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二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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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梯出去之後，杜希夏正如一名公司員工般帶著淩皓辰在整個海鷗集團上上下下參觀了一遍。
走了不少路後，淩皓辰主動提出要中途休息。
杜希夏以為他又是想要伺機和她說一些和工作毫無關系的東西，直言拒絕，“不了，接下來還有幾個地方我帶您看一遍，基本整個公司都帶您走遍了。”
可當她剛剛轉身，手就已經被人給抓住了，一個用力地拉扯，杜希夏的距離和他的拉近。
“你……”杜希夏皺眉瞪他，一副我要對你不客氣的樣子，“這裏是公眾場合。”
“你的意思是，私底下就可以？”淩皓辰挑眉笑問。
此言一出，讓杜希夏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拔下來，怎麽有她這麽說話的。
她怒瞪了他一眼，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又往外走了兩步，這下子她才感覺到了一點異樣。
“終於發現腳後跟走破皮了？”
淩皓辰的聲音在邊上不溫不火的，聽得杜希夏卻是渾身一個顫|抖。
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剛才都已經發現了，所以才提議要中途休息一下？
杜希夏在內心裏喃喃著，卻很快就將那個想法從內心裏打消了。
“那就……休息一會兒吧。”
杜希夏有些尷尬，回應了一句，站在邊上。
她將自己的腳後跟輕輕地從鞋子裏拿出來，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真是破皮了，真疼啊。
盡管已經疼到眼睛發酸，但杜希夏還是極力佯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手指在輕輕地顫|抖。
她如此故作淡定的樣子都被淩皓辰看在眼裏，他提唇一笑。
不等杜希夏反應，他就已經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創可貼。蹲在了杜希夏的面前就要提起她的腳給她貼上。
“誒，你幹嘛……”
他的手即將碰上她的腳踝時，杜希夏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淩皓辰的手因此僵在半空中。
“還能幹什麽？給你貼創可貼。”他半蹲在地上，手中拿著剛剛撕開的包裝，擡眸看他。
那一瞬間的對視，讓杜希夏的內心泛起漣漪，可她用力地咽了口口水，彎腰從他的手中拿過創可貼，“我自己來就好。謝謝你的創可貼。”
說完，杜希夏就將兩只腳都從鞋子裏脫了下來，提著鞋子朝著一邊的休息座走去。
這一層是展示層，除非是有參觀鑰匙的管理人員，否則的話沒有別人能夠進來。杜希夏選擇在這裏坐下，一面被人看到之後又引起什麽誤會。
她已經坐在位置上貼好了傷口之後，淩皓辰才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她，坐在了她的身邊。
而她，條件反射地就往邊上挪動了一些，那些小細節。都讓淩皓辰抓心撓肺。
“其實在來這之前，關於之前我問你的問題，你的回答，我的心裏已經有一個既定的。”
淩皓辰突然就嘆了口氣，用釋然的口氣平靜地開口說著。
正是為此，杜希夏貼完了創可貼，掛著腳丫子擡起頭來看著身側的他。
安靜，平和，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裏好像有著掩藏不住的悲傷，讓她看著莫名心疼，卻極力隱忍著收了回來。
“是嗎？那答案是什麽？”杜希夏假裝不經意地問著，其實內心裏的五味瓶已經打翻。
她想知道，卻又怕聽到。
只見淩皓辰無奈地笑起來，可那嘴角蕩漾的笑容裏，除了無奈之外，卻又好像有點甜蜜。
她看不清，她摸不透。
“問你的時候是問答題，而我這裏，是選擇題。”
“選擇題？”杜希夏不解，答案不是通常只有兩個嗎？願意。或者不願意，怎麽會變成選擇題？
“嗯，選擇題。”淩皓辰點頭答應了一句，又聽到他繼續說，“所有的選項都是同樣的三個字……我願意。”
“……”
當淩皓辰的話說到這兒時，聲音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哽咽，聽得杜希夏內心一陣泛酸。
她的鼻子就像是被倒進了酸水，原本看著他的眸子也急速收了回來，垂下腦袋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嘴角在控制不住地顫|抖著，視線也在因此而模糊。
在他的話音落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裏，兩人都沈默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柔|軟，好像一旦其中一人再提及這個話題，就會有人控制不住哭出聲來。
杜希夏放在腿邊的雙手始終都緊握著拳。
她想起之前南宮世坤所說的，他討厭淩家的每一個人，會不會……其中也包括了淩然？
她想要帶著孩子從他的身邊離開，自從知道了這些事之後她便陷入了一種恐慌的狀態，害怕自己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會換來不好的結果。
