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梓說著晚上再來，卻一直都沒有過來。臨近月底的A市提前掛上了喜慶的燈籠，尤其是在路兩旁的路燈上，掛的燈籠還有各式各樣的，東區西區主幹道一個樣式，北區南區主幹道一個樣式，這讓堵車的人閑著沒事還可以看看燈籠。

大街小巷裏的孩子們還沒有放假，每天來來往往討論的不是聖誕節就是元旦晚會。

碧水公司按照慣例會舉行一個年終聚會，日期每年都是在元月一號這一天，今年也不例外。

每個部門都要出至少三個節目，群眾熱烈的反映讓董事長也來一個。董谷當然不同意，於是在各種威脅下在會議室開了一個臨時會議，讓各部門派來一個代表過來抽簽。

策劃部讓吳正乾來抽，今天他的手氣不怎麽樣，抽了一個“5”，這代表他們今年要出五個節目。吳正乾剛出門就被策劃部的妹紙門拳腳相加，一陣粉拳胖揍過後他們只能接受了這個事實。

工程部是周鴻來的，他一本正經的展開紙條，露出了一個大大的鴨蛋——今年他們這幫子老骨頭可以好好歇歇看那些年輕人折騰了。

“他怎麽抽到了零？不是咱們要抽到的嗎？”何小先側頭在董谷耳邊低語。

淡淡的薄荷香味拂面而來，董谷看著紙箱的目光一滯，恨不得現在就轉身把何小先摁在這寬大的會議桌上狠狠蹂躪一番。

“公平，公正，公開。”即使是董事長也不能走後門走的這麽理直氣壯光明正大吧？

揉揉何小先的腦袋，“別急，還有一張1呢。”

何小先“哦”了一聲，專註的看著他們抽簽，時不時還幸災樂禍的嘿嘿大笑。

有把“10”抽走的，箱子裏一堆亂紙團，其中5和2最多，就是宣傳部的人太倒黴了，直接把最大的那張給抽了出來。

“董事長……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謝風遙厚著臉皮跑到董谷面前求饒，“我抽的是10，回去他們說不準要把我抽的死去活來的呢！”

有這麽危言聳聽嗎？現在的法律可是明明白白規定著不準侵犯他人的生命安全。在公司員工面前董谷向來都是面癱著一張臉，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當然也看不透他的喜怒哀樂。

謝風遙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有著革命友誼的何小先。受不了他“閃閃發光”的目光攻勢，何小先繳械投降，“好好好，我幫你說情，但是請你別抓我的胳膊了！”

董谷不著痕跡的瞪了謝風遙一眼。警鈴大作！這孩子什麽時候跟自己家小綿羊這麽熟了？！

“董事長，你就幫幫他們唄，一個部門才多少人？讓他們出十個節目真有點為難人了。”

何小先給了董谷一肘子。

“那你們必須演夠三十分鐘，出幾個就由你們商定吧。”董谷不情願的哼哼出來一句話，“下不為例。”

像是得了糖的孩子，謝風遙高興的笑的見牙不見眼。“得令！”

得令？我看是得瑟還差不多，回去要好好盤問一下何小先什麽時候和他這麽熟的，我記得上一次他出去吃飯就是和這個宣傳部的謝風遙吧？自家小綿羊這麽單純，萬一被拐跑哭都來不及！

三十分鐘看起來挺長，不過只要一個小品，兩首歌的時間就能打發了。謝風遙喜滋滋的有了一個更省事的想法：幹脆演一出話劇得了，省事省力，這個提議被策劃部剩下的那一群姑娘們拍手稱絕，碧水還沒有演過話劇呢！

憑他們靈活的腦袋一想，幹脆自己編了一個劇本，整天神神秘秘的在多功能廳裏排練。

何小先有幸抽了一個“1”，得瑟的去策劃部宣傳了自己的好運，還沒多和妹紙噴噴自己的“傳奇歷史”就被董谷一手提走，去辦公室商量兩人該怎麽面對這次的聚會。

“要不唱兩首歌唄，啦啦啦啦——”何小先說著，站在辦公室就扯開嗓子吼了一句男高音，最後漲的滿臉通紅。

“我才不去在這種場合唱歌呢。”遞給何小先一杯水，董谷向何東陽征求意見，“你怎麽看？”

何東陽極富節奏感的敲擊鍵盤聲並沒有停下，但是他並不怎麽認真的聲音從何小先的電腦後面傳來，“那是你們要擔心的問題，和我無關。”

“你們公司的防火墻也真夠低的，Bug一大堆。”

還吐槽一句？不像是老哥啊？何小先湊到電腦前面看，看到老哥在一個文本文檔裏輸了一大堆英文字母，還有單詞，何小先看懂了幾個clean什麽的，還有讓人熟悉又蛋疼的f(x)什麽什麽的。

