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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陰謀詭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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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麟先前與李一舟交談得了不少訊息,此時又見這趙氏王國太子沒有半分架子,不由得心中歡喜,帶著人等直往酒樓大門走去。

正巧一群人從門裏出來,這一進一出,堪堪打了個照面,只聽得有人驚呼:“啊,是你!”

趙佑循聲望去,也是微怔一下,笑道:“好巧!”

此時樂麟看清那為首之人,倒不意外,只行禮道:“原來是王叔。”

沒錯,這從酒樓昂首出門之人,正是梅花國王爺,樂中祁。

樂中祁呵呵一笑,與眾人見了禮,然後拍著樂麟的肩膀道:“真是不巧,我連飯都來不及吃就被你父皇急召進宮,商議回鄉祭祖之事,太子殿下遠道而來,你得好好招呼,這酒錢都算在我王府賬上!”

樂麟只道他前次去過趙氏王國,與趙佑相熟,連聲應道:“殿下是我梅花國貴賓,侄兒自當省得。”

“知道就好,我這就去了,怠慢之處,殿下莫怪!”樂中祁說完,帶著隨從一陣風似的去了。

樂麟瞧著他的背影有絲詫異,不覺低喃出聲:“以往父皇召見,也沒見王叔去得這般急……”

趙佑笑呵呵道:“他鄉遇債主,哪能不急著溜號!”若非樂中祁那樣匆忙退場,他都還一時沒想起,在帝都之時為了拿回金印,這梅花國王爺可是親口答應,如若有天自己來到梅花國,需要幫助,他必定馬首是瞻,費心盡力。

嘿嘿,不過是隨口之言,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真的來了!

話說這山高水長,坑深路遠的,來趟梅花國也不容易,這個天大的人情,還真得好好思量,怎麽個用法?

樂麟並不知兩人在帝都的一番糾葛,只道是這殿下開個玩笑,也沒往心裏去,找來小二引路,直入酒樓最好的廂房。

酒席上菜式擺得滿滿當當,幾人推杯換盞,相談甚歡,樂麟已經把李一舟當成了自家人,不僅相鄰而坐,還時不時壓低聲音說些樂蒂的喜好樂事,直把後者聽得呵欠連連,苦不堪言。

趙佑一邊由著陳奕誠給他添湯布菜,一邊豎著耳朵聆聽,不知不覺吃了個半飽,見人家小舅子說得口幹舌燥,而這準妹夫一臉清淡,場面有些冷,不由得轉了話題,隨意問道:“對了,祁王爺先前說什麽回鄉祭祖?”

“殿下有所不知,父皇原本是定在明日返鄉,祭祀祖墳宗廟,誰知突然病倒,父皇急召王叔入宮,我想多半是將這差事交與王叔,畢竟父皇身體抱恙,王兄與我須得服侍榻前,也是走不開的。”

“原來如此。”趙佑想了想,不經意又問:“梅花國國大地廣,除了沁城,我也只知道魚鳧,不知國主老家卻在哪裏,離沁城遠不?”

樂麟搖頭道:“倒也不遠,車馬代步,頂多三天就到。”

趙佑拍手笑道:“那就最好,我這幾日就在沁城四處走走,等著王爺回來再聚。”

“殿下與王叔交好,著實令人羨慕。”

趙佑聽他說得真誠,哈哈笑道:“哪裏,哪裏,我不過是與祁王爺有那麽點共同愛好,呵呵,這個登不了大雅之堂,不說也罷!”

