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好戲才剛開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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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名叫莫暖暖的女性,元嵐大學畢業。”

當從助理的口中聽到那個名字時,杜希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餘文敏更是冷笑了一聲,看向杜希夏,“所以你還有什麽好說的?這還不能證明你們是串通好的?”

“呵。”她冷眼的目光從杜希夏身上掃過,對自己的助理命令道,“事已至此,先壓下去。把款項準備好,至於後面的事,我們慢慢算賬。”

最後的一句話幾乎是用擠的,餘文敏一字一句地讓杜希夏聽得清清楚楚。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聽到消息的杜希夏依舊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我和她就只是聊了幾句天而已,怎麽會……”

“我要找她去問清楚!”

反應過來的杜希夏情緒顯得很激動,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顧家裏人的叫喚就已沖出別墅。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杜希夏瘋狂地大步奔跑著,身影很快就和夜色混為一體,消失不見。

“呵,不過是被揭穿了不好再繼續演下去罷了。”

餘文敏冷嘲著,完全不將剛才杜希夏的反應放在心上。

聽見母親對她的評價,淩皓辰皺眉,正想要追上去,就被淩肅喝住:“你給我站住!”

淩皓辰剛提起的步子停下,而後就聽見淩肅用不容反駁的語氣繼續說道:“胡鬧了這麽久,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整個別墅內的氣氛沈重,就連平日裏時常護著他的奶奶都沒有說話,只是使了一個眼色給一邊的白秀娟之外便再無其它。

淩皓辰瞧見白秀娟去找司機,知道杜希夏那邊會有司機追隨。盡管心有不甘,卻還是強忍著情緒留了下來。

四人相對而坐,別墅內的一切仿佛定格,氣氛壓抑如暴風雨來臨前般的可怕。

從別墅跑出來的杜希夏拼命地在路上奔跑著,眼神慌亂,大腦一片空白。

雖說她想要去找莫暖暖說清楚,可出來之後才發現毫無頭緒,她甚至連莫暖暖的聯系方式和住宅地址都沒有。

想要找她,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對了……手機……

杜希夏想到之前她有借過自己的手機打電話,連忙拿出來翻看著記錄。

可當她才剛剛播出電話時候,就已經顯示已在通話中。

“餵?”

當杜希夏發出聲音,聽筒那兒立馬就回應了同一個聲音回來。

這情況讓她反應過來,原來——事情的玄機在這裏。莫暖暖根本就是算計好的來接近她,借手機打電話是假,趁機裝竊|聽軟件是真!

到頭來,真的是她自己跳進了這個大坑!

氣憤的眼淚湧上眼眶,她特別後悔把手機借給莫暖暖,更討厭那個輕易相信別人的自己。

“該死……該死……”

杜希夏恨不得將手機砸個稀巴爛,但僅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

事到如今,她要找到莫暖暖!就算是被陷害,她也要找到她說個清楚,她用這樣違法的手段獲取消息,她完全可以把她告上法庭!

可就現在的淩家而言,他們無所謂錢,也無心要采取法律手段,只是怕事情敗露而已。

整件事情的發展和她所想的背道而馳,想到昨天那個畫面,杜希夏就想穿越過去把手機奪下來。

孤身一人站在大街上的杜希夏茫然無助,握著手機的手在不斷加大著力量。

輾轉用了好幾層關系,她聯系上了學校負責學生檔案的同事。

經過了煎熬的等待之後她終於有了莫暖暖的聯系方式和居住地址,可撥打手機時提醒她該號碼是空號。

除了去找她本人之外似乎沒有了其它辦法。

“希夏,我問了一下,她現在已經搬到別的地方居住了,我把地址用短信發給你啊……”

同事說完後便掛上了電話,隨後一分鐘內便收到了莫暖暖的新住宅地址。

顧不上那麽多的杜希夏打車前往,可當她來到那幢筒子樓時,大步地爬上樓梯來到了12樓。

看著莫暖暖所在的屋子,杜希夏已滿頭大汗,顧不上擦去,她便用手用力地拍打著大門。

“莫暖暖!開門!莫暖暖!”

