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那麽搭著公交車晃到了市中心，途中董谷一直拉著何小先的手不放，任何小先暗示還是明示他都熟視無睹。

何小先的手這麽涼，難道他今天穿的太少了？整天在公司有暖氣，出門坐車也有暖氣，回到家裏還是有暖氣，所以他整天就穿一件厚外套。

董谷突然有些後悔就這樣把何小先拉出來上街，早知道帶他回家添一件衣服再出來了。

揉揉肚子，何小先單手玩著手機游戲，現在兩人離市中心還遠著呢，沒有半個多小時是不會到的。

公交車停停走走，等到市中心的時候何小先餓的只剩下出氣的力氣了，任由董谷拉著自己去一家西餐廳，看到牌子何小先覺得肚子更餓了……又是西餐廳，看來今天晚上註定要餓肚子了，蔬菜沙拉根本就不擋餓啊餵！

與其過聖誕節，何小先寧願過春節。至少可以吃各種炸菜，大魚大肉，減肥不減肥什麽的都拋棄到爪哇國去了。現在面對的是滿大街“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的音樂，還有時不時冒出來的聖誕老人發一些小零食，小玩具。

大街上的餐館已經爆滿了，一路走來許多店已經掛上“客滿”的牌子，看的何小先觸目驚心。

如果不是董谷預約好，今天晚上真的要喝西北風了，不知道西北風裏有沒有大量的汽車尾氣……

何小先胡亂想著，目光感興趣的在各種聖誕樹上流連，不時偷瞄幾眼養眼的妹紙，可惜現在是大冬天的，妹紙們穿的要多厚就有多厚，什麽地方都給遮住了，連飛機場和荷包蛋的區別都難以分清。

等他回過神，已經被董谷帶到一個貼滿聖誕老人頭像的包廂裏，何小先研究了好一會那個頭像，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個聖誕老人笑的猥瑣。

“我給你點了不少蛋糕，你還要吃些什麽？”董谷合上菜單，用它的邊緣敲敲心不在焉的何小先。

“啊？”何小先回神，“再要時鮮沙拉……喔，現在大冬天的，根本沒有什麽時鮮，那就來一份水果的吧。”

侍者記好，接過菜單推門走了。

“聖誕節也沒什麽好玩的嘛。滿大街都在放鈴兒響叮當，想當年勞資還會彈呢！”擺弄著手機拍拍這個包廂裏金色的窗簾，何小先覺得它的流蘇不錯，多拍了幾張。

一會兒何小先的蛋糕就上來了，董谷怕他吃不完就只點了三份，何小先把抹茶蛋糕推給董谷，“你也吃，我不太喜歡這個味道的。”

準確說只要有巧克力，何小先哪種都喜歡。

解決蛋糕的同時，董谷點的東西也陸陸續續上來了，還有一瓶紅酒，侍者倒完酒退下後，現在包廂徹底就剩兩個人了。

蛋糕太甜膩，何小先夾起杯子咕嘟咕嘟把紅酒喝完，擺出苦瓜臉，伸出舌頭道：“有點奇怪，又像是白酒又不像是白酒，白酒剛入口可比這個甜多了，紅酒只有奇怪的味道……”

咂咂嘴，何小先又倒了一點嘗嘗，“以後不喝這個酒，勞資要喝茅臺！”

連“勞資”都出來了，小先不會是喝醉了吧？不可能，他只喝了一點紅酒，不會醉的這麽快的。

董谷疑惑的停下手中切割牛肉的動作，把何小先的頭掰過來，捏捏他的臉，“媳婦，沒醉吧？”

何小先一瞪眼，“你丫才媳婦呢！”

嗯，會炸毛，還沒醉。

何小先叉了塊火龍果塞嘴裏，又叉了塊蛋糕吃掉，心裏想著勞資才沒醉呢，要是有雙皮奶吃就更好了……

解決掉肚子的問題，何小先終於有精神蹦噠了，聽董谷說今天晚上中心公園有活動，於是迫不及待的要拉著董谷去中心公園湊熱鬧。

原本帶著何小先出來吃燭光晚餐營造甜蜜氣氛，被告知蠟燭用光而終止。臨時決定帶他去僻靜地方溜達溜達又被他拉去公園。

面對興致勃勃的何小先董谷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算了，去公園就去公園吧。”去哪裏都是約會。

今天晚上出來約會的情侶很多，賣玫瑰的小姑娘也是眼尖手快的向對對情侶推銷自己籃子裏的玫瑰，趁何小先不註意董谷買了一支握在手裏準備送給他。

“那邊有放煙花的，我們去看看吧！”何小先一個激動，扯著董谷就要往那邊跑。

董谷把花露出來，“小先， Merry Christmas。 ”