那樂中祁是出了名的閑散王爺,他那點喜好這沁城誰人不知,這樂麟心裏自然清楚,陪著笑了一陣,又聽得趙佑道:“既然國主抱恙,我們就早早散了罷,接下來二王子也不必作陪,侍奉國主要緊,我帶著陳將軍在城裏到處逛逛就行。”

他猜想這梅花國兩位王子就算關系再好,彼此也當存個競爭之心,昨夜動靜鬧得那麽大,想必樂中天病得不輕,做兒子的怎麽也該守在病榻前,即使不爭皇位,在天下人面前也能討個孝順的名聲吧。

再者,若是這國主突發疾病之事真如自己想的那樣,那麽宮裏也是少不得兩位王子調動人手,安排事務的,短短幾日要想促成大事,可別說,樂墨一個人還真忙不過來。

樂麟對這位趙氏王國太子的種種劣跡也是略有耳聞,聽得這話,便猜想他可能是要去花街青樓之類,自己跟著難免不便,於是爽聲應允,沒過一會就喚了店家結帳,四人步出酒樓,他一人返回皇宮,而趙佑則是帶著兩人沿之前的方向信步朝前走。

“這二王子倒是放心,就這樣把我們丟在大街上哪?”李一舟左看右看,眼見街巷交錯,也不知該往哪兒走,忍不住發句牢騷。

“有趙氏王國第一勇士在,還怕什麽?”趙佑瞟他一眼,笑道:“放心啦,我不會把你拉去賣了換錢的。”

李一舟聽得扁嘴嘟囔:“早都賣了,當然沒法再賣。”

趙佑挑了挑眉,正要說話,忽聽得旁邊巷子裏遠遠傳來一聲微響,側頭看去,就見一點青芒朝自己所處方位激射過來!

“小心!”陳奕誠眼疾手快,一掌將那物擊飛,啪嗒落在地上。

趙佑低頭一看,卻是一塊青色的小木片,也不知是從附近哪座房頂上揭下來的,已經被陳奕誠的掌風打得四分五裂,用這個做暗器,顯然沒有什麽攻擊性。

陳奕誠皺了皺眉,朝李一舟使個眼色,兩人多年相交,早已養成無言的默契,只在瞬間,李一舟便朝那巷子深處掠了過去。

過了一會,巷子裏傳來李一舟的冷笑聲:“好大的膽子,竟然跟到沁城來了!說,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我等並無惡意,只想見見太子殿下。”那人的聲音倒也硬氣,不卑不亢。

李一舟哼了一聲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詭計嗎,引我們進這無人的巷子來,必定是早有埋伏!這裏是沁城,不是蒼岐,還想害人?我勸你們死了這條心!”

“太子殿下願不願見,不是你說了算,讓開。”那人跟他主子一般,說話吐字,氣質淡然。

“如果我不讓呢?”李一舟的聲音愈發清冷。

趙佑早聽出是秦沖身邊那名黑衣首領,不由微微一驚,這甩不掉的跟屁蟲,難道沒回南越,又跟著自己來了梅花國帝都?

思忖間腳步不停,朝著巷子走進去,陳奕誠也沒阻攔,只一路緊跟,寸步不離。

巷子裏門戶緊閉,走到盡頭卻是一處死角,陰涼僻靜,李一舟默認獨立,在他對面三尺開外,數名黑衣人正神情肅穆,嚴陣以待。

聽得腳步聲,那黑衣首領轉頭過來,抱拳道:“太子殿下。”

趙佑點頭輕笑:“又見面了,真是陰魂不散哪!說吧,你們找我做甚?”

那黑衣首領也不理會他話中的諷刺之意,只嘆道:“我等確無惡意,只是想找殿下問問,自那黑龍幫一別,這段時日殿下是否見過我家主子?”

他家主子?秦沖?

趙佑樂呵呵笑道:“怎麽,你家主子不見了?”

那黑衣首領面上透出一股子苦意來,回應道:“主子趁我們不備,偷偷跑掉了,我們一直追到沁城,也沒追上。”

趙佑眼神一凜:“怎麽,懷疑是我私藏了你家主子,找我要人來了?”

