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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那個男人,是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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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杜希夏匆匆忙忙地從淩家別墅離開。

淩皓辰提出要開車送她,卻被她直言拒絕,還沒等劉燦君吩咐司機備車,杜希夏連早餐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就離開。

雖說她被強行“圈禁”在淩家,但也不能被別人發現這件事,否則的話,一個月後的她想脫身洗白就沒這麽簡單了。

就一個月時間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

杜希夏忍辱負重,趕在軍訓之前來到了學校。

她的出現並沒有遭到任何人的疑惑,大家都還是和平時一樣,這樣的發現讓杜希夏松了口氣。

可當教官開始點名時,卻發現少了一個人。

全程都在陪著軍訓的杜希夏從學生們身上一個個掃過,最後發現沒有瞧見南宮寧的身影。

“報告教官,南宮寧同學因身體不適,經由校方同意,已退出此次軍訓。”

臨時班長出來報告情況,卻聽得杜希夏蹙眉。

她是她的輔導員,這事情怎麽都沒來得及落入她的耳裏就已經決定了?

自己需要照顧的人已不在,也就是說她不用繼續陪著軍訓了。分明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可杜希夏的心頭卻湧上了越來越多的不安。

直覺告訴她,會有更大一波悲劇的事情降臨到她的身上。

為了清楚情況,她從操場離開,直接就去往南宮寧在學校裏的特制宿舍。

若是不在第一時間將情況了解清楚的話,怕是又會被李納嫌棄得家都不認識。

杜希夏突然覺得前途一片黑暗,這樣的日子才過了幾天她就已精疲力盡,若是四年下來,恐怕是要抽筋動骨了。

她才剛來到南宮寧的宿舍樓層,尚未走到門口,遠遠的就已聽見南宮寧鬼哭狼嚎的聲音。

刺耳的聲音貫徹整棟樓,杜希夏捂著耳朵敲門,不一會兒後就由一名傭人代為開門。

當宿舍門打開。眼前的那一幕簡直驚呆杜希夏。

南宮寧蜷縮著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本就是自然卷的頭發更是淩亂得如同一只獅子。漂亮的臉蛋不覆存在,與之對視的是一雙腫得比金魚還要厲害的眼睛,滿臉的淚水和鼻涕痕跡。

如若不是因為她那代表性的頭發和聲音外,杜希夏甚至會覺得自己認錯人了。

“你走!我不要看見你,嗚……”

一瞧見來人是杜希夏,南宮寧就哭得更加厲害了。

她又抽了兩張紙巾擦掉臉上的淚水,也正是因為她丟擲的那一個動作,杜希夏看見了茶幾旁邊的紙巾球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聽著那刺耳的哭聲,就連站在杜希夏面前的傭人也束手無策,哭喪著一張臉看著她。

杜希夏蹙眉,卻並沒有聽她的意思,而是固執地走進她的宿舍裏。

大步來到了她的身邊,說著就又抽了幾張紙巾,一把塞進了她的嘴|巴裏。

“學校是公共區域,宿舍更是,你的哭聲已經嚴重幹擾到了別人。”杜希夏一本正經地說著,表情認真,“所以別哭了,及時打住。”

“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去醫務室,心情不好就好好睡上一覺。”

“總之,哭是解決不了辦法的。”

杜希夏坐下來,她的一套言論讓南宮寧不禁楞了幾秒,忘記了哭泣。

事後反應過來不能這麽任由著她,她連忙吐掉嘴裏的紙巾:“呸!杜希夏,你算什麽,居然敢這麽教訓我。”

“我是你的輔導員。”杜希夏強調。

“呵。”見她擺出架子,南宮寧冷笑,“你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

“不要以為只有餘媽媽才能讓你丟工作,才能讓你家裏人在嵐林市待不下去。”

南宮寧吸了吸鼻子,威脅著杜希夏。

她依稀記得杜希夏那天聽見餘文敏的聲聲警告過後表情有多麽難堪,也是從那次的親眼目睹後,她知道了杜希夏的軟肋是什麽。

果不其然,在聽見她說的這話時,杜希夏臉上的表情就變得難堪了不少,不過還是極力克制著。

“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不要混為一談。”

見她上套,南宮寧嘲諷一笑,“奏效就行。”

杜希夏有些慪氣,但還是保持著友好的態度。看著她整個臉都浮腫著,怕是哭了一晚上。

“為了什麽事情,傷心難過到學校都願意同意你不參與軍訓?”