“啥？”半路被一對吵架情侶吸引目光的何小先聽到董谷喊自己的名字，但是一回頭看到玫瑰就忘記聽他後面的那句英語了。

“聖誕節快樂。”董谷現在真的有必要懷疑一下何小先英語的級數到底考到了幾級。

“嘿嘿，你也快樂！”毫不猶豫的接過玫瑰，何小先湊近聞了聞，“怎麽不香？董谷你肯定買到山寨貨了吧？假冒偽劣啊！”

董谷的笑容僵在臉上。玫瑰怎麽一個假冒偽劣法？怎麽一個山寨法？何小先你就扯吧！看來這個小綿羊不但感情粗線，更是沒有浪漫細胞……

不過何小先還是像珍藏寶貝一樣把花給收起來了，他把花枝一折，只剩下一頓“假冒偽劣”的花骨朵握在手裏。

到了地方，人家要等到十二點才放煙花呢，何小先略顯失望的轉向了其他地方，本來董谷還想安慰一下他要不要自己買來放，一轉身卻看到何小先盯著羊肉串口水都要逆流成河了。

無奈的給這個吃貨買來大胡子新疆人的特色羊肉串，牽過乖乖的小綿羊在熱鬧非凡的公園裏亂轉悠。

也不是沒有安靜的地方，可是路燈照不到的地方，早就被其他人給占據了，今天晚上出來的基本都是成雙成對的小情侶，也有不少朋友們一起組隊出來玩的，那些秉著固執己見的老人秉著“愛國”不崇洋媚外，更不稀罕大冬天的來湊熱鬧。

在中心公園轉了一大圈，零食沒少吃，何小先一路走來幾乎把每個攤位的小吃都買了個遍，拿著一串烤魷魚開開心心的咧嘴傻笑。

“笑什麽呢。”趁夜色正濃，董谷狠狠的揉了一把何小先的腦袋。

有時候覺得這個孩子特精銳，雖然他掛著一個瓶子只裝了半瓶水就膽大的勾搭妹紙，但是讓人無法忽略的是他對一件事專註的樣子。

聽說有的人天生對一些災難敏感，簡直稱得上是第六感了，或許何小先是屬於對一些風水格局比較敏感，所以他只能察覺到不對勁，真讓他打腫臉充胖子，他還下不去手呢。

“今天很開心啊，吃了這麽多東西。”何小先朝董谷揚了揚手中剛吃了一口的烤魷魚。

“一點點吃的你就這樣開心？”董谷看到他傻傻的樣子，又想揉他的頭發了，觸感很軟，何小先平時沒空去理發，現在頭發已經快蓋住他的眼睛了。

那麽愛吃東西，是不是練好廚藝收買這個小吃貨就更簡單了？

“什麽叫一點點啊餵！”摸摸有些撐的肚子，何小先粗略一算，自己一路上幾乎把小吃每一樣都給吃了一遍。

咳咳……冬天容易發胖，所以自己才會吃這麽多的。為自己找著理由，何小先解決掉手裏的烤串再也不敢肖想前面那個章魚小丸子了。

可是看起來真的很好吃哎……

被董谷帶著往前走，何小先突然覺得臉上被什麽東西打到。

“哇！下雪了！”

“真的是雪！今年的第一場雪！”

遠處不少人仰頭看向黑漆漆的天空，還有人拿著手機拍照。沒有遮擋的攤位連忙把準備好的大傘支起來擋雪。

“天氣預報真坑，現在都快過去這一天了才下雪。”何小先伸出手想接雪花，但是雪花太小，還沒有觸及手心就融化成水滴了。

“別接了，你的手本來就跟涼。”董谷握住他的手，“看樣子要過一會兒雪才會下大。”

何小先在黑暗中翻了個賊亮的白眼，“就是剛下雪這會才好玩啊！這是初雪，新鮮著呢！”

說著，他把被董谷攥緊的手抽出來，朝天空揮舞胳膊，“快點下大吧~我要堆雪人~”

何小先這幼稚行為讓董谷貽笑大方，看到別人正用看SB的目光掃著何小先，董谷拉著你何小先的胳膊，趕緊把他拉到一邊，“要堆雪人你還要等好長時間，現在還不算太晚，還想去別的地方嗎？”

兩人並排走著，何小先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現在這個時間還有什麽地方有好玩的。仿佛應了何小先的祈禱，天上的雪越來越大，原本只是雪籽，現在已經變成指甲蓋大小了。