“在下不敢,殿下莫要誤會。”那黑衣首領急道,話音微頓,朝李一舟仇視瞪了一眼,這才低嘆道:“主子腿疾未愈,身上又有新傷,我等也是擔心主子安危,走投無路才鬥膽來找殿下詢問,既然殿下不知情,那就算了,告辭!”

說罷一揮手,帶著眾人跳上墻頭,飛馳而去。

陳奕誠看著一行人的背影,眉頭攏起,眼裏光芒閃動,鬥志猶生。

“那人背上背個大包袱,那是什麽?”李一舟忍不住問。

“應當是那名小世子。”陳奕誠淡淡道。

“這秦沖自顧自躲起來,連親生兒子都丟下不管了,這又在搞什麽陰謀詭計?!”

“誰知道呢,反正謹慎行事,小心為妙。”

聽得那兩人一問一答,趙佑心裏也是存了頂大一個疑問。

——秦沖,真的失蹤了?

夜幕降臨,一頂官轎從大道過來,轉進旁邊街巷,轎夫緩走幾步,將轎子停在一座高大的府邸前,門裏有管家模樣的人迎出來。

“王爺回來了?”

轎子裏的人懶懶嗯了一聲,剛出轎門,正待踏上石階,忽聞身後不遠處一聲笑:“咦,那不是祁王爺嗎?陳將軍你看著是不?”

“好像是呢。”醇厚的男音訝異中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樂中祁聽得聲音暗叫不好,今日怎麽這般倒黴,這偌大的沁城,居然又與這趙氏王國太子撞到一起,還是在自己家門口!他卻沒想到,人家問明王府地址,老早就等在暗處,偶遇嘛,也是可以人為制造的。

緩慢轉身,面向黑暗中過來的三人,樂中祁恭敬行禮,笑得有絲僵硬:“原來是太子殿下!”

364章

趙佑笑呵呵還禮道:“有道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我這些日子一直惦記著王爺,沒想到父皇就派我到梅花國來了,天隨人願,心想事成,哈哈哈……”

樂中祁陪笑幾聲,想著天色已黑,神情還有些遲疑:“殿下可是要回宮,我這就派人……”

“這就是王爺的府邸?”趙佑根本不理,徑直打斷他,對著那院門就是一番讚嘆:“看這院門,這石獅,多氣派!我在帝都就聽說梅花國王爺府富麗華美,如今親眼得見,真事名不虛傳!院門都是如此大氣,府中想必更是高雅非凡!”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隱忍低笑,論及厚顏無恥,天底下誰能比得上他?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不迎客進門哪裏說得過去,樂中祁只得換上一副殷勤面容,含笑相邀:“我這陋宅能得殿下大駕光臨,實乃三生有幸,蓬蓽生輝!殿下,請!”

趙佑輕咳兩聲,打了個哈哈道:“我正想著該回去了,不過既然王爺誠心邀請,我就進去坐會,跟王爺敘舊,醜話先說到前面,今晚怎麽都是要回皇宮去的,秉燭夜談就免了,頂多兩三個時辰就走!”

樂中祁點頭稱是,額上已經溢出一層薄汗,陳奕誠和李一舟安靜作陪,樂中祁在旁小心賠笑,一晃就是一個多時辰過去,眼見夜色深重,還沒摸著點這太子殿下的來意,心底愈發不安起來。

“真無聊。”趙佑終於住了口,伸了個懶腰。

樂中祁精神一振,怕是這位太子爺瞌睡來了,欲要回宮就寢,不由得暗地歡喜,湊近言道:“殿下是不是……”

“哎王爺,你府中可有骰子之類,拿出來我們玩玩?要不玩牌九也行!”

樂中祁知道厲害,哪裏還敢跟他賭,尤其在自己府中,輸了可是不能像在帝都那般賴賬,再多都得如數掏出來,眼珠一轉,笑道:“哎喲不巧,皇兄派我今日啟程返鄉祭祖,須得提前齋戒,這賭字那是萬萬沾不得的!實在對不住殿下了!”

