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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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學校,蘇恬找到江蕓班主任,對她說了這件事。

班主任大為震驚,急忙打電話通知了江蕓的監護人姜志民。但姜志民問明情況後,卻找借口推三阻四,不願意去看江蕓,班主任勸說無果後,也只能無奈的嘆氣。

蘇恬心裏對姜志民的絕情嘆為觀止,那好歹是他的女兒,出了這樣的事,竟然連面都不露。

她心裏多少能猜到一點,姜志民那樣的人,肯定特別愛面子,江蕓得的又是那種病,想也知道,他是嫌棄江蕓給他丟人了。

對這個才認了不久的女兒,姜志民本就沒有多深的感情,現在江蕓這樣子,他只怕巴不得劃清界限了。

原書裏八面玲瓏左右逢源的女主角,混到這個地步,蘇恬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因為這件事情很不光彩,不好宣揚出去,所以最後就只有蘇恬陪著江蕓的班主任去醫院看了她。

江蕓已經醒了過來,但整個人呆呆的,看到她們進來,也只擡頭看了一眼,一句話都沒說,又漠然的轉過去。

她瘦得非常厲害,病號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臉頰凹陷下去,像是老了十歲不止。

“唉,作孽啊”班主任眼眶泛紅,不住嘆息,怎麽也沒想到一個月前還那麽鮮活的人,忽然就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據醫生說,她現在身體和心理都出了毛病,治愈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兒,而且梅毒這種病,很容易覆發,是非常麻煩的。

班主任很痛心,但無能為力,只能挑好的話說,讓江蕓好好養身體,她還這麽年輕,還有大把美好的未來,千萬不要放棄。

江蕓只是楞楞的躺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班主任還有事情,不能多待,安慰了她幾句,就準備離開了。

蘇恬註意到,別的病床都有家人陪著,只有江蕓這裏,冷冷清清的,一個人都沒有。

蘇恬搖了搖頭,也準備跟班主任一起離開。

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江蕓忽然出聲叫住了蘇恬“蘇恬,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一會”

蘇恬本不想答應,後來一想,估計她以後也不會再過來了,就點了頭。班主任又嘆了口氣,先行離開了。

蘇恬沈默的走過去,凝視了她半晌,道“你想跟我說什麽”

江蕓有些吃力的撐起身,行動遲緩如同一個老人,只這一個動作,幾乎就耗費了她所有力氣。

她艱難的喘了幾口氣,靠在床頭,沒頭沒腦的說“我變成這個樣子,你是不是很高興”

蘇恬淡淡的看著她,平靜地說“你想多了,你是好是壞,都跟我無關。”

江蕓恍惚了一瞬,扯了扯嘴角,自嘲地道“是啊,跟你無關,我現在連讓你嘲笑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笑的很難看,臉色青白,顴骨突出,哪還有半分昔日嬌俏的模樣。

“你就想跟我說這個嗎”病房氣氛本就壓抑,江蕓還在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蘇恬有點不耐煩,她不知道江蕓的腦袋想的都是什麽,好像所有人都對不住她一眼。

察覺到她不耐煩,江蕓沒再繼續,只是一直盯著蘇恬看,直看的她毛骨悚然,按捺不住正要開口時,江蕓出聲了“你也是穿越者,對不對”

蘇恬一怔,詫異的擡起頭,江蕓的眼神很渾濁,看起來腦子應該也不是很清楚。

她這副樣子能不能徹底恢覆是個問題,就算恢覆了,別人也不一定會相信她的話。

蘇恬猶豫了一下,點頭承認了。

江蕓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咧了咧嘴,像是哭又像是笑,喃喃道“果然是這樣,女配蘇恬那麽蠢,怎麽可能會突然像換了個人一樣,除非是被人穿了,呵呵,我早該想到,早該想到的”

