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是白若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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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雷電讓杜希夏的身體頓住，那閃過的光亮將整個黑暗的房間都照亮，另一只手中的手電筒讓紙袋上的文字變得更加清晰。
這是上次她麻煩南宮世坤調查的文件，之前的結果他也已經告訴給她了。
雖說已經知道了真相，可為什麽，她的心裏卻像是被無數只貓爪抓過般，讓她忍不住想要親自去看上一眼。
那個美國女人，是個怎樣的人？
雷電轉而消失過後，整個房間又陷入了一片寂靜，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身後的玻璃窗被雨水擊打得砰砰作響。
杜希夏的手遲疑了數秒後，最終放下了手點頭，將文件袋打開。
數張白紙攤在桌面上，目光從每一張紙上掃過。
最終，杜希夏在其中一份匯總的資料上看到了上方的監護人欄上的父母親名字的確是史密斯夫婦，看到了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就和淩然的差了二十幾天的日子。
確定就是她沒錯，杜希夏掠過中間的紙張，徑直就翻閱到了最後，可當她看到孩子的親生母親時候，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壓根就不是南宮世坤所說的那個美國女人，資料欄上有著準確的文字提示，還有照片為證。
盡管那張照片被打印成了黑白，且已經是五六年前的，全身照並不算特別清晰。可杜希夏還是一眼就認出她的身份來。
是白若涵。
“……”
這個發現讓杜希夏吃驚地睜大了雙眸，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沒想到居然會是白若涵？而她此刻更加意外的是南宮世坤為什麽要隱瞞她這些，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明白了，若是不出現這次的醫療事故的話，杜希夏她的卵子就會成為史密斯夫婦的女兒，而白若涵——則擁有了一個淩皓辰的兒子。
想起她本來就是抱有目的才回到淩皓辰的身邊，恐怕當初她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
杜希夏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如此震驚的消息讓她的大腦一度覆雜到無法運轉。
許多曾經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著，白若涵的臉在此刻的她這兒變得陰暗起來，她不知道她支持純粹為了愛情，亦或者是還有其它成分在裏面。
身後又一次傳來了一陣巨響，電閃雷鳴間讓杜希夏打了一個寒顫，這才將她的神智反應過來。
她想到了之前江智玥對她說的那些話，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身邊一直都有有心之人的存在……
當這句話一閃而過，她的身體顫|抖著。
她所指的人該不會是南宮世坤吧？她的身邊。有心之人，光是這麽想想，都好像指向了他。
隱瞞了這份報告的真實結果，在她提出離婚時就鬧出了那樣的緋聞，讓她不得不帶著孩子跟他一起回來。
想到這些，越來越多的細節被她回憶起來，杜希夏想到當初南宮世坤跪在他父親的面前請求成全他們，他會對待她和孩子好……
就那麽毫無預兆的，讓她和孩子歸屬給了南宮家。
現如今，他也不願意離開，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有感情的成分在，但杜希夏認為這並不是全部。
“媽咪！！！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淩然的聲音隔著樓梯在樓下傳來，他清脆的聲音將杜希夏拉扯回來。
“來……來了……”
她匆忙地將東西物歸原位後握著手電筒走下樓去。
“媽咪你是不是因為太黑了所以感覺害怕？嘻嘻嘻，然然是男子漢，一點都不害怕呢！”
面對下來的杜希夏，淩然邀功逗她開心。
站在他身邊的淩皓辰卻將杜希夏的反應看在眼裏。她的額頭上有著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比起剛才也難堪了不少。
正在這時，又一次電閃雷鳴，發出激烈的“轟”聲。
“啊——”
淩然受到驚嚇，條件反射地抱住了淩皓辰的大|腿，而讓他意外的是，站在原地的淩皓辰第一反應是張開了雙臂將她面前的杜希夏抱在懷裏。
