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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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克去醫療部報道時帶路的還是那位叫做喬伊的紅發美女。

“早上好,歐陽克先生。”喬伊眨了眨漂亮的杏仁大眼,“我可沒像露絲一樣叫錯吧。”

歐陽克失笑道:“早上好。”

喬伊邊寒暄邊帶路,醫療部建在地下二樓,他們途中經過一間門診卻沒有停下,歐陽克心下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問。左拐右拐了好一陣後走廊中幾乎沒有人在走動了,喬伊在一扇門前按下指紋和瞳孔校對,門開後又是長長的一條走廊,左右兩側的一排排門口寫著標志。他們在其中一間門前停下,喬伊敲了敲門微笑道:“這裏就是你的新工作地點。”

一個黑發黑眼穿著白大褂的印度女人開了門。這個女人很高,幹練地紮著馬尾,她似乎認識喬伊,但只是臉色冷漠地將兩人讓到屋裏,“有什麽事嗎?”

她雖然沒看歐陽克,但歐陽克卻覺得這個女人看上去有些面善,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她。

“上面給你派來的新助手,歐陽克。”喬伊隨後向歐陽克介紹道:“這是普裏婭醫生。”

普裏婭點點頭,遞給歐陽克一套制服。她鼻翼上晶亮的鉆釘讓歐陽克想起了這是誰,她正是在亞特蘭大機場上看到的那個和女兒一起上了直升機的女人。

“換上吧。”普裏婭似乎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對人很冷淡。歐陽克不以為意,將那白大褂換上,上面淡淡的棉麻味道和消毒水味彌漫開來。

“這制服真適合你。”喬伊讚美道,明亮的雙眼充滿笑意。這個東方人跟別的男人很不一樣,做什麽都總是一副不緊不慢勝券在握的模樣,說話也是輕聲慢語得體有禮的,從不像基地裏那些士兵一樣大叫大罵,整個人一點都不像生活在現代都市快節奏下的人,倒像個來自中世紀教養良好的優雅貴族紳士。喬伊想,也許他更適合穿長風衣。

“謝謝您的誇獎。”歐陽克也覺得還是這種長長的衣袍穿起來舒服。喬伊還有別的事要忙,辦完交接後便離開了。

歐陽克四下環顧這間不大的辦公室,這裏似乎只有普裏婭一個人,辦公室被分成兩半,一半放著一張辦公桌,一張沙發和茶幾,另一邊剩下的都是醫療器械。而裏側墻上還有一面門通向裏面。

普裏婭將那扇門打開,一股刺鼻的藥水味沖了出來,她指指臺上的試管盒道:“把三號和十四號試管還有旁邊的工具盒拿進來。”

歐陽克依言拿上東西,後者卻皺起眉頭走過來道:“等等,你怎麽不戴手套?還有這個不能這麽拿,要這樣兩指捏著沿口。”女醫生睫毛濃密的深邃雙眼懷疑而淩厲地看向他:“你是怎麽混進來的?你對這些簡直一無所知。”

歐陽克長這麽大除了黃蓉還是頭回被女人教訓,挑了挑眉毛按照她的示範拿好東西,解釋道:“在下只是個生意人,到這裏來也的確不是我本意。不過……”

“不是你本意?別說得好像外面的喪屍你都不放在眼裏一樣!”普裏婭打斷他,突然生氣起來,似乎歐陽克的話觸碰到了她的禁忌而瞬間爆發:“我告訴你,這個基地從不需要沒用的人,我能留在這裏只不過是因為我是個外科醫生,而我的丈夫因為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就被放棄了!也許唯一比較幸運的是我是基地裏需要的醫生裏最後一個名額。”

“抱歉,小姐,我無意要冒犯你。不過我見到過你的丈夫和兒子。”女醫生的眼神立即亮出光彩,“什麽時候?他們現在在哪裏?他們還好嗎?”

歐陽克觀察著她的神情,慢慢道:“他們很好,還告訴我要一直向西走等待救援。”

普裏婭眼裏透出一股絕望的死氣,呵地笑了一聲:“沒有救援隊。哪裏有什麽救援隊,都是騙人的。在這裏,一個人只能有一個家屬份額,我必須在我的兒子和女兒之間選一個。天,我現在好想艾斯……”

這是留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只能帶一個人的意思嗎?歐陽克越發覺得蹊蹺,普裏婭的說法和之前威爾上校的說辭背道而馳。他在這裏這段時間卻沒有再見到有幸存者進來,但威爾威爾上校有這個必要對自己說謊嗎?難道他所謂的救援計劃真的只是個幌子?那軍隊抓那麽多喪屍幹什麽?還有為什麽他們要把不懂醫學的自己分配在這裏?生意人,這是個怎麽看都會被放棄的職業。既然他們肯定自己的武功實力,為何不直接把他分去軍隊入伍?