“莫暖暖!你給我開門!”

杜希夏用力地拍打著,已是晚上,樓道上沒有任何聲響。因此她的拍門聲和呼喚聲成為了極為突兀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依舊阻止不了她想要找莫暖暖撕逼的心情。

她要問她為什麽能這麽無恥,用這樣卑鄙的手段竊取消息,並且大做文章借此來換金錢!

“莫暖暖!開門!你有臉做這麽齷蹉的事,就站出來見我!”

杜希夏咬著牙,大聲地說著,然而除了她的手拍打防盜門的聲音之外再沒有任何回應。

生氣的淚水湧了上來,杜希夏懊惱地胡亂抹去,她討厭這樣懦弱無能的自己,就知道哭!哭有什麽用!

與此同時,她不斷的敲門吼叫聲換來了旁邊鄰居的反應。

防盜門打開的聲音傳來引起了杜希夏的註意,她停下了拍打著的雙手,然而開鎖的聲音卻不是自己面前的那一扇門。

“這位小姐,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大吼大叫。是在擾民你知不知道?”

旁邊的防盜門打開之後走出來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婦女,面色不悅地對杜希夏說著。

可看到她情緒有些崩潰的樣子,她的語氣又沒有了原先的惡劣,嘆了口氣問:“你是不是也是被騙或者上門來要債的?”

鄰居的問話出乎杜希夏的預料,她沒想到她竟能猜到自己的來意,可見這段時間裏這樣的事件並不在少數。

見杜希夏點頭,鄰居又嘆了口氣說:“那你就放棄吧,這家人估計是不會回來的。”

“原先住在這裏的小姑娘人還挺好的,如果不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發生這種事的話,我還不相信她是那種人呢。”

鄰居帶著遺憾的口氣,“名牌大學畢業的學生,聽說還去加拿大留過學呢,可惜愛錯了人……”

聽到她說到這兒,杜希夏硬生生將自己的眼淚收回去。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聽說她男朋友在一個多月前因為投資失敗而意志消沈,後來又去賭博,欠了一屁|股債。”

“這小姑娘也是可憐,這段時間估計到處借錢騙錢,房子也已經賣出去了……”

這個消息對於杜希夏來說無疑是極大的打擊,她怎麽都沒想到,莫暖暖接近她開始就是有目的的。

而她也是斷定了淩家是會支付這一筆封口費的,所以才會如此獅子大張口直接索要五百萬的巨款……

可這無疑就是把她往懸崖邊上推,如此一來,她身上背負著的罪孽就更加深重了。

“所以姑娘你也別掙紮了,她是不會回來了的。”

說完,鄰居就退回了自己的屋子裏。伴隨著門鎖合上的聲音,杜希夏的身體也像是被人給抽空了一樣。

她無力地跌坐在地面上,冰涼的水泥地讓她全身冰冷。

大腦一片空白,這樣的打擊對她來說實在太大。可她最恨的是聽見了“賭博”那兩個字。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潔身自好很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可偏偏卻會因為那兩個字而毀掉了所有。

什麽都沒做錯,可就是永遠都和那兩個字有著脫不了的幹系。

杜希夏崩潰又絕望,想哭,卻發現眼淚都好像幹涸了一樣。此時的她是那麽絕望,不管做什麽都已失去了意義。

莫暖暖是不會再出現了的,利用完了她之後騙到錢,從此之後就永遠銷聲匿跡。礙於面子的淩肅和餘文敏也不可能再追溯這筆錢,更不會追究法律責任。

可她們所說的事後算賬,無疑就是將矛頭對準了自己。

“呵……”

想到這些,杜希夏就覺得有些崩潰,坐在地上蜷縮起了身體,用雙手環抱住了雙|腿靠在墻壁上。

她的腦袋低垂著,過道上也沒有燈光,嬌|小的身體縮在那兒仿佛和黑暗融為一體。

“坐在別人的家門口哭,好玩嗎?”