她反反覆覆重覆這句話,像祥林嫂一樣,好像確認了能改變什麽結果一樣,可事實是,什麽也改變不了。

蘇恬不理會她發瘋,她現在心裏有點微妙,雖然早有猜測,並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確定江蕓是穿越過來的,但親耳聽到她說出來,又是另外一種感覺。

她剛才說“也”,已經證明了她的身份。

說起來,其實她們倆都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卻因為種種原因,一起穿進了同一本書。

兩人一直處於敵對的位置,蘇恬並不打算跟她和解,不過她想了解一些事情,江蕓應該能給她答案。

“你是怎麽穿過來的”沈吟了一會,蘇恬開門見山。

江蕓也沒打算瞞著,這個秘密在她心裏埋得時間太長了,快把她憋瘋,一直沒人能傾訴,因為沒人會相信她的話,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同樣經歷的人,就原原本本全說了出來。

“這個世界其實是虛構的,是我寫的一本書裏的世界,我是原作者,可是在寫大結局的時候突然暈過去了,醒過來就到這個世界了,至於為什麽我會來這裏,我也搞不明白。”

這下,蘇恬是真的詫異了,沒想到江蕓竟是原書的作者

怪不得她對書中人物那麽熟悉,但這樣一來的話,她不是就有很大的優勢怎麽會把自己搞得那麽慘。

懷著滿腔的疑惑,蘇恬問出了這個問題。

江蕓苦笑,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居然在自己寫的書裏混成了這副模樣。

她眼神恍惚了一瞬,呢喃道“我以為我是主角,而且洞悉了書中的劇情,就擁有了別人無法企及的優勢,可以為所欲為,做什麽都不會出錯。然而,現在我才知道了,並不是這樣,這書的走向也是會改變的,而主角也不是萬能的。”

原來,那天她把雲蓉扔給小混混後,還是不放心,就起了個大早去歌舞廳看情況,順便敲打敲打小混混一番,免得他口無遮擋洩露出去。

但人還沒到歌舞廳,本該關在牢裏的周亮突然竄了出來,她沒有直接經歷過原主經歷的事情,所以對周亮沒什麽警惕心,甚至不認識他。

而越獄出來的周亮,整個人心理十分扭曲,心裏充滿了對這個社會的恨意,對害他入獄的江蕓更是恨之入骨,幾乎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就把她打暈劫持走了。

那之後,她就被關到了那間破屋子裏,周亮把她當成了免費妓女,肆意糟蹋,心高氣傲的江蕓哪裏能忍受的了,她拼命反抗,想盡辦法逃跑,終於惹怒了周亮,換來一頓毒打,她哭喊慘叫求饒,周亮都不為所動,反而越發興奮,他喜歡看到江蕓在他手底下瑟瑟發抖的感覺,於是就開始變本加厲的折磨她。

周亮怕她逃跑,還把她綁在床上,不給她衣服穿,江蕓失去了自由,過得生不如死。

周亮自己糟蹋她還不算,還叫人過來一起玩。那附近住了許多不務正業的人,周亮放出消息就給很少的錢就可以玩她,於是每天都有許多人上門。那些人強迫她的時候,周亮就在一邊看著,變態至極,江蕓幾次被折騰得差點死去,偏偏又沒死成,她想自盡,又沒有勇氣,只能像條狗一樣的活著。

然而老天爺覺得她還不夠慘,那些與她發生關系的人當中,有人患有性病,她因此也染上了梅毒。江蕓恨的發瘋,精神漸漸崩潰,神志不清的時候,她甚至拿頭去床板,讓周亮看到,又是一頓好打,拽著她的頭發罵她是賤人,如果她死了,就把她赤身**的丟到外面去,讓所有人都看看。她連死都死不了,只能天天生不如死的或者。

江蕓說的顛三倒四,斷斷續續,又哭又笑,狀若瘋狂。

蘇恬聽得心驚膽跳,江蕓固然不是什麽好人,周亮卻是真的畜生,沒有幹過一件人事,沒想到一個人心理扭曲後,竟然能變成得這麽可怕。

但仔細想想,江蕓對雲蓉做的事情,又何嘗不是惡毒至極,如果讓她的計劃得逞了,雲蓉也不是要被逼上絕路的麽

如今這樣,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他為什麽要那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麽,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江蕓又開始發瘋了,面目猙獰的嚷嚷著。

