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並非淩家的骨肉 (1)

關燈
當天晚上用餐完後,淩皓辰直接帶著母子兩人走向了另一扇門。

音樂聲不知何時起已經消失,而繞過了餐廳打開另一邊的門,才發現原來頂層的包廂不光是有餐廳,就連住宿的房間也連在一起。

依舊是有著兩面大大的落地窗,另一側的則有著一個全面都是透明玻璃的大浴缸,白色的浴缸裏已撒上了玫瑰花瓣。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浪漫,對於杜希夏來說甚至都有些不真實。

“我怎麽覺得,我們好像主次顛倒了……”

抱著淩突然的杜希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懷裏的孩子,笑著說:“分明今天的主角應該是突然才對……”

“媽咪……媽咪……”

淩突然並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只是一聲聲地叫她,聲音甜甜糯糯的。

而關上門的淩皓辰上前就從身後抱住了杜希夏,將母子兩人都圈在自己的懷裏,低頭親|吻了兩人的腦袋,溫柔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也許,突然也有生日願望……”淩皓辰的話語裏夾雜著暧|昧的音色。

“嗯?”杜希夏並未反應過來,擡起頭來看他,“什麽?”

見她還蒙圈的樣子,淩皓辰更是感覺心頭一陣癢癢,他說著就抱著她們一起撲倒在床上。

“hiahiahia……”

被撲倒在床上的淩突然在邊上開心地笑著,而後便一臉不解地看著身邊的兩人。

一上一下,淩皓辰壓|在杜希夏的身上,兩人的鼻尖間隔著很近的距離。

“比如說……再有個叫‘猛然’‘詫然’‘啞然’的弟弟妹妹……”

淩皓辰將今天奶奶說的話重覆了一遍,嘴角勾著笑,眼眸裏滿是璀璨。

他說著便壓低了腦袋,將吻落在了杜希夏的嘴唇上。

有那麽片刻間,杜希夏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他的吻纏|綿而溫柔,將她的理智全數抽走。

“唔……”感受到了淩皓辰的火|熱,杜希夏終是清醒了過來。“別這樣,孩子還在呢……”

杜希夏用雙手抵著淩皓辰的胸膛,這才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兩人同時看向了坐在床上的淩突然,他儼然是一副“為什麽就你們倆玩,不帶上我”的無辜表情,頓時就將兩人逗笑。

“乖兒子,你爸你|媽在幹正經事呢……”

淩皓辰笑著就伸出手來揉亂淩突然的頭發,即刻就換來了他開心的笑容。

“時間也不早了,我先給突然洗洗哄他睡覺吧。”

杜希夏看著父子兩人愉悅的互動模樣,在邊上喃喃一句。

“不如,一起洗……”

淩皓辰說完,還不等杜希夏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一手抱著淩突然,一手扛起了她,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誒,淩皓辰你放我下來……”

突然始終的杜希夏掙紮著,而淩皓辰壓根就沒聽到她說話似的,逗著淩突然就走進了浴室裏。

最終,杜希夏堅決不願意以如此別扭的方式沐浴,硬生生地就將淩皓辰趕出去。

她和淩突然一起洗了澡後,淩皓辰才能進去繼續洗浴。

聽著那兒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杜希夏的心也隨之發出同樣頻率的震動,好似所有的水滴都落在她的心頭一樣。

抱著淩突然躺在床上,身側的他習慣性趴著睡覺,脖子上的項鏈閃閃發亮著。

杜希夏伸手放在了自己的吊墜上,撫|摸著它的形狀,內心泛起的陣陣漣漪久久都無法平息。

原來,有些美好真的可以這麽簡單。

等到淩皓辰沐浴完出來時,杜希夏已經和淩突然躺在一起睡著了。

兩人同樣起伏著的胸膛,閉著眼睛睡得那麽安穩的樣子,讓淩皓辰的眸色變得越來越溫柔。

看著兩人如此模樣,擦幹了頭發的淩皓辰丟掉了手中的毛巾,他鉆進了兩人同一個被窩裏。

大手一伸,將母子兩人都攬入懷中,內心是那麽得滿足。

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好似這樣就已擁有了全世界。

淩突然的一周歲生日,成為了三人最為難忘也最為甜蜜的一天。

有蛋糕,有禮物,有歡笑。

然而淩皓辰最近幾天的轉變,卻都被白若涵看在眼裏。

她知道淩皓辰每天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做了哪些事。也正是因為親眼目睹了淩皓辰和杜希夏之間的情感轉變,才更加讓她覺得良心不安。

