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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美男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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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行!”陳奕誠提高聲音,前方隊伍得令,將車馬帶向右方道路。

行在馬車後方的黑衣侍衛默然跟上,那黑衣首領微皺眉頭,朝他旁邊之人低聲抱怨:“主子出力不少,還冒險潛入皇宮盜取玉鑰,到頭來寶藏都是他國之物……”

秦沖已換了身衣裝,由素白變成碧色,此時策馬緩行,閑散一笑:“我的便是他的,他的便是我的,不分彼此。”

黑衣首領不滿又道:“還有啊,明明是我們帶來的車馬,倒成了姓陳的來指揮,真是厚顏無恥!”

“有人指揮好啊,我們也樂得清閑,什麽都不用想,只管跟著便是。”眼見自己與馬車距離拉大,他雙腿一夾馬腹,追了上去,寸步不離。

“主子,小心傷口!”黑衣首領著急叫了聲,趕緊跟上。

“我說你啊,也別那麽雞婆……學誰不好……偏生去學那個陳奕誠……”一句話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飄散而來。

“我……雞婆?”黑衣首領望著前方揚起的塵土發呆,他有嗎?

但見那馬車前後,陳奕誠一身湖藍,俊朗陽剛,幹練自信,而秦沖一襲碧衣,溫潤如玉,清雅出塵,兩人便如這青松楊柳,各擅勝場,難辨高下,不過在他眼中,自然還是自家主子容貌氣質更勝一籌——

實在想不通,這謫一般的主子,為何在那車中之中面前總是討不到半分好?!

車隊行了半日,到了一處青翠山谷,陳奕誠怕他車馬勞頓,身體吃不消,於是下令就地停駐歇息。

兩隊侍衛各出出列,牽了馬兒去往附近溪流飲水,趙佑在車上坐得太久,只覺周身酸痛,剛跳下車想活動下筋骨,就見兩只水囊一左一右同時遞到面前。

“喝口水吧。”不止動作一致,就連說的話都是半點不差。

美男獻殷勤,那是好事,只是一人剛剛好,兩個人就有些吃不消了。

趙佑笑了笑,向秦沖伸手過去,接過他的水囊,打開塞子,下一個動作,卻是回去車上,給李一舟小心餵水,餵過之後拋換給他,再接過陳奕誠的水囊,連灌好幾口。

對這明顯厚此薄彼的做法,秦沖似已見慣不怪,掏出一方布帕將囊口拭擦幹凈,陳奕誠斜睨他一眼,拿起水囊也喝了幾口,唇邊抑制不住自得的笑意。

“奕誠,殿下……”車上傳出細微的低吟聲。

趙佑楞了下,趕緊打開車門爬上去,低聲喚道:“一舟,一舟,你醒醒?”

李一舟喉嚨動了動,眼皮跳了幾跳,繼而緩緩睜開,眼神茫然:“這是哪裏?”

“這是去魚鳧的路上,新葉……已經辦妥了。”趙佑簡單答道。

陳奕誠也一步跨上車來,拉開他的外衫看了看道:“血已經止住了。”

“奕誠,扶我坐起來,我以前留給你們的那一堆藥瓶,幫我找找,有個系綠繩的,是治外傷的藥;系紅繩的,是內服的藥……”李一舟被陳奕誠扶坐起來,擡眼就見那車門外的人影,不由詫道:“這人怎麽陰魂不散,又追來了?”

秦沖聽在耳中,倚著車門似笑非笑:“我命大,你那一劍準度不夠,須得回家再練練。”

趙佑聞言一怔,卻見李一舟轉身陳奕誠,唉聲嘆氣,大搖其頭:“哎,奕誠,看來你這趙氏王國第一勇士的稱號,名不符實啊!”

“哦?”陳奕誠輕笑,靜待下文。

“真正的絕頂高手,在這裏——”李一舟指著秦沖,嘆道:“你沒見人家這金鐘罩鐵布衫的功夫已經練得登峰造極,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哪!”

“的確……很厚。”陳奕誠肅然回應。

趙佑張了張嘴,被他們一唱一和的情態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還是個傷員呢,就少說兩句吧。”

秦沖背著手,面不改色,淡淡含笑:“惹上了大麻煩,居然還能若無其事開玩笑,真是佩服,佩服!”

趙佑收了笑容,挑眉:“什麽大麻煩?”

秦沖伸手過去,修長的手指拈起車板上那撮白毛,放在陽光下一照,白毛透出點點淡金:“就是它……擄走了樂蒂?”

此話一出,趙佑直覺朝李一舟望去,但見他眼睛盯著那撮白毛,臉色微微泛白,不由問道:“傷你之人……也是它?”

陳奕誠已經將兩瓶藥找出來,一瓶給他肩上撒了,一瓶餵他服下,趙佑看著他吃了藥,精神略好了些,便問道:“你不是在驛站等人嗎,怎麽會受傷的,還追到這裏來了?”

