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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混在後宮的假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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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力將小樂子扶上駱駝,臨走之時,又回頭走向地上的屍體,刷的拔出劍來。

“混蛋!王八蛋!叫你看!叫你摸……”

將兩人的雙眼雙手狠狠刺了幾十劍,才肯罷休,繼續前行。

有了駱駝代步,行程快了不少,清晨的時候,更是在駱駝的帶領指引下,在靠近峽谷的邊緣地帶找到了水源——一條玉帶般的溪流,溪水清澈,魚蝦游曳其間。

趙佑趴在水邊,慢慢喝了個飽,然後用瓦罐裝了清水,小心餵小樂子喝下。

見他臉上頭上滿是砂礫塵土,於是用衣袖蘸了罐裏剩下的水,輕輕給他擦去汙漬。

先是鬢邊,再是額頭,接著一路朝下,眼睛,鼻梁,面頰,嘴唇……塵灰拭去,纖長若女子的眼睫,高挺筆直的鼻梁,消瘦的面頰,幹裂的薄唇,一一呈現。

趙佑撫上他的臉,邊擦邊是嘆氣,這又黑又瘦的,都不成人形了。

擦拭的動作倒得下巴,觸感忽變。

竟是……微硬紮手!

趙佑瞇起眼,湊近細看,但見那裏不再是以往的光潔,而是長滿了短短的……胡茬。

胡茬……男人的胡茬……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腦子裏轟然一聲巨響,剎那間心頭狂跳,一個近乎荒謬的念頭襲來,忽然手上用力,扯開他的領口。

眼前光影迷離,手指顫抖著,摸向那本該平滑的喉部,卻摸到一處異樣的突起。

喉結……男人的喉結……

趙佑咬牙,胸中有一團火騰的竄出,熊熊燃燒,卻又強自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再次下移。

這一回,毫不心軟,目標堅決,雙手直接按上他的胯部,重重一握。

砰地一聲,光焰炸開,心神俱裂,一股熱浪沖上頭頂,松手的同時,鼻端血花綻放。

趙佑捂住鼻子,雙頰血紅,怔怔回憶著之前手裏握住的輪廓——

他竟是……竟是……

風聲微微,夜空深黑,綢緞一般的天幕上,閃亮的星子如顆顆鉆石,點綴其間。

平坦的原野上,樹影稀疏,林子邊上拴著一匹駱駝,正悠閑吃草,不遠處燃著一堆柴火,灌木枯枝被燒得劈裏啪啦作響,明亮的火光映出那一坐一臥的兩道人影。

周圍靜悄悄的,溫暖,安寧,更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欣然。

苦難已經過去,而希望,是否就在前方?

仰躺的少年男子手指抖動了下,眼珠在眶裏微微一轉,似是感覺到身邊異樣冷凝的氣氛,心頭一驚,驀然睜眼。

眼前人影晃動,下一瞬,微涼的指尖抵上他頸部的大動脈,啪嗒一聲,魔戒的機括啟動,暗藏的毒針一觸即發。

小樂子眨了眨眼,看清四周的情形,松了口氣,薄唇輕啟,疑惑道:“主子,你這是做什麽……”

趙佑冷笑:“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你。”

自己真是瞎了眼,四年來跟個貨真價實的大男人朝夕相處,形影不離,被玩弄於鼓掌之間還猶不自知——

都說那劉海是顆定時炸彈,處處防備,一心鏟除,不曾想,真正的炸彈卻埋在自己身邊!

小樂子搖頭,一臉茫然:“我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

“你!”趙佑狠狠瞪他一眼,哼道:“裝吧,你就給我繼續裝吧,你信不信,我等下就讓你變成真正的太監!”

“你……怎知……”小樂子看著他怒氣沖天的面容,眼光微閃,似有所醒悟,苦笑道:“主子……脫了我的褲子查看?”

“鬼才脫你的褲子……”趙佑抿唇,盯著他喉間的突起,再看到自己光禿禿的布滿血痂的手指,腦袋裏嗡嗡作響,胸中怒火焚燒,已經快要爆炸,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從牙縫裏一字一頓擠出:“好你個小樂子……小樂子……樂裕……你到底是誰?”

“我自然是小樂子。”

啪的一聲脆響,善在少年不覆光潤細致的面頰上,不若平日的嘻嘻哈哈小打小鬧,而是帶著憤然與懊惱的力道,直打得他腦袋一偏,唇角滲出血來。

“時到今日,你還在說謊騙我!”

小樂子慢慢擡起頭來,眼底波光湧動:“我沒有,我是小樂子,從來都是小樂子。”

“你……死不悔改!”