擦！果然牛人不好當，IT男不好惹啊！光這函數就讓何小先蛋疼一陣子了，還有其他更高深的東西。

輸了一個指令，何東陽淡定的看著何小先的電腦數據飛快變化著。

“好厲害的樣子~”何小先星星眼。

“公司裏處理數據的電腦不允許鏈接網線，他們平時用的電腦都是玩游戲上網搜資料。”董谷沒有學過編程，不過對電腦也略懂一二。

如果沒有網線，那再厲害的黑客也沒法通過電腦拷貝資料。

這一招真特麽的狠。何東陽摸鍵盤的手指頓了三秒鐘，慨嘆道： “監控室的人真厲害，防火墻可以和我們那兒的媲美。”

什麽厲害不厲害的，何小先現在關心的是今年年終聚會上到底要演什麽！

“還是我去唱首歌算了……”反正也沒說非要兩個人一起參加。

“我有個想法。”何東陽突然想起來，“其實你們可以去表演秀恩愛。”

正捏著何小先下巴的董谷手指一松，“怎麽可能。”

聳聳肩，何東陽不管在一邊炸毛要找自己拼命的何小先，接著說：“隨你們，這只是個提議。”

“放心，它也只能是一個提議。”董谷扳過對何東陽揮舞爪子的何小先，“到時候請你來觀看。”

“不了，我們的公司還有聚會，這是一定要去參加的。”何東陽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只要有電腦，在哪裏上班都可以，但是為了不被夏梓堵到，何東陽還是盡量避免去公司。

兩人分開已經有……兩個星期了吧？在何小先撒嬌賣萌下何東陽只透露了一點：王明生這個小三要來追魅力無邊男女通吃的老哥，老哥拒絕時正好被媳婦看到，於是媳婦回家不聽解釋吵了一架。老哥一怒（何小先猥瑣的補充：炸毛，別扭，傲嬌……）之下離家出走了。

這算是離家出走嗎？離家出走弟弟家？最近調戲何小先的範圍明顯縮減，董谷整天滿臉菜色看著何小先一有動靜就往何東陽身邊湊，一起呆著的時間屈指可數。

周末，火鍋店。

“你什麽時候到？”董谷借著上廁所的時間給夏梓打了一個電話。

“可能要延遲半個小時，這孩子的情況有點覆雜。”夏梓忙的連接電話的時間都快沒有了，要不是最近何東陽還在鬧別扭不肯乖乖回家他是不會拜托何小先和董谷幫自己制造一個“偶遇”的機會的。

董谷也是抱著“何東陽回家自己就有機可乘可以把何小先早早吃幹抹凈”的想法來幫夏梓。要如果何東陽不在自己說不定就已經把何小先連心帶人一齊拐過來了呢？

臨近元旦，小孩子們也活潑起來，不知道哪個學校的孩子因為走樓梯和同學瘋瘋打打不小心把腿給摔成粉碎性骨折，現在的小孩真能折騰，下個樓梯也不安生。

簡單處理一下，夏梓交代白衣“天屎”記得給病人家屬講講忌口和註意事項，擺脫幾個家長圍著自己問孩子的狀況，夏梓脫下白大褂就匆匆趕到董谷所說的那家火鍋店。

何東陽已經不耐煩了，怎麽平時沒有發現何小先這麽能吃呢？都已經吃了一個半小時他還沒有吃夠，連董谷也是見縫插針，何小先不吃的時候他吃。

“要不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家？”何東陽再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五十五了，他們是七點整來的，這麽說何小先已經吃了快兩個小時？

怪不得他最近又變胖，這麽能吃不變胖才怪！

“別啊！等我吃完一起回去！”何小先往鍋裏丟了一串菠菜，煮熟後殷勤的夾給何東陽，諂媚道：“別著急嘛，來，你也吃一點。”

知道何小先不喜歡吃煮的菠菜，何東陽拋去幾個冷嗖嗖的眼刀，夾起碟子裏還冒著熱氣的菠菜吃掉。

內牛滿面的把鍋裏又煮熟的丸子給吃掉，何小先發誓以後無論老哥再怎麽半夜睡不著去院子裏溜達望天想媳婦他都不會嘴賤的告訴半夜睡不著趴欄桿上吹冷風想老哥的夏梓的！

明明老哥打心底已經原諒嫂子為什麽還鬧別扭不肯回去？這兩個人的破鏡子要什麽時候才能重圓啊餵！

吃了兩個小時的火鍋，已經不能用“撐”這個詞來形容何小先的肚子了，現在他的胃簡直要爆炸。

這真不是人幹的事啊……嫂子你快來吧，要不我可就成了你們愛情的第一個犧牲品了，還是因為吃的太多而撐死的犧牲品……

席卷著一陣寒氣，夏梓妖孽的臉終於在何小先期盼的目光下朝摞滿空盤子的這一桌走來。

察覺到何小先突然放光的眼神，何東陽不耐煩的催促道：“快點吃，你還有膽看妹紙，你家董谷可是坐在你的旁邊呢！”

董谷不自然的咳嗽一聲。

然後何東陽就聽到自己背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東陽。”

多麽簡單的兩個字，連姓都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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