蘇恬耐著性子安撫了她幾句,江蕓慢慢平靜下來,轉眸看到她在旁邊,忽然瘋狂的大笑起來,笑容十分詭異。

“蘇恬,周亮馬上就要來了,你也會被他帶走,變得跟我一樣,呵呵。”

蘇恬皺眉,問道“什麽意思”

江蕓一派天真無邪的樣子,歪著頭,跟她說“因為我告訴了周亮你在明德啊,還告訴他你家的店在哪裏,他很快就會去明德找你的。”

蘇恬後背竄起一股寒意,咬牙切齒道“是你告訴周亮的江蕓,你的心真是黑透了,沒救了。”

之前她還奇怪,周亮怎麽會知道她家在哪裏,原來這一切都是江蕓在背後搗鬼。

江蕓卻似毫不在意她的說道“他問我你在哪兒,我就告訴了他。你知道嗎,他知道你的下落後,那天少折騰了我一次呢。”

蘇恬冷漠地看著她。

“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可能因此而被你害死。”

江蕓無辜道“那不關我的事啊,我好難受,我巴不得他快點找到你,好給我分擔一下。憑什麽只有我一個人受罪,你卻活得逍遙開心”

蘇恬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她懷疑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麽,你希望他找到我”

“沒錯,可惜周亮就是個廢物,明知道你在明德,卻連個人也抓不到。還說什麽你身邊時刻有人,哦對了,就是楚澤濤,他在明德蹲點了好多天,你們同進同出,他下不了手,否則說不定,咱們真的能在那個房子裏見面呢。”

蘇恬終於知道,為什麽那段時間她老覺得有人在看著她了。那人就是周亮,他一直在找機會下手,礙於身邊有人,所以才遲遲沒有動。直到昨天,她去店裏送飯落單,周亮才按捺不住的出了手,但不巧又遇到了馮起雲。

若不是馮起雲突然出現救了她,蘇恬恐怕真的就要被關在那個破房子裏,跟江蕓為伍了。

她不敢多想,後怕不已,同時心底深處又湧起一股巨大的怒火。

江蕓,從頭到尾,她都不知道悔改,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她甚至都還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她憑什麽這麽理直氣壯,在差點害了別人之後

江蕓那張臉讓她窒息,她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只是,還有些話她有必要跟江蕓說清楚。

蘇恬一字一頓“江蕓,其實你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江蕓沈默了一會,驀地歇斯底裏的大笑起來,笑得面目猙獰。

蘇恬冷冷地看著她,不為所動,她的心裏,已經對江蕓生不起一點同情之心了。

笑聲突然停下,江蕓咄咄逼視著蘇恬“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同樣是穿越者,為什麽你運氣那麽好,能得到那麽多人的幫助,而我卻倒黴透頂,一來就要給那個蠢貨收拾爛攤子,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什麽都要靠自己,我難道不該為自己打算嗎”

“你所謂的為自己打算,就是去陷害別人,踩著別人往上走”蘇恬直擊要害。

她並不想跟江蕓說,她剛穿過來,處境也沒好到哪裏去,學習成績差,在同學老師心裏印象更差,她自己,靠著挑燈夜讀,硬是在三個月時間內把成績從倒數提升到全縣第二。

家裏情況糟糕,母親軟弱,楚澤濤厭惡排斥她,父親要把她嫁給人渣,極品親戚只知道吸血鬧事。是她教母親做生意,擺脫極品的糾纏,用真情感化弟弟,一步步讓生活變好起來。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她自己努力出來的。