當淩皓辰的聲音傳到自己耳裏時,杜希夏差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抽泣著,松開了手擡起頭來,而後就瞧見自己的面前出現了一雙修長的腿。再逐漸往上,看見淩皓辰一臉沒事人一樣的看著自己。

“你……”

杜希夏想要說話,卻想不出任何措詞,直覺得自己的人生道路上滿是灰暗。

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讓她的情緒又更加沮喪,垂眸後視線就又一次模糊了起來。

“我被利用了……”杜希夏開口解釋著,“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可能不信,可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做出這麽卑鄙的事……”

“她在我的手機裏裝了竊|聽軟件……我真的只是以為她只是問我借手機打了個電話而已……”

提及這些,杜希夏又一次覺得委屈無比,因為激動的情緒,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杜希夏又一次哭得泣不成聲,她真的感覺到了一種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絕望感。

在她正整理著語言想要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向淩皓辰梳理事情的始末時,就聽見了淩皓辰一邊蹲下身體來一邊說,“我相信你。”

聽到他的話,杜希夏有些意外地睜大眼睛,尚未說完的話語也都自動消音。

而蹲下身體來的淩皓辰卻伸出手來,將杜希夏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她的臉頰已經被淚水侵占,如此的擁抱,將她的眼淚鼻涕都沾到了他的衣服上,然而這一次淩皓辰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蹲下身來抱著她,一只手摟住她的身體,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腦袋上來回撫著安慰。“事情再大,還有我在。就算天塌了,我也比你長得高啊……”

淩皓辰的話,就像是一把鑰匙,將杜希夏內心酸澀的鎖打開了。

一直強忍著的情緒終究在頃刻崩塌,原本只是在他懷裏被抱著的杜希夏,沒來由地就伸出手去,回抱住他的身體。

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熟悉的氣息,放肆地大哭起來。

有了這樣的情緒宣洩,等到眼淚都流幹後心情終於好了不少,而全程淩皓辰都默默地擔任一個抱枕的角色。

什麽話都沒說,默默地等著她哭完。

“嗚……”

落著淚的杜希夏松開了淩皓辰,順手就將他的衣服拉扯過來擤了一把鼻涕。

“嘔……我天。杜希夏……你這個臟家夥……”

伴隨著她的動作落下,淩皓辰快要崩潰,原本蹲著的身體一下子跳得老高,往後退了好幾步。

因為他如此激動的動作,讓陷入痛苦中無法自拔的杜希夏突然破涕為笑。

她那“噗嗤”一聲笑讓淩皓辰頓住了動作,瞧見她的情緒好轉了一些,突然就覺得衣服上的汙垢也沒那麽惡心了。

“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淩皓辰走到她的身邊要去拉她起來,杜希夏點頭便將自己的手送了上去,可當才剛剛站起身來時腳踝就傳來了一陣劇痛。

“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腦袋隨之而低了下去。

剛才從淩家出來後一路奔跑,因為迫切地想要見到莫暖暖,一門心思全在這次的事情上,將腳上的傷完全拋之腦後。

杜希夏嘆息。對這樣什麽都做不好的自己很是失望。

而正在這個時候,淩皓辰高大的身體卻在她的面前背對著她蹲了下去,“上來。”

看著他那寬厚的後背,杜希夏有些遲疑,然而還不等上三秒,淩皓辰就已經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把拉扯。

杜希夏就這麽被撲倒了他的背上,隨後便被淩皓辰一個起身背在了背上。

他的身體強而有力,她的身材在他的身上顯得嬌|小,兩條腿掛在他的兩邊,卻還不及他膝蓋的位置。

淩皓辰一言不發地就將杜希夏從樓梯上背了下去,走在小區的道路上。

夜晚的涼風徐徐吹來,吹過她身上的汗水,竟讓人感覺到了一陣涼意。杜希夏條件反射地就縮了縮身體,靠在了他的後背上。

又這樣的他存在,給她一種說不出的安心感,可即便如此,也依舊讓她無法忘卻今天發生的事情。

“淩皓辰……”她在他的後背上弱弱地發問。

“嗯?”他挑眉,繼續走在路上。

淩皓辰這麽淡定的反應,竟讓杜希夏有一種錯覺,好像這一切都只是她在做夢一樣。

伸出手來捏了一下自己的臉,疼痛感卻是那麽真實,告訴著她這一切都已發生在現實中。

“這次的事情,真的除了用錢封住消息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杜希夏的情緒已經平覆下來,可聽到他的回應時還是心疼了一下。

