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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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克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隨便找塊布找出那攝像頭給遮了。

天氣已經開始變冷,因是在山體內空中陰冷之氣更為寒重。歐陽克披起外衣,隔著布料的皮膚劃過一絲堅/硬濕冷的觸感,寬松的袖中竟然鉆出一條兩指粗的小蛇,倒三角的頭部吐著紅信,慢悠悠地順著他的胳膊游到他手上。

歐陽克反指掐了它的七寸捏在手中細看,那細蛇便瞬間脫了力像跟麻繩似的蕩在空中。

“怎麽?不想走?”歐陽克無所事事,對著那圓溜溜的綠眼睛低低問,又似自言自語。這條蛇正是他引來殺了那個男人的,不知怎麽到了他的房間。歐陽克放在手心把玩了一會兒,不由低眉嘆道:“可惜你不像郭靖養的那對白雕般通靈性,即會認人,還會送信。”

撫著冰冷堅/硬的蛇皮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歐陽克取了紙筆,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寫下那個爛熟於心的姓名,字裏行間都是模仿對方筆跡的痕跡。

親愛的達裏爾。

在西方再平常不過的寒暄,歐陽克卻筆筆認真,濃烈的思念凝到了筆尖,一時卻又不知該寫些什麽了。

一日不見,思之如狂。

歐陽克拂去紙箋,看著自己那幾個龍飛鳳舞的字,不由失笑。他竟然也開始害相思了。喜歡的感覺要慢慢累積,但喜歡上其實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細細想起來他和達裏爾之間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讓人懷念的事,也許只是因為他是自己重生到這世界所見的第一人,也許只是因為從前所有人都巴不得他死的自己已將每次都回頭找自己的達裏爾視作救贖。幾個月的朝夕相處,不知不覺就到了非他不可的境地。這樣的執念與當初被黃蓉美貌所迷十分不同,達裏爾身上有他一直求而不得的情感。

墨筆描摹般的眉宇深深蹙起來。現在最擔心的是對方的安危。自從自己被誤抓到此之後,也不知達裏爾和莫爾是何去向。當時只想著要把莫爾從小鎮裏帶走,現在歐陽克倒希望達裏爾能聽莫爾的話留在小鎮裏了,至少那裏要比野外安全得多。

全球大清洗……若是這樣,他和達裏爾就勢必還要在這裏呆上一陣。但直覺告訴他,威爾上校對他的事恐怕不只是覬覦他的武功這麽簡單。

歐陽克並不知道,他的房內不只有一個監視器,他的一舉一動仍被他人盡收眼底。

威爾上校的居室是辦公室的裏間套房,擺設布置卻也和辦公室相差無比。

居室中央的客廳內擺放著一個不大的魚缸,七彩斑斕的熱帶魚在水草中游弋,就像水晶球內的童話世界般美麗安寧。威爾上校俯首凝望著魚缸出神,水波漾出的光紋在他冷峻的臉上映得忽明忽暗,忽地一條血色龍魚在水中猛然掙紮起來,翻騰的水花濺上他的軍裝暈染出深色濕痕,片刻後慢慢翻了白肚浮在了水面上。

適者生存,再漂亮精貴的魚種活不下去也只會是被人的餌食。

威爾上校小心地將死魚撈上來丟進垃圾箱,轉身坐到了書案前。

電腦上正在運行的程序中映出歐陽克房間的景象。威爾上校單手叩擊著桌面,視線聚焦在屏幕中挺直修長的背影上。他的黑發很長,齊整地半束在腦後垂到精瘦的腰際,露出輪廓秀致白皙的耳朵,連著曲線修長的脖頸。

他的手上纏著一條細蛇,毒蛇才會有的倒三角形頭部安順地伏在他手背上。線條柔和的側臉上唇角微微揚著,眼角眉梢卻又帶著憂愁。威爾上校早已得知那位中蛇毒而死的男子是歐陽克動的手腳,卻不知歐陽克不止身手詭異高強,還懂訓蛇。更奇怪的是他幾乎不碰房間內的電器,工作時也是避過電腦只用紙筆。威爾上校腦中閃過白天和他坐電梯時對方的反應,盡管他掩飾得很好,但威爾上校看得出來對方沒有做過電梯。歐陽克似乎對一切現代化高科技的東西都不了解。這可絕不是一個如他簡歷上所寫的一個正常的現代亞特蘭大居民所該有的表現。

畫中人驀地渾身一松,像是深深嘆了口氣。威爾上校眸光微閃,心中迫切地湧起想要看他的臉的沖動,切換到另一臺攝像卻是一片漆黑。

被蓋住了?“基地的規則可不能有例外啊。”他低低自語,暗帶笑意,隨後鼠標點向關閉。

另一段視屏的進度條卻還在繼續。仍然是同一個人,畫面卻有些令人臉紅心跳。

這是被已去世的監控員所錄下的歐陽克的自、wei攝像。短短十幾分鐘,那摻著鼻音的沙啞低哼閉目泛紅的動情臉龐已讓他渾身燥熱。

威爾上校灌了一杯子的冷水,隨即毫不猶豫地將其徹底刪除。

“真他媽的背!”荒野公路,一輛汽車一側微微傾斜著停在路邊,幹癟的車胎嚴重拖著後腿。達裏爾罵罵咧咧地從行李艙翻出備胎,然後蹲□用扳手把爆裂的輪胎螺絲擰開。他右小腿上綁著繃帶,褐色幹涸的血跡發出一股腥臭。那裏之前被喪屍咬了一口,雖然不深,但達裏爾為了活命立即就把被喪屍咬破的地方剜掉了一塊,現在傷口好像有點開始化膿。

傷口使達裏爾走起路來有點一瘸一拐,他用工具想把車爆胎的一側支起來,因為用力而腿部疼痛加劇。他趔趄了一下,撐起一半的汽車也隨之摔回地上,發出轟然悶響。

“見鬼!”達裏爾發狠地踢了腳汽車堅/硬的外殼,除了讓自己更疼外毫無作用,只得按捺下煩躁繼續換輪胎。

天空中忽然傳來熟悉的槳葉飛旋的轟鳴。達裏爾擡頭一看臉色一變,立即丟了工具朝空中大喊道:“嘿!這兒!下來!”