餘文敏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事,不常回家,淩肅更是常年忙於公務,鮮少回家居住。

一時間,家中除了傭人之外,就只有白若涵長期睡在那兒。

然而她卻沒有一天晚上是睡好的,在一樓的她時常會關註外面的動靜,可淩皓辰沒有回來,直到第二天天亮,他都沒有帶著孩子回來。

也就是說,他帶著淩突然和杜希夏在外面過了一|夜。

腦海中自行腦補出那些親密的畫面,躺在床上的白若涵就再也安心不下來,她倏地一下睜開了眸子,目光裏透著兇狠。

她從床上下來,收拾裝扮了一下自己後便去廚房煲了粥。

期間有傭人過來,詢問白若涵,她微笑著說了一句:“好幾天沒去醫院,今天給奶奶煲點粥送過去。”

白若涵聲音是那般溫柔,所做的事也讓傭人覺得暖心,也沒有多想,任由著她去。

而她沒註意到的是,站在櫥櫃前的白若涵臉上的表情在她離開自後就變得陰狠了不少。

煲完粥後,白若涵放進保溫盒中後就讓司機開車送到了醫院。

她的出現讓白秀娟有些意外,而她則對白秀娟說:“媽,你最近這段時間天天在醫院,也辛苦了,今天我照顧奶奶,你去旁邊的房間裏休息一會兒,有什麽事,我隨時叫您。”

“不用,我……”

白秀娟正要拒絕,就只聽見在病床上躺著的劉燦君也隨之說了一句:“若涵說的沒錯,最近這段時間你的確辛苦。”

“秀娟啊,你和阿香一起,都去房間裏睡一會兒吧。”

劉燦君都已經發話,白秀娟自然只好應允下來,她微笑著點點頭,“那好吧,有什麽事,若涵你一定要馬上叫我。”

“好,媽你就放心休息吧……”

白若涵親自送走了白秀娟去休息,劉燦君的病房裏就只剩下了她們兩人。

躺在床上的劉燦君將目光落在了白若涵手中的保溫盒上,沒有說話,就只是看著她一層又一層地打開。

“奶奶今天的氣色挺不錯的,看樣子恢覆得挺不錯。”

白若涵一邊說著,一邊將保溫盒中的粥盛起來,用勺子攪拌著,“看樣子皓辰他們幾個多來幾趟,對奶奶來說就是靈丹妙藥。”

掛著呼吸機的劉燦君側眸看著她。

如今的白若涵,依舊和以前一樣漂亮,只是身上的氣息和往年的她已經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溫柔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如今的身上多了一份城府。

劉燦君看著她,低聲地說了一句,“故意支開你|媽,想說的,恐怕不止是這些吧?”

聽到她的這話,白若涵攪拌著粥的動作因此而停下。

她擡眸看她,劉燦君的眼眸中好似寫了許多,她早就已經看穿了她。

白若涵的動作僵硬,沈默了片刻之後又勉強地笑笑,“果然什麽都瞞不住奶奶您。”

她繼續攪拌著粥,將它吹涼,而劉燦君看著她,那雙眼睛裏寫滿了不甘心,劉燦君的內心也不禁隨之柔|軟了下來。

“若涵啊……我知道,淩家虧欠了你……”

劉燦君的聲音虛弱地說著,而白若涵則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回應,只是繼續著剛才的動作。

“當年,強行讓你離開皓辰出國,的確是太不負責任的決定……你一個人在國外,有家不能回……”

劉燦君說到這兒,讓白若涵的動作再一次停下。

“我沒有家。”她終於開了口,聲音中帶著怨恨,“我和母親,都是寄宿在淩家而已。”

“傻孩子,瞎說,我們都把你當成淩家的孩子,所以當初才阻止你和皓辰在一起……”

劉燦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而她說的話卻沒有換來白若涵的認同。

她笑笑,嘴角揚起的弧度裏滿滿的都是苦澀。

“我這次找你回來,是以為你對那段感情已經放下,所以才……”

“感情的事情就算放下了,私人恩怨,恐怕還不能就此釋懷。”白若涵說著就打斷了劉燦君的話,擡眸看著她,“沒有人能夠體會我這五年過的有多辛苦,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正是您們?”