他將她緊緊地抱緊在懷裏，周身是一片的黑暗。
在閃電落下的之後，外面的雨刷刷地下的更兇了，淩然心有餘悸地擡起頭來，可看著面前的兩人時，他故意當作沒看到，繼續將腦袋埋在了淩皓辰的腿上。
杜希夏怎麽都沒想到淩皓辰會抱住自己。
盡管在這之前她們有過一定的親密舉動，可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兩個火|熱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他的擁抱是那麽緊，仿佛使盡了他全身的力量，他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再一次讓杜希夏從他的懷抱裏溜走。
被埋在他胸膛裏的杜希夏感覺呼吸困難，每一次氣息的吞吐間都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說不出的清香，好似曾經熟悉的味道。
也因為他的用力和緊貼，她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撲通撲通的，讓她自己的心跳也隨之而改變了頻率。
急速加快的血液流動，讓她的大腦感覺短暫的空白，被抱了好一會兒之後，她反應過來，“我已經不怕了……”
杜希夏將自己的雙手抵觸在淩皓辰的身體上想要推開，然而她的話音剛剛落下的那一瞬，就聽見淩皓辰的聲音悶悶地從頭頂上方傳來。
“可是我怕。”
“……”他的回答讓杜希夏想要抵觸他的雙手突然就僵硬了動作。
他怕？怕什麽？怕打雷閃電？還是……怕失去她？
有那麽一瞬間，杜希夏的內心快要被打動，可是想到之前他所說的那些不負責任的話，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對孩子負責任的態度。
這所有的一切讓杜希夏不能百分之一百相信他。
可是再想到江智玥所說的那些，若是她所指的有心之人就是南宮世坤的話。那她豈不就已經混入了最深的泥潭裏。
若是這時候只有兩根稻草，她會選南宮世坤……還是淩皓辰？
想到這個問題，杜希夏不禁擡眸去看他。
她在他的懷抱裏，他的下巴抵在她耳根處，閉著雙眸很是深情的模樣。
杜希夏的內心隱隱作痛，想要否定自己心裏的那個想法，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飯菜快涼了……”
任由著他抱了許久之後，杜希夏再次開了口。而這一次，也終於讓她恢覆了自由。
她的目光沒和淩皓辰的對視，重獲自由之後就拿著手電筒來到餐桌前，將它擺在一個能夠照明的地方而後坐下來繼續吃飯。
淩皓辰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她沒有強烈的反抗，更加增長了他的自信心。
他和用手輕輕拍了拍淩然的小臉蛋，這孩子已經入戲太深，直到現在都還一直緊緊抱著他的腿不放。
“結束了嗎？”
淩然擡頭看他。見淩皓辰點頭，他用一副“我真是不容易”的表情走回了餐桌前。
而後的時間裏，三人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吃飯。
外面電閃雷鳴下著瓢潑大雨，三人坐在斷電的餐廳裏，憑借著手電筒的光芒吃著晚餐。
期間誰都沒有再說話，只剩下餐具碰撞和咀嚼的聲音，卻絲毫都沒讓人覺得尷尬。
等到杜希夏已經收拾好了碗筷，將它們都丟進洗碗池中準備來電之後再洗，出來時，在模糊的光線中看了一眼擺鐘，已經八點多了。
“然然，差不多該去洗洗睡覺了，你明天還要上學。”
杜希夏瞧見淩然又是纏著淩皓辰打算繼續回客廳擺弄模型，不禁在一旁提醒著。
“可是……”淩然顯然對媽咪的這個決定心有不甘。
“在這樣的環境下看東西對眼睛不好，然然乖，跟你|媽咪去睡吧。這些模型就留在家裏。”淩皓辰見淩然不願意走，看了一眼杜希夏之後便和他說著，“等到你什麽時候想還給叔叔了，再還給我，好不好？”
“好！叔叔你真好！”
淩然說著就很開心很激動地朝著淩皓辰撲了過去，對準他的臉又是親又是抱的。
在走向杜希夏的時候，淩然還不忘多嘴問了一句，“那媽咪。今天叔叔就住在我家嗎？外面下這麽大的雨，你要是趕走叔叔他出事可怎麽辦……”
淩然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滿滿的都是顧慮。
而聽到這話的杜希夏身體一怔，沒有回答，牽過了淩然的手就要帶他走。
在上電梯之前，杜希夏的目光從沙發上坐著的淩皓辰身上掃過，眸色間令人看不出情緒。
收回視線後她帶著淩然上樓，給他簡單洗漱了一番之後就哄他睡覺。
也許是因為今天的天氣太惡劣，亦或者是放心不下樓底下的淩皓辰，躺在床上許久後淩然都一直眨巴著大眼睛沒有睡著。
杜希夏安撫了數次，最後聽到他問：“媽咪，你和叔叔是不是很早就認識了？”
這是他們在重逢之後的第一次，淩然主動直接地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她。