淩然是她的兒子，她不願意看著他受傷害，可他也是淩皓辰的孩子，是不是就意味著，會卷入這場紛爭中？
她不知道南宮世坤和淩皓辰究竟在明爭暗鬥些什麽，所以她才更怕因為她靠近任何一方而讓孩子危險。
她寧願自己帶著孩子生活，和雙方都沒有任何瓜葛。
可是偏偏，淩皓辰總是來撩撥她的心弦，她為何又那麽輕易的會被他觸動。
杜希夏討厭這樣的自己，卻又覺得是那麽無能為力。
“呼……”
她深深地吐了口氣，最終看著淩皓辰說了一句，“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繼續吧，淩總。”
那生疏刻意的一聲稱謂，讓淩皓辰內心酸楚，答應下來。
兩人隨後繼續參觀著公司，在走完了整整一輪之後，兩人隨後就回到了杜希夏所在的辦公室樓層。
“中午休息時間了，您的午餐我……”
杜希夏一邊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一邊對身後的淩皓辰說著，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接下去的字眼就因為前方出現的人而自動消音。
不光是她，整個辦公室裏的人都沈默，一雙雙目光投向了她們。
坐在杜希夏位置上的男人是南宮世坤。
他靠坐在椅子上，動作儒雅。表情柔和，和早上出現在那兒的淩皓辰完全兩個氣息。
可他投來的目光中，除了對杜希夏的溫柔之外，再往後去，和淩皓辰的相撞時已經是滿滿的玄寒。
“你……你怎麽來了……”杜希夏很意外，加上現場僵硬的氣氛讓她只能尷尬地一笑朝著南宮世坤走了過去。
不是說要出差三天嗎？怎麽今天就來她的辦公室了。
“我有份重要的文件忘記在家裏，後來發現鑰匙也沒帶出門，所以只能來找你。”南宮世坤對於她的靠近，一如既往的用平和的語氣說著，聽上去就讓人覺得夫妻兩人的感情很好。“後來給你打電話沒人接，就上來辦公室等你了。”
“啊，手機……好像還在包裏。”
杜希夏很尷尬，整個辦公室裏除了他們的對話聲之外再無其它，每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無奈地走到一旁，拿起了包之後就給他翻著鑰匙，“給……”
正當南宮世坤打算從她的手中接過鑰匙時，杜希夏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說著就倏地一下收回手，將鑰匙握在手心。
“怎麽了？”
南宮世坤看著她如此反常。不禁詢問。
他的問話卻讓杜希夏更加不知如何解釋，今天出門前，她還沒收拾家裏，客廳裏對方著的都是淩皓辰送來的那些汽車模型。
要是被南宮世坤看到的話，一定會誤會的。
“沒，沒什麽，就是家裏可能會比較亂，昨天晚上停電了。”
杜希夏咬著唇，小聲的說，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鑰匙再次遞給他。
“我去拿個文件就繼續出差，鑰匙讓助理給你送過來。”
留下了這句話後，南宮世坤就從位置上站起身來要走。
他如此淡然的回應卻讓杜希夏很意外，他為什麽沒有問她淩皓辰為什麽會在這裏？是因為這裏人多，還是他本來就已經知道了？
內心的想法無從獲解，她看著南宮世坤朝著門口走去，淩皓辰始終就站在原地沒動過。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見面，世坤哥不問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嗎？”
當淩皓辰見到南宮世坤並沒有要駐足和他攀談的意思，於是主動對他說著話。
杜希夏站在原地當時就無語了，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南宮世坤的腳步停下，側過頭去便撞見了淩皓辰一臉挑釁的樣子。盡管兩人的目光看起來平靜無常，但暗地裏已經激起千層浪。
僵持數秒後，南宮世坤提唇微微一笑，道：“工作合作上的關系，我沒必要過問吧？我對我的妻子很信任。”
南宮世坤用中文對淩皓辰說著，將“妻子”兩個字說得特別清晰刻意。
可淩皓辰卻並沒有被他刺激到，因為他從南宮世坤的身上感覺到了變化，如今的他似乎站在被動的層面上。
而他不願意面對這些事，亦或者換句話說是為了逃避不願意面對？
淩皓辰的眼睛微微一瞇，將剛才充滿敵意的笑容散去。輕松地聳聳肩說：“是嗎？我難得過來一趟，世坤哥不請我喝一杯？”
“哦，對了，忘了你還要出差……”他故意激著他，讓南宮世坤的臉色變得難堪了許多。
全程都站在座位邊上聽著這一切的杜希夏，吃力地咽了口口水，辦公室裏除了她之外沒人能聽懂他們說什麽，都是一臉懵逼。
“當然可以，若是知道皓辰你會來，再重要的出差我都會推了。”
南宮世坤皮笑肉不笑地對淩皓辰說著，而後兩人同時擠出了笑容，對辦公室裏的各位笑著道別後就離開。
他們的笑容緩解了辦公室裏尷尬的氣氛，唯獨杜希夏一人站在那兒，看到兩人在離開之後就迅速分開的身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走向電梯間。
因為逆著光，他們的模樣就變成了剪影的形狀，高大，釋放著危險的氣息。
這……到底讓人怎麽收尾啊！她頭疼地坐在位置上，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
南宮世坤帶淩皓辰來到一家溫哥華市中心有名的中餐館，兩人要了一個雅靜的包廂後對面對而坐。
很快時間裏，服務員就開始上菜，而兩人一言不發，只是不斷地給對方倒酒，而後一杯又一杯灌下。