“若涵啊,皓辰他現在已經有了希夏……”

雖然這很殘忍,但劉燦君還是將這個事實提醒給她。

而白若涵在聽到這個回答時,卻不禁笑了起來,“她和我的出生相比,又可曾好到哪裏去?”

“可他們畢竟已經有了孩子……”

再次聽到劉燦君口中說出這樣的提醒。白若涵臉上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她的眸色中透露出不耐煩和怨恨。

“奶奶,有些事,可能您還不一定知道……”

白若涵說著,就擡起眸子來看著劉燦君,那笑容裏的陰險,讓劉燦君的內心微微顫|抖。

她還沒說,劉燦君就已經感覺到了滿滿的威脅。

“奶奶,想喝點粥嗎?”

劉燦君的眸光落在她準備的粥上,眼睛微微瞇起,隨後搖了搖頭,便只見白若涵微笑著問:“怎麽?怕我在裏面下毒?”

說著,白若涵就準備拿起粥來自己先喝一口,而劉燦君卻極為坦然地看著她,說:“你沒那個膽子。”

“如此刻意而為之。不是故意給自己貼上嫌疑的標簽嗎?”

劉燦君的話,讓白若涵的動作停下。

自己心裏的想法被人看穿,白若涵的心中充滿了苦楚。

如果當年,淩肅和餘文敏要將她趕走時,也有那樣一個人站出來這麽說該多好?

當初的她對於淩皓辰就只是單純的喜歡而已,和他的身份背景無關,卻偏要被家長貼上那樣的標簽,最後更是連自己的母親都見不到。

想到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白若涵的手心便冒出了一層冷汗。

她將盛著粥的碗放到一邊,擡眸直視著劉燦君的眼睛。

正如餘文敏所說的那般,她已經不久於人世了,如今的精神狀況下,頂多也就能再撐一個月。

可,如若等到那時候,所有的計劃實行起來就已不是那麽簡單。

如果現在不快刀斬亂麻的話。一旦劉燦君在從中阻礙,所有人都會看在她的面子上網開一面,就無法處理好杜希夏和淩突然的事。

“果然還是奶奶了解我。”

白若涵說著就微微一笑,而後擡著眸子看著劉燦君,眸光中的怨念已經消失,現如今充斥在那其中的是滿滿的兇狠。

“我不如分享一個秘密給奶奶吧?”

劉燦君看著她如此模樣,心中有一個不祥的預感,難忍地咽了口口水,等待著白若涵繼續說下去。

“您那個疼愛的曾孫子,其實並不是淩家的骨肉……”

白若涵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對劉燦君說著,聽得她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

劉燦君瞪大眼睛,情緒也隨之激動起來,“做過很多次檢查……都證實……他……是皓辰和希夏的孩子……沒錯……”

見奶奶依舊如此肯定,白若涵眼眸中的兇狠便又多了一份。

“是嗎?那看樣子,您一直都被蒙在鼓裏呢……”

白若涵說著,便朝著劉燦君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在她的耳邊低語著。

伴隨著她的嘴唇張張合合,在病床上躺著的劉燦君的眼睛瞪大得越來越厲害,四肢也隨之顫|抖著,好似在否定這些消息。

“唔……唔……”

劉燦君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嘴|巴卻已經完全不聽話,說不出任何一個字眼來。

看著她如此模樣,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旁邊檢測著的儀器也發出了異常的勁|爆,然而白若涵張張合合的嘴唇卻依舊沒有停下。

儀器發出了越來越多警報的聲音,床上的劉燦君四肢也隨之顫|抖著,逐漸開始僵直。

見到她如此模樣,已經說完了自己想說的內容,白若涵眼看著她快要不行了。這才從病床裏跑了出去。

“媽!!媽!!!”白若涵沖進了白秀娟所在的房間裏,說著就要哭出聲來,“奶奶她好像快要不行了……”

“媽……”