趙佑怒極,手掌再次擡起,對著那張消瘦的不成人形的臉龐,卻是怎麽也揮不下去。

心中不知是怒是惱,亦或是一再被欺瞞之後的感悟,一時間,思潮起伏,半晌之後終是垂下手來,輕輕吐出一口氣:“陳奕誠的懷疑是對的,你果然不簡單,城府深沈,居心叵測,枉我對你如此信任,你卻是別有用心……”

小樂子眸光黯淡下去,好一會兒,才啞聲喚道:“主子……”

“別叫我主子!”趙佑擺手道:“我不當冤大頭,廟小地窄,供不起你這大菩薩……”

小樂子聽出他話中隱含的深意,面色一白,顫聲道:“主子!”

趙佑心中煩悶,既然真相大白,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離開是必然結果,只是……瞥一眼他的腰部,咬唇道:“這些年你幫我不少,這回還為我身受毒傷,你對我的好,我心存感激,全都記得……”但是此事一出,自己已經沒法再像過去那般全然信任,也很難再用平常心,毫無芥蒂與之相處,想到這裏,不由暗嘆一聲,不無委婉道:“你的傷,我會盡力找人救治的……”

小樂子眼底一片清明:“主子……不要我了麽……”

他確有些意,只不過,那是後話。

趙佑沒有吭聲,而是背過身去將火堆熄滅,又開始收拾隨行的物事,檢查完畢之後,即是將他架起,扶上駱駝,之前尚不覺什麽,此時睡睡謹慎,剛一站起就感覺不對……

以他一米七五的身高,擡頭望去,還沒站直的他居然比自己還高出大半個頭,在他記憶中,他和自己的身高差不多,而現在,跟陳奕誠魁梧的身高相差無異。

趙佑忍了下,還是禁不住冷笑:“好,真是好,連身高都騙我!”

小樂子被他扶上駱駝,軟軟靠在他肩上,沈默一陣,才虛弱開口:“不是存心騙你……”

“騙就是騙,不用分那麽多類型。”

半晌沒有聲音,趙佑側了側頭,發現他嘴唇烏紫,又昏了過去,掀開他衣擺一看,那腰部的傷痕愈發濃黑嚴重了,側旁還滲出新的血漬來。

唉,該拿他怎麽辦……

心頭的怒氣頓時化作滿腔的擔憂,是走是留乃下一步的事情,當務之急卻是找到那巫女馬麗蓮,討要屍毒的解藥,救他的性命!

當下不住拍打駱駝,催促前行,那駱駝在沙地上健步如飛,如同識途老馬,根本不用他指路,一個勁往前沖。

趙佑心知這駱駝認得道路,自己也需要由他帶出困境,當下也不阻攔,只抓住韁繩摟緊了小樂子,任由它撒腿飛奔。

一口氣跑出幾裏路,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道路變的崎嶇,茅草愈發茂密,開始進入峽谷地帶。

這峽谷看似葫蘆狀,路連連大小山石散落,崖畔上長著盤結的松樹,野草山花足有一人高,枝頭葉片上掛滿露水,前方谷口卻是煙霧蒙蒙,頭頂上雲霞漫布,不見陽光。

這樣的地形,最易偷襲,攻守不易,而且一受攻擊就難尋退路。

趙佑不敢怠慢,目光警惕望向四周,調動身上所有感官,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戒備的同時拉了拉韁繩,放緩了速度,駱駝在峽谷裏徐緩穿行。

也許是太過顛簸,走了一陣,就覺得身前之人動了動,再次醒來。

“這……是哪裏?”

趙佑哼了一聲,憤懣未消,不想理他。

小樂子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地嘆道:“主子,是怪我不該隱瞞性別?”

趙佑咬唇不答,聽得他沙啞著聲音,自顧自說道:“當年家人送我進宮,是唯一的生路,只是沒想到,在受割禮那天,在我之前那兩個少年驚嚇過度,血流不止,竟然當場就咽了氣。眼看連連鬧出人命,行刑之人都慌了神,現場一片混亂,第二日重新受禮,卻漏了我的名字,直接點到我後面的人,我心頭歡喜,小心翼翼隱瞞下來,這一瞞,就是六年……”

原來如此。

以他的縝密心思與沈穩氣質,要想在宮中隱瞞性別,倒也不算難事,尤其是遇到像自己這樣寬容,並且自身也有秘密的主子。

趙佑暗自點頭,淡淡問道:“你為何之前沒有男子體征,現在卻突然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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