杜希夏有些意外，吃驚地睜大了眸子看他，淩然的臉上卻是一臉的認真。
“為什麽這麽覺得？”杜希夏疑惑，淩然眨巴了兩下眼睛後將自己的感受如實說出口來，“因為我覺得你和叔叔在一起時候的那種氣氛，是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的。”
“而且，之前外公也提起過，雖然……他喝醉了也沒說清什麽……”
淩然遺憾地喃喃著，而聽到這話的杜希夏卻激動了起來。
這孩子這麽問，該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
“別胡思亂想了，他……”原本嘴裏想說的那一句“他就只是個普通的叔叔而已”卻被杜希夏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那個勇氣將他們之間的關系用如此簡單的言語就劃分幹凈。
想到如果不是因為手術出錯的話。那麽他也許就成為了白若涵和淩皓辰的孩子，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想到自己身邊這個陪伴了自己近五年的孩子，從一開始的無力接受到現在的難舍難分，杜希夏光是想想就覺得很難受。
“快睡吧，然然……媽咪愛你……”
杜希夏說著就將他抱進了自己的懷裏，繼續安撫著他，在他柔嫩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個吻。
外面的電閃雷鳴依舊在繼續，雨勢也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
……
等到杜希夏哄完淩然從二樓下來時。打著手電從二樓走下來，卻沒有瞧見沙發上坐著的淩皓辰。
有那麽片刻間，她的內心感覺到不安，空氣因此而變得潮濕了不少。
他回去了？下這麽大的雨回去了？
怎麽能這樣不顧及安慰呢！
杜希夏著急，加快了下樓的步伐，說著就要朝著門口跑去，想去看看那輛停著的車是否已經離開。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種激動的感覺已經久違，而當她的手才剛要放到門把手上時，不遠處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你怕我走了，是嗎？”
“……”當淩皓辰的聲音傳來，杜希夏放在門把手的動作停下，手指隨之抽了回來，內心無意識地松了口氣。
她循著聲音看去，而後便瞧見了淩皓辰站在靠近後院的窗戶門口，正好是她下樓的一個視覺盲點。
想到自己剛才那緊張的樣子都被他看在眼裏。杜希夏有些生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我怎麽知道你在這。”
盡管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可那別扭的語氣已經讓淩皓辰明白了她的內心，嘴角也隨之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杜希夏無奈，最後說：“我去給你拿床被子，你晚上就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下吧。”
說完，杜希夏就轉身要走。
可她的腳步才剛提起尚未放下。就聽到後面的淩皓辰又問了一句：“這裏的後院，是你們和然然一起玩耍的地方嗎？”
“夏天的時候，會一起在游泳池裏嬉鬧嗎？”
“……”淩皓辰的問話讓杜希夏沈默，她轉過身來看他。
只見淩皓辰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窗戶玻璃上，從裏面看著外面，仿佛腦補出了許多那樣的畫面。
而現如今，外面正在被狂風暴雨摧殘著，也許，正如他的內心。
杜希夏隱忍著收回視線低下頭來，咽了口口水後回答他，“我和他工作都比較忙，大部分時候，都是然然一個人在那裏玩。”
“家裏的傭人呢？”
“鐘點工隔一天會過來，孩子基本都是自己帶。”杜希夏如實回應。
“哦。”
當淩皓辰那一聲不輕不重的“哦”字落下時，整個屋子陷入寂靜。
沒人能夠體會到淩皓辰那簡單的一個字裏藏有多麽覆雜的情緒，他是多麽想要有機會和孩子朝夕相處。日日夜夜，做夢都想……
可偏偏——想到這些，淩皓辰的拳頭便不甘心地握起來。
看著他，沈默了片刻之後杜希夏忍不住內心的好奇，朝著他走了過去。
在他半米開外的地方站定身體，杜希夏看著玻璃上不斷被刷新的雨水，聲音不輕不重地說：“有個問題，也許這時候問並不太合適。但……我還是想問一下。”
“你說。”淩皓辰平靜的答應下來。
杜希夏的雙手記在緊張地握起，手中的手電筒因為她的動作而滅了光亮。
“你和她之間的故事，能說說嗎？”
盡管她的心裏已經猜出了些許，但是不經過淩皓辰的確定，她更不敢妄自下判斷。