兩人的西裝外套都被掛在旁邊的衣架上，穿著白襯衫，各自都解開了第一顆紐扣，儼然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然而，當服務員已經將他們所點的菜色都全部上齊，他們除了已經幹掉了一瓶酒之外沒有吃上一口菜。
這兩個人男人，看起來好恐怖……
服務員在心裏喃喃著。整個包廂裏的氣氛都變得很詭異，他留下了一句“請慢用”之後就從包廂離開了。
兩人依舊繼續為對方倒著酒，然後一杯接連著一杯喝下。
“呼……”
過了許久後，兩人幾乎是同時，感覺到了一股燥熱後深深地吐了口氣。
對視對方的眼睛，那一瞬，都看到了眸色中的兇狠。
“這次過來溫哥華，不是純粹為了工作吧？”
南宮世坤主動提及，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直接對淩皓辰篤定地說。“我是不會讓他們離開我身邊的。”
他亮出了底牌，讓淩皓辰提唇一笑。
“我過來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有錯嗎？”淩皓辰面對他，臉上始終保持著笑。
而他的大言不慚，讓南宮世坤的臉色變得難堪，額頭上的神經在突突突地亂跳著，“杜希夏，在法律上是我的妻子，淩然，這個名字前還有我的姓氏。”
他的提醒，讓淩皓辰無可辯駁，他說著就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一口幹下。
“你說的沒錯，畢竟這是強行掠奪的成果。”
淩皓辰的話，刺激到了南宮世坤，而他卻並沒有就此結束，“用手段留人在身邊，這個做法好像也不太好看？”
南宮世坤握著酒杯的手加大的力量，青筋暴露。
他強行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憤怒，倒了一杯酒之後也一口幹下。
正當他想要反駁淩皓辰時。只見淩皓辰很是冷靜地看著他，繼續說：“這樣下去，無非是讓我們之間的恩怨變成和上一輩的一樣。”
“……”南宮世坤沒想到淩皓辰會突然說這個，他眼眸中的兇狠消失了大半，有些不敢置信又疑惑。
淩皓辰怎麽會說這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當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浮現，南宮世坤連忙甩了甩腦袋，佯裝出衣服淡定的樣子收回目光。
“當年那場車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淩皓辰沈默了一會兒後平靜地開口，讓南宮世坤的眉頭一蹙，內心也因為感覺一疼。
“你為什麽要針對我們家的事。我也知道。”淩皓辰提起這些，吐了一口氣，聲音艱難地說著，“如果你是想用淩家的子孫來報覆淩家，讓我痛苦的話，那麽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當然，我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當他的聲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整個包廂內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沈寂。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目的，那麽就做好防範措施吧，我是不會放……”南宮世坤的手伸向酒杯，淡淡地說著，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淩皓辰給打斷。
“我這裏最近也有一樁事件的新調查結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做一筆交易？”
淩皓辰說著，就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翻出了其中的一份報告，然後就遞到了南宮世坤的面前。
這個時候做交易？開什麽玩笑？
南宮世坤瞇著眼睛，覺得淩皓辰的這個提議可笑之極，若是金錢的話，他如今已經有些麻痹靠物質來進行交易了。
盡管心裏鄙夷著，可南宮世坤還是垂下眸去看向了屏幕。當他看到是一份檢查報告的時候，不禁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激動地捧起了手機，手指摁在屏幕上放大。
當看清楚病人的姓名就是自己母親郭雅瑞三個字時，南宮世坤倒吸了一口涼氣。
再看最近一次醫療時間，是在一個月之前。
“我母親沒死？！”南宮世坤說著就激動地站起身來，放下了手機朝著淩皓辰撲了過去，攥住了他的衣領，一雙眼睛因為激動而變得血紅，“她在哪裏？在哪家醫院？”
和南宮世坤的激動相比。淩皓辰卻顯得淡然許多。
他擡眸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裏開始漫上來的激動的淚水，看著那眼瞳裏夾雜著太多覆雜的情緒。
從來都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突如其來的消息對南宮世坤而言沖擊太強烈，他此刻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又深怕是淩皓辰耍他的。
“我可以給你線索，你去求證。但，我要你做出選擇，母親、希夏和淩然，二選一。”
對峙了數秒後。淩皓辰原本緊閉的嘴唇再次輕啟。