她疑惑地問她,而南宮寧卻因為她的提及,又想到了自己得知了那些事,不禁又抽泣起來。

“我果然沒看錯,杜希夏你就是朵白蓮花。”

南宮寧一邊用紙巾擦著淚,一邊毫不客氣地說著杜希夏,“昨天晚上,和皓辰哥哥睡一起的人是不是你?”

當聽見她的這句問話時,杜希夏吃驚得睜大了眼睛。

她沒有回答,然而沈默和表情已經代替了所有。一瞧見她如此震驚的樣子,南宮寧的心裏就有了答案。

“哇……我就知道了……葉赭寒那個混蛋,就是故意氣我的……”

南宮寧哭得很是傷心,而從她的嘴裏聽見那個名字時,杜希夏的眉頭不禁一蹙。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昨天打電話給淩皓辰的女人提到的赭寒和南宮寧說的是同一個,上次在酒店裏見到的那個混血兒。

盡管她不知道那個男人具體對南宮寧說了什麽,可她已經猜到她誤會了。

“唉……”杜希夏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和淩皓辰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都睡一起了,還在裝。你真是一朵自帶漂白劑的白蓮花,嗚……”

南宮寧哭得梨花帶雨,可杜希夏覺得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不管怎麽解釋都會越抹越黑。

“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你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讓我討厭!”

南宮寧攆她,邊哭邊威脅,“你這樣糾|纏著皓辰哥哥,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會和哥哥說,讓他開了你,讓你們全家人都在嵐林市待不下去。”

“杜希夏,你就等著看吧!好自為之!”

“滾出去!!!”

話說到激動處,南宮寧尖叫起來。

看著她情緒如此失控的模樣,再想到她的聲聲威脅,杜希夏感覺心裏說不出的無奈。

她起身離開,覺得自己夾在這場戰役中,不論得罪哪一方,她都沒有任何好果子吃。

這一次,她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什麽叫作兩面不是人。

回到了久違的辦公室,看著那已經堆積如山的工作,杜希夏莫名有些煩躁。

因為南宮寧的針對,讓她多了許多工作,並且都不是簡簡單單能夠搞定的,可她除了平心靜氣一點點去解決外,別無他法。

為了不讓自己去想那些煩心的事情,杜希夏投入到工作當中。

忙碌得連水都沒喝上一口,直至被一個電話打斷。

掏出手機一看,是家裏的號碼,杜希夏的心裏便咯噔了一下。

擡眸看著對面的同事,杜希夏捂著手機跑到洗手間裏,確定四周無人後才接起電話。

“餵?”

她剛一接起電話,就聽見杜洪亮在電話那頭醉醺醺地罵罵咧咧:“都什麽時候了,還不打錢回來!是想餓死老子嗎?”

杜洪亮語氣惡劣地說著,讓杜希夏一臉的反感。

“你要是能餓死就再好不過了。”杜希夏惡狠狠地回應,卻讓那頭的杜洪亮更加懊惱。

“你!你他|媽以為躲在學校裏我就打不到你是吧,嘴|巴這麽硬!趕緊給老子打錢回來!”

“沒錢,你……”

杜希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杜洪亮打斷,“沒錢你就等著給你|媽收屍!看老子不打死她!”

說完,還不等杜希夏回應,電話就已經掛了。

聽著手機聽筒裏的盲音,杜希夏懊惱至極,煩心事一樁接著一樁,沒完沒了了!

該死!

在學校裏,有南宮寧各種敵對和威脅,又攤上那個游手好閑不是酗酒打人就是嗜賭如命的父親,還有各種護短死守在父親身邊的母親。

想到這一連串的麻煩事,杜希夏頭疼得快要炸裂。

距離發工資還有一個星期,最近她沒怎麽去兼職,就連自己的生活費都保證不了,哪來的錢?

當腦海中閃過淩皓辰的臉時,她嚇得連忙搖頭。

不行,絕對不能因為錢的事情和那家夥低頭!她雖然窮,雖有苦衷,但絕對不要因為錢和權勢低頭!