淩皓辰的確沒想到杜希夏會在這樣的時候提及白若涵，畢竟他早就已經和江智玥名義上結婚了。
沒想到，杜希夏所在意的居然還是白若涵，而非江智玥？
淩皓辰將目光朝著她看了過去。眼睛微瞇又即刻收回，薄唇微抿後說道：“若涵十歲那年被接到淩家，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吧，我們一起成長。雖然她是白姨的孩子，可因為奶奶對她的|寵|愛，所受的待遇都和親孫女兒無異。”
“後來，在情竇初開的年紀，我們都對彼此產生了好感。但她很介意自己的身份，在我的一再追求下，我們在一起了。”
“事情的發展你應該也能想到，我父母發現後大發雷霆，若不是因為奶奶在場的話，白姨也險些被一起攆走。那時候我想帶著她私奔，可後來，她對我說。喜歡我純粹只是因為是淩家的兒子。如果和她私奔了，我什麽也不是了……”
回憶起曾經那段經歷，淩皓辰的聲音輕輕的，而一旁的杜希夏卻聽得很仔細。
她靜靜地傾聽著，試想著自己在十幾歲情竇初開的年紀裏遇上了這樣的事，聽到喜歡的人這麽說會是什麽感覺。
仿佛聽到了遠處傳來心碎的聲音。
“她就那樣絕情的走了，被我爸媽送去了國外，卻沒有人願意告訴我她去了哪裏。”
“也正是從那時候起。我排斥而反感接受我父母對我的人生管理，更不願意經營公司成為生意人，覺得他們的眼界都太過迂腐。我在奶奶的支持下開始投身進入賽車行列。”
“也是在那樣極度墮|落的過程中，我享受著被女人們追捧的快感，卻也在找尋這個那個讓我不甘心的存在……”
淩皓辰將自己內心裏最真摯的想法都告訴給杜希夏。
也正是為此，杜希夏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那個時候的白若涵，一定就是想借機生出一個和淩皓辰的孩子，才有借口再次回到淩家，並且和孩子有了無法割舍的聯系。
母憑子貴，也許就可以真正地成為淩家的一份子了。
只可惜……事與願違。
杜希夏雙手握得越來越緊，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算造化弄人？
如果，當初沒有出現那個醫療事故的話，那麽是不是等到白若涵帶著孩子回到淩家時，他會拼了命去保護？
而不是像他們剛認識時候那樣，他拼了命地想要把孩子推給她，甚至在後面她以為他已經對孩子有感情的時候。他還會說出那麽不負責任的話。
要把孩子送到別人的家庭寄養，想要孩子就再和別人生一個……
想到這個殘忍的現實，杜希夏便不禁咬住了唇。
正當她想要開口反駁淩皓辰時，就聽見他又在旁邊繼續說：“可當她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才發現，以前的執念純粹只是不甘心而已，早就沒有了真正的感情。”
“你和她不一樣，希夏。我發誓我對你和孩子的感情都是發自內心的。”淩皓辰說著就朝著杜希夏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灼熱，在對上他的視線時，杜希夏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想要將視線從他的身上挪開，可是他的身上卻好像是有一股說不出的魔力，讓她無法移開視線，只能極力隱忍著。
“你還欠我一個回答。”
淩皓辰將那最後的半米距離跨越，就站在杜希夏的面前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
盡管是在一片黑暗中，可他的眼瞳在此時卻仿佛藏有了無數的星星。他的身體和氣息都是那麽真實而火|熱，渾身上下都在釋放著一股說不出的蠱惑。
杜希夏對視著他的眼睛，卻覺得自己仿佛馬上就要被他給吞噬進去般。
她知道，他所指的是那天海鷗集團勝出那天，淩皓辰請他們吃飯，最後他追出來問她的話。
他問她如果他離婚了，她願不願意也離婚，願不願意和他重新開始？
這個問題，仿佛已經試想了很多遍，可當它被真實詢問的這一天，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而杜希夏的遲遲不言，仿佛給了淩皓辰一定的信心。
外面的狂風暴雨好似已經消失般，這個時候他們的世界裏就只有單獨的兩個人，雙方的眼睛裏、心裏，都只有彼此。
淩皓辰的氣息變得更加溫熱了些，看到她的眸光也從原本的疏離而變得溫柔起來時，他開始控制不住內心的悸動。
喉結難忍地滑動，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渴望了整整五年女人，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身體裏住著野獸在今夜即將粉碎牢籠，呼嘯著出來。
他一手摟住了杜希夏的腰肢，另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將她整個人都半托舉起來。
