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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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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舟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賊賊一笑,忽見桌子端了熱所騰騰的飯菜過來,雙手即時伸出:“給我吧,我給殿下送進去。”

小桌子被搶了活計,老大不高興,礙於他的副將身份,也不好說什麽,只得任由他接了餐盤過去,端進屋裏。

“殿下,吃飯了。”李一舟響亮叫出聲,聽起來心情甚好。

趙佑已經從床上起身,走到桌前,看著他將飯茶湯羹一樣樣取出擺放,不由調侃道:“不是在生我的氣麽,怎麽如此殷勤?”

李一舟動作不停,悶聲道:“跟你生氣,倒黴的是我自己,不如不生。”這些天來終日看著陳奕誠那張笑臉在面前晃來晃去,偶爾恍惚望向皇宮方位,眼裏滿蘊柔情,只差要滴出水來,看得他那叫一個眼紅心亂——

跟他生氣冷戰,只會便宜那奸詐狡猾的某人!

“這就對了嘛,乖,來陪小爺吃飯。”趙佑取了多餘的碗筷,盛了飯遞經他,邊吃邊道:“對了,我聽見你們說軍隊在丹霞山那邊行進受阻,嚴重不?”

“嚴重。”李一舟埋首吃飯,簡單回答一句。

“哦?”趙佑挑眉望他,半信半疑。

不習慣被他近距離盯著看,他一舟唇角扯支下,淡淡道:“一群鵝在路上經過,正好遇見我們的軍隊,鵝被馬兒嚇得四處亂竄,是以延誤行軍。”

“這就是所謂的惡意沖撞?”

“沒錯。”

趙佑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李一舟也是暗自偷笑,這一招順利支走情敵,還換來一頓心上人作陪的飯食,嚼在嘴裏那叫一個香,就算等下被斥,都是一等一的劃算!

吃過飯,桌上碗碟還沒撤去,就聽得院外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李一舟——”

“怎麽回來得這樣快?!”李一舟哀嚎一聲,抱頭鼠竄,跳窗而去。

陳少發威,後果可想而知……

時間在怒罵嬉笑中過去,到了晚上,小桌子服侍他洗漱睡下,自己宿在外屋,隔壁進左是孟軻,往右則是住了陳奕誠與李一舟,兩人屋裏屋外都跟鬥雞似的,讓人笑破肚皮。

一夜好眠,早上還沒睜眼,就聽見外間一陣喧嚷,好像是陳李二人與人爭執,其中還夾雜著一道熟悉的嗓音。

不會吧,他怎麽來了?

匆匆穿衣起身,推開門一看,果然是那個羅家九公子,此時他正被陳奕誠推著往外趕,情急之下抱著根柱子不松手,脫口大叫:“我是來投奔的,你們不能趕我走!不能趕我走!”

趙佑大是愕然:“羅晉,你怎麽來這裏了?”

一聽他的聲音,羅晉大喜過望,掙脫陳奕誠的手就跑,一個箭步竄到他面前,歡快叫道:“殿下,終於追到你了!哈哈,我就知道我有這個運氣!我把我的侍衛都帶來了,以後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出門在外,總需要幾個打下手的小弟,殿下你說是不是?”

趙佑只覺得太陽穴上突突直跳,揮手道:“我這是去跟陳將軍巡邊犒賞將士,可不是去游山玩水,這裏是驛舍,而非你胡亂跑來的地方的,趕緊給我回去!”

“可是我是奉我父親之命出來的,我父親說了,我已經行了冠禮是個大人了,不能再像過去那樣游手好閑,他讓我在外游歷,多學點東西才能回去。”羅晉說得振振有詞,他父親禦史大夫羅石歷來愛子如命。在帝都城那是出了名的,這才能夠放開手腳由他出門遠行,顯然是被這個扶不上墻的不孝子作秀了心。

“那你去江陵吧,去看看大海,增長點見識。”趙佑好心建議。

羅晉大搖其頭:“我聽聞西域景色奇異,風物獨特,與帝都大不相同,故有間往西行,正好與殿下一路。”

陳奕誠橫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我們的行軍路線?”

羅晉邊夜趕路,臉上滿是倦色,強打起精神笑答:“我有朋友在城門守衛,他說看見馬車裏乘坐之人像是殿下,我就匆匆起來了。”

經他這麽一說,趙佑恍然想起,昨日氣候悶熱,自己在出城門的時候曾經掀開過車簾透氣,不想竟被人看了個分明。

想著這小子的魯莽行事,又看到他風塵仆仆的可憐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你一宿沒睡?”

羅晉眼巴巴點頭:“不敢睡,生怕跟丟殿下,還有,我一路連飯都顧不上吃,已經餓了兩頓了。”

“誰叫你不問青紅皂白跑來,真是活該!”

