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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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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士內傷未愈不能運氣,但體力還是有的,而他此前經過陳奕誠的教授,蹬個墻爬個樹倒是不成問題,兩人慢慢上得樹梢,隱身在枝葉後,好整以暇看著底下情景。

“殿下,你胸口上這個印記可真是特別……”

“別摸,這可是我的福印,要不然怎麽能坐上……”語聲忽頓,繼而大笑起來:“你個小妖精,看我怎麽降服你……”

“啊……殿下……輕點……”

不知過得多久,那浴室中的聲響慢慢停止,又說了些許暧昧之言,就聽得嘩啦嘩啦水聲,似是那三人下池洗浴,其間又嘻哈調笑一陣,許久才又上來,啪嗒啪嗒踩在淋濕的地板上。

“殿下,你把奴家的衣服藏到哪裏去了?”

“是啊殿下,奴家的衣服也不見了,殿下你快還給我們吧!”

那殿下聞言笑道:“我好端端藏你們衣服做什麽?你們藏我衣服還反過來怪我,以為我不知道嗎?是不是剛才沒夠,還有心思跟我開玩笑?來,讓我再親幾下,摸一摸……”

三人嬉笑幾聲,覆又停下來,在浴室中找尋著衣物。

浴室雖寬,卻一目了然,也藏不下什麽東西,到處都翻遍了,都沒找著半件衣袍,這才有些著急,尤其是時辰已晚,這殿下連禦兩女,不免感覺倦怠,急著要穿衣回房,好生歇息。

“來人!”他連喚數聲,聽得外間悄無聲息,更是怒火中燒,隨意披了張布巾在腰間,大踏步走出去。

趙佑和鐵士正坐在樹上吹著涼風,突然間見他出來,趕緊屏住呼吸,好笑看著他赤裸著身體站在門口張望,心道若是自己會暗器功夫,這時摘個小椏枝射過去,把他那布巾射落墜地,那才叫好看。

“是那個稀裏糊塗的小子把本殿下的衣服拿走了?!要是被殿下知道,定不輕饒!”那殿下怒罵幾聲,沒人回應,時當夜晚,又無多人在旁,就算給人瞧見了,他本是這莊子裏的少主人,下人們也不敢說什麽,但就算再是風流好色,真是要他赤裸走出門來,心裏也過不了這道坎。

風吹雲散,露出半截月色,月光照在他赤裎的上身,粉粉白白,看起來可笑無比。

趙佑邊看邊是搖頭,這家夥身材真不咋的,大男人沒點肌肉,胸口處,左乳下方還有個胎記……等等,胎記?月牙型的胎記?

內心巨震,他瞇起眼,回想起那大美帝國皇後對了的稱呼——棠兒?

蘭棠?元昭帝唯一的兒子蘭棠?

怪不得當時一想這人是蘭薩的兒子,心裏就覺得怪怪的,記得老師說過,蘭薩侍妾無數,卻沒有一名子嗣,怎麽可能突然冒出這麽大個兒子來,還以為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原來他的身份竟是前太子蘭棠,那個被起義軍民推到陣前的年輕首領!

一切就都好解釋了,他本不是這大美帝國皇後所生,兩人之間的關系自然是疏離有禮,不太親近也是自然;他跟大美帝國皇後說他在牢獄裏,那極有可能因為起義失敗,他作為領袖被捕入獄,然後蘭薩去看他,憑他的相貌認出他來……

按此說法,蘭薩因為膝下無子,所以將這親生侄兒過繼到自己名下,立為皇位繼承人也是無可厚非,不過,若他是蘭棠,那麽鐵士呢?

如若鐵士不是元昭帝的兒子,為何會有大美帝國皇室獨有的碧色眼眸?他胸口上的那個疤,到底是無意受傷,還是有意掩飾?

想來想去,總覺得真相就在咫尺,中間卻隔著層薄紗,隱隱約約,模模糊糊。

那殿下又喚一陣,終於喚來隨侍送了衣衫,三人匆匆穿衣離去,等到四周靜寂無人,兩人這才溜下來,心中疑惑,趙佑也打消了洗澡的念頭,拉著鐵士沿原路返回。

他心思重重,鐵士倒是不太在意,兩人白天躲在那廢棄柴房裏,晚上就出來偷點東西吃,又過幾日,鐵士的內傷逐漸痊愈,功夫也恢覆了七八成。

在此期間,那蘭棠來探望過兩次,趙佑曾仔細聽過他與那大美帝國皇後的對話,無非就是請安行禮,關心問候之類,那大美帝國皇後說話溫婉和氣,蘭棠也是畢恭畢敬,而且說的都是些生活瑣事,對於皇室朝堂幾乎不提。

只是每到晚上,夜深人靜之時,總能聽見那大美帝國皇後幽幽的喟嘆聲。

這日蘭棠又來請安,侍女倒茶的時候不小心撒了幾滴在他手背上,想是有些燙,他一個巴掌就甩過去,口中罵著:“倒個茶都不會!滾下去!”