“嗯,款項已經打過去了。”

這個回答讓杜希夏難受,也許五百萬對於文皓集團來說只是一兩天的營業額,但對她來說卻是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夠賺到的數字。

背著她的淩皓辰能夠感覺到杜希夏的情緒低落下去,他微瞇了下眼睛,目視前方繼續說,“你不用往心裏去。”

“這筆錢,就算在我的頭上。我的女人犯的蠢,我來買單,天經地義。”

當杜希夏從他的口中聽到這句話時,心卻莫名的更加難受了。她抿唇沒有說話,覺得自己的後背上背負上許多的壓力。

而她不知道的是,背著她的淩皓辰說完這話之後,目視著前方的臉上卻多了一抹凝重。

在他出門之前,他可是在家裏經歷了一場惡戰之後才獲得出門的資格。

將杜希夏帶上車,而驅車離開的淩皓辰前進的方向卻讓杜希夏捉摸不透,他既沒有往淩家的方向前行。也沒有往元嵐大學的方向駛去。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在車上待了好一會兒之後,杜希夏弱弱地詢問,而後便聽見他繼續說道:“解決一下你的手機問題。”

說完,淩皓辰便專心的開著車,最終車子停在了一家夜店門口。

淩皓辰從她的手中接過手機,徑直就朝著夜店走去。坐在車內的杜希夏,隨著他的走近才發現門口站立著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摟在一起,男生的手中叼著煙,另一只手摟著女子說笑著。

她認識他,是淩皓辰的好朋友——葉赭寒。

“這玩意兒就交給你了。”

淩皓辰將杜希夏的手機交到了葉赭寒的手中,語氣變得陰狠了些,“找到他們的下落後,往死裏整。”

聽到淩皓辰這話,葉赭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樣子,咱們淩少這次是真動怒了。”

葉赭寒的話沒有換來淩皓辰的回應,他說著就準備轉身離開,而葉赭寒卻站在原地提醒他。

“剛聽說了一個消息,感覺沒法幫你,我只能祝你好運了。”

說完,葉赭寒就已經帶著女人轉身退回了夜店裏,剩下沒聽明白他話語的淩皓辰駐足。

轉身去看已經沒有了他們的身影,淩皓辰的眉頭蹙起,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把我的手機交給他,是……”

淩皓辰剛一坐回車上,出於好奇的杜希夏便詢問。

“赭寒算是數一數二的黑客,通過你手機上尚未消除的竊|聽裝備,一定能查到那個女人的下落。”

“雖說錢給了,但相應的代價還是要付出的。畢竟,可不能所有便宜都讓一個人占了。”

說這話的語氣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險,這樣的淩皓辰讓杜希夏覺得陌生,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他。

“一碼歸一碼,她和我爸媽的恩怨結束了,和我的,還沒完。”

淩皓辰好似能猜出杜希夏的心理活動一樣,嘴角勾著一抹笑,而後便從一旁拿出了一個嶄新的手機給她。

“之後你就用這個手機。”

他遞給她,連同他剛剛取下的SIM卡。

車廂內彌漫著一股陰謀的味道,卻不知為何竟讓杜希夏感覺心裏舒服了不少。

淩皓辰驅車送杜希夏回學校,送她到門口的時候,他要送她過去,卻被杜希夏拒絕。

“那你自己小心點。”淩皓辰妥協,卻也不忘叮囑,目光落在了她愈發紅腫的腳踝上,“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杜希夏點頭,再一次由衷地對他說了聲,“謝謝。”

兩人相視一笑,關上車門後杜希夏朝著學校門口走去,而淩皓辰的車子則前往自己家。

威脅信件的事情雖然告一段落,可整個影響事件卻只是剛剛開始。

輾轉反側一晚都沒睡好的杜希夏,第二天早早起來就準備迎接工作。

當她一瘸一拐地朝著辦公室走去時,迎面就撞見了朝著她走來的李納,她連忙打招呼,“李主任好。”

因為兩人撞見,李納的腳步也因此停下。

“小杜,你……”

李納看著她手上拿著的資料,停頓了一下身子,而杜希夏卻將他的打量誤以為是她的腳傷。她連忙站直身子,解釋著,“因為受了點傷,所以行動有些不便。”

“不過李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影響到工作的!”