趙佑輕啊一聲,表情難掩失望,嘆道:“原來是這樣,不知王爺老家是何處?”

“新葉。”樂中祁自覺這借口尋得好,頗為得意,卻故作遺憾姿態:“距離沁城倒也不遠,也就三四天車程吧,不過皇兄要我回鄉住段日子,看望下當地親戚相鄰,這一來一去少要大半月才能回來,那時候只怕殿下已經回了帝都……唉,這聚散匆匆,我還真是不舍!”

“難得能與王爺如此投緣,可惜啊——”趙佑說著,忽然一拍腦門,高叫:“哈,我怎麽忘了這茬事情,甚好甚好!”

擡眸迎上樂中祁不解的目光,興致勃勃道:“我父皇有意讓我主持下一屆祈福公祭,可是我都沒有實戰經驗,這下可巧,正好王爺要回鄉祭祖,我就跟去觀摩學習一番,想來這個小小的要求不致讓王爺覺得為難吧?”說道要求二字,故意加強了語氣,意在提醒對方,上回的人情還沒了結呢,看著辦吧!

“這個……殿下是皇兄的貴賓,萬金之軀,跟著我長途跋涉,恐怕不好吧,此事我做不得主,還需征詢皇兄的意見。”帶上別國太子回鄉祭祖,這事總覺得有點想不通,又說不上哪裏不對,還是三思而行。

見他婉言推脫,趙佑也不在意,抿了口茶,不緊不慢道:“國主還病著呢,我都不願去打擾他靜養,那日他問我與王爺在帝都結交的事情,生活起居什麽的,到了什麽地方,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問得十分仔細,這兄弟情深,實在讓人艷羨,我只說等他好些再去詳談……”要說樂中天的最終意見,他並不擔心,只是這做哥哥的比弟弟可是精明多了,單從這回他將樂中祁支去老家祭祖一事就可見一般,這樣濫的理由肯定唬不了他對自己無端跟去新葉一事定會心生疑惑,從而埋下隱患,所以此行還得從這王爺身上開刀。

“殿下!”樂中祁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打斷他道:“這事我們好說好商量,也不必稟報皇兄了,殿下也莫要誤會,我並無他意,只是擔心殿下出行安危,才有如此顧慮。”開玩笑,要是被皇兄知道自己在帝都賭場以親王金印押註豪賭,必會龍顏大怒,這位子難說還做不做得住!

“王爺多慮了,這梅花國有沒幾個人認識我,哪有什麽危險,再說還有陳將軍在身邊,王爺就放一百二十個心!”趙佑指著身旁的陳奕誠笑道。

這趙氏王國第一勇士的聲名早就傳遍中原大地,五國二島,樂中祁早在帝都賭場領教過他的風采,這會近距離得見,看他英武俊朗,肩寬腰直,談笑間氣勢隱現,暗含大將風範,有這樣的人物隨行保衛,哪裏還有什麽擔憂,心想不過是添輛馬車,多些侍衛隨從,這個欠下的人情多留無益,早還早了。

心裏已經有了主意,嘴上還在猶豫:“但要是皇兄知道我帶殿下離開沁城,恐怕……”

“這是我自作主張,一切後果由我承擔。”趙佑拍著胸脯,沒忘給他吃顆定心丸:“王爺有所不知,我聽二王子說,國主這病至少要臥床靜養大半月,這段時日連上朝都是不行,又怎會與我會面,待他痊愈,我們都從新葉回來了!”

