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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男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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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志這個實在小氣,認識他這麽多年,沒收過他一樣禮物,最後就只得了這麽頂破帽子。”

“你呀,就是個財迷!”陳奕誠好笑在他鼻子上輕刮一下,長臂環住他的肩,大掌伸來,將那發髻上的玳瑁發釵輕輕扶正,笑得愈發開懷:“看來我這釵子也太廉價了,等回去趙氏王國,還得送你個貴重的首飾……”

“我才不要呢!”趙佑嗤之以鼻,以自己現在的身份,要什麽首飾沒有,再說了,他趙氏王國皇室中人的首飾都是有專人打造,精巧出奇,無以倫比,尋常貨色也入不了他的眼,只除了那串來路不明的東珠項鏈……

不知怎的,心裏突然生出一絲煩悶來。

陳奕誠笑著揉揉他的頭發:“你實在好養,我們還沒正式在一起,就開始為我省錢,哈哈,我真是賺到了!”

“大膽臣子,竟敢對本殿下不敬,看我不剝了你的皮!”趙佑按下心底莫名的情緒,一把揪住他的胸襟,假裝發怒。

陳奕誠臉上笑意更濃,眨眨眼道:“我沒聽錯吧,你說你要剝我的……衣?”

趙佑楞了下,捕捉到他眼底的促狹之色,立時反應過來,將計就計,笑嘻嘻道:“沒聽錯,我還記得當年在陰那山下有人說給我當男寵的,這樣吧,讓我先檢查檢查貨色,若是滿意再說後話……”說罷就伸手去扯他的衣襟。

“明明是說給我做男寵,怎麽反過來了?”陳奕誠瞪著他毛手毛腳的動作,俊臉微紅,強自笑道:“天還大亮著吧,你還真脫啊……”

“怕什麽,沒人進來瞧你——”夏季衣衫穿得單薄,他也就只著一件外袍,裏面連中衣都沒穿,胸襟一開就露出強健的胸膛,古銅色澤,堅韌硬朗,與記憶中的一幕完全吻合,只又多了些細碎的疤痕。

“咳咳,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調侃中略帶酸澀的嗓音響起,打斷他欲要更進一步的動作,趙佑停了手,側頭看去,只見房門半開,李一舟懶懶倚在門口,手裏托著個方方正正的木匣,正眼神覆雜瞅著他倆糾纏的身影。

“的確來得不是時候,我們兩個難得同處一室,這下可好,都被你給破壞光了,難道不知什麽叫做非禮勿視嗎?”陳奕誠唇角勾笑,眸光卻是沈沈射向門口之人,說的半真半假,不辨本意,搭在他肩上的大掌也是毫不放松。

李一舟臉色晦暗了下,勉強笑道:“你以為我想來看你們親熱嗎,若非正事,請我我還不來呢!”

“你這樣想就最好。”陳奕誠笑了笑,低頭看向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胸懷之人,大手拉上胸襟,滿含寵溺道:“有外人在呢,你還是收斂些吧,改日再找機會讓你看個夠。”

眼前美景立收,趙佑扁了扁嘴,擡起頭來:“嗯,身材還不錯,就是傷疤太多。”

“原來是對我不太滿意啊。”陳奕誠收起笑容,正色道:“堂堂男兒,身上怎會沒點傷疤,你以為我趙氏王國第一勇士的名號從何而來?那都是在戰場上真槍真刀拼來的。沒人一生下來就是武林高手,挨的打受的傷多了,慢慢就知道怎麽保護自己,怎麽去反擊,怎麽去取勝,怎麽去成為強者!”

趙佑咀嚼著他話中之意,輕輕點頭,望向他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佩服,這陳婆婆,越來越有男人味了!

“好了,你們倆也別眉來眼去了,存心刺激我不是!”李一舟在旁看得眼睛都綠了,大步踏進來,亮了亮手中的木匣道:“那幫主給我的好東西,殿下想不想知道是什麽?”

趙佑沒太在意,目測下那木匣的大小,笑著猜測:“大不了是一匣珠寶,體恤你以營為家,身無長物,特地讓你拿去進獻給你那未來岳父,是與不是?”