他的目光裏，有著前所未有的篤定和毅然，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只給一次機會。”淩皓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再次提醒。
南宮世坤將手收了回去，眸光中滿滿的都是艱難，手裏的手機被他無力的放在桌面上。
如果，消息是真的，他的母親真的沒有死，那麽……為什麽這麽久他卻沒能調查到一丁點蛛絲馬跡？
拋卻這一層不說，他對於杜希夏和淩然的感情也是真的，也許的確是采用了手段沒錯。但也真的是出於對他們的真感情。
可是偏偏，他只能選擇其中一個。
“至於南宮集團最近這幾年針對文皓集團的事，我可以不插手，畢竟，那是長輩間的恩怨。希夏和然然，都是無辜的，不該受到牽連。”淩皓辰再次提醒著他，用一種釋然的語氣告訴著她，“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上。”
淩皓辰的每一句話。都讓南宮世坤覺得內心刺痛，他咬著牙。
正在這個時候，他西裝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沒有理會，直到它再一次響起，南宮世坤才從口袋中取出。
當看到屏幕上閃爍著的是當地急救中心的電話時，他倒吸一口涼氣。
心中湧上極為不祥的預感。
……
杜希夏在辦公室裏忐忑不安，直到臨近淩然放學的時間，都沒見淩皓辰再次回到公司。
她不知道他和南宮世坤去了哪裏，更不知道他們去做了些什麽。
想到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將大事化小。於是提早決定下班，在淩然放學的第一時間就去接他。
畢竟，小家夥早上的時候還生著自己的氣。
這麽想著，杜希夏便加重了車輛的油門。
她的車子才剛一停下，一眼就瞧見站在門口的淩然左顧右盼著，一雙眸光裏有所期待地看著什麽。
下車之後，杜希夏就徑直朝著淩然走了過去。
“然然……”
她就跟平時一樣對著他笑著打招呼，可淩然朝著她看過來時，原本期待著的臉上卻湧現起了一抹失落的表情。
明亮的雙眸黯淡了下去，淩然撅著小|嘴，喃喃著不太開心的樣子，而後就朝著杜希夏的方向走來。
“叔叔也是壞蛋，說不來就不來了……”
朝著杜希夏走近的時候，淩然嘴裏振振有詞著，“還不是因為媽咪比叔叔更壞，不讓他來接我。”
“叔叔又不是什麽壞人，媽咪才是壞人……”
杜希夏在聽到淩然的這話時，不禁楞住了。
她垂眸看著自己兒子，第一次覺得他怨氣這麽重的樣子。
“然然……”
杜希夏開口想要說些什麽，然而淩然卻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徑直上了車子後排座。氣鼓鼓的樣子，儼然不願意和杜希夏多說。
看著他這樣，杜希夏無奈。
可她卻也不想為了孩子這樣就妥協，總是慣著就會變得越來越得寸進尺。
她什麽話都沒說，上了車之後就開著車往家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南宮世坤和淩皓辰見面過後還去不去出差了，今天晚上會不會回家。
杜希夏若有所思地開著車，而坐在後排座上的淩然看著她專心開車儼然一副不願意和他多說的樣子，內心裏是滿滿的不甘心。
“雖然我和叔叔相處時間不久，可我就是覺得叔叔是個好人。是那種發生了危險也會站出來保護我的好人，所以然然喜歡他！”
淩然在後排座上似是自言自語。實則在非常認真地對杜希夏說。
而聽到這話的杜希夏，因為他突然間的話而出了神。
開著車她想到了曾經的畫面，她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都在第一時間出現，就像是個超人一樣，每次都能讓她化險為夷。
可然然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杜希夏不禁想到了曾經在學校禮堂的時候，因為淩然在地面上玩鬧著，後來在梯子倒下來的時候，是淩皓辰保護了他們。
當那梯子重重地砸在身上的時候，淩皓辰更加條件反射地將她們兩個牢牢地護在懷裏。
明明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可現在回憶起來卻覺得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也許是因為記憶的閘門被打開了，當初那些被她強行封鎖著的過去的畫面此刻都開始重新浮現在腦海裏。
就像是電影片段一樣，不斷不斷地沖擊著她。
杜希夏晃著腦袋，視線也在不知覺間開始模糊了。
她咬咬牙，握著方向盤繼續開著車，可心思早就已因為那些畫面而分心。
在這個時候，從車道的側面突然開來了一輛大車，而杜希夏因為沒能集中精力，等到看到那個車頭想要踩剎車已經來不及。
迎面而來的只有不斷傳來的“嘟嘟”喇叭聲，悶悶的卻很響亮。
杜希夏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車的車頭朝著自己越來越近。
來不及尖叫，也未等她換來任何反應，車子就已經朝著她的方向撞了過來。
“砰”的一聲巨響。
兩輛車迎面就撞了上去，從杜希夏所在的駕駛座延伸到整個車頭，在被撞得變形之後，車窗玻璃也已粉碎。
杜希夏的身體被安全帶緊緊地圈緊，安全氣囊也在這時候彈了出來。
“然……然然……”
在經歷了一番天旋地轉後，車子終於平穩了下來。
有溫熱的液體帶著粘稠感覺和血腥的味道從頭頂上流淌下來……
她喃喃著兒子的名字，想要轉過身去看身後的淩然是什麽情況，然而身體卻最終未能堅持住。
沒等她見到淩然的狀況，她就已經模糊著視線暈了過去。