公園的情侶們沒有回家，出來踏雪而行，說不出的浪漫。

董谷突然想到高中時看到的一句話：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這會兒許多情侶就是為了一起“白首”而遲遲不回家的吧？董谷握住何小先的手，順著他肩膀的落雪看上去，何小先略長的頭發上已經落了薄薄一層雪，看起來真的像是遲暮之年的樣子。

“願得一人心。”董谷喃喃自語。

可是這個人的心有些博愛，而且這個人還有些花心，對於感情上的問題也是一塌糊塗。如果不是主動抓住，或許這段姻緣只能等到下輩子了。

“啥？”何小先扭頭看董谷，突然覺得董谷今天晚上有些神神叨叨的，該不會是發燒了吧？或者鬼上身？

一想到鬼，何小先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何小先啊何小先，尼瑪想什麽不好你想鬼啊！自己嚇自己也不帶這個樣子的啊！糟！又想到鬼了，嚶嚶嚶嚶……

於是乎，何小先又哆嗦了一下子。

“怎麽了？是不是外面太冷了？”握住何小先手的董谷第一時間察覺到他抖了兩下子。

“啊哈哈，是有些冷。”何小先打著哈哈，堅決不把自己又怕鬼這個事給說出來，免得董妖孽毒舌。

街邊小攤上還有跳樓大甩賣圍巾手套的，看看何小先還露出一段粉頸，董谷拉著他擠進一群女生堆裏。

如果這是夏天，何小先雖然覺得熱了點可是有這麽多活色生香的妹紙，擠擠也願意。但是現在是冬天，怕冷的妹紙們穿的比誰都厚，連個觀賞價值都沒有。

兩個大老爺們兒奮鬥了半天，董谷神色頗為奇怪的拿著一條圍巾出來。圍巾的圖案是英倫風，顏色偏向棕、土黃、還有暗綠色，給男生戴上正合適。

可問題就出它的長度……何小先展開一看，好家夥，比自己還要高，這麽長的圍巾要繞脖子幾圈啊？

董谷輕咳一聲，拿著圍巾稍微給何小先纏上，“不小心買成情侶的了，你湊合著帶吧。”

“納尼？！這是送我的？！我還以為你的重口味又開始了……呢。”何小先說到一半，被董谷瞇起的眼嚇到，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哈哈，今晚的雪可真好看……”

圍巾長，有個用處，那就是可以直接扯著人走。董谷拉著圍巾一端，直接把何小先拉到了車站。

怎麽突然有種寵物狗狗被主人牽著散步的感覺……呸呸呸！勞資才不是狗狗呢！勞資是二十一世紀根正苗紅的好青年！

結果到最後也沒看到那十二點才放的煙花。何小先到家後攤在沙發上歇了一會，然後又精神奕奕的去洗澡還準備等會看今天更新的動漫。

掏出口袋裏的盒子，董谷打開它深藍色的外殼，露出白色絨布上叫被自己兩枚大小差不多的同款戒指。

今天一路上都沒有機會，等會一定要給他戴上！

用浴巾包了包濕嗒嗒的頭發，何小先徑直走向房間，現在家裏有無線網，拿著小本本坐哪裏都可以看動漫，何小先當然選擇在暖和的被窩裏看。

隨意把拖鞋一甩，何小先盤腿坐在床上就把筆記本電腦打開了。

“小先……”董谷突然蹲在何小先面前。

“嗯，咦？！”何小先驚詫，順口而出：“愛卿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董谷單膝跪地，這個場景讓何小先覺得挺眼熟的。等等！一般告白求婚不都是這樣嗎！

臥槽啊！

“你願意吃一輩子我做的飯嗎？”董谷沒有直接問。

何小先一口老血噴到那盒看起來樸實又精美的對戒上，“不是應該說你願意嫁還給我嗎……”

董谷抿嘴盯著何小先看，盯的他背後一陣毛骨悚然。

“Yes，I do.”

這短短的只有三個單詞六個字母，終於從所愛的人嘴裏說出來，董谷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

嘴角大幅度上翹，董谷拉著何小先涼涼的手，把對戒的其中一個套上何小先的手指。

不大不小，剛剛好。

“Yes，I do 。”董谷輕輕重覆了一遍何小先剛才說出的話，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何小先。

何小先連忙把另一個戒指給他戴上，“嘿嘿，媳婦，睡覺吧。”

“嘿嘿……”董谷咧嘴笑，“今天晚上你總算是逃不了了。”

何小先覺得背後的毛骨悚然徹底化成骨刺戳自己的脊梁骨。

“呃，那啥……”

下一秒，天旋地轉。

窗外落雪成白，窗內春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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