樂中祁想想有道:“若殿下這些日子人不在沁城,就算皇兄抱恙不予過問,我那兩位王侄也會派人隨侍……”

“王爺不必擔心,我早已告知國主,這些日子就在沁城附近游山玩水,國主不會管我的,兩位王子在榻前侍候,忙都忙不過來,哪裏還顧得上我?今日二王子不也撇下我,自行回宮去了?”趙佑含笑打消他的顧慮又喝了口茶,便拉著李一舟一同去更衣間。

待他倆一走,陳奕誠適時湊過來,低聲道:“王爺的車馬先行,我等隨殿下在城外與王爺匯合便是,也就是滿足殿下少年好玩的心性,絕對不會讓王爺難做。”

樂中祁再找不到借口,轉念一想,把這殿下帶去新葉也好,省得擔心他在宮裏說話不慎,暴露自己在帝都的醜事;再則,看樣子皇兄樂中天病得不輕,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新君登位,少不得局勢動蕩,自己與這趙氏王國太子搞好關系,也算是有個強勁後臺,旁人想動自己也是要忌憚三分!

等趙佑哼著小曲進來,樂中祁立時站起,滿臉堆笑:“原本我也是擔心殿下的安全,既然陳將軍打了保票,那就說定了,三日後,卯時三刻,在城外風神坡,我等著殿下!”

“好,一言為定,過時不候。”

夜月當空,清風泠泠,從梅花國王府出來,趙佑心滿意足,小臉笑開了花。

一行人有說有笑返回皇宮,還沒走進別院,兩道人影從黑暗中飛奔過來。

“太子殿下總算回來了!”

陳奕誠已經蓄勢待發,聽得那清脆的嗓音,趕緊往旁邊跳開一步,那兩名宮女大大方方行至趙佑面前,恭敬行禮:“殿下,公主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公主?樂蒂?

趙佑訝異往院門處望去,但見一道俏生生的人影立在門邊,不安攪袖,猶疑張望,不是樂蒂卻又是誰!

這丫頭,不是都許給李一舟了嗎,怎麽又找上門來了?

趙佑心裏抱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朝陳李二人擺擺手:“你們先進屋去,我與公主說幾句話就進來。”

陳奕誠點點頭,拉著李一舟大步過去,走到院門前,正巧廊燈明亮,樂蒂側身回避,不經意擡眸,將兩人樣貌看得清清楚楚。

“見過公主殿下!”陳奕誠抱拳行禮。

“陳將軍有禮。”樂蒂略一頷首,在帝都之時她已經見過陳奕誠多次,自然是認得。,目光一轉,看向他身邊之人,先是一楞,繼而一聲嬌喝:“李一舟,你給我站住!”

“公主不是找殿下麽,叫我做什麽?對不起,我要回屋睡覺了,恕不奉陪。”李一舟不想理她,繞開兩步,自顧自朝房間走去。

樂蒂氣不打一處來,跺腳追上去,那日在父皇樂中天面前只顧著心上人退婚之事,壓根沒註意別人,事後才反應過來,這被父皇指定為駙馬的男子,先前在趙氏王國帝都的客棧裏就已經有過一面之緣了,那只玉鐲就是從他身上掏出來的,難道當時他就存了不良心思?!

“李一舟你這個卑鄙小人,不知道什麽叫做朋友妻不可欺嗎?你明明知道我與殿下傾心相戀,卻來暗中破壞,殿下怎會有你這樣的朋友?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李一舟冷冷看他一眼:“說夠了沒有?”

365

樂蒂被他清冷的模樣微微一嚇,不由得攥緊拳頭,仰起俏臉:“你兇什麽兇,我乃是梅花國公主,你一介平民,也不找個鏡子照照,你哪點配當我的駙馬?”

“花癡。”李一舟丟下一句,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樂蒂冷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他罵的是自己,氣得連連跳腳:“李一舟,你回來,你罵誰是花癡呢,目中無人,不敬尊長,你信不信我讓父皇綁你去天牢!”

趙佑雙手環胸,在一旁看得饒有興趣,旁邊響起陳奕誠的聲音:“他倆吵架,你也不去勸勸,在旁高興個啥?”

“呵呵。”趙佑低笑兩聲,招他附耳過來,壓低聲音道:“這兩人互動起來還真有意思,活脫脫一對歡喜冤家,依我看哪,這樁親事日後說不定還有戲!”

