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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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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昨,只不過自己再不是當初對他全然信任的傻小子,他的柔情攻勢,對自己已經沒有半點作用。

他只是在演戲,演戲而已……

打了個哈欠,趙佑滿面倦意,不動聲色抽手:“你說完了沒,我困了。”

“好吧,你睡會,明日還要早起趕路……”秦沖的目光在他臉上凝視不去,溫潤的笑容不曾減淡,始終如一:“睡吧,好好睡吧,南越……就快到了。

趙佑聽得心裏一沈,這麽快,就要到南越了?

難道真的沒人能阻止這一切嗎?他和元兒的質子命運,終究無法改變?

不敢去想母妃那淚眼,父皇的憂心,單是想到從今往後要在幽閉囚禁的環境中度過漫漫天日,心底就是一陣刺痛,元兒還那麽小,他的童年生活,難道就這樣消耗在異國他鄉……

“我什麽時候能見到元兒?”

“快了,等明日過了邊境,與二哥匯合,你們就能見面了……”秦沖俯下身,在他額上輕吻一下,溫暖的呼吸吹拂在他的發際,他只覺得心冷如冰:“別擔心,回到南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房門打開,秦沖漫步而出,趙佑睜開眼,用手擦了擦額頭,眸底一片冷清。

演戲是吧,誰不會……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人順利地出了境,進入南越地界,一路行色匆匆,日夜趕路,終於臨近南越都城,蒼歧。

這一回,沒有再住客棧,而是直接住進了官府管轄的驛舍。

對此,秦沖的解釋是客棧人多且雜,而驛舍沒有閑人,環境清靜,便利於他休養身體。

趙佑沒有異議住進了他安排的房間,附帶提了點小小的要求,那就是還想喝之前喝過的那種果酒。

自從那日在客棧要了酒之後,後來每頓吃飯,他都會要一點,有時一壺,有時半壺,久而久之,他似乎迷上了飲酒,喝高興了就哼幾句小曲,或是怡然自樂般呵呵直笑。

這久違的笑容,似乎感染了秦沖,再加上他一日好過一日的身體狀況,對於他喝酒的舉動,也就不再那麽反對,除了稍微控制酒的品種和份量,其他大都順著他的意思而行。

翌日天還沒亮,秦沖就匆匆起身穿衣,悄然踏出門去,沒一會,門外響起紛沓腳步聲,有人擁著他往外走去。

趙佑睜開眼。

這些日子以來,都是自己睡床,他睡榻,兩人同處一室,卻也互不幹擾,楚漢分明。

自從服下第二次的解藥,又聽到神劍鳴響之聲,趙佑的感官又漸漸恢覆了些,加之人在危險中的淺眠驚覺,他一起身,自己就醒了,閉目不動,靜聽他接下來的動作。

瞧這陣勢,也不用猜,也知道是秦業的人馬快來了,他外出迎接。

秦業來了,元兒也該到了,一想到這可憐的幼弟,他的心都揪緊了。

等了大半天,直到午膳的時候,又才聽到院外些許人聲。

趙佑吃了個半飽,正在自添自飲,不亦樂乎,忽然一歪頭,撲倒在食案上。

院門處並肩走來兩人,皆是錦衣華服,氣度非凡,門外負責安全守護的侍衛見得來人臉孔,趕緊俯身行禮:“見過二王子,四王子!”

秦業擺了擺手,徑直走到門邊,看著房裏醉倒的人影,桌上地上一片狼藉,不屑嗤笑:“就這麽個醉鬼,也能把你刺中,四弟你這幾年武功看來也沒什麽長進,回去得跟我好好練練!”

“那日是我不小心中了他的道,二哥放心,以後不會了。”秦沖朝屋裏瞥去一眼,皺眉問門邊侍衛:“他喝了多少?”

侍衛看了看了的臉色,小心答道:“也沒多少,就兩壺。”見他不悅抿唇,趕緊又道:“是他非要讓再上一壺,說是四王子特地允許的,小人不敢不從。”

秦沖淡淡點頭,當著秦業的面,也不好發作,也怪自己,對他捧在手心,寵溺得過分,才會在手下面前造成這樣的錯覺。

“對了,你後背的傷勢如何?聽說流了很多血?”