蘇恬難以理解她的腦回路,江蕓的情況明明比她好得多,有個做教育廳廳長的父親在背後撐腰,甚至開後門讓她進明德讀書,如果她不作死,明明可以擁有美好的人生

蘇恬質問“江蕓,你是不是覺得天底下的人都欠著你的你剛到明德沒多久,就開始散布我和楚澤濤的謠言,事實卻是你自己立身不正,賊喊捉賊,這件事我跟楚澤濤做錯了什麽還有雲蓉,你只是因為嫉妒,就找人毀她清白,有沒有想過她之後要怎麽活,她又做錯了什麽

一句句問的江蕓啞口無言。

但她只難堪了片刻,眼神便逐漸瘋狂起來,不甘心的吼道“你們倆不過是個不起眼的配角而已,我才是主角。男主是我的,我把他創作出來,跟他在一起的人應該是我但楚澤濤卻正眼也不看我,反而跟你那麽親近,甚至雲蓉那個賤人,也能得到他的指導。我恨,我那麽喜歡他,他為什麽不肯多看我一眼我不甘心,就是想要分開你們,想要雲蓉身敗名裂”

“那你成功了嗎”蘇恬靜靜的反問。

江蕓閉上了嘴,是的,她失敗了,不管是上次散播謠言,還是這次陷害雲蓉,她都失敗了。

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她討厭的人,全都好好的活著,而她自己呢,跟那個惡心的毛軍談了個戀愛,還被曝出來了,被警告記過不說,還成為全校的笑柄。

想要給雲蓉一個教訓,結果雲蓉沒事,反而是她自己被周亮囚禁了一個月。

江蕓像個迷路的孩子,滿臉茫然,呢喃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老天爺都在跟我作對。”

蘇恬譏諷道“老天爺忙著呢,哪兒有時間管你的事。”

江蕓臉色慘白,顫抖著唇。

這種人實在很可恨,同時又很可憐,因為她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永遠以自己為中心,認為自己不管做什麽是對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麽,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江蕓使勁搖著頭。

蘇恬憐憫地道“我來告訴你為什麽,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而把別人都當成傻子來耍。穿越者不是破壞者,這是一個完整的世界,你穿到了這裏,就要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即使你帶著金手指,即使你提前知道一些劇情,也不代表可以為所欲為,隨意踐踏別人,只為了自己能爬到最高處,那樣的結果,註定是摔得粉身碎骨。”

頓了一下,蘇恬接著道“你說我運氣好,其實不然,運氣這個東西,大家都是公平的。我不是因為運氣好,才有人幫我,而是在此之前,我先擺正了心態,不是傲慢的俯視,而是心存善念,尊重每一個人,也尊重這個世界的規則。”

“我來到這裏的時候,跟你一樣茫然,但我從沒想過去打壓別人來往上爬,我只是希望,能調節自己的心態,通過自己的努力,盡快適應和融入這個世界。”

“每個人都想當強者,但真正的強者,不僅僅是讓自己站到最高點,還應該帶著身邊的人一起進步,讓大家一起過得幸福。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哪怕你有金手指,沒有別人的幫助,也不可能獨自成功。”

這一番話,聽得江蕓楞住了,她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久久沒有動。手指無意識的抓緊床單,不知不覺用力到骨節發白。

“別的我也不多說了。你,好自為之吧。”

蘇恬沒再理會江蕓心裏的驚濤駭浪,轉身就要離開。

江蕓在身後急促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蘇恬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告訴她“我跟你一樣,只是個外來者,被不明原因拉進這本書的異世來客。只不過,我現在已經融入到這個社會,適應之後,覺得這裏也挺好的。”

“你在原來那個世界,是做什麽的。”江蕓聲音幹澀,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

蘇恬笑了一下,說“其實我是你的讀者。”

江蕓楞住,讀者

蘇恬接著道“對啊,我有次給你寫了個長評,不過不是好評,而是對女主的做法提了一些意見,當時你還回覆我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經她這麽一提醒,江蕓終於想了起來。