而他的唇，則狠狠地朝著那兩片粉紅色的唇瓣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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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上次她麻煩南宮世坤調查的文件，之前的結果他也已經告訴給她了。
雖說已經知道了真相，可為什麽，她的心裏卻像是被無數只貓爪抓過般，讓她忍不住想要親自去看上一眼。
那個美國女人，是個怎樣的人？
雷電轉而消失過後，整個房間又陷入了一片寂靜，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身後的玻璃窗被雨水擊打得砰砰作響。
杜希夏的手遲疑了數秒後，最終放下了手點頭，將文件袋打開。
數張白紙攤在桌面上，目光從每一張紙上掃過。
最終，杜希夏在其中一份匯總的資料上看到了上方的監護人欄上的父母親名字的確是史密斯夫婦，看到了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就和淩然的差了二十幾天的日子。
確定就是她沒錯，杜希夏掠過中間的紙張，徑直就翻閱到了最後，可當她看到孩子的親生母親時候，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壓根就不是南宮世坤所說的那個美國女人，資料欄上有著準確的文字提示，還有照片為證。
盡管那張照片被打印成了黑白，且已經是五六年前的，全身照並不算特別清晰。可杜希夏還是一眼就認出她的身份來。
是白若涵。
“……”
這個發現讓杜希夏吃驚地睜大了雙眸，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沒想到居然會是白若涵？而她此刻更加意外的是南宮世坤為什麽要隱瞞她這些，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明白了，若是不出現這次的醫療事故的話，杜希夏她的卵子就會成為史密斯夫婦的女兒，而白若涵——則擁有了一個淩皓辰的兒子。
想起她本來就是抱有目的才回到淩皓辰的身邊，恐怕當初她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
杜希夏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如此震驚的消息讓她的大腦一度覆雜到無法運轉。
許多曾經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著，白若涵的臉在此刻的她這兒變得陰暗起來，她不知道她支持純粹為了愛情，亦或者是還有其它成分在裏面。
身後又一次傳來了一陣巨響，電閃雷鳴間讓杜希夏打了一個寒顫，這才將她的神智反應過來。
她想到了之前江智玥對她說的那些話，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身邊一直都有有心之人的存在……
當這句話一閃而過，她的身體顫|抖著。
她所指的人該不會是南宮世坤吧？她的身邊。有心之人，光是這麽想想，都好像指向了他。
隱瞞了這份報告的真實結果，在她提出離婚時就鬧出了那樣的緋聞，讓她不得不帶著孩子跟他一起回來。
想到這些，越來越多的細節被她回憶起來，杜希夏想到當初南宮世坤跪在他父親的面前請求成全他們，他會對待她和孩子好……
就那麽毫無預兆的，讓她和孩子歸屬給了南宮家。
現如今，他也不願意離開，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有感情的成分在，但杜希夏認為這並不是全部。
“媽咪！！！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淩然的聲音隔著樓梯在樓下傳來，他清脆的聲音將杜希夏拉扯回來。
“來……來了……”
她匆忙地將東西物歸原位後握著手電筒走下樓去。
“媽咪你是不是因為太黑了所以感覺害怕？嘻嘻嘻，然然是男子漢，一點都不害怕呢！”
面對下來的杜希夏，淩然邀功逗她開心。
站在他身邊的淩皓辰卻將杜希夏的反應看在眼裏。她的額頭上有著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比起剛才也難堪了不少。
正在這時，又一次電閃雷鳴，發出激烈的“轟”聲。
“啊——”
淩然受到驚嚇，條件反射地抱住了淩皓辰的大|腿，而讓他意外的是，站在原地的淩皓辰第一反應是張開了雙臂將她面前的杜希夏抱在懷裏。
他將她緊緊地抱緊在懷裏，周身是一片的黑暗。
在閃電落下的之後，外面的雨刷刷地下的更兇了，淩然心有餘悸地擡起頭來，可看著面前的兩人時，他故意當作沒看到，繼續將腦袋埋在了淩皓辰的腿上。
杜希夏怎麽都沒想到淩皓辰會抱住自己。