“不會吧,這刁蠻公主,一舟才看上不上呢。”陳奕誠哼道。

“去,什麽眼光!”他倒是覺得這樂蒂公主率真可愛,敢說敢當,很有些對胃口,要不是自己這太子身份,發展成為密友倒是不錯的。

樂蒂罵了一陣,這才想起自己此行目的,眼見趙佑意味深長的眸光,怕是自己方才言行被心上人看見,恐他恥笑,羞惱間嗚咽一聲朝來處奔去。

“哎,公主,公主!”宮女喚了幾聲,見他已經跑遠,只得過來與趙佑行禮道別:“公主這幾日為殿下茶不思飯不想,清減不少,脾氣急了些,殿下莫要介意。”

“怎麽會,還請兩位姐姐好生勸慰公主,父母之命,違背不得,我與公主終是無緣,唉!”說罷搖了搖頭,長長嘆了一口氣,那抑郁難抒又無可奈何的摸樣,眼神憂郁,氣質超然,引來兩命宮女看呆了眼,好半天才應諾告退。

“你就消停會吧,連人家小丫頭都要勾引,你還嫌這桃花債熱得不夠多嗎?”陳奕誠好笑在他額上輕彈一記。

趙佑趕緊躲閃:“我哪有,不過這泡妞的本事久了沒用會生疏,所以亮出來試試,看退步了沒。”

陳奕誠哈哈大笑,眼見四處無人,長臂一撈,擁著他進屋去。

接下來的兩日,趙佑都是早出晚歸,皇宮裏一整天見不著人,負責接待的二王子樂麟初初還前來詢問一番,到後來直到失去了四處游玩,也就放任自流,一笑了之。

到第三日天則擦亮,返鄉祭祖的隊伍由大王子樂墨親自送到城門,步上平整寬敞的官道,行了一陣,便是來到與趙佑約定的地點,風神坡。

遠遠地,路中間一輛馬車橫置,車後圍著一隊侍衛,路邊立著兩人,一名偉岸俊朗,一名修長清秀,雖為布衣裝扮,但那身形相貌實在眼熟得很。

趙佑正坐在馬車上嗑瓜子,一聽得馬嘶人聲,登時從車窗探出頭來,咧開個大大的笑容:“王爺早啊!”

“殿……典公子,來得真早!”

樂中祁出城之前還抱著個僥幸心理,只道時辰太早,這趙氏王國太子多半賴在床上起不來,再說皇宮離城外這樣遠的路程,中間還隔著一道宵禁的城門,不見得到了地方就能碰見人,自己刻意提前了些出發,到時候就說是車隊行得快,這三坡方圓不過半裏,一晃就過去了,也不算是自己失約,卻沒想到,對方竟是早早等候在此,只得暗地嘆氣,請神容易送神難,這趟差事可別出什麽意外才是!

因為早有安排,也無需多慮,樂中祁手一擡,身後便有師爺摸樣的人出列,招呼這新來的馬車加入車隊,侍衛也是編入隨行人員當中,領隊一聲令下,車馬加快速度,通過山嶺,朝西南方向行駛。

跟著梅花國王爺的隊伍出行,衣食住行自然有人關心,這樂中祁也是個會享受之人,沿途走走停停,不進有糕點茶水送到馬車上來,行至天黑,才走了不到四十裏路。

當晚住進了離沁城最近的驛站,據樂中祁介紹,這個驛站新近建成,據離沁城也就三十裏路,居室不多,隨行人等都是擠在三間大屋,餘下的廂房,樂中祁自己一間,隨行官員兩間,又給趙佑撥了兩間。

到了晚上洗漱完畢,將陳奕誠與李一舟都趕進隔壁房間歇息,趙佑躺在躺在榻上,想著這一路的計劃,對於那新葉和君王故居,不覺有了一絲憧憬,富可敵國的寶藏啊,離自己只一步之遙了!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有了睡意,眼皮剛剛闔上,就聽得院外一陣人聲,院門打開,似是有人到來。

這個樂中祁,又安插了誰來住廂房?