李一舟瞥了秦沖一眼,見趙佑無意讓其回避,也不好說什麽,答道:“我當初留在驛站等那刁蠻公主回來,左等右等沒見著人,我看驛站背後有座山,看起來雲霧繚繞,林木茂盛,便想著上去瞧瞧,順便采點藥草什麽的。誰知到了山腳下,我走進林子,一眼就看見那樹枝上掛著一截布片,顏色面料看起來有些眼熟……”

“殿下的披風?”陳奕誠反應極快,低叫。

李一舟點頭:“沒錯,我當時也認了出來,心道也許是秦……那疑兇帶著人跑不快,或許就躲在這山上,我就順著草葉被壓的痕跡尋去,一路上又發現了幾綹布片,到了最後居然找到個山洞,剛到洞口就聞到血腥氣,我躲在石壁後,聽見吱吱呀呀的怪叫聲,後來又聽得那刁蠻公主在哭,我還道是……是那疑兇在欲行不軌之事,就提劍沖了進去,準備救人。”

“只怕你當時首先想著的不是救人,而是抓現行吧。”秦沖笑著打斷他道。

李一舟臉色紅了紅,自己當時站在洞口,確有幾分私心,認定這擄人者必是秦沖,自己闖將進去,最好是遇見兩人都衣衫不整,這樣不僅自己有理由退親,用不著再娶那刁蠻公主,而且這抓奸在洞,證據確鑿,自家殿下也可看清秦沖那廝的齷齪嘴臉,可謂一舉兩得!只是沒想到,這沖進洞去,看到的竟不是那麽回事……

“我一踏進洞去,就聽得那公主驚呼一聲,一團白花花的影子朝我撲過來,動作快得出奇,一下子就到了我的背後,然後我就看見了樂蒂,她面容有些憔悴,哭的眼淚汪汪的,可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手裏還抓著那件披風,腳下有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看樣子像是什麽活物被開膛破肚,好生駭人。我就只看得這麽一眼,趕緊調轉身子,朝那白影一劍刺去,沒想卻刺了個空,那白影竟然竄上洞頂,我知道遇上強敵,不敢怠慢,拉了那公主就跑。”

陳奕誠聽得皺眉:“你的輕功不如對方,再帶上一人必定吃虧。”

“可不是,剛出了山洞,那東西就追了上來,就跟閃電一般,一雙爪子尖銳得像鋼錐似的,一爪就在我肩頭戳了幾個血洞,不過他也沒討到好,被我一劍削去了兩根爪子,打鬥中我也不知怎麽地,一個沒站穩就從那山坡上滾下來了,給摔暈了過去,等我醒來再回去找,那洞裏已經沒人了,只剩我之前看到的血淋淋的一堆,我仔細看了下,原來是只死了的豹子,內臟都被掏空了。”說起當時情景,李一舟還覺心悸不已,自己也是腦袋被門夾了,看清形勢就該悄然離去去搬救兵,而不是稀裏糊塗亂打一氣,這不,險些送命不說,還弄得一身是傷,醫者反成了傷患,丟臉啊!

“你看清那怪物模樣沒有?”趙佑問道。

李一舟搖頭道:“它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只覺得比我高一個頭,渾身白花花的,長滿了這樣的長毛,我掉落山坡的時候,還從它身上揪了一把下來。”

趙佑又問了他幾個細節,方才點頭道:“這個樂蒂公主倒是不笨,知道撕了披風留作記號,引人救援,可是這怪物是什麽來頭,為何單單抓走她,而不是別人?”

沈思之際,靜默了一陣的秦沖忽然開口:“你說,那豹子的內臟都沒了?”

“正是。”李一舟道。

趙佑看著秦沖的神情,低問:“你想到什麽了?”

秦沖笑道:“我在想啊,會不會是那怪物自己喜好吃野獸內臟,以為這樂蒂公主也喜歡,於是就捉來活物,挖出來給她吃,不想卻將公主嚇哭了,它不懂人語,心裏著急,只是哇哇怪叫……就是李副將在洞口聽到的聲音。”

陳奕誠似是想到什麽,遲疑道:“你的意思是,這怪物對樂蒂公主沒有惡意?”

“不僅沒有惡意,反而是在努力示好。”秦沖說著,望向李一舟道:“它生性和善,對公主沒有惡意,對你李副將也沒有,只在被激怒之後,才對你出手。”

李一舟想了想,倒也是,自己進洞之後,那怪物一直閃躲,只是在自己拉走樂蒂之後才緊追不舍,混戰中互有損傷,但看到自己掉落山坡,它也就作罷離去,並沒有窮追猛打,再追溯到驛站那晚,除了嚇昏那名梅花國官員,擄走樂蒂之外,也沒見有所破壞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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