盡管在這之前她們有過一定的親密舉動，可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兩個火|熱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他的擁抱是那麽緊，仿佛使盡了他全身的力量，他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再一次讓杜希夏從他的懷抱裏溜走。
被埋在他胸膛裏的杜希夏感覺呼吸困難，每一次氣息的吞吐間都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說不出的清香，好似曾經熟悉的味道。
也因為他的用力和緊貼，她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撲通撲通的，讓她自己的心跳也隨之而改變了頻率。
急速加快的血液流動，讓她的大腦感覺短暫的空白，被抱了好一會兒之後，她反應過來，“我已經不怕了……”
杜希夏將自己的雙手抵觸在淩皓辰的身體上想要推開，然而她的話音剛剛落下的那一瞬，就聽見淩皓辰的聲音悶悶地從頭頂上方傳來。
“可是我怕。”
“……”他的回答讓杜希夏想要抵觸他的雙手突然就僵硬了動作。
他怕？怕什麽？怕打雷閃電？還是……怕失去她？
有那麽一瞬間，杜希夏的內心快要被打動，可是想到之前他所說的那些不負責任的話，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對孩子負責任的態度。
這所有的一切讓杜希夏不能百分之一百相信他。
可是再想到江智玥所說的那些，若是她所指的有心之人就是南宮世坤的話。那她豈不就已經混入了最深的泥潭裏。
若是這時候只有兩根稻草，她會選南宮世坤……還是淩皓辰？
想到這個問題，杜希夏不禁擡眸去看他。
她在他的懷抱裏，他的下巴抵在她耳根處，閉著雙眸很是深情的模樣。
杜希夏的內心隱隱作痛，想要否定自己心裏的那個想法，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飯菜快涼了……”
任由著他抱了許久之後，杜希夏再次開了口。而這一次，也終於讓她恢覆了自由。
她的目光沒和淩皓辰的對視，重獲自由之後就拿著手電筒來到餐桌前，將它擺在一個能夠照明的地方而後坐下來繼續吃飯。
淩皓辰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她沒有強烈的反抗，更加增長了他的自信心。
他和用手輕輕拍了拍淩然的小臉蛋，這孩子已經入戲太深，直到現在都還一直緊緊抱著他的腿不放。
“結束了嗎？”
淩然擡頭看他。見淩皓辰點頭，他用一副“我真是不容易”的表情走回了餐桌前。
而後的時間裏，三人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吃飯。
外面電閃雷鳴下著瓢潑大雨，三人坐在斷電的餐廳裏，憑借著手電筒的光芒吃著晚餐。
期間誰都沒有再說話，只剩下餐具碰撞和咀嚼的聲音，卻絲毫都沒讓人覺得尷尬。
等到杜希夏已經收拾好了碗筷，將它們都丟進洗碗池中準備來電之後再洗，出來時，在模糊的光線中看了一眼擺鐘，已經八點多了。
“然然，差不多該去洗洗睡覺了，你明天還要上學。”
杜希夏瞧見淩然又是纏著淩皓辰打算繼續回客廳擺弄模型，不禁在一旁提醒著。
“可是……”淩然顯然對媽咪的這個決定心有不甘。
“在這樣的環境下看東西對眼睛不好，然然乖，跟你|媽咪去睡吧。這些模型就留在家裏。”淩皓辰見淩然不願意走，看了一眼杜希夏之後便和他說著，“等到你什麽時候想還給叔叔了，再還給我，好不好？”
“好！叔叔你真好！”
淩然說著就很開心很激動地朝著淩皓辰撲了過去，對準他的臉又是親又是抱的。
在走向杜希夏的時候，淩然還不忘多嘴問了一句，“那媽咪。今天叔叔就住在我家嗎？外面下這麽大的雨，你要是趕走叔叔他出事可怎麽辦……”
淩然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滿滿的都是顧慮。
而聽到這話的杜希夏身體一怔，沒有回答，牽過了淩然的手就要帶他走。
在上電梯之前，杜希夏的目光從沙發上坐著的淩皓辰身上掃過，眸色間令人看不出情緒。
收回視線後她帶著淩然上樓，給他簡單洗漱了一番之後就哄他睡覺。
也許是因為今天的天氣太惡劣，亦或者是放心不下樓底下的淩皓辰，躺在床上許久後淩然都一直眨巴著大眼睛沒有睡著。
杜希夏安撫了數次，最後聽到他問：“媽咪，你和叔叔是不是很早就認識了？”
這是他們在重逢之後的第一次，淩然主動直接地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她。
杜希夏有些意外，吃驚地睜大了眸子看他，淩然的臉上卻是一臉的認真。