“沒什麽,他那點力氣能把我怎樣,只是皮外傷,都好得差不多了。”

秦業看看他,再看看屋裏醉得不醒人事的趙佑,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之色,卻也不再追問,手掌拍上他的肩膀:“那就好,你好生休整下,回頭就跟我進宮去見娘,她日思夜想,總算把你盼回來了,還有容容那丫頭,這些年多虧她在宮裏陪著娘解悶,比親生女兒還要周到,你莫辜負了人家……”

“我知道。”秦沖顯然不想多說,隨他走出兩步,轉了話題:“如今平安歸來,人劍俱在,二哥也該把餘下的解藥給我了。”

“解藥?”秦業笑了笑,笑得有絲意味深長:“著急什麽,到時候,我自然會給你。”

“二哥!”秦沖挑眉,籲一口氣:“他體弱多病,不能再受那毒發作了……畢竟是趙氏王國的未來儲君,要是他有個什麽事,趙氏王國那邊不好交代。”

秦業冷哼一聲道:“你倒是挺關心他,以前是在趙氏王國皇宮,逢場作戲,身不由已,如今已經回了南越,還有這個必要嗎?你莫非做奴才上癮了,連自己的本來身份都忘了?!”

“我沒有。”

秦沖脫口而出,放低了聲音:“他對我還有用,不說那太子身份,單是分布各地的日夜神教門人,若能為我南越所用,當是如虎添翼……”

秦業聲音微冷:“你真的這樣想?”

“當然是真的。”秦沖狹眸瞇起,輕笑:“二哥你難道還不相信我?”

秦業擁著他的肩膀,嘆氣道:“我自然相信你,只是經歷了這許多,他還會相信你嗎?”

秦沖沈默了一會,慢吞吞道:“我倒有興趣想試一試。”

秦業頓了下,隨即大笑出聲:“好,很好,大哥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想,這世上就沒有你做不到的事情,過去如是,現在亦如是。”笑過之後,他想想又道:“情報已經傳進宮裏,父皇對此事略有不安,我還須趕著進宮解釋部署,就不在這裏久留了,宮裏已經收拾出地方,這兩小子隨時可以住進去。”

“二哥。”秦沖輕喚一聲,沈吟道:“我想把他安置在我的寢宮,方便行事。”

秦業想也不想,斷然拒絕:“不行。”

“二哥……”

“我該走了,你也快些準備進宮見父皇母後,此事容後再議。”

秦業說完,急匆匆轉身,被眾人簇擁著離去。

秦沖立在原地,半晌才長咚一聲,折返回屋,將酒醉沈睡之人清理幹凈,抱上了床,然後守在旁邊,手掌撫上他嫣紅的醉顏,無奈低喃:“一會不見,怎麽就喝了這樣多……”

似是不滿他的觸碰,趙佑蹙起眉,翻過身又睡。

秦沖好笑看著他,掖好被角,靜靜守護著他的美夢。

時間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間院外傳來人聲,有人稟道:“啟稟四王子,葉府小公子求見。”

話聲剛落,一個男子聲音歡快叫道:“阿沖,是不是你,你在不在裏面?”

秦沖微怔一下,起身出門,迎向那高壯挺撥的少年:“小風?葉霽風?”

少年哈哈大笑,一拳捶向他的胸口:“看樣子在趙氏王國過得不壞啊,虧我那傻姐姐還成天惦記你,擔心你,這些年沒少在我面前哀怨念叨,哪有半分郡主的模樣?!罷了,我家也不指望她什麽,你既然回來,就勉為其難,早些娶她過門吧!”

“容容?”秦沖愕然。

“是啊,除了她還有誰,你們青梅竹馬,兩情敦厚,當年可是羨煞旁人啊……”

屋裏,窗戶半掩,早春的風徐徐吹進來,只覺尖銳如刀,遍體寒涼。

趙佑聽得分明,閉著眼,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在心裏不住冷笑。

好一個逢場作戲!

假的,全都是假的,真相,原來如此不堪……

心裏已經痛過千次萬次,痛到麻木,也不在乎多這麽一回,管他是悲哀還是絕望……

秦沖,騙他至深,傷他至深,他不會饒恕他,永遠都不會!

在驛舍住了幾日,趙佑終於又被送上了馬車,進入南越皇宮。

如他所說,宮裏高大的殿堂並不多見,規模氣勢都不如趙氏王國,只不過亭臺樓閣甚多,配上回廊通徑,小橋流水,的確是奇美秀致,清淡如畫。

南越皇帝秦遠山並沒有露面,泰氐兄弟九沒有前來送迎,也是,他現在的身份不甚明朗,畢竟有趙氏王國太子的地位背景,是納質為押,還是強行留人,南越皇室與朝堂上下想必還在為此頭痛,下不了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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