白若涵沖到了床邊,原本才睡著沒多久的白秀娟聽到這話立馬就從床上下來,連鞋子都沒穿就直接沖到了劉燦君所在的病房裏。

沒幾分鐘時間,醫生護士們就趕到了病房,隨著儀器發出的警報聲,能夠判斷出劉燦君已經快不行了。

醫生護士們一窩蜂地擁入,而後便給劉燦君做緊急搶救,整個空間裏的氣氛都變得極為緊張。

白若涵在人群之外,臉色嚇得一片蒼白,臉上更是流淌著滾燙的淚。

她看到白秀娟在醫生們邊上,急得一頭的汗,而那些醫生們也在拼命搶救著,持續了十幾分鐘之後,儀器冰涼的聲音最終都沒有消停,測心儀一直都保持著一聲平音的“滴”聲。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平靜,醫生們停下了動作,白秀娟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撲到了劉燦君的身邊,搖晃著她的身體,嘶吼著。

“老夫人,您醒醒啊!老夫人……”

白秀娟拼命地呼喚著,然而卻沒有換來劉燦君的任何回應。

只有一雙已經渙散而無光的眼眸睜開著,對著天花板始終都沒有合上。

劉燦君去世了。

當聽到這個消息時,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這個現實。

餘文敏是第一個趕到醫院的,和江智玥幾乎是同一時間。

當她們來到醫院時,劉燦君的病床上已經被蒙上了一層白布,原本安置在她身上的儀器都已經被放在了邊上。

白秀娟和白若涵兩人趴在她的病床邊上哭泣著,整個房間裏都彌漫著一股悲愴的淒涼。

“不是說最近情況好些了嗎?怎麽這麽突然就……”

餘文敏隨口說了一句,雖說是自己的婆婆沒錯,可這些年來劉燦君處處壓制著她,餘文敏對於這位長輩並沒有多少感情。

“夫人,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老夫人……”

白秀娟沈浸在這樣的傷痛中無法自拔,滿臉的淚水,“都怪我……”

瞧見白秀娟如此痛不欲生的樣子,餘文敏也嘆了口氣,“這也怪不了誰,老太太的福氣只能到這兒了。”

餘文敏的話音落下,隨後宮雲便走了上來,對餘文敏匯報著醫院當下的情況,已經淩肅在過來路上的消息。

她點點頭,隨後和宮雲走到了門口攀談了幾句,而依舊站在房間內的江智玥卻將目光落在邊上哭泣著白若涵的身上。

她看著她第一時間就已經在了現場,並且已經過來許久的樣子,再看著那放在床頭櫃上的保溫盒,裏面的粥已經不再冒著熱氣。

觀察著這些的她心頭上不免有所疑慮,卻也並沒有說什麽。

而後淩皓辰帶著杜希夏和孩子也來了。

“奶奶……”

淩皓辰呼喚著沖到了病床裏,沒想到只是過了一|夜而已,她居然就離開了他的世界。

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種傷痛的淩皓辰心中難忍痛苦,這是全世界對他最好的那個人,卻沒想到居然就這麽走了。

“太奶奶……太奶奶?”

在杜希夏懷裏的淩突然看著病房裏發生的一切,不明情況的他弱弱地喚著。

而聽到他的聲音,站在門外邊的餘文敏不禁皺起眉頭來,雙方就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餘文敏皺著眉頭看著那對母子。

在一邊的宮雲見狀,已經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不等餘文敏吩咐,他就走上前去來到了杜希夏的身邊。

“杜小姐,老夫人的死訊已經傳開,恐怕馬上就會有不少人過來。”宮雲壓低著聲音提醒著杜希夏,“如果可以的話,還麻煩您帶上孩子離開這兒……”

杜希夏反應過來,盡管心存憂傷,可覺得宮雲所說的話不無道理。

她正要回答時,就聽見病房內的淩皓辰不滿地說了一句:“那是我淩家的人,憑什麽讓她們走!”

“胡鬧!”淩皓辰的話被餘文敏尖銳而嚴肅的聲音打斷,“難道你還想在奶奶的葬禮上再鬧出些新聞,讓人們大肆報道這些消息嗎?!”