杜希夏心煩意亂地回到辦公室,可是再去處理那些文件時,卻總也靜不下心來。

臨近下班時間,她卻收到了一條兼職短信——今天晚上在市中心的商圈有活動,臨時缺人,薪資為平時的1.5倍。

收到這條信息時,杜希夏看到了人民幣正在對自己招手,連忙搶先發送短信爭取了名額。

放下手上所有的活動,她起身回宿舍去拿她的裝備,準備趕往現場。

眾多的兼職活動中,杜希夏之所以選擇人形玩|偶,一來是因為在這個季節裏許多人不願意套上厚重的衣服,能夠讓她賺到更多錢,二來是因為這樣不露臉的方式能夠避免被人認出來。

坐著公交車趕到活動地點時,天色才剛暗下去。

第一時間就和同伴們匯合,開始了三個小時的活動。

工作內容很簡單,在原地不斷地跟著音樂跳舞,以此來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們。

不停的擺動身體加上玩|偶服裏悶熱的環境,不一會兒後杜希夏便覺得有些疲乏,不斷有汗水流下。

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她便走到人流量少的黑暗角落裏,摘下頭套讓自己呼吸會兒新鮮空氣。

而正是在她透氣的那短短片刻裏,正好被馬路對面的男人撞見。

南宮世坤坐在自己的車裏,一旁的副駕駛座上放著他剛從服裝店裏取回的高檔定制西裝。在他準備開車離開的時候,無意間就看見了隔著一條馬路,坐在花壇上穿著玩|偶服的杜希夏。

夜色已經徹底黑了,旁邊亮起的路燈在她的身上留下深深的陰影。

坐在花壇上的她體型龐大。一旁放著維尼熊玩|偶的腦袋。伸手來回地在面前扇動,獲取片刻的涼爽。

看著她那被悶得紅彤彤的臉蛋,加上額頭上因為汗水而緊貼著的劉海,坐在車內的南宮世坤被她如此模樣吸引了眼球。他已經通過調查得知了孩子的事,淩家老太想要讓兩人結婚的想法他也都明白。

想到那天在學校裏的所見所聞,南宮世坤知道消息不假,卻也為此不解那個女孩既然已有如此歸屬,為何還要這麽辛苦地活著?

心中的疑惑無人可解,南宮世坤看著杜希夏的目光悠遠許多,眸色如同窗外的夜色般,讓人摸不透。

短暫的小憩後,杜希夏繼續回到了工作崗位上,伴隨著音樂跳舞著,上前勾搭各種路人前來她們現場增添人氣。

連續幾個小時後,在外游蕩著的人們都陸續離開,回到他們最終歸屬的地方。

街上人煙稀疏。她今天的兼職活動也接近尾聲。

在負責人那裏做好下班記錄後,杜希夏依舊穿著那身玩|偶服,手中捧著玩偶腦袋離開商場。

可當她剛剛從旋轉門出來時,見到前方出現的人影,身體不禁忘記了動彈。

街上已經基本沒有行人,可大廈的燈光還依舊亮著,左邊的巨大LED屏幕上播放著廣告。正是為此,將前方的那個人照亮,將他的影子往另一側拉攏得老長。

如果不是因為他換了一身衣服的話,杜希夏甚至會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站在前方的南宮世坤穿著灰色的休閑服,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目視著她,金絲邊的眼鏡上正折射著一旁的廣告屏幕,再一個擡頭間,杜希夏看清了他眼眸中的笑意。

看見他那依舊美好的笑容,原本一直都楞著的杜希夏反應過來。臉上無意識地再次笑起來。

沒想到居然真的還能再次遇見,只是……她現在的模樣好像有點狼狽。

杜希夏的笑,讓南宮世坤知道她認出自己來,隨後便笑著走上前去。

“下班路上經過這兒,看那模樣像你,所以在這兒多等了一會兒。”南宮世坤語氣溫柔地邊說邊朝著杜希夏走去,“沒想到真的是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近,也因此而越來越清晰真實,杜希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有些尷尬地笑。

“怎麽每次遇見都是這麽不按套路出牌……”

杜希夏低聲喃喃著,要是早知道會在這裏遇見他,她一定好好打扮下再出場。

聽見她這麽說,南宮世坤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聽出了她話音裏的遺憾和不甘心。

“著急回去麽?若是不急的話,我們一起去附近吃點東西?”南宮世坤說著就不好意思地笑笑,“下班後就沒怎麽吃東西。”

聽他主動提出邀約,杜希夏的心跳砰砰地加快。

她擡眸看他,有片刻的楞神。她這是……被邀約了嗎?天,幸福來得這麽突然?