“為什麽這麽覺得？”杜希夏疑惑，淩然眨巴了兩下眼睛後將自己的感受如實說出口來，“因為我覺得你和叔叔在一起時候的那種氣氛，是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的。”
“而且，之前外公也提起過，雖然……他喝醉了也沒說清什麽……”
淩然遺憾地喃喃著，而聽到這話的杜希夏卻激動了起來。
這孩子這麽問，該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
“別胡思亂想了，他……”原本嘴裏想說的那一句“他就只是個普通的叔叔而已”卻被杜希夏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那個勇氣將他們之間的關系用如此簡單的言語就劃分幹凈。
想到如果不是因為手術出錯的話。那麽他也許就成為了白若涵和淩皓辰的孩子，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想到自己身邊這個陪伴了自己近五年的孩子，從一開始的無力接受到現在的難舍難分，杜希夏光是想想就覺得很難受。
“快睡吧，然然……媽咪愛你……”
杜希夏說著就將他抱進了自己的懷裏，繼續安撫著他，在他柔嫩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個吻。
外面的電閃雷鳴依舊在繼續，雨勢也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
……
等到杜希夏哄完淩然從二樓下來時。打著手電從二樓走下來，卻沒有瞧見沙發上坐著的淩皓辰。
有那麽片刻間，她的內心感覺到不安，空氣因此而變得潮濕了不少。
他回去了？下這麽大的雨回去了？
怎麽能這樣不顧及安慰呢！
杜希夏著急，加快了下樓的步伐，說著就要朝著門口跑去，想去看看那輛停著的車是否已經離開。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種激動的感覺已經久違，而當她的手才剛要放到門把手上時，不遠處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你怕我走了，是嗎？”
“……”當淩皓辰的聲音傳來，杜希夏放在門把手的動作停下，手指隨之抽了回來，內心無意識地松了口氣。
她循著聲音看去，而後便瞧見了淩皓辰站在靠近後院的窗戶門口，正好是她下樓的一個視覺盲點。
想到自己剛才那緊張的樣子都被他看在眼裏。杜希夏有些生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我怎麽知道你在這。”
盡管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可那別扭的語氣已經讓淩皓辰明白了她的內心，嘴角也隨之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杜希夏無奈，最後說：“我去給你拿床被子，你晚上就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下吧。”
說完，杜希夏就轉身要走。
可她的腳步才剛提起尚未放下。就聽到後面的淩皓辰又問了一句：“這裏的後院，是你們和然然一起玩耍的地方嗎？”
“夏天的時候，會一起在游泳池裏嬉鬧嗎？”
“……”淩皓辰的問話讓杜希夏沈默，她轉過身來看他。
只見淩皓辰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窗戶玻璃上，從裏面看著外面，仿佛腦補出了許多那樣的畫面。
而現如今，外面正在被狂風暴雨摧殘著，也許，正如他的內心。
杜希夏隱忍著收回視線低下頭來，咽了口口水後回答他，“我和他工作都比較忙，大部分時候，都是然然一個人在那裏玩。”
“家裏的傭人呢？”
“鐘點工隔一天會過來，孩子基本都是自己帶。”杜希夏如實回應。
“哦。”
當淩皓辰那一聲不輕不重的“哦”字落下時，整個屋子陷入寂靜。
沒人能夠體會到淩皓辰那簡單的一個字裏藏有多麽覆雜的情緒，他是多麽想要有機會和孩子朝夕相處。日日夜夜，做夢都想……
可偏偏——想到這些，淩皓辰的拳頭便不甘心地握起來。
看著他，沈默了片刻之後杜希夏忍不住內心的好奇，朝著他走了過去。
在他半米開外的地方站定身體，杜希夏看著玻璃上不斷被刷新的雨水，聲音不輕不重地說：“有個問題，也許這時候問並不太合適。但……我還是想問一下。”
“你說。”淩皓辰平靜的答應下來。
杜希夏的雙手記在緊張地握起，手中的手電筒因為她的動作而滅了光亮。
“你和她之間的故事，能說說嗎？”
盡管她的心裏已經猜出了些許，但是不經過淩皓辰的確定，她更不敢妄自下判斷。
淩皓辰的確沒想到杜希夏會在這樣的時候提及白若涵，畢竟他早就已經和江智玥名義上結婚了。
沒想到，杜希夏所在意的居然還是白若涵，而非江智玥？