餘文敏厲聲苛責著,立馬就讓淩皓辰沒了聲,他不甘願地握緊了拳頭,咬著牙,想要反駁,卻又不想在送走奶奶最後一程時還弄得雞飛狗跳。

“我馬上就走。還請您們節哀……”

在母子兩人僵持時,邊上的杜希夏連忙站出來說話,抱緊著懷中的淩突然,又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劉燦君後,紅著眼眶抱著孩子離開了。

整個樓層裏悲傷的氣氛彌漫不去,而她卻只能顧全大局帶著淩突然離開。

走出了那三層屏障後,杜希夏走向了電梯,然而身體卻是那麽得無力,心臟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塑料紙,悶得她透不過來氣。

昨天發生的美好場面都還歷歷在目,可那個慈祥可愛的老人就這樣永遠地走了。

杜希夏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可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這些是真的,奶奶是真的離開這個世界了,永遠的。

抱著孩子的手在忍不住地顫|抖著。當前方的電梯門打開,杜希夏連忙走了進去。

而正當她面前的電梯門要合上時,旁邊那一側的電梯門則打了開來,從裏面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是淩肅。

當淩肅抵達室內,剛一進門就聽見了來自病房的哭聲,他惆悵地吐了口氣。

走近後看見了站在餘文敏身邊的宮雲,淩肅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掃過,沒有多停留一眼就朝著奶奶的病床走去。

四人都跪在奶奶的床邊哭泣著,淩肅的面色沈重,沒有說話。

白秀娟一見淩肅到了,跪著就上前去說自己的不是,如何如何沒將奶奶伺候好等等。

其實她心裏有些後怕,畢竟奶奶是在和白若涵單獨相處的時候出的事,雖說這不能代表什麽,但一旦有心調查的話可以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白若涵。

她和女兒已經分別了五年,這才剛回來多久,白秀娟自然很害怕白若涵再次被淩家驅逐出去。

如今老太太也已西去,沒有人會再站在她們的角度著想。

“白姨不必太過自責,我媽她自己氣數已盡,怪不得任何人。”

淩肅站在床側,語氣沈重地說著,面上的表情流露出來的傷感,讓人能看出他還是不舍得老太太離開的。

聽到他這麽一說,白秀娟重重地松了口氣,隨後便立馬又一次哭了起來。

站在邊上的江智玥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雖說不能感覺到什麽,但起碼剛才白秀娟在對淩肅說話時,原本在傷心痛苦的白若涵停頓了下動作,豎起耳朵在等著淩肅的回答。

這樣的細節,江智玥觀察到了。

在最短的時間內,靈堂已經準備好,劉燦君的遺體從醫院開始轉移。

在這期間,每個人的心情都極為沈重,白若涵更是在此期間從未停下眼淚。

遺體被送到了已經布置好的靈堂裏,淩家的家人們換上了衣服守靈。

當白若涵從換衣間裏出來時候,擡眸就正好碰見了對面也同樣換上喪服的江智玥。

看到她身上穿著的白色的麻衣,白若涵的身體一怔。

江智玥的目光掃了她一眼,看著她那已經哭得如同核桃般的眼睛,吐了一口氣後便拿著換下的衣服走向儲物櫃。

“智玥,你這衣服……”

白若涵吸了吸鼻子,拿著衣服走到了江智玥旁邊的儲物櫃,將自己的東西放進去。

“盡管還未過門,但我也是淩皓辰的未婚妻,作為奶奶親近的孫媳婦兒,有什麽不妥嗎?”

江智玥很平靜地回應著。讓聽到這話的白若涵表情僵硬下來,而江智玥關上了儲物櫃的門口便朝著外面走去。

站在原地的白若涵聽到她這麽說,淚水止住,垂著的雙手也因此而緊握。

她差點兒就要忘了,還有一個棘手的人物在。

劉燦君的死訊很快就散布出去,社會各界的人們第一時間得知。

淩家在嵐林市的身份尊貴,不少電視臺也開始報道。

帶著孩子回到公寓的杜希夏,只能從電視上看到淩家發生的這些事,當她看到奶奶的遺像時,原本一直控制著的淚水終究還是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整個公寓空空蕩蕩,淩突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只是默默地看著杜希夏,眨巴了幾下眼睛。

看著她哭,他也被悲傷的情緒感染,扁著嘴淚眼汪汪的。

“突然。你太奶奶沒有了,她真的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了……”

杜希夏心揪得生疼,將孩子抱在了懷裏哭泣著。

昨天還好好的,昨天還在一起為孩子過生日,有說有笑的那一幕幕剛剛才發生,可就在一|夜之間,奶奶就沒了。

他們都沒看到她的最後一眼,聽說奶奶還是睜著眸子去世的。

她一定還想多看看這個世界吧,還不放心自己的子孫,還想和他們都相處一段時間。

可是她就真的那麽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想到她們無法送奶奶最後一程,甚至連突然都不能過去,杜希夏心裏便更加難受了。