是了,是有這麽一個讀者,她當時還特別生氣,詛咒對方去代替女配,沒想到

“跟你一樣,我吐槽完劇情後,也跟著莫名其妙穿越了進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寫了這本書,才能讓我來到這裏,而我在這裏過得很好。”

說完,她沒回頭,直接拉開門出去了。

身後,江蕓如同一座雕塑一樣。

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她本就脆弱的神經徹底擊垮。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江蕓雙手捂著臉,又哭又笑,宛如瘋子一樣。護士急忙過來,詢問江蕓是有哪裏不舒服。

江蕓不理會她,過了半晌,才拿開捂住臉的手,露出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蘇恬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猶豫了一下,加快腳步走過去。

楚澤濤長腿撐著自行車,拍了拍後座“上來。”

“你怎麽來這裏了”蘇恬跳上自行車後座,抱著楚澤濤的腰,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時候。

“路過。”楚澤濤穩穩地踩著車,隨口答道。

蘇恬捂嘴輕笑,這裏跟學校隔了有一段距離,路過這裏做什麽,不過她也沒拆穿,楚澤濤估計是因為昨天的事情不放心,所以才過來接的。

他能來接她,她心裏挺高興的。剛才在醫院裏的氣氛太壓抑了,江蕓瘋狂的言行讓她感覺很不舒服,神奇的是,看到楚澤濤後,她突然好像沒那麽難受了。

楚澤濤沒有問蘇恬關於江蕓的事情,似是一點不關心,但她自己沒憋住,除了兩人是穿越的,其它的全說給他聽了。

“我真想不通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她重新出現的時候,有父親,有地位,甚至也進了明德,有很好的前途,腳踏實地奮鬥三年,考上大學不好嗎,為什麽非要作死”蘇恬不能理解江蕓的所作所為,可能這就是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吧。

說完之後才發現楚澤濤有些不對勁,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沒吭聲,蘇恬疑惑,拍了拍他的背,喚道“怎麽不說話”

背對著她騎車的楚澤濤,此時緊緊抿著嘴唇,眼裏全是寒意。

其它的都罷了,但聽到江蕓將蘇恬的行蹤告訴周亮,將他引到明德時,楚澤濤渾身的怒氣藏都藏不住。江蕓害人害己,卻還想將蘇恬拉下水,幸虧她沒有得逞。

如果江蕓在他跟前,他不保證會不會動手揍她。

壓抑著心裏翻滾的怒意,他語氣森寒道“有什麽好說的,她是作惡多端,罪有應得。”

蘇恬心想,這兩個詞倒是用的很貼切,用來形容江蕓挺合適的。

看來,人真的不能作惡,種下什麽因,就會得什麽果,老人的話,果然是有道理的。

第二天,蘇恬剛踏進教室,就聽到一個重磅新聞。

“你們知道嗎,文科班那個江蕓跳樓自殺了。”

“什麽,她不是一個月前就退學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沒退學,就是沒來學校,聽說是生病了還是怎麽回事,今天醫院打電話給學校,說她跳樓了。嘖嘖,得的什麽病啊,年紀輕輕的,怎麽想不開,幹嘛要跳樓啊”

校方想把事情壓下來,但不巧,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剛好有學生在辦公室,然後就這麽傳了開來。

班裏也在討論這件事,江蕓的死,著實引來大家一番議論。

但議論過後,又很快的歸於沈寂,大家該幹嘛還是幹嘛,並沒有多少人真正在乎她。

蘇恬心裏有點說不上來的味道。

這一次,江蕓應該不會再出現了,不知道她死後會不會回到原來的世界。

後來,蘇恬從江蕓的班主任那裏得知,江蕓死前留下了一封遺書,信上的內容很奇怪,大家都看不懂。

只有一句話“我想回家。”

知道江蕓身世的,都以為她是想要一個健全的家庭,畢竟她是私生女,從小跟母親相依為命,母親瘋了,而父親雖然有權有勢,但並不怎麽關心她,因此倒生出了幾分同情之意。

唯有蘇恬知道,江蕓並不是這個意思,她是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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