一種莫名的甜膩感湧上心頭,杜希夏沈浸在自己的各種幻想中尚未緩過神來,而她的沈默也讓南宮世坤不禁再問:“嗯?”

“好啊,我也正好也有點餓了。”誠實地說完,她又突然覺得好像有點不淑女,連忙擺手補充,“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唔……”

看見她如此糾結的模樣,不知如何表達的表情加上身上那笨拙的玩|偶服,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

“那我們就走吧。”

不等杜希夏彌補,南宮世坤就已經笑著轉身走在前頭。

看著他帥氣的背影,杜希夏還是有些恍惚。不知道臉頰是因為悶熱還是因為高興,持續發燙。

南宮世坤帶著杜希夏來到附近的一家炸雞店,點了一個雙人套餐。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在冷氣的作用下,杜希夏感覺身體舒服了很多,冒出的汗水也都收了回去。在他取餐的期間,她拿出皮筋將淩亂的頭發綁成一個丸子頭。

“謝謝……”

從南宮世坤的手中接過飲料,冰涼的觸感讓人覺得舒適。

南宮世坤坐在對面,極為紳士地替她將包裝盒都依次拆開,怕她拘束於是先動手吃起來。

盡管兩人之間才第二次見面,但是相處起來卻像是相識已久的老朋友,沒有距離和陌生感。面前的他氣息溫和,一舉一動都讓覺得很舒服。

看著面前的食物,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了。

想起來今天得知兼職活動後,連晚餐都沒吃就一直幹活到現在。淩家奶奶給的壓力,加上父親今天的電話,一想到這些,杜希夏臉上的表情便無意識地凝重起來。

她幹巴巴地吃著東西的樣子,讓南宮世坤頓了下動作,擡眸看著她,隨口問了一句:“你好像有心事?”

南宮世坤的察覺,讓杜希夏回過神來,她擡眸看著他。想要逞強說沒事,可是他如此溫暖的模樣就像是個小太陽,照進了她陰暗的心房裏。

不由控制的,她低聲開口說:“最近被壓榨得厲害,所以心情有些欠佳。”

說完,她就勉強一笑,讓南宮世坤不禁停下了動作,認真地看著她。

“是嗎?我很樂意當垃圾桶。”

他對著杜希夏提唇一笑,因為他的這個笑,就像是有一股魔力,讓杜希夏無力地對著一個不太熟悉的人抱怨著。

“我以前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就能改變目前的生活。可是這段時間,我卻改觀了。覺得有些東西就算我拼了命守護,那些天生有優勢的人就是可以輕而易舉地摧毀。”

她語氣裏的無奈,讓南宮世坤的眸光變得愈加溫柔。

盡管她沒有明說什麽,可已經調查清楚她情況的南宮世坤從她的敘述中明白過來。

酗酒嗜賭的父親,強行被接受的婚姻,以及頻繁施加壓力的校領導。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克服這些難關的。”

南宮世坤突然冒出來的話,讓杜希夏遲疑地擡起眸來。她沒想到他居然會鼓勵自己,讓她會心一笑,負能量也在不知覺間消失。

“謝謝你的激勵,我一定會更加拼命的!”

說著,杜希夏就朝著南宮世坤笑了起來。笑容很純凈,眼眸也在燈光下愈發明亮。

看著她瞬間就已集滿了正能量,南宮世坤被她的恢覆能力打敗,笑著就拿起了面前的一個小食放到她的面前。

“再拼命,也要註意身體。”

擡眸看著他,杜希夏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嗯!”