奶奶在生前是這麽喜歡孩子,每天看著孩子的眸光裏都有著最為溫柔的光,永遠都是笑呵呵的。

只是再轉念一想。若是孩子的存在被社會各界知道的話,就真的如同餘文敏所說的,奶奶的最後一路走會成為人們關註其它點的地方。

連最後的日子都不消停,這是對奶奶的不尊重。

“突然,我們就呆在這兒,送太奶奶走,好不好?盡管不能陪同在太奶奶的身邊,可她一定看得見你……”

杜希夏擦幹了眼淚,也擦掉了淩突然眼睛裏的濕潤。

另一頭的靈堂裏,開始不斷有親屬、朋友、淩家往來的各界人士都開始前後抵達靈堂。

接連兩天時間,靈堂裏來往的人極多。

南宮一家人也在聞訊後第一時間趕過來,剛一進門,就聽見了南宮寧的哭泣聲。

三人都穿著正裝,南宮岳和南宮世坤站在門口安慰著淩肅和餘文敏,而南宮寧則直接跪在了劉燦君的靈位前悲傷地哭起來。

她從小就喜歡跟在淩皓辰的身後轉悠,以至於對於劉奶奶,她一直以來都是當作親奶奶般對待。

劉燦君的突然離世,對於南宮寧來說打擊不小,豆大的淚水不斷地掉落。

在門口停留了不久後,南宮世坤看著妹妹哭得那麽傷心的樣子,不免有些心疼。

他上前去跪在她的身邊,安慰著妹妹,卻讓南宮寧心中的傷痛被無限放大,她趴在哥哥的肩膀上痛哭流涕著。

在伸手擦掉眼淚時,她模糊的視線看到了跪在邊上的淩皓辰,還有和他一起並排跪著的江智玥。

在看到江智玥身穿白色麻衣時,南宮寧楞楞地停下了哭泣。

她沒想到,江智玥會以淩家人的身份跪在奶奶的靈堂裏。再環顧了一下靈堂,並沒有瞧見杜希夏的身影,而白若涵則和白秀娟及傭人們一起跪在更遠的地方,一行人一起哭泣著。

對於自己這樣的發現,南宮寧有些意外,也因為註意力的轉移,傷痛的情緒緩解不少。

南宮世坤在邊上安慰著妹妹,也是隨著時間的過去,靈堂裏不斷有人進來,他攙扶著妹妹挪開了幾步。

站起身的那一刻,南宮世坤的眼神正巧和白若涵的對視,兩人相互撞擊的目光中好似夾雜著什麽,不必言說也已交換了心聲。

南宮世坤合了一下眼表示自己已經明了,正要帶著南宮寧離開這兒,就瞧見門口出現了一個陌生卻又眼熟的身影。

一名身材高大有些壯實的男子,穿著正裝站在夫妻兩人面前,從對話姿態上能看出來淩肅和餘文敏對他都極為客氣。

南宮世坤原本要繼續前行的腳步,卻因為發現了他的存在而停了下來。

隔著數米距離。他並聽不清他們在對話什麽,而當那名年約六十歲的男子轉過頭來準備朝著靈位走來時,南宮世坤的身體不禁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對方的身份是楓嵐省的省長——劉秋嚴。

南宮世坤沒想到劉燦君的葬禮上,省長大人居然也會親自到訪。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劉秋嚴和劉燦君從某種意義上,還是遠房堂兄妹的關系,因為兩人年齡相差不少歲,加上從小兩家宗門就不在一起,所以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這層關系。

南宮世坤而後便帶著南宮寧準備離開,同淩肅和餘文敏兩人道別之後便從靈堂離開。

而在上車之前,南宮世坤卻突然對南宮岳說:“父親,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理,就不與你們一起前往了。”

“哥哥你要去幹嘛?不是說好了等會兒還要去找希夏姐姐的嗎?”

已經坐在車內的南宮寧探出腦袋來,南宮世坤看著她無奈一笑,“改天吧,事情發生的比較突然。”

說完,南宮世坤就轉身要走,南宮寧不滿地看著她說,“那你不去,我就自己去。”

看著兒子離開的身影,再看女兒有些賭氣的樣子,上車後的南宮岳有些疑惑,問:“希夏姐姐又是哪位?”