有人群嘈雜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原來，最終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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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少路後，淩皓辰主動提出要中途休息。
杜希夏以為他又是想要伺機和她說一些和工作毫無關系的東西，直言拒絕，“不了，接下來還有幾個地方我帶您看一遍，基本整個公司都帶您走遍了。”
可當她剛剛轉身，手就已經被人給抓住了，一個用力地拉扯，杜希夏的距離和他的拉近。
“你……”杜希夏皺眉瞪他，一副我要對你不客氣的樣子，“這裏是公眾場合。”
“你的意思是，私底下就可以？”淩皓辰挑眉笑問。
此言一出，讓杜希夏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拔下來，怎麽有她這麽說話的。
她怒瞪了他一眼，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又往外走了兩步，這下子她才感覺到了一點異樣。
“終於發現腳後跟走破皮了？”
淩皓辰的聲音在邊上不溫不火的，聽得杜希夏卻是渾身一個顫|抖。
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剛才都已經發現了，所以才提議要中途休息一下？
杜希夏在內心裏喃喃著，卻很快就將那個想法從內心裏打消了。
“那就……休息一會兒吧。”
杜希夏有些尷尬，回應了一句，站在邊上。
她將自己的腳後跟輕輕地從鞋子裏拿出來，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真是破皮了，真疼啊。
盡管已經疼到眼睛發酸，但杜希夏還是極力佯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手指在輕輕地顫|抖。
她如此故作淡定的樣子都被淩皓辰看在眼裏，他提唇一笑。
不等杜希夏反應，他就已經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創可貼。蹲在了杜希夏的面前就要提起她的腳給她貼上。
“誒，你幹嘛……”
他的手即將碰上她的腳踝時，杜希夏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淩皓辰的手因此僵在半空中。
“還能幹什麽？給你貼創可貼。”他半蹲在地上，手中拿著剛剛撕開的包裝，擡眸看他。
那一瞬間的對視，讓杜希夏的內心泛起漣漪，可她用力地咽了口口水，彎腰從他的手中拿過創可貼，“我自己來就好。謝謝你的創可貼。”
說完，杜希夏就將兩只腳都從鞋子裏脫了下來，提著鞋子朝著一邊的休息座走去。
這一層是展示層，除非是有參觀鑰匙的管理人員，否則的話沒有別人能夠進來。杜希夏選擇在這裏坐下，一面被人看到之後又引起什麽誤會。
她已經坐在位置上貼好了傷口之後，淩皓辰才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她，坐在了她的身邊。
而她，條件反射地就往邊上挪動了一些，那些小細節。都讓淩皓辰抓心撓肺。
“其實在來這之前，關於之前我問你的問題，你的回答，我的心裏已經有一個既定的。”
淩皓辰突然就嘆了口氣，用釋然的口氣平靜地開口說著。
正是為此，杜希夏貼完了創可貼，掛著腳丫子擡起頭來看著身側的他。
安靜，平和，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裏好像有著掩藏不住的悲傷，讓她看著莫名心疼，卻極力隱忍著收了回來。
“是嗎？那答案是什麽？”杜希夏假裝不經意地問著，其實內心裏的五味瓶已經打翻。
她想知道，卻又怕聽到。
只見淩皓辰無奈地笑起來，可那嘴角蕩漾的笑容裏，除了無奈之外，卻又好像有點甜蜜。
她看不清，她摸不透。
“問你的時候是問答題，而我這裏，是選擇題。”
“選擇題？”杜希夏不解，答案不是通常只有兩個嗎？願意。或者不願意，怎麽會變成選擇題？
“嗯，選擇題。”淩皓辰點頭答應了一句，又聽到他繼續說，“所有的選項都是同樣的三個字……我願意。”
“……”
當淩皓辰的話說到這兒時，聲音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哽咽，聽得杜希夏內心一陣泛酸。
她的鼻子就像是被倒進了酸水，原本看著他的眸子也急速收了回來，垂下腦袋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嘴角在控制不住地顫|抖著，視線也在因此而模糊。
在他的話音落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裏，兩人都沈默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柔|軟，好像一旦其中一人再提及這個話題，就會有人控制不住哭出聲來。
杜希夏放在腿邊的雙手始終都緊握著拳。
她想起之前南宮世坤所說的，他討厭淩家的每一個人，會不會……其中也包括了淩然？
她想要帶著孩子從他的身邊離開，自從知道了這些事之後她便陷入了一種恐慌的狀態，害怕自己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會換來不好的結果。
淩然是她的兒子，她不願意看著他受傷害，可他也是淩皓辰的孩子，是不是就意味著，會卷入這場紛爭中？
她不知道南宮世坤和淩皓辰究竟在明爭暗鬥些什麽，所以她才更怕因為她靠近任何一方而讓孩子危險。