直升機還不止一架,它們仿佛沒聽見般繼續前進,達裏爾焦急沒好氣地大罵道:“你們鼻子上面的兩個洞就是用來出氣的嗎?!我在這兒!”他快速回到車上按響喇叭,也顧不上會不會有喪屍聞聲而來。他只知道這兩架直升機的形制和帶走歐陽克的是同一種,他們一定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他拼命按喇叭然後跑出去,直升機終於在他上空盤旋停下,然後一人打開艙門探出頭,拿著望眼鏡對著達裏爾看了半天,隨即喊道:“達裏爾?迪克森?”

達裏爾不管對方怎麽會知道他名字,立即回道:“是我!”

“稍等!”那飛行員說完頭縮了回去,很快上頭降下來一架繩梯,“上來!”

“馬上!”達裏爾沖回車裏把包裹甩到身上,隨即又沖回來抓住繩梯,附近的喪屍感覺到食物而蜂擁而至,還未靠近達裏爾就被飛行員用槍擊斃。

“快!”

他的底下都是喪屍,達裏爾手腳並用很快爬了上去,隨後被人一把拉進機艙裏。

“嘿,夥計,如果我是你這個時候就不會一個人把自己丟在外頭。”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達裏爾緩過氣,對方嚼著口香糖,“我們是國民衛隊陸航團的。就你一個人?我聽說還有十幾個人。”

“你們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難道是歐陽……

飛行員嘆了口氣:“上頭的命令,貌似是因為一個來歷不明的東方人……”衣領被粗魯地抓住,達裏爾控制不住地質問道:“他是不是一頭長發?是不是叫歐陽克?”

可憐的士兵被掐得連連咳嗽:“先放開我老兄……”達裏爾放開他,肺部再次充滿氧氣後士兵才道:“是的,就是他讓我們來找你,上面似乎很重視他。告訴我你們其他人的具體方位,我們會把他們帶回救助營。”

達裏爾看了眼他們的軍隊編號,應該是真的救援隊。“他們在最近的一所監獄。”

士兵立即拿起通訊儀告訴他的同伴,隨後拍拍駕駛員:“剩下的他們去辦,我們先回基地。”

從窗戶看到另一架直升機望東方飛去,達裏爾起身坐到座位上,小腿上的繃帶引起了士兵註意,語氣變得嚴厲:“你腿上是什麽傷?”

達裏爾不在意道:“摔傷,怎麽了?”

“沒什麽。”士兵回過頭:“坐穩了,我們走。”

伍德伯裏依然和諧如初,之前的騷動風過無痕。鎮裏的居民無知並無條件地相信他們領導者所有的話,謊言堆砌的表面有多平靜,它的內裏就有多暗濤洶湧。

擺設溫馨的客廳內,音樂伴著電流的刺啦聲從陳舊的錄音機中流淌。

“總督,我們什麽辦法都用盡了那老兄就是不說,已經按照您的命令,處理了。”

總督正在處理文件,頭也不擡地嗯了一聲。

“對了,我們還發現了這個東西,在他死後就立即爆炸了,是個小型自動引爆裝置。”

男人把一樣扭曲焦黑的金屬條放到桌上,總督拿起來在手中轉了一圈,依稀記得另一個斷成兩截的喪屍脖子上也有這個。

“還有,我們昨天發現了一座監獄,那裏住著不少人,我們看到他們有槍,那裏的空地還被種上了蔬菜。”

總督擡起頭,冷靜的雙眼閃爍著嗜血興奮地光芒,“我們去和他們見個面。”他站起來,忽然瞥向身旁空空如也的墻上,那裏原來掛著一把太刀,“派人去解決掉米瓊恩,這件事不要透露給安德莉亞。”

嬰兒響亮的哭聲讓整個監獄的人都忙碌了起來。

瑪姬和格倫出去找嬰兒奶粉和各種用品了。貝絲懷裏抱著小嬰兒輕輕唱歌哄著,兩個小孩也挨在一塊兒。但這充滿希望的歡樂之聲無法影響到瑞克,自從洛麗死後他便一直意志消沈,還有肖恩。

肖恩始終相信那個孩子是他和洛麗的,瑞克的一蹶不振是他重新奪回領導權的好機會。他代替瑞克帶領其他人重新修補監獄的各個入口,肅清休息室的殘餘喪屍。他們的彈藥用得太快,如今已經所剩無幾。

肖恩站在哨塔上,低頭就能看到卡羅爾在菜田裏澆水的身影。

他們的生活至少按著預期發展一步步穩定下來了。洛麗死了,自己得不到,瑞克也沒有得到。現在他只有卡爾,而自己還有女兒,他和洛麗的女兒。誰也沒輸誰也沒贏。

肖恩忽然面色凝重地直起身,望著遠空逐漸靠近放大的黑點,低喃道:“這他媽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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