陳奕誠沒吭聲,只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他的說法。

“非也非也。”李一舟一邊搖頭,一邊將木匣交到他手裏,趙佑接過來隨意一掂,幾乎沒什麽分量,顯然不是金銀珠寶,不由坐下來,將木匣平放桌上,徐徐揭開匣蓋。

匣內只除了一封信函,一只錦囊,一把鑰匙,再無他說。

趙佑當先取了那信來看,信封上龍飛鳳舞寫著樂中天親啟幾個大字,沒個尊稱,也不見落款。

“我就說嘛,那幫主狂妄的很,對一國之君都是直呼其名,沒有半分尊敬之意。”那信乃是用火漆封了口,有無拆閱一看便知,也就收起好奇之心,還信於匣,再去瞧那錦囊。

這錦囊做得倒是精細,隱隱散發香味,於尋常人家也算是稀罕之物,不過在他看來也就和昔日在怡香樓收的那些香囊繡帕差不多,正納悶,卻聽得李一舟在旁解釋道:“那幫主說了,到了沁城之後再拆開。”

趙佑把玩一陣,不以為然道:“這錦囊就是給你的,也不會再有人檢查,先拆後拆又有什麽關系?萬一其中有什麽陰謀詭計,我們事先知曉,也好有足夠的時間周旋應對。”

陳奕誠藝高膽大,自然也無異議,李一舟見他倆意見統一,只好道:“我無所謂,隨你喜歡。”

主意既定,趙佑找來剪刀,幾下便將錦囊剪個口子,從中取出個紙卷來,小心展開,一字一句念出:“入宮之前,先去東城破竹巷尋訪一名編織草鞋的袁姓老人,言明是芷水債主所托而來,在他處取出寄存信物,與信函一齊交與樂中天,可令其深信不疑。”

念完這寥寥數語,只當是那幫主故弄玄虛,將這行程安排得跟搞地下活動一般,便是一笑了之,陳奕誠更是拍著李一舟的肩膀哈哈大笑:“既然是編鞋老人,這信物多半就是雙草鞋了,玉鐲換草鞋,甚妙甚好!”

“去你的!幸災樂禍的小人!”李一舟跳起來,一拳揮去,兩人不顧形象在艙中嘻嘻哈哈,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趙佑放下信函和錦囊,又將那把鑰匙拿來仔細查看,但見色澤漆黑,入手略沈,也不知是金是鐵,有何作用,只得一並收好。

餘下的路程順風順水,一日千裏,天上雖是赤日炎炎,流火爍金,但人在船艙之中,不時有江風吹拂,倒也陰涼宜人,第二日清早已進梅花國地界,至黃昏時分,大船靠岸,抵達梅花國最大的港口,魚鳧城。

至此水路結束,改走陸路,眾人在魚鳧城找間店歇了一夜,次日一早乘坐馬車去往梅花園帝都沁城,那大船上的物資實在笨重,足足裝了兩大車,方才勉強上路。

趙佑五感超常,這一路聞膩了魚腥味,突然重歸內陸,真是說不出的暢快,坐在馬車上時而掀簾吹風,時而探頭觀望,但見沿途木竹小樓,鮮花錦簇,行人衣色亮麗,在頂上明晃晃的陽光照耀下,猶如金粉帛畫,心情都隨之變得明朗起來。

此行算是臨時起意,微服出游,事先也沒通知梅花國官方,一行人隨心所欲,進了城門便先找間大客棧投宿,放下行李物資。用了午飯之後,眼看天色轉陰,很是涼爽,於是留下人等在店看守,三人外出散步觀景,體會這不一樣的風物民俗。

這三人當中以趙佑長相最是俊美脫俗,雖然瘦小了些,卻偏生面帶英氣,舉止間有種宜男宜女的中性之美;陳奕誠則是俊朗陽剛,雄姿偉岸,自有一番男性風采;李一舟五官雖不及兩人出色,倒也面目軒秀,氣質清淡,再加上都是錦衣玉服,這樣的組合自然是吸引了不少行人駐足回眸,指點稱奇。

走了一陣,眼見人跡逐漸減少,趙佑突然停住,拍手笑道:“都入了魔麽,怎的一路往東走?”

陳奕誠也是忍不住笑,斜睨李一舟一眼,揶揄道:“天熱,正好去討雙草鞋來穿,一舟你覺得如何?”

“口是心非,明明口裏一直念叨,還故作矜持。”李一舟坐在前面頭也不回,只哼道:“做人要講信用,既然拆了人家的錦囊,自然要完成裏面交付的事項。你們愛去不去,我醜話說在前頭,等會萬一得了什麽好東西,都別來跟我搶!”

“放心,你這天賜良緣,兄弟我自當極力促成,絕對不會眼紅爭奪!”陳奕誠邊笑邊拉著趙佑跟上去。

這一路詢問,穿過幾條小街,來到一條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口豎著一塊大石,上面可這破竹巷幾個字,那巷子盡頭,稀稀拉拉種著一片竹叢,迎風搖曳,帶來些許清涼寧靜之意。

三人剛踏進巷子,便嗅得陣陣稻草清香,只見前方一戶人家墻壁上掛滿了搓好的草繩,門檻邊放個木桌,上面擺著十來雙成品草鞋,旁邊還放著把木槌,其簡樸之氣跟外面繁華的沁城宛然就是兩個世界。

帶路的小孩指著虛掩的木門道:“這就是打草鞋的袁老頭家,這條巷子就他一人姓袁,我婆婆說他在這裏住了十幾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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