這短暫的相處,仿佛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後面兩人聊著很普通的話題,可絲毫都不覺得尷尬。

直到杜希夏吃完面前的食物,一臉的滿足。

時間已經不早,外面的天色黑得深沈,路上已經徹底沒了路人。

“你住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兩人走出炸雞店,南宮世坤體貼地詢問,卻被杜希夏連忙擺手拒絕。

“不……不用了……”她才不要別人破費幫她打車,“我自己回去就好。”

“太晚了,你一個女生這麽回去,要是……”

“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杜希夏笑著說著,“真的沒關系,我一個人可以。”

見她如此堅定,南宮世坤也不再勉強。只好笑著點頭,和她道別:“那好,回去路上註意安全,下次有機會再見。”

兩人道完別,杜希夏站在原地揮著手看著他遠去。

直到他消失在夜幕中,她才反應過來,後悔地說道:“哎呀,忘記問他名字了……”

關鍵時刻總是不帶腦子,杜希夏懊悔不已。可腦海中又想起了他臨走前說的“下次再見”,那就意味著下次還有機會,等到下次再問好了。

想到這兒,杜希夏便再次揚起笑來。

鼓舞著自己,拿著自己兼職的裝備準備去坐公交車,擡手看了下時間,已經將近十點,馬上就要趕不上末班車了。

“啊……”

杜希夏抓狂地喊了一聲,忙不疊地朝著不遠處的公交車站牌跑去。

可正當她往前跑了沒幾步,手就被人從後面握住了。

“又想跑?”

還不等杜希夏反抗,身後就已經傳來淩皓辰的聲音。杜希夏震驚,駐足轉身,果不其然看見淩皓辰站在那兒。

“你怎麽會在這裏?”

杜希夏震驚地問,卻看見淩皓辰的眸色間透出凝重之色。

周邊的大廈都已經逐漸開始關燈,只有身後的炸雞店還亮著光,卻將他的臉色照得更加陰沈。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沈默了好一會兒後,淩皓辰答非所問,語氣中竟夾雜著說不出的酸味。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當杜希夏聽見淩皓辰的問題時不禁吃驚地睜大眼睛,他看見了?

一種被抓現行的慌亂湧上心頭,但轉瞬即逝。她和他之間又沒什麽,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

再說了,就算有什麽,也輪不到淩皓辰來管吧?

“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人。”杜希夏說著就從淩皓辰的手中抽回手來,借機發揮,“我喜歡的男生。”

“呵。”聽見這話的淩皓辰莫名地有些煩躁,他冷笑著諷刺,“杜希夏,看樣子你眼光真不怎麽樣。你喜歡的男生,就只請你吃炸雞?”

見他居然拿物質階層來評判一個人,杜希夏不悅地皺眉。

“是又如何,和你在一起吃再豪華的饕鬄大餐,都不及他請我吃的炸雞美味。”

“你!!”

杜希夏的話徹底惹怒淩皓辰,他面色難堪,說著就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你就那麽喜歡吃炸雞是吧!走,我讓你吃到吐!”

淩皓辰不依不饒地說著,正打算強行拉著杜希夏往回走時,就瞧見炸雞店的門上已經掛上了“closed”的牌子,只剩店員在裏面打掃。

又一次打臉,讓淩皓辰額頭上的青筋在暴躁地跳動著。

“杜希夏,你倒是能耐了啊,邊打工還能邊約會。”淩皓辰一字一頓地突出每一個字,“淩突然那家夥在家裏鬧得人仰馬翻,你倒是一點都不關心。”

“誒?突然他……他怎麽了?”

一聽見孩子的事,杜希夏立即就激動起來。

“他怎麽樣,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淩皓辰反問,上下打量了一圈她,“你該不會,原本還想著潛回學校宿舍吧?你忘記答應過我什麽了?”

見他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杜希夏有些尷尬,而她的默認卻讓淩皓辰更加惱怒。

他垂著的手因此而緊握成拳,一想到她下班後居然不回家,還和別人在約會,淩皓辰就覺得怒火中燒。

“突然他究竟怎麽了?”