她寧願自己帶著孩子生活，和雙方都沒有任何瓜葛。
可是偏偏，淩皓辰總是來撩撥她的心弦，她為何又那麽輕易的會被他觸動。
杜希夏討厭這樣的自己，卻又覺得是那麽無能為力。
“呼……”
她深深地吐了口氣，最終看著淩皓辰說了一句，“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繼續吧，淩總。”
那生疏刻意的一聲稱謂，讓淩皓辰內心酸楚，答應下來。
兩人隨後繼續參觀著公司，在走完了整整一輪之後，兩人隨後就回到了杜希夏所在的辦公室樓層。
“中午休息時間了，您的午餐我……”
杜希夏一邊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一邊對身後的淩皓辰說著，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接下去的字眼就因為前方出現的人而自動消音。
不光是她，整個辦公室裏的人都沈默，一雙雙目光投向了她們。
坐在杜希夏位置上的男人是南宮世坤。
他靠坐在椅子上，動作儒雅。表情柔和，和早上出現在那兒的淩皓辰完全兩個氣息。
可他投來的目光中，除了對杜希夏的溫柔之外，再往後去，和淩皓辰的相撞時已經是滿滿的玄寒。
“你……你怎麽來了……”杜希夏很意外，加上現場僵硬的氣氛讓她只能尷尬地一笑朝著南宮世坤走了過去。
不是說要出差三天嗎？怎麽今天就來她的辦公室了。
“我有份重要的文件忘記在家裏，後來發現鑰匙也沒帶出門，所以只能來找你。”南宮世坤對於她的靠近，一如既往的用平和的語氣說著，聽上去就讓人覺得夫妻兩人的感情很好。“後來給你打電話沒人接，就上來辦公室等你了。”
“啊，手機……好像還在包裏。”
杜希夏很尷尬，整個辦公室裏除了他們的對話聲之外再無其它，每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無奈地走到一旁，拿起了包之後就給他翻著鑰匙，“給……”
正當南宮世坤打算從她的手中接過鑰匙時，杜希夏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說著就倏地一下收回手，將鑰匙握在手心。
“怎麽了？”
南宮世坤看著她如此反常。不禁詢問。
他的問話卻讓杜希夏更加不知如何解釋，今天出門前，她還沒收拾家裏，客廳裏對方著的都是淩皓辰送來的那些汽車模型。
要是被南宮世坤看到的話，一定會誤會的。
“沒，沒什麽，就是家裏可能會比較亂，昨天晚上停電了。”
杜希夏咬著唇，小聲的說，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鑰匙再次遞給他。
“我去拿個文件就繼續出差，鑰匙讓助理給你送過來。”
留下了這句話後，南宮世坤就從位置上站起身來要走。
他如此淡然的回應卻讓杜希夏很意外，他為什麽沒有問她淩皓辰為什麽會在這裏？是因為這裏人多，還是他本來就已經知道了？
內心的想法無從獲解，她看著南宮世坤朝著門口走去，淩皓辰始終就站在原地沒動過。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見面，世坤哥不問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嗎？”
當淩皓辰見到南宮世坤並沒有要駐足和他攀談的意思，於是主動對他說著話。
杜希夏站在原地當時就無語了，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南宮世坤的腳步停下，側過頭去便撞見了淩皓辰一臉挑釁的樣子。盡管兩人的目光看起來平靜無常，但暗地裏已經激起千層浪。
僵持數秒後，南宮世坤提唇微微一笑，道：“工作合作上的關系，我沒必要過問吧？我對我的妻子很信任。”
南宮世坤用中文對淩皓辰說著，將“妻子”兩個字說得特別清晰刻意。
可淩皓辰卻並沒有被他刺激到，因為他從南宮世坤的身上感覺到了變化，如今的他似乎站在被動的層面上。
而他不願意面對這些事，亦或者換句話說是為了逃避不願意面對？
淩皓辰的眼睛微微一瞇，將剛才充滿敵意的笑容散去。輕松地聳聳肩說：“是嗎？我難得過來一趟，世坤哥不請我喝一杯？”
“哦，對了，忘了你還要出差……”他故意激著他，讓南宮世坤的臉色變得難堪了許多。
全程都站在座位邊上聽著這一切的杜希夏，吃力地咽了口口水，辦公室裏除了她之外沒人能聽懂他們說什麽，都是一臉懵逼。
“當然可以，若是知道皓辰你會來，再重要的出差我都會推了。”
南宮世坤皮笑肉不笑地對淩皓辰說著，而後兩人同時擠出了笑容，對辦公室裏的各位笑著道別後就離開。
他們的笑容緩解了辦公室裏尷尬的氣氛，唯獨杜希夏一人站在那兒，看到兩人在離開之後就迅速分開的身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走向電梯間。
因為逆著光，他們的模樣就變成了剪影的形狀，高大，釋放著危險的氣息。
這……到底讓人怎麽收尾啊！她頭疼地坐在位置上，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
南宮世坤帶淩皓辰來到一家溫哥華市中心有名的中餐館，兩人要了一個雅靜的包廂後對面對而坐。
很快時間裏，服務員就開始上菜，而兩人一言不發，只是不斷地給對方倒酒，而後一杯又一杯灌下。
兩人的西裝外套都被掛在旁邊的衣架上，穿著白襯衫，各自都解開了第一顆紐扣，儼然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然而，當服務員已經將他們所點的菜色都全部上齊，他們除了已經幹掉了一瓶酒之外沒有吃上一口菜。
這兩個人男人，看起來好恐怖……