“嗯?”南宮寧完全不知父親的用意,如實告知,“就是上次哥哥悔婚約時追出去的姐姐,之前在我學校當輔導員。”

南宮岳一聽,眉頭一蹙,“你哥哥他,該不會是因為她才拒絕和徐家的聯姻吧?”

“我才不告訴你呢!你休想傷害我希夏姐姐,我和她可是一條戰線上的。”南宮寧一臉傲嬌地看著南宮岳,“爸,你要是敢動希夏姐姐一根汗毛,那就是和你親閨女過不去!”

南宮岳第一次見到女兒如此對一個女生護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女大不中留,以前是一門心思撲在淩皓辰身上,現在居然還多方面下手了。

“好好好……”

南宮岳笑著答應著,隨後便吩咐司機將車子開出去。

他沒有發現的事,車子後視鏡裏那個與車輛背道而馳的南宮世坤,在走了沒多遠之後就停下腳步,隨後折了回來。

劉秋嚴在靈堂待了一會兒之後便離開了,門口就站著兩名他的保鏢,護送著他上車之後離開。

正當司機準備驅車回辦公地點時。坐在後座的劉秋嚴卻說:“先去一趟老地方。”

坐在前排的司機一頓,隨後答應下來將車子調轉了方向。

最終劉秋嚴的車子停在一家茶樓前,他才剛從車上下來,茶樓裏的服務員就已經迎上來,帶著劉秋嚴便上了樓。

他在這家茶樓有著一間公用包廂和一間私人包廂,這一次,他去的則是私人的那一間。

等到他坐定後沒多久,服務員便上來沏茶,將準備好的水果等都端了上來。

靠窗而坐的劉秋嚴,眸色深邃,視線看向窗外,可腦海中卻想著其餘的事。

剛才在靈堂裏的一幕幕浮現在他腦海裏,讓他最為難以忘記的,便是跪在側邊守孝的淩皓辰以及江智玥。

他沈沈地舒了口氣,想要抽根煙。摸了一下口袋卻發現沒帶。

正當他準備打個電話給助理時,他的身側就已經多了一個人。

“您的煙。”

他雙手遞上劉秋嚴平時抽的煙,等他接過後又為他親自點了煙。

劉秋嚴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惆悵地吐出煙圈,詢問了一句:“什麽時候來的,我都沒發現。”

“在您剛剛回憶過去時。”

沒想到自己的想法也被看穿,劉秋嚴無奈地一笑,又抽了一口之後對他說:“別站著了,坐吧。”

宮雲點頭,隨後坐在了劉秋嚴的對面。

兩人面對面而坐,劉秋嚴臉上痛苦的表情都被他看在眼裏,而他更是沒有任何一絲情感的流露。

靜靜地等他抽完煙後,宮雲才雙眸直視他,等待著他開口問話。

滅了煙,劉秋嚴卻依舊覺得心頭纏|繞著的苦悶沒有消退。嘆了口氣,問:“聽說你最近在給孩子找寄養人家,找的怎麽樣了?”

“我的本意是留在楓嵐省省內,可餘董事長覺得必須將孩子寄養到國外,所以我正以找不到合適的人家推脫著。”宮雲畢恭畢敬地回答,“最為折中的處理方法尚未落定。”

劉秋嚴聞言點點頭,“你的考慮沒錯,如果能留在省內的話最好。”

從他的話語裏,宮雲知道劉秋嚴心中的顧慮,卻沒有開口安慰任何。

也是因為提及了這些,劉秋嚴的回憶被拉扯到了很遠的時光,有歡聲笑語和各種甜蜜的畫面。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之後餘文敏打來了電話,劉秋嚴點頭示意,宮雲接過電話之後便要走。

在他離開之前,拿起茶盅淡定喝茶的劉秋嚴不忘問了一句:“最近雲暖的身體狀況如何?可還有原來的排異反應?”

宮雲的腳步因為劉秋嚴的提及而停留,他的眸色微微一深但又轉瞬即逝。

“多謝您照顧,她近來的病情很穩定。”

劉秋嚴放心地點點頭,隨後便看著他離開。

整個包間裏只剩下他一人,而那個身上擁有著強大氣場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