淩皓辰始終沒有回答,讓杜希夏不禁再次發問。

他依舊沒有回應,只是拉著她的手就朝著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去。

全程。兩人都沒有說任何話,而淩皓辰的身上卻像是籠罩上一層黑暗的因子。他始終緊握著她的手,像是要將她的骨頭給捏碎似的。

強行將杜希夏帶上車,扣上安全帶後淩皓辰便沈著臉發動了車子。

看著他的模樣,杜希夏就預感到了又是一場惡戰。果不其然,當她的念頭才剛浮起,車子就已如離弦之箭。

在夜幕中,紅色的跑車帶著引擎陣陣的轟聲穿梭在嵐林市的主幹道上。

已經臨近半夜,路上沒有什麽車輛,淩皓辰將車子開的飛快。

他享受著這種速度和激|情帶給他的發洩,而坐在一旁的杜希夏卻依舊沒有適應他的飆車。

好幾次的轉彎和漂移,每一次都讓她握緊扶手閉上眼睛,全程嚇得臉色蒼白,就連想要阻止他的話都已說不出口。

當車子駛入淩家別墅,拉上手剎後淩皓辰便淡然卻又賭氣地下了車走在前頭。

坐在副駕駛上的杜希夏有些莫名其妙,還想繼續緩和一下剛剛受驚的情緒。然而坐在車內的她就已經聽見了別墅裏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生怕孩子有什麽事情,杜希夏解開安全帶後便下車朝著別墅跑去。

隨著她的接近,哭聲越來越清晰洪亮。而當杜希夏來到客廳時,眼前淩亂的一幕讓杜希夏為之一怔。

淩突然的哭聲貫穿別墅的每個角落,就連聲音都已經哭得嘶啞。

全部傭人都集中在客廳的沙發邊上,臉上滿是擔憂。劉燦君坐在中間,懷中抱著淩突然各種哄,然而於事無補,他始終不停地哭泣著。

而在人群中,還有一個更為惹人註目的存在。

身著一身素色連衣裙的餘文敏端莊地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模樣高貴優雅,然而臉色卻黑得如同外面的夜色。

從她的表情上就已經感覺到了她的不悅,由此可見淩突然已經哭了很久了。

“我都走了一個多小時了,怎麽還在哭?”

淩皓辰蹙眉問,看著淩突然那哭得快要抽搐的樣子不免有些心疼。

“家庭醫生已經來看過了,說沒有身體不適。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一旁的傭人解釋著,而聽到對話的杜希夏不免心生憂愁。也就是說淩突然已經這麽大聲尖叫哭了幾個小時了……

聽著他那沙啞的聲音,看著那不斷落下的淚珠,杜希夏心中難受。

“奶奶,我抱抱他……”

說不出的愧疚漫上心頭,杜希夏慢慢地走近,走到劉燦君的面前就將淩突然從她的懷裏抱過。

也正是從這一刻起,淩突然的哭聲開始弱了下去,隨後逐漸消失。

他抽泣著,閉著眼睛用小臉頰磨蹭著杜希夏,剛才那暴躁的模樣轉變成一臉的滿足。短短不足五分鐘的時間,淩突然就在杜希夏的懷裏睡了過去。

原本吵鬧的別墅突然安靜下來,看著這狀況,在場的人們都不禁吃驚地看著這一幕。

穿著寬大的玩|偶服,頭發因為汗水的浸透過後一縷縷並在一起,被她綁在腦後。臉上的表情盡顯疲憊,兩頰和露出來的脖子處都有汙漬。

她的模樣和這兒高大上的環境格格不入,可偏偏就是這樣有點邋遢的她,搞定了沒人能哄好的淩突然。

見孩子終於消停下來,劉燦君松了口氣,卻不禁上前心疼地撫了下他的臉,輕柔地擦拭著尚未幹涸的淚水。

“原來,這孩子是想媽媽了……”

劉燦君突然間的一句話,就像是一支箭,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刺穿進杜希夏的心窩,讓她感覺陣陣疼痛。

“奶奶,我……”杜希夏很自責,想要開口解釋,卻被劉燦君打斷。

“丫頭,今天晚上就讓然然和你一起睡吧,母親都是孩子最渴望的港灣。”

劉燦君語重心長地說著,然而這話卻顯然不是對杜希夏一個人說的。坐在一旁的餘文敏又怎會沒有察覺,黑著臉站起身來,“折騰了一個前半夜,大家都早些睡吧。”

說完,餘文敏就不滿意地掃了一眼杜希夏,隨後朝著樓梯走去。

在外出差的她得知杜希夏被老夫人接到家裏住時便頭疼不已,回來後就撞見淩突然發作哭得撕心裂肺,完了還要被老夫人訓斥,餘文敏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看著她上樓的身影,杜希夏不禁松了口氣。