忽聽得腳步聲聲,那人竟是朝自己房間而來!

砰砰砰,叩門聲突然響起,細微而又急促,在靜夜裏很是刺耳,趙佑心頭一個激靈,從榻上坐了起來:“是誰?”

“是我。”門外那人顫聲答道。

聽得那嬌喘不定的少女嗓音,趙佑楞了一下,有些頭大,怎麽是她?

“殿下,我已經問過人了,知道你在裏面,開門,快開門啊!”樂蒂繼續叩門,已經帶著哭腔。

原想用沈默裝作不在,聽了這話只得作罷,趙佑清了清嗓子,低沈開口:“天晚了,男女授受不親,公主還是先找地方休息,明早我再去拜會。”趁著天黑,開溜還來得及,大不了到了新葉再去找樂中祁匯合。

樂蒂默了一會,卻不肯放棄,加重了叩門力道:“我現在就要見你,你若是不開門,我就……我就大聲叫人了!”

“公主你冷靜點,有話好說!”這小女子,跟誰學的,越來越霸道了!

叫人他倒不怕,關鍵是現在自己都是寄人籬下,悄悄跟著祭祖隊伍,若是這麽一鬧,必然眾所周知,寶藏還沒到手,他可不想早早暴露目標!

趙佑萬般無奈,只好起身穿衣,過去拉開門閂,房門一開,一道嬌俏的身影閃了進來,烏金色鬥篷扯開,小臉風塵仆仆,眼中還閃著淚光,唇角卻已經扯不住上揚:“殿下,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的姑奶奶,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趙佑後退一步,撫額哀嘆,不會是樂中祁好心辦壞事,將她偷偷帶來的吧?這駙馬人選雖然沒有正式向天下公布,但是梅花國的王公大臣,小範圍內應該都知曉啊,他是親王,又豈會不知?知道自己並非駙馬人選,再是討好,也不該這樣亂點鴛鴦啊!

樂蒂扁了扁小嘴,險些又要哭出來:“你還說呢,招呼也不打一個,就偷偷跟著我王叔的隊伍離開沁城了,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就是想撇下我,取道回趙氏王國!”

“我哪有,我還不是……跟著祁王爺到處玩玩。”趙氏哪敢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只得含糊應對,“你那麽生氣,我留在沁城也沒用,就想著等你氣消了再回去。”

“你……真不是要躲著我?”樂蒂低低哼道。

趙佑練練搖頭:“當然不是,你想到哪裏去了!那個,你是怎麽知道我離開沁城,又是怎麽跟來的?”對了,她母後寧若翩可是黑龍幫幫主,為了這個寶貝女兒的安危,在沁城裏安插些江湖力量也是極有可能,自己只顧提防宮裏,卻忘了宮外。著實該打!

“我好歹是個公主,自然有辦法。”樂蒂也不欲多說,瞥他一眼,慢慢低下頭去,聲如蚊蚋,要不是趙佑耳力過人,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其實……我還真希望……你是回趙氏王國……”

“呃?”

樂蒂攥緊了衣袖,一絲紅雲飛上面頰:“父皇母後也不知是怎麽了,非要我嫁給李一舟那個壞小子,但我心裏是半點也不願意……殿下你明白嗎?”

趙佑點點頭:“我明白的。”

樂蒂明眸一亮,仰起小臉道:“殿下明白就好,我這回什麽都不顧了,只想跟著殿下,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回趙氏王國我也跟著,就算父皇母後生我的氣我都認了,總有一天他們會理解的……讓我跟著你回去,好不好?”

“你說什麽?”趙佑張大了嘴,這才反應過來,這公主馬不停蹄追來,敢情是想著要跟自己私奔?!這也忒大膽了不是!當初在趙氏王國皇宮的嬌羞矜持,原來竟是表象哪,實質也是個惹事的主!