見杜希夏如此激動地敘說,李納卻不免有些莫名其妙。他看著她毫不知情的樣子,不禁瞇了下眼睛,問:“人事部的人還沒通知你嗎?”

“嗯?通知我什麽?”杜希夏微笑著回應。

只見李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通知你今天起不用上班了。”

“……”杜希夏茫然,完全不知道什麽情況。

“你已經被元嵐大學取消輔導員資格,換而言之,你被開除了。”李納不溫不火地說著,輕嘆了口氣告訴她,“去收拾收拾東西,然後辦手續去吧。”

說完,李納就自顧自地朝著前方的樓梯走去,剩下杜希夏一人站在原地。

身體裏像是被灌進了一陣陣颶風,她聽不清……

她被開除了?她——丟飯碗了!

杜希夏不敢相信這個現實,甚至覺得只是李納對她的玩笑亦或者是警告,可當她舉步維艱地來到辦公室時,對面的同事一臉的尷尬湊上來問哪些工作需要交接。

直到人事部的同事通知她過去辦離職手續,杜希夏才徹徹底底意識到。

她真的丟掉工作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淩皓辰正從二樓下來,才剛走在T形樓梯中間,就瞧見客廳中幾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坐著。

一瞧見他下樓,原本等候著的男人們都站起身來,恭敬地站在那兒。只是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顯得不太友善。

淩皓辰瞇起眼睛,往下走動的腳步也因此停止。

“淩少爺。”

為首的一名男人走出來,對著淩皓辰禮貌地問候。

他擡起頭露出面容,因為那雙細長的眼睛讓淩皓辰認出他的身份來——是自己母親身邊的得力助手之一,宮雲。

面對他們這圍堵的架勢,幾名強壯的男人一看就是母親身邊的手下,淩皓辰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看樣子她已經徹底失去耐心,並且趁機想要控制他了。

淩皓辰提唇一笑,繼續往下走去,而後聽見宮雲繼續說:“我們來這兒,是想帶淩少爺您去公司的。”

“公司早已為您預留了職位,您曠工已久。”

宮雲畢恭畢敬地說著,可從那雙細長的眸光裏,淩皓辰卻看出了滿滿的威脅的意味。

“如果我說不去呢?”

淩皓辰站在了他的面前,兩人的身體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同樣強大的氣場相互碰撞。

早已猜到他的回應會是如此,宮雲平靜一笑,“董事長的意思是您一定會去的。”

宮雲別有深意地提及餘文敏,讓淩皓辰的眉頭不禁蹙起。

他的腦海中閃過昨天晚上葉赭寒對他說的話——他所提及的事是什麽?一定是她母親有什麽動作了。

淩皓辰的眼睛瞇起,而後杜希夏的模樣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拿出手機給杜希夏撥打電話。

瞧見他已經反應過來,宮雲保持著臉上的笑容,靜靜等候著淩皓辰聽從安排跟他們走。

“杜希夏,你沒發生什麽事情吧?”

當電話才剛被接起,淩皓辰就已匆匆地詢問。

“嗯……”

她的聲音悶悶的,好像剛哭過,讓淩皓辰握著手機的手加大了力度。

“究竟發生了什麽!”

淩皓辰不耐煩地低吼一聲。“我昨天告訴過你,有什麽事情都告訴我!”