歐陽克想到上校所說的那個正在建造的安置營不由問道:“那外面正在建造的山谷呢?”

普裏婭似乎知道的很多:“他們很快會把基地完全封閉起來,基地的人生存下去需要維持足夠的資源和實物。山谷的大部分面積要用來種地畜牧。真正的居民用地很少,就算有實施救援的計劃也會像這裏一樣進行刪減,名額只有一萬左右而已。你覺得很多是嗎?你可以去問問審計科的艾德森,全美洲的幸存者至少還有三百萬人。”

她很憤怒,因為她已經知道再見到丈夫和兒子的希望渺茫。政府的決策給了人類存活的希望,卻在同時又讓一部分人更加絕望。但沒人能說這不公平。現在不是和平年代,實際上目前幸存者的數量比預估得要多得多,但能夠得到救援的比例卻非常低。優勝劣汰,達爾文的法則在任何時候都很適用。至少她和女兒還活著。

普裏婭鎮定下來,也許是因為壓抑了太久才會在歐陽克提到她的家人時失控。

她打開門,歐陽克朝裏面瞥一眼,明亮的無影燈下,手術臺上放著一具解剖了一半的屍體。

“進來吧,我們該開始工作了。”

這個世界已經喪屍橫行,人類成為了弱者屈居一隅。

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則不然。

此時的達裏爾正在車上拿著根筆研究地圖。車子的行李艙上綁了兩只被斬斷下巴雙臂的喪屍,雖然有效騙過了其他喪屍,但是煩人的蒼蠅卻招來了一堆。

達裏爾嘴裏嚼著壓縮餅幹,地圖上一根黑線從他出發的地點向西南延伸,在阿巴拉契亞山脈處打上了圓圈。他現在已經很確定接連出現的兩架直升機是軍隊或者政府派出的了。既然有軍隊那人數應該不少,按他們飛行的方向,東部還有幾百公裏就是海岸線,國家的軍事基地一般不是建在海底,就是在深山裏,看他們的制服和兵種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們為什麽要抓歐陽克呢?達裏爾的大腦分析不了這麽覆雜的問題。他將筆放在一邊,想起歐陽克居然連筆都不會用,還是自己手把手教的。不過他雖然不會用,卻不是不會寫字。達裏爾想到對方因為自己奇怪他連這個都不會時尷尬發紅的臉頰,心中的某一處就忽的變得柔軟起來。

車窗前貼著一張小紙條,明顯的折痕使它看起來有些皺皺巴巴。上面寫著一行字:達裏爾·迪克森。字體秀挺飄逸,與名字主人的形象絕對相去甚遠。

達裏爾盯著那個名字,就像見到寫字者本人,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對方叫自己時改不過來的有點怪異的發音。

瞬間,思念狠狠襲來。

歐陽克在心中所占的比重此時才清晰地浮現在眼前。達裏爾只覺得胸腔中堵得發慌,就跟那次在天臺上看到莫爾的斷手一樣情緒激烈而澎湃,但卻又如此不同,遠比那更深沈而綿長。

沒有導航只能靠公路上的路標,達裏爾啟動車子向既定目標出發,剛發動引擎車窗上就撲過來一只喪屍,被啃爛的半邊臉糊得玻璃上一片狼藉。

達裏爾低罵了一聲稍微搖下一點車窗,抽了一支箭從他眼珠直刺進後腦,然後狠狠拔出。

喪屍因為作用力猛地向後仰去,忽然眼前刺眼而細小的亮光一閃,似乎有什麽掉進了車裏。

達裏爾一楞,關閉車窗在座椅下找到幾枚戒指和和鉆石。他側頭看了看外面躺在地上的喪屍,胸前口袋裏還有金銀首飾在掉出來散落在草叢裏。

數量這麽多,目測是個偷搶珠寶店的慣犯,估計還是趁喪屍爆發大家忙著逃跑時順手牽羊來的。達裏爾嘖地一聲,鄙夷地心道你要是有這功夫去拿把槍,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幅蠢樣。

手中的戒指精致大方,雖然它已經從價值連城的奢侈品變成無人問津的物品,但達裏爾知道這個小小的戒指,有時候還代表著其他的一些東西,一些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東西。

達裏爾心中一動,挑出一枚鉑金色的男戒在自己手指上比來比去。

他的無名指應該和自己的小指頭差不多粗吧。

挑選完畢,達裏爾拿出一把小巧的軍刀,盯著小巧的銀色指環半天後懊惱道:“該死,我還不知道他名字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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