“我不要嫁給別人,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望著心上人驚詫泛白的俊臉,樂蒂眸光閃動,面紅如血,卻仍是鼓足勇氣說下去:“我想父皇母後也就是相互鬥氣,才會逼著我嫁給那個李一舟,等他們氣消了,肯定會回心轉意。我想到了一個法了,我……我跟你回趙氏王國去住上一段時日,等個一年半載才回來,到時候……到時候……”嬌羞垂眸,聲音愈發低下去。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就來個奉子成婚,是與不是?公主這如意算盤,高明啊高明,實在是讓在下佩服!”門外有人陰陽怪氣接道,搖頭晃腦踏進來:“梅花國女子,原來臉皮這樣厚啊!不敢想啊不敢想!”

366

旁邊那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得了,你就少說兩句吧。”

這來人,正是被叩門聲吵醒的李一舟與陳奕誠,站在門口好一會,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了去。

趙佑正苦惱,一見他們,趕緊上前去:“來得正好,一舟,你去準備下,找輛馬車,再帶幾名侍衛,把公主連夜送回皇宮去。”

話音剛落,就聽得兩人異口同聲:“不要!”

樂蒂瞪了那與自己默契十足的男子一眼,顧不上羞惱,朝趙佑含淚急道:“我不回去,殿下若是執意如此,我就……我就死在你面前!”

李一舟斜睨她一眼,哼道:“剛才不是還自動送上門嗎,這會又要尋死覓活的,女人,真事麻煩!”說著轉向趙佑道:“我可沒那個本事送公主回宮,殿下還是收回成命吧,要不讓奕誠去也行,我留下來,負責保護殿下安全!”

“哎,我說,你自己該幹嘛幹嘛,別把我拉下水,你家媳婦,你自己擺弄去!”陳奕誠笑呵呵道。

樂蒂小臉血紅,咬著唇望向趙佑,眼神幽幽,如泣如訴:“殿下,你真要送我走麽?”

趙佑聽得那叫一個頭疼,再鬧下去,就該把附近廂房裏的官員都吵醒了,但若是送她回去,依照這公主的性子,哪裏安分得住,李一舟也不見得治得了!

“送我回去也行,我不要李一舟送,我只要殿下送,我是追隨殿下來的,要回去便一道回去!”樂蒂端出公主的架勢,挺起胸來,寸步不讓。

李一舟神情更是不屑:“還討價還價了,真當自己是仙女兒呢,做夢去吧!”

“你……李一舟你別太過分!要不是看在殿下面上,我定不饒你!”

“哼,我難道還怕你不成,我……”

“住口!”趙佑一聲低喝,擋在兩人中間,“還有完沒完了,你們一個是皇室公主,一個是軍中副將,怎麽還像小孩子似的吵個不停?趕了一天路,不覺得累麽?”

說到累字,樂蒂低頭看著自己滿是泥水的裙擺,頓生委屈,眼淚啪嗒直往下落。

眼見她這般模樣,趙佑語氣軟了下來:“好啦,公主也累了,就先休息吧,是走是留,等到明早再做決定。”

樂蒂朝四周望望,見得這少年皇子手指之處,那床榻被褥攤開,床邊還搭著件男子披風,一時紅著臉沒有說話,趙佑沒註意她的神態,過去將兩個大男人推出門去:“去去去,還杵在這裏做什麽,沒見公主要歇下了嗎?”

語畢又轉回來,順手理了理床榻,抖一下被子,又湊上去嗅了嗅,笑道:“這些都是幹凈的,我都還沒用呢,公主別嫌棄哦,將就過一晚!”

樂蒂見得他那動作,羞得快擡不起頭來:“殿下,你怎麽這樣……”

趙佑哪知道她的心思,四下看看,沒覺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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