原本一直壓抑著情緒的杜希夏,卻因為他突然暴躁的一句而咬牙。她不願意訴苦,可又知道自己隱瞞不了什麽。

“我被學校開除了,現在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

聽到這個消息的淩皓辰懊惱無比,他掛上了電話,臉色已經鐵青。

看著他表情變化的宮雲全程都站在一旁等候,而淩皓辰咬了咬牙,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腦子裏有著數個念頭浮現,盡管他打心底裏不願意服輸,更不願意就此對自己的母親妥協。可現如今杜希夏失去了工作,只是她母親動手幹預的第一件事。

他若是在這時候不做些什麽的話,拿什麽去保護杜希夏,以及呆在家裏的淩突然。

淩皓辰的目光落在了那在偏廳裏被傭人帶著一起玩耍的孩子。額頭上的青筋在暴跳著。

在此之前,他只是把他們當成了叛逆的工具,可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逐漸明白了身為一個父親,並不是一聲稱謂那麽簡單。

奶奶隨時都有可能去療養,在她不在的時間裏,母親更會借機行事。

屆時若是連突然都被她安排去了別的人家撫養,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得不償失。

在心中權衡著利弊,最終僵持著身體的淩皓辰重重地吐息,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我跟你們走。”

見他答應,宮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給身邊的男人們使了眼色,大家都放松下來,讓出道路給面前的兩人。

“那我們就出發吧,總裁。”

宮雲對淩皓辰做了一個恭敬的“請”的動作。可淩皓辰卻因為他的這一聲稱謂而莫名反感。

他不是厭惡從商,只是從他母親身上看到了太多這個圈子裏的醜陋,可現如今他卻沒有更好的辦法。

只能將計就計。

在文皓集團董事長室內的餘文敏,從自己的助理口中聽到淩皓辰答應來公司上班時,臉上的笑容那般得意。

盡管這事情拖了很久,但現在能得到一個圓滿的解決,並且最終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餘文敏心情愉悅地掛掉了手中的電話。

坐在她辦公室裏的女子看著她那春風滿面的笑容,臉上也揚起了一抹笑容來。

“呼……”

餘文敏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一雙漂亮的眸子裏滿是得逞。

她的目光隨著落地窗撇去,和坐在沙發上的女子對視,勾著笑容就朝著她走去。

是莫暖暖。

“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餘文敏滿意地說著,坐在了她的對面。“約定的事我會履行。”

“餘總滿意就行。”

莫暖暖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女人,一臉的期待。

隨後只見她從邊上抽出一個薄薄的文件袋,放在茶幾上推到了她的面前,漂亮的指甲和文件夾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裏是兩張今天晚上前往墨爾本的機票,我已為你和你男友在那兒安排了工作。”餘文敏不溫不火地說著,“賭債的錢明天就會還上。”

“希望我們以後不會再有機會合作。”

餘文敏微笑著對莫暖暖說著,那笑容裏藏著陰暗的冷。

漂亮的眼睛裏投射出來的目光就像是兩把銳利的刀子,在莫暖暖的皮膚上劃過。

利用完後便一腳踢開,果然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莫暖暖淺淺一笑,點頭答應,“謝餘總給我這次機會。”

“客套的話不必再多說,不被人發現便是最好。”餘文敏保持著臉上的笑容,“時候也差不多了,避免被皓辰撞上。你現在就走吧。”

莫暖暖聽令,連忙站起身來和餘文敏道別。

而當她從辦公室裏出去時,關門之前還不忘多看了在沙發上悠閑地喝著茶的餘文敏。

一個女人能坐上現在這樣的位子,果然不是蓋的。

能夠冒著這樣的風險做出這種事,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只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

莫暖暖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文件袋,想到自己要償還的那筆賭債,以及在墨爾本安排好的車房工作……

即便對杜希夏心存抱歉,卻還是極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她提步從文皓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外離開。

當淩皓辰在宮雲的陪同下走進電梯時,另一邊的電梯正好打開,莫暖暖從中走了出來。

兩人錯過,誰都沒有看見誰。

淩皓辰在宮雲的陪伴下來到董事長辦公室,輕叩門後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瞧見母親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品茶。淩皓辰的目光落在了她對面擺放著的花式茶杯上,目光微微瞇起。

“來了?”