淩皓辰將目光朝著她看了過去。眼睛微瞇又即刻收回，薄唇微抿後說道：“若涵十歲那年被接到淩家，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吧，我們一起成長。雖然她是白姨的孩子，可因為奶奶對她的|寵|愛，所受的待遇都和親孫女兒無異。”
“後來，在情竇初開的年紀，我們都對彼此產生了好感。但她很介意自己的身份，在我的一再追求下，我們在一起了。”
“事情的發展你應該也能想到，我父母發現後大發雷霆，若不是因為奶奶在場的話，白姨也險些被一起攆走。那時候我想帶著她私奔，可後來，她對我說。喜歡我純粹只是因為是淩家的兒子。如果和她私奔了，我什麽也不是了……”
回憶起曾經那段經歷，淩皓辰的聲音輕輕的，而一旁的杜希夏卻聽得很仔細。
她靜靜地傾聽著，試想著自己在十幾歲情竇初開的年紀裏遇上了這樣的事，聽到喜歡的人這麽說會是什麽感覺。
仿佛聽到了遠處傳來心碎的聲音。
“她就那樣絕情的走了，被我爸媽送去了國外，卻沒有人願意告訴我她去了哪裏。”
“也正是從那時候起。我排斥而反感接受我父母對我的人生管理，更不願意經營公司成為生意人，覺得他們的眼界都太過迂腐。我在奶奶的支持下開始投身進入賽車行列。”
“也是在那樣極度墮|落的過程中，我享受著被女人們追捧的快感，卻也在找尋這個那個讓我不甘心的存在……”
淩皓辰將自己內心裏最真摯的想法都告訴給杜希夏。
也正是為此，杜希夏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那個時候的白若涵，一定就是想借機生出一個和淩皓辰的孩子，才有借口再次回到淩家，並且和孩子有了無法割舍的聯系。
母憑子貴，也許就可以真正地成為淩家的一份子了。
只可惜……事與願違。
杜希夏雙手握得越來越緊，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算造化弄人？
如果，當初沒有出現那個醫療事故的話，那麽是不是等到白若涵帶著孩子回到淩家時，他會拼了命去保護？
而不是像他們剛認識時候那樣，他拼了命地想要把孩子推給她，甚至在後面她以為他已經對孩子有感情的時候。他還會說出那麽不負責任的話。
要把孩子送到別人的家庭寄養，想要孩子就再和別人生一個……
想到這個殘忍的現實，杜希夏便不禁咬住了唇。
正當她想要開口反駁淩皓辰時，就聽見他又在旁邊繼續說：“可當她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才發現，以前的執念純粹只是不甘心而已，早就沒有了真正的感情。”
“你和她不一樣，希夏。我發誓我對你和孩子的感情都是發自內心的。”淩皓辰說著就朝著杜希夏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灼熱，在對上他的視線時，杜希夏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想要將視線從他的身上挪開，可是他的身上卻好像是有一股說不出的魔力，讓她無法移開視線，只能極力隱忍著。
“你還欠我一個回答。”
淩皓辰將那最後的半米距離跨越，就站在杜希夏的面前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
盡管是在一片黑暗中，可他的眼瞳在此時卻仿佛藏有了無數的星星。他的身體和氣息都是那麽真實而火|熱，渾身上下都在釋放著一股說不出的蠱惑。
杜希夏對視著他的眼睛，卻覺得自己仿佛馬上就要被他給吞噬進去般。
她知道，他所指的是那天海鷗集團勝出那天，淩皓辰請他們吃飯，最後他追出來問她的話。
他問她如果他離婚了，她願不願意也離婚，願不願意和他重新開始？
這個問題，仿佛已經試想了很多遍，可當它被真實詢問的這一天，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而杜希夏的遲遲不言，仿佛給了淩皓辰一定的信心。
外面的狂風暴雨好似已經消失般，這個時候他們的世界裏就只有單獨的兩個人，雙方的眼睛裏、心裏，都只有彼此。
淩皓辰的氣息變得更加溫熱了些，看到她的眸光也從原本的疏離而變得溫柔起來時，他開始控制不住內心的悸動。
喉結難忍地滑動，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渴望了整整五年女人，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身體裏住著野獸在今夜即將粉碎牢籠，呼嘯著出來。
他一手摟住了杜希夏的腰肢，另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將她整個人都半托舉起來。
而他的唇，則狠狠地朝著那兩片粉紅色的唇瓣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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