服務員在心裏喃喃著。整個包廂裏的氣氛都變得很詭異，他留下了一句“請慢用”之後就從包廂離開了。
兩人依舊繼續為對方倒著酒，然後一杯接連著一杯喝下。
“呼……”
過了許久後，兩人幾乎是同時，感覺到了一股燥熱後深深地吐了口氣。
對視對方的眼睛，那一瞬，都看到了眸色中的兇狠。
“這次過來溫哥華，不是純粹為了工作吧？”
南宮世坤主動提及，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直接對淩皓辰篤定地說。“我是不會讓他們離開我身邊的。”
他亮出了底牌，讓淩皓辰提唇一笑。
“我過來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有錯嗎？”淩皓辰面對他，臉上始終保持著笑。
而他的大言不慚，讓南宮世坤的臉色變得難堪，額頭上的神經在突突突地亂跳著，“杜希夏，在法律上是我的妻子，淩然，這個名字前還有我的姓氏。”
他的提醒，讓淩皓辰無可辯駁，他說著就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一口幹下。
“你說的沒錯，畢竟這是強行掠奪的成果。”
淩皓辰的話，刺激到了南宮世坤，而他卻並沒有就此結束，“用手段留人在身邊，這個做法好像也不太好看？”
南宮世坤握著酒杯的手加大的力量，青筋暴露。
他強行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憤怒，倒了一杯酒之後也一口幹下。
正當他想要反駁淩皓辰時。只見淩皓辰很是冷靜地看著他，繼續說：“這樣下去，無非是讓我們之間的恩怨變成和上一輩的一樣。”
“……”南宮世坤沒想到淩皓辰會突然說這個，他眼眸中的兇狠消失了大半，有些不敢置信又疑惑。
淩皓辰怎麽會說這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當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浮現，南宮世坤連忙甩了甩腦袋，佯裝出衣服淡定的樣子收回目光。
“當年那場車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淩皓辰沈默了一會兒後平靜地開口，讓南宮世坤的眉頭一蹙，內心也因為感覺一疼。
“你為什麽要針對我們家的事。我也知道。”淩皓辰提起這些，吐了一口氣，聲音艱難地說著，“如果你是想用淩家的子孫來報覆淩家，讓我痛苦的話，那麽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當然，我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當他的聲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整個包廂內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沈寂。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目的，那麽就做好防範措施吧，我是不會放……”南宮世坤的手伸向酒杯，淡淡地說著，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淩皓辰給打斷。
“我這裏最近也有一樁事件的新調查結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做一筆交易？”
淩皓辰說著，就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翻出了其中的一份報告，然後就遞到了南宮世坤的面前。
這個時候做交易？開什麽玩笑？
南宮世坤瞇著眼睛，覺得淩皓辰的這個提議可笑之極，若是金錢的話，他如今已經有些麻痹靠物質來進行交易了。
盡管心裏鄙夷著，可南宮世坤還是垂下眸去看向了屏幕。當他看到是一份檢查報告的時候，不禁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激動地捧起了手機，手指摁在屏幕上放大。
當看清楚病人的姓名就是自己母親郭雅瑞三個字時，南宮世坤倒吸了一口涼氣。
再看最近一次醫療時間，是在一個月之前。
“我母親沒死？！”南宮世坤說著就激動地站起身來，放下了手機朝著淩皓辰撲了過去，攥住了他的衣領，一雙眼睛因為激動而變得血紅，“她在哪裏？在哪家醫院？”
和南宮世坤的激動相比。淩皓辰卻顯得淡然許多。
他擡眸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裏開始漫上來的激動的淚水，看著那眼瞳裏夾雜著太多覆雜的情緒。
從來都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突如其來的消息對南宮世坤而言沖擊太強烈，他此刻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又深怕是淩皓辰耍他的。
“我可以給你線索，你去求證。但，我要你做出選擇，母親、希夏和淩然，二選一。”
對峙了數秒後。淩皓辰原本緊閉的嘴唇再次輕啟。
他的目光裏，有著前所未有的篤定和毅然，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只給一次機會。”淩皓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再次提醒。
南宮世坤將手收了回去，眸光中滿滿的都是艱難，手裏的手機被他無力的放在桌面上。
