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幕後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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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睜開眼,一摸身邊,毫不意外又是一手冰冷。

他想必已經走了多時。

看著窗戶縫隙透出的縷縷陽光,暗自懊惱,怎麽就睡過頭了?

沐浴更衣,穿戴整齊,正欲起身去往正殿請安,出門之時,目光隨意朝側旁一瞥,忽然頓住腳步。

榻邊放著只燃盡的香爐,甚是陌生。

“那香爐是怎麽回事?”

自己屋裏從來不用香料,更別說是熏香了。

小桌子攏著手答:“回殿下,小樂子說殿下最近睡眠不好,讓奴才去太醫院要來得安神香。”

安神香?

這個名字倒是不陌生,那是出自太醫署的特制熏香,用以安眠鎮靜,輔助休息。

母後那裏有外公秘制的藥物助眠,不曾用過此物,不過後宮妃嬪在病痛之時倒也用得不少。

只是沒想到,他會用到自己身上。

原來自己的疲憊與衰弱,他都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屋裏炭火將熄,他卻感到胸前絲絲暖意。

他的小樂子,他的愛人哦……

這日剛用了午膳,正在翻閱梁松送來的卷宗,就聽得殿門外傳來一陣嘈雜人聲。

趙佑不悅擡眸:“怎麽回事?不是說過閑人勿進嗎?”

近來身子不好,脾氣也變大了,這還不說,他發覺自己的腦袋也跟著不好使了,稍微分擔雜亂的環境,都可能影響到他的分析與判斷力。

真是太累了,該好好歇一歇了……

小桌子急急出去,又匆匆回來:“啟稟殿下,是長公主過來了,好像有什麽事。”

趙佑冷淡揮手:“就說我在忙,不便見客。”

他自然知道這位素不親近的大皇姐是來做什麽,之前四王弟趙天也來過幾次,無非就是求他,在父皇面前替他們那位被貶職的娘舅梅澄說些好話,美言幾句,以便早日解除處罰,官覆原職。

梅澄,他雖不是綁架元兒的幕後敵手,但是元兒是在他眼皮下被人擄走的,不論如何,他都難辭其咎,只是一個罷免官職與回府反省而已,罪責遠遠不夠!

沒等小桌子出去回覆,殿門沖進來一條人影,隨著那行走如風之勢,身上的珠玉佩環哐作響,一進門就是率先發難。

“趙佑你什麽意思,你以為當上太子就可以目無尊長,不把別人放在眼裏了嗎?”

“大皇姐,你誤會了。”趙佑淡淡睇她一眼,坐著沒動:“我只是要事在身,無暇迎客,請回吧。還有,梅衛尉的事情,怒我無能為力。”

“你……”趙茹銀牙咬緊,氣得不輕,在這宮裏誰人不敬她長公主三分,偏生這個皇弟一句話就將她的來意一口封死,不留餘地,那樣清淡冷冽的性子,與過去實在是天壤之別!

趙佑不再看她,低頭繼續查看卷目。

趙茹看著那無動於衷的華服少年,忽而一笑:“呵呵,三皇弟你也太自信了,我又沒說過我是來給舅舅求情的,我只是來個你做個交易。”

趙佑頭也不擡:“對不起,我沒興趣。”

趙茹上前一步,哼道:“那五皇弟的性命,你敢不感興趣呢?”

“你說什麽?”趙佑驀然擡頭,目光淩厲:“你知道了什麽?”

元兒在後宮丟失之事,連皇太後都被瞞住,一無所知,更不用說是後宮的其他女子。

趙茹被他瞪得微怔一下,不服氣道:“你緊張什麽,我今日出宮去看了我舅舅,自然是他告訴我的。”她也是連番追問,不懈努力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過這趟出宮之行的收獲遠不止如此……

趙佑盯著她的眼睛,厲聲喝問:“梅澄跟你說了什麽?該死,他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麽事實?”

“你別亂猜,我舅舅什麽都沒說!”趙茹一著急,從衣袖裏摸出個紙卷來,遞了過去:“是我從舅舅府裏出來,在回宮的路上,有人攔住了馬車,塞給我這個,叫我一定要轉交給你,說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裏,須得盡快趕去。”

趙佑接過來展開,那紙上只寫了一個城外荒廟的地址,沒有署名,但字跡工整,極為眼熟。

那是……小樂子的筆跡。

捏著字條,趙佑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不是說兩日麽,這樣快,他就已經找到元兒了?