話是如此,趙佑還是喚人帶他找地方吃飯歇息。

羅晉走出兩步,忽又心有靈犀般的轉頭回來:“殿下,你可要講設義氣,不能趁機一走了之哦。”

趙佑哭笑不得:“誰說我要走?”

“我就知道,殿下跟我的交情,那是沒得說。”

羅晉滿意而去,等他一走,陳奕誠與李一舟同時上前,異口同聲反對:“不能讓他跟著!”

“嗯?”

陳奕誠面色沈靜,述說理由:“殿下,未經陛下與大將軍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隨意加入軍隊,與我們隨行。”

趙佑苦笑:“我也是這樣想,但是就算我們今日甩掉他,以他那性子,你以為他會打退堂鼓,乖乖回京去?”只是會明的不行就來暗的,背地裏遠遠地跟著,更是麻煩。

不倫以往的交情,單說他的身份,這羅晉再是不濟,其父羅石卻是朝堂三公之一,身居要職,他又是家中獨生子,若當真不理他,他在途中出了事,還真不好跟他老爹交代。

李一舟一向對這些富家少爺沒有好感,哼道:“這紈絝子弟,就算讓他跟著軍隊走,誰能擔保他就不出事?”

“我自然考慮過這個問題。”趙佑轉向陳奕誠,胸有成竹,笑得奸詐:“奕誠,你找向個身強力壯的士兵來,等羅晉他們吃飽了飯,全部給我綁起來,押回帝都去!”

這個行軍途中的小插曲一晃而過,當日出了河西郡,隊伍繼續西行,在經過了幾個縣郡之後,果然發陳奕誠所說,越走越是貧瘠荒蕪,風沙漸漸大起來,土地逐步沙化,樹木草地愈見稀少,有的地方甚至是寸草不生。

進入秋季,氣溫驟降,條件越來越艱苦,陳奕誠和李一舟身為正副將帥,身負重任,漸漸顧不上他,幸好有孟軻和小桌子隨行照料,特別是孟軻,心很細,也善於觀察,總能想出些辦法讓他吃好喝好,衣食住行全無後顧之憂。

每回一問他,只說是以前見得多了,也被人囑咐傳授過,再問得多些,他便是眼神黯下,閉口不答,不用說,一定是想起山莊裏逝去的弟兄,趙佑暗自唏噓,也就不再追問下去。

白天忙著行軍趕路,晚飯之後則是繼續練習劍術,等到月掛樹梢又是挑燈夜讀,生活安排得無比充實,他不僅是逐步熟悉掌握劍術要領,還看過了所攜的兵法書籍,並將軍中眾將情況了解得大致清楚。

如此過得大半月,隊伍終於臨過邊境,翻過一座石山就是趙氏王國守軍的軍營。

一到此處,陳奕誠與李一舟便是渾身繃緊,再不肯前行半步,下令全軍原地駐紮,非要等到次日天光才可繼續行軍。

趙佑聽說此事,瞧著天色還早,再看那山也不見多高,若是鼓足幹勁,天還沒黑盡就能翻過去,於是去找陳李二人商量,誰知兩人不管怎麽游說,就是不肯答應。

問了半晌,陳奕誠終於道出實情。

“這是個不祥之地,須得陽氣濃重才能保得周全,而你男生女相,氣息陰柔,我們不得不小心行事,絕不能讓這個萬一有一絲發生的機會。”

趙佑點點頭,能體諒他們的心意,對這些古人的鬼魂忌諱,卻是一笑置之。

是夜,他依舊在帳篷裏看書,孟軻在旁邊單手磨墨,又將他面前油燈的燈芯挑得亮些:“殿下,今晚看書已經看了許久,小桌子都來看過好幾次了。”

“嗯,我再看看就好。”趙佑擡頭對他一笑,忽而豎起耳朵,凝神傾聽,“今夜守衛的人手多了不止一倍。”

孟軻對他靈敏的五感多少了解一些,隨口應道:“是,陳將軍說要提高警戒,給殿下加派了不少護衛。”

“小題大做。”趙佑笑了笑,正待低頭看書,忽覺勁後微微一涼,像是一縷輕風來襲,心頭不由自主顫了下,頓時汗毛聳立,喝道:“是誰?”

孟軻驚跳一下,條件反射般擋在他身前,趙佑直覺伸手,去摸書案下方的木匣——

自從聽了陳奕誠的警示,原本藏在馬車底部暗格之中的瑯琊神劍,如今已是隨身攜帶。

隨著他的喝聲,帳簾被風吹開,案幾上油燈的火光詭異猛跳幾下,瞬間熄滅。

九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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