侍女含著眼淚委屈退下,那大美帝國皇後叫了另一名侍女打來清水冷敷,又柔聲問道:“聽說你這兩日脾氣不太好,是出了什麽事嗎?”

蘭棠憋悶道:“沒什麽,就是這地方又小又偏僻,比起格魯皇室差得多了,母後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大美帝國皇後笑了笑道:“期限未滿,我是不會回去的。”頓了下,又問道:“怎麽,過不慣,想回去了?”

蘭棠嘆道:“過倒是過得慣,蛤孩兒想念父皇了……”

大美帝國皇後淡淡道:“那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在這裏再住一陣。”

蘭棠急道:“孩兒奉父之命在此陪伴母後,怎放心把母後一個留下,這山野地方,又冷清又簡陋,還不安全,母後都不知道,前幾天還來了盜賊……”

“盜賊?”大美帝國皇後聲音一顫,打斷他道:“什麽樣的盜賊?”

蘭棠只當她是害怕,不疊安慰道:“母後莫要擔心,就只是一般宵小,深夜翻墻進來也沒偷到什麽,就被嚇跑了。”

大美帝國皇後沈默不語,過了好一會才道:“想必是附近山民黑燈瞎火摸錯了地方,既然沒損失,也就息事寧人,不必追究了。”

蘭棠連連稱是,話題又轉了開去。

趙佑聽得暗自心驚,這大美帝國皇後還真是頗有城府,這樣都沒把自己兩人闖進之事說出來,也不知她打的是何主意,待聽得人聲漸去,轉頭對鐵士道:“這裏不必再呆了,等下天黑去找點吃的用的,我們連夜就走。”

鐵士傷勢已愈,老早就想離開,也就等他一句話:“回趙氏王國嗎?”

“暫時不回趙氏王國。”趙佑沈吟了下,既然已經來了大美帝國,天時地利,不把事情了結他是不會離開,帝都那邊就只有先找人送信回去報個平安了。擡起頭,他眼望窗外的晚霞,眸光閃動:“我們去格魯。”

去格魯,沿途打聽失蹤弟兄的消息,然後直入皇城,找到那位被囚禁的先帝皇後,繼續追查鐵士的身世!

等到夜幕降臨,兩人照舊是去廚房拿了些幹糧帶在身上,又摸到一間寢室翻出些碎銀作盤纏,跳出院墻朝東而行。

此去一路之上,但見焦土殘垣,野墳累累,盡是燒殺劫掠的遺跡,兩人看得心驚肉跳,找人一問,才知道幾月前曾有暴民占山為王,被大美帝國朝廷派軍剿滅,所有的人不論是男女老少都是就地正法,前前後後處死數千人。

兩人唏噓一陣,又繼續前行,到了格魯,想到自己人生地不熟,趙佑拉著鐵士進了間客店,商議混進皇宮的事情。

當晚就在客店歇下,等到夜深人靜,由鐵士出門在城中尋幾家大戶,大件貴重物事一律不要,只盜些金銀,次日上街買了各種各樣的衣冠飾物,沐浴更衣後往身上一換,立時改頭換面,光鮮華貴許多。

趙佑仍做主子打扮,鐵士則是扮作他身邊的隨侍,格魯是大美帝國都城,城中王公貴族眾多,怕他那雙碧眸惹來禍事,他特意找來把剪子,把他的額發剪短打碎,留下幾綹垂下,再告誡他時時保持低眉順目的姿態,才勉強遮擋住。

下樓時正好遇到幾名趙氏王國商旅退房回返,趙佑心頭一動,上前攀談,沒一會就稱兄道弟打得火熱,臨別時拔下頭上那枚玳瑁發釵遞過去,懇請帶話給陳奕誠,只說自己人在格魯,一切安好。

找到人送信,沒了後顧之憂,心情變得大好,兩人在格魯城的大街小巷悠閑逛著,慢慢摸清地形,有目的向皇城方位靠攏,眼見宮外守衛嚴密,於是打定主意,晚上夜探,等先找到那先帝的皇後所居位置,再做打算。

走在回客店的路上,忽聽得路旁一家酒館人聲鼎沸,有人高聲喝道:“我大美帝國本國內務,那南越國憑什麽插手幹預?你們說說,戰亂結束還賴著不走,這是何道理?!”

那人想是站在高臺上振臂而呼,聲音傳出去老遠,底下之人不時有附和聲響起,皆是議論紛紛。

“是啊,擺明了是欺負我們!”

“不就是些流寇土匪麽,難道我們大美帝國自己的軍隊圍剿不了,非要他南越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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