但是他為何不自己將元兒帶回來,反而叫人送信給自己,催自己前去?

他不是執意不讓自己出宮的嗎?

心中的疑慮一閃而過,時間緊迫,也容不得他多想,繞開面前的趙茹,奔出門去。

背後響起趙茹急聲呼喚:“若能找到五皇弟,我可是最大的功臣,你記得要幫我舅舅請命覆職!”

“知道了!”

只要元兒能平安回來,他什麽都願意答應。

馬車剛出了宮門,沒走多遠,就有人圍合上來。

“怎麽是你們?”趙佑掀開車簾,吃驚望著來人,竟是邪隊身手最好的數名弟兄。

“樂主今日一大早就將屬下召來,潛伏在皇宮外圍,保護主子的安全。”那為首之人上前一步,隔著車窗拱手行禮:“樂主有言,請主子務必留在宮內,不能輕易涉險。”

趙佑心中一暖,又是小樂子,他考慮的真實周全,不僅讓自己答應,讓小桌子監督,還在宮外留人守護。

“我不是涉險,而是你們樂主約我出門。”趙佑揚了揚手中字條,心情大好,笑道:“來得正好,到時省下我四處去找幫手,走吧,跟我一起去!”

一隊人馬行色匆匆,出城走上官道,策馬疾馳。

等趕到指定地方,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馬車停下,趙佑望著坐落在樹林深處的荒廟,漆痕斑駁,年久失修,如一艘孤舟,在風雨汪洋中孑然飄零。

四周靜寂得出奇,沒有半點人聲。

元兒,就在裏面嗎?

想到那多日不見的幼弟,胸口一熱,對著那虛掩的廟門顫聲低喊:“小樂子?小樂子?你在不在裏面?”

隨著他的喚聲,廟門從裏面打開,一道冷漠至極的男聲陡然傳出--

“他不在,但是我在。”

劍眉鋒利,狹眸似冰魄寒光直射,陰寒殺氣撲面而來,壓力瞬間席卷周身。

俊美如斯,亦可怖如斯。

趙佑睜大了眼,驚呼:“是你……”

一時腦中昏昏,思緒混亂。

從廟門裏出來之人,竟是秦業,那個冷酷鐵血的南越皇子!

他竟然無聲無息來了趙氏王國,還深入京師重地!

明明是小樂子的字跡,為何出來的人會是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佑止不住的震驚,聽著身後弟兄刷刷拔刀的聲響,微一揚手道:“這字條,是你寫的?”

秦業點頭,俊臉上滿是自信而狂妄:“正是。”

“竟是你……”

趙佑攥緊了拳,自己這是怎麽了,自持過目不忘聰明一世,居然認錯了筆跡,以致以身犯險!

可是他的筆跡,怎麽就和小樂子的那麽像?

是巧合,還是有意模仿,引他上鉤?

對方是一國皇子,若是平時,當與他寒暄周旋幾句,但是此刻,斷無這樣的心情。

趙佑沈下臉來:“敢問業王子,攔下我大皇姐的馬車,設計誘我前來,到底是何用意?”問話的同時,也耳目並用,暗地觀察了下周圍的情形。

荒廟背後就是一片密密的林子,說不準是否有埋伏,而自己尚在離他數丈之外的距離,身邊還有這麽多攜帶武器的弟兄,全身而退也不是不可能。

再怎麽說,這也是趙氏王國境內,他一個外來認識你,也不敢與自己這個當朝太子撕破臉面,執意為難,而陳奕誠當初的警告還記憶猶新,不到萬不得已,自己絕不會去招惹他!

只是,那字條……

秦業笑了笑,一步步走近,笑意森冷,未達眼底:“不是跟你那大皇姐說了嗎,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裏。”

“元兒……”趙佑眼眶一紅,指著他怒斥道:“是你幹的!你派人綁走了他!”

自己猜錯了方向,不是劉海,是他,他才是真正的幕後敵手!

“是又如何?”秦業眼眸烏沈如墨,流露出惡魔般的光芒,並不否認,只輕輕吐氣:“怎麽,你擔心了,著急了?”

不是他按捺不住,而是對方成心要逼他失控!

趙佑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口火辣辣似要燃燒起來:“把他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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