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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七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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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慕容紫英已經完全覆原,恰逢七夕之節,是夜三人攜游江都。江都城臨江而建,是富甲天下的江南名城。

七夕是女子禮拜織女之日。女孩子們五六人聯合,於月光下擺一張桌子,置鮮花、祭品,當日沐浴更衣,準時於案前焚香禮拜。之後便可自去逛街聊天。七月七日亦是魁星的生日。魁星執掌文事,讀書人在七夕這天祭拜,祈求他保佑自己考運亨通。男子們結伴前去私塾、書院祭拜魁星,一路上不忘吟詩作對,展露才華,以期贏得心儀女子青睞。

街上攤販雲集,除了慣常市集所賣之物,還有七夕特有的各種新巧玩意兒,獨特吃食。但見女子三五成群,在各攤上停留,一邊於物品之間細細挑揀,一邊與攤主低聲交談。有些羞澀的,未語面先紅,另有活潑的,笑鬧不止,聲音悅耳如鈴。總之,女孩子們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盡情享受這一年中唯一能夠理直氣壯地出門,甚至能與心儀男子眉目傳情的一天。但聞鶯聲燕語,熱鬧非凡。

三人停留在賣巧果的攤子處,秦照說巧果是最特別的應節食品,以油面糖蜜為材,做成既可觀賞又能食用的小面食。攤上巧果有各種吉祥圖案花紋,蓮蓬、桃子、老虎、獅子、大公雞、小豬等等,十分惹人喜愛。

慕容紫英吃了一只“桃子”,咬了一口就有蜂蜜流了出來,卻有淡淡槐香飄散,應是槐花蜜,原來名不副實。看到紫英嘴角處一滴花蜜,幽篁不覺擡手替他抹去,待反應過來,兩人都臉紅僵住。以前吃糕點時,幽篁也曾替紫英抹去嘴角殘渣,同樣的動作,此時便似有了別樣暧昧。

兩人素來不喜熱鬧,見過新鮮之後便越走越遠,至僻靜之處,轉眼卻不見秦照。

這邊秦照見慕容紫英與幽篁相親相愛、旁若無人,自己根本沒有插足的餘地,回想幾日來,自己百般討好幽篁,那人心思卻只在慕容紫英身上,除了晚間休息,便整日陪在房間,陪聊天陪散步。

他秦照天天拿了費盡心思搜羅來的禮物,想討幽篁歡心,一律被冷著臉拒絕,後來連他的房間也進不去了,每次敲門,都莫名其妙瞬間出現在幾米之外。

秦照自言歷來在情場上叱咤風雲,只有癡情男女為他傾倒,哪有如今這般倒貼給人都不要的道理。如此想著,越發郁悶,幹脆不管他二人,獨自進了酒館,借酒澆愁起來。

“秦兄一人獨飲,豈非無趣?”伴隨清朗男聲,進來的是一個錦緞華服的翩翩公子。

秦照看了來人,並不起身,只道:“司徒兄!來,陪我喝一杯。”

“好。”司徒遠便已落座,馬上又問:“何事竟令秦兄失意至此?”。

“唉,不提也罷。”

“秦兄有何難事,不妨與我一說,指不定我能幫上些忙。”八卦之王司徒遠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說與你,你也幫不上什麽忙。”話雖這麽說,秦照仍是將幾日來自己情場失意之事一一道與司徒遠。

“憑秦兄外貌出眾,家底豐厚,雖非才高八鬥亦能妙語連珠,討人歡心向來不是問題。這位美人竟能抵擋得了秦兄魅力,在下不禁佩服。”司徒遠如是總結,見秦照皺眉,又道:“果真如你口中天人之姿,我倒想一睹美人真容。你這般借酒澆愁,也是無用。不如帶我一見佳人,說不定我可以幫你美言幾句?”

“那人孤傲,還是別去碰壁。”幽篁性子,秦照早已見識過。

“實在不行,我們躲在暗處,偷偷看一眼也行啊。”司徒遠此人,好奇心最重,既然被吊起了胃口,勢必要見佳人一面。

司徒遠見說不動秦照,轉動心思,有了主意。“不如你帶我去看一看你的佳人,我便替你把他畫下來,如此,即便追不到佳人,也可在眼前留個念想,以慰君心。”

知道司徒遠以善畫聞名,每有新作,文人墨客爭相收藏,秦照不免心動:“……便去試試。”

慕容紫英與百裏屠蘇轉眼不見秦照蹤影,卻不在意,想那人於此地甚熟,自有去處。

江岸的夏夜,娥眉高懸,星河璀璨,兩人信步而行。幽篁興之所至,召來竹笛隨意而奏,悠悠清音,更隨江風遠去。但覺兩人相攜,剎那即是永恒。

夜已深了,兩人決意返回客棧。甫一轉身,卻見不遠處二人鬼鬼祟祟,其中之一應是秦照。其實秦照與司徒遠已經在此偷窺多時,只是慕容紫英與幽篁二人你儂我儂,眼中再無他人他事,直至此刻方才發現。

二人躲閃不及,秦照上前陪笑道:“兩位恩公好!這位是在下好友,江都大才子司徒遠。”

司徒遠拱手:“‘才子’之譽不敢當。在下聽秦兄談起兩位高人,心生仰慕之意,特來拜會。”

“承蒙厚愛,”慕容紫英早已看到司徒遠將一把折扇迅速收回袖中,面上閃過驚慌之色,“方才見公子手中之物,可否讓在下一覽?”

司徒遠一時想不到推脫借口,只好拿出折扇,恭敬奉於慕容紫英手上,道:“在下不才,幽篁公子天人之姿,不能繪出萬一。”

展開折扇,果然是幽篁憑江撫笛的側影。筆墨雖簡,卻已經勾勒出幾分幽篁的風骨,慕容紫英心道,擡頭卻見畫中人面露羞憤之色,被人繪於扇上,把玩掌間,幽篁不悅也是自然。

盡管如此,慕容紫英仍想留下這把扇子,便趕緊在幽篁動手毀掉之前將之收起,對幽篁道:“給我吧~”語帶哀求。紫英如此,幽篁又豈會不允。只是可憐了另外兩人,辛苦半晚,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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