如果，消息是真的，他的母親真的沒有死，那麽……為什麽這麽久他卻沒能調查到一丁點蛛絲馬跡？
拋卻這一層不說，他對於杜希夏和淩然的感情也是真的，也許的確是采用了手段沒錯。但也真的是出於對他們的真感情。
可是偏偏，他只能選擇其中一個。
“至於南宮集團最近這幾年針對文皓集團的事，我可以不插手，畢竟，那是長輩間的恩怨。希夏和然然，都是無辜的，不該受到牽連。”淩皓辰再次提醒著他，用一種釋然的語氣告訴著她，“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上。”
淩皓辰的每一句話。都讓南宮世坤覺得內心刺痛，他咬著牙。
正在這個時候，他西裝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沒有理會，直到它再一次響起，南宮世坤才從口袋中取出。
當看到屏幕上閃爍著的是當地急救中心的電話時，他倒吸一口涼氣。
心中湧上極為不祥的預感。
……
杜希夏在辦公室裏忐忑不安，直到臨近淩然放學的時間，都沒見淩皓辰再次回到公司。
她不知道他和南宮世坤去了哪裏，更不知道他們去做了些什麽。
想到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將大事化小。於是提早決定下班，在淩然放學的第一時間就去接他。
畢竟，小家夥早上的時候還生著自己的氣。
這麽想著，杜希夏便加重了車輛的油門。
她的車子才剛一停下，一眼就瞧見站在門口的淩然左顧右盼著，一雙眸光裏有所期待地看著什麽。
下車之後，杜希夏就徑直朝著淩然走了過去。
“然然……”
她就跟平時一樣對著他笑著打招呼，可淩然朝著她看過來時，原本期待著的臉上卻湧現起了一抹失落的表情。
明亮的雙眸黯淡了下去，淩然撅著小|嘴，喃喃著不太開心的樣子，而後就朝著杜希夏的方向走來。
“叔叔也是壞蛋，說不來就不來了……”
朝著杜希夏走近的時候，淩然嘴裏振振有詞著，“還不是因為媽咪比叔叔更壞，不讓他來接我。”
“叔叔又不是什麽壞人，媽咪才是壞人……”
杜希夏在聽到淩然的這話時，不禁楞住了。
她垂眸看著自己兒子，第一次覺得他怨氣這麽重的樣子。
“然然……”
杜希夏開口想要說些什麽，然而淩然卻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徑直上了車子後排座。氣鼓鼓的樣子，儼然不願意和杜希夏多說。
看著他這樣，杜希夏無奈。
可她卻也不想為了孩子這樣就妥協，總是慣著就會變得越來越得寸進尺。
她什麽話都沒說，上了車之後就開著車往家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南宮世坤和淩皓辰見面過後還去不去出差了，今天晚上會不會回家。
杜希夏若有所思地開著車，而坐在後排座上的淩然看著她專心開車儼然一副不願意和他多說的樣子，內心裏是滿滿的不甘心。
“雖然我和叔叔相處時間不久，可我就是覺得叔叔是個好人。是那種發生了危險也會站出來保護我的好人，所以然然喜歡他！”
淩然在後排座上似是自言自語。實則在非常認真地對杜希夏說。
而聽到這話的杜希夏，因為他突然間的話而出了神。
開著車她想到了曾經的畫面，她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都在第一時間出現，就像是個超人一樣，每次都能讓她化險為夷。
可然然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杜希夏不禁想到了曾經在學校禮堂的時候，因為淩然在地面上玩鬧著，後來在梯子倒下來的時候，是淩皓辰保護了他們。
當那梯子重重地砸在身上的時候，淩皓辰更加條件反射地將她們兩個牢牢地護在懷裏。
明明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可現在回憶起來卻覺得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也許是因為記憶的閘門被打開了，當初那些被她強行封鎖著的過去的畫面此刻都開始重新浮現在腦海裏。
就像是電影片段一樣，不斷不斷地沖擊著她。
杜希夏晃著腦袋，視線也在不知覺間開始模糊了。
她咬咬牙，握著方向盤繼續開著車，可心思早就已因為那些畫面而分心。
在這個時候，從車道的側面突然開來了一輛大車，而杜希夏因為沒能集中精力，等到看到那個車頭想要踩剎車已經來不及。
迎面而來的只有不斷傳來的“嘟嘟”喇叭聲，悶悶的卻很響亮。
杜希夏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車的車頭朝著自己越來越近。
來不及尖叫，也未等她換來任何反應，車子就已經朝著她的方向撞了過來。
“砰”的一聲巨響。
兩輛車迎面就撞了上去，從杜希夏所在的駕駛座延伸到整個車頭，在被撞得變形之後，車窗玻璃也已粉碎。
杜希夏的身體被安全帶緊緊地圈緊，安全氣囊也在這時候彈了出來。
“然……然然……”
在經歷了一番天旋地轉後，車子終於平穩了下來。
有溫熱的液體帶著粘稠感覺和血腥的味道從頭頂上流淌下來……
她喃喃著兒子的名字，想要轉過身去看身後的淩然是什麽情況，然而身體卻最終未能堅持住。
沒等她見到淩然的狀況，她就已經模糊著視線暈了過去。
有人群嘈雜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原來，最終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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