餘文敏對於兒子的到來很是滿意,沒有了平日裏那苛責的模樣,臉上保持著微微的笑容。

“嗯。”淩皓辰不溫不火地應了一聲。

瞧他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激烈的反應,餘文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就朝著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身材纖細的她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樣子,可卻是這個圈子裏出了名的女強人。往真皮椅子上一坐,整個氣場猶如殿堂上的女王。

“你的辦公室已經準備好了,在你真正上手之前,宮雲會一直都在你身邊輔佐你。”

餘文敏面帶微笑地說著,可在淩皓辰的眼裏,她所說的每一個字裏都充滿了狡黠。

站在面前的淩皓辰全程停止著腰板,點頭後就準備往回走,可餘文敏卻還在後面提醒他:“我聽說下個月你還有比賽要參加。”

“我已經將參賽資格的決定權交給智玥,你自己看著辦。”

餘文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而聽到這兒的淩皓辰頓住了腳步,他沒有轉身,只是握緊了雙手,咬著牙硬生生將自己的情緒隱忍了下去。

看著兒子那離去的模樣,一個人呆在辦公室裏的餘文敏一臉的享受,臉上的笑容更是魅惑眾生。

淩皓辰的辦公室安排在餘文敏所在的下一層,紅木門上掛著一塊燙金的牌子,清晰地印著幾個大字——執行總裁。

到看到那四個字眼時,淩皓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容,打開門後,百餘平的辦公室內光線通透,裝修大氣穩重。

三米餘長的實木辦公桌上放著一塊顯眼的名牌,寫著他的名字。

這兒的一切早就已經布置好了,餘文敏等這一天等了多年,終於還是被她捆綁著進入她的公司。

“淩少,我先帶您熟悉一下公司各個部門。”

已經身為淩皓辰專屬助理的宮雲在邊上恭敬地說著,可淩皓辰看著他卻只突出了幾個字:“你先出去。”

沒想到自己的打算會遭到拒絕,他訝異地擡眸看著淩皓辰。

“這……”

宮雲有些為難,他在餘文敏的身邊呆了多年,對於淩皓辰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但是他是何種脾性的人,宮雲還是有所了解的。

他能這麽聽話的來到公司就職,就一定不會那麽聽話的配合工作安排。

看到他難堪的表情,淩皓辰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來。他說著就朝著自己的辦公桌走去,一下子就坐在真皮座椅中,將修長的雙|腿擱在辦公桌上。

“怎麽?我不是執行總裁麽?所謂的下屬連這點命令都不聽?”

因為淩皓辰的這句話,宮雲的額頭上泌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上的表情變得難堪。

坐在座椅上的淩皓辰雖然看上去玩世不恭的樣子,可實際上卻比他所想的要陰冷腹黑許多,如何抉擇變得困難。

“是,總裁。”

最終宮雲答應下來,點頭後便從辦公室裏退了出去。

他哪兒也沒去,只是退到門外後站在那兒等候著。

聽到腳步聲的淩皓辰知道他沒走遠,笑容也在此時徹底消失在臉上。

收回了雙|腿站起身來,淩皓辰朝著落地窗走去,修長的身子往那兒一站,俯視著這座城市。

文皓集團是整個嵐林市最高的建築物,而他所在的辦公室又靠近頂端,站在這兒,能將整個嵐林市都囊括在眼裏。可對此時的淩皓辰而言,這裏變成了一座牢籠。

回想起母親所說的話,淩皓辰的表情就變得兇狠了許多,可他知道,這只是母親所做的第一步而已。

拿出手機,淩皓辰給葉赭寒撥打了電話。

“如你所料,我這邊遇到了一些麻煩,可我有些事需要你幫我處理。”

當葉赭寒聽見電話那頭的淩皓辰那凝重的語氣時,不禁失聲笑了起來,他已經料到了淩皓辰現在的處境。

“正好,我這裏也有些情況想跟你回饋一下。”

葉赭寒唇角勾著笑對淩皓辰說著,兩人的對話莫名地就夾雜著神秘的色彩。

等到掛上電話後,淩皓辰重重地吐了口氣,隨後走向門口,打開門的瞬間就讓門外的宮雲挺直了腰板等候著他。

“不是要熟悉各個部門嗎?那我們就走吧……”

淩皓辰說著就從辦公室裏賣了出去,而他輕松的語氣配上那無關痛癢的笑容,卻讓身邊的宮雲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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