她生怕因為自己的出現,會換來餘文敏各種冷嘲熱諷,所幸現場有奶奶在,這才幸免於難。

“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劉燦君說著就拍了拍杜希夏的肩膀,似是打氣似是寬恕。

杜希夏點頭,抱著孩子就準備上樓。可當她轉身的那一刻,撞見的卻是淩皓辰不悅的眸光。

她心虛地垂眸,硬著頭皮和他擦肩而過,隨後一步一步走上樓去。

回到房間後,在她為淩突然擦洗著身體時,傭人便送上來換洗的衣物等。她替淩突然擦臉,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每擦去一些淚痕,她心頭的愧疚便又多上一分。

看著她換下後放在一邊的衣物,已被汗水濕透,可想而知剛才他哭得有多用力。

正當她為孩子換好尿不濕,準備抱起他去被窩睡覺時,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淩皓辰走了進來,表情陰沈,身上籠罩著的氣息灰暗。

兩人對視一眼,杜希夏便將目光收了回來。

“以後下了班就回家,不許再去做兼職。”淩皓辰語氣冷漠地說著,朝著床鋪走來,“你缺錢的話,我可以給你。”

“我可不想多一個保姆的身份。”

杜希夏直言拒絕,卻聽得淩皓辰滿身是刺,紮紮的,整個人都毛起來。

“母親照顧孩子,不是天性使然?還是說,你寧願放任孩子在家哭得斷氣,還要去外面和別的男人約會?”

淩皓辰揪著這點不放,說的話卻讓杜希夏覺得刺耳,她不悅地蹙眉。

“拜托,我事先也不知道突然他會這樣,我要是知道的話……”

她還想繼續說著,就撞見了淩皓辰那淩厲的目光。不知為何,沒說完的話居然無意識地就被她咽了回去。

來到床邊的淩皓辰說著就抽出了一旁的床頭櫃抽屜,拿起錢包從中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杜希夏。

“密碼改成了突然的生日,不限額,你隨意。”

伴隨著他的動作,杜希夏的目光落在了那張黑卡上,可是眉頭卻始終緊蹙不展。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跟著你一起啃老嗎?”杜希夏說著就擡起頭來,看著他,“三個人一起,成為家裏的蛀蟲。”

杜希夏的一句話,聽得淩皓辰更加煩躁。

“這裏的積蓄,都是我比賽贏回來的獎金,和我爸媽沒有半毛錢關系。”淩皓辰很不服氣地反駁,“你不要太不把我當回事了,杜希夏。”

淩皓辰一字一句地警告著她,他語氣中的不悅,和她對視的那個眼神,也讓杜希夏感覺莫名被震懾。

沒有了平日裏的玩世不恭和放蕩不羈,這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的成分。

“歪腦筋就別動了,還有29天,你一定會成為我的妻子的。”

說著,淩皓辰就自信地笑了起來,然後將卡片塞進她的手裏,“就當是提前共享夫妻共同財產了。”

也不等杜希夏回應,淩皓辰就已自顧自地站起身來,隨後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見他去洗澡,杜希夏楞楞的看著手中的銀行卡,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分明她是很討厭這種做法的,可為什麽他剛才的所說所做,讓她竟然沒有拒絕的念頭?

浴室裏傳來淋浴的聲音,勞碌了一天的杜希夏也著實疲乏,不一會兒後便躺在淩突然的身邊一起睡了過去。

等到淩皓辰洗完澡出來時,一眼就瞧見了兩人一起躺在被窩裏的樣子。

燈沒有關,兩人同樣都將雙手枕在腦袋上,相似的睡姿讓淩皓辰不禁失笑。

原本平靜的眸色間閃過一絲悸動。這樣的畫面對他來說很溫馨,看在眼裏烙在心裏。

關上燈後,他回到沙發上睡下,然而腦海中卻浮現起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讓他靜不下心睡覺。

莫名的糟心,莫名的煩躁,胸口傳來陣陣酸味,蔓延至全身。

和淩皓辰相反的是,同睡一張床的淩突然和杜希夏卻一|夜安眠,第二日更是在差不多的時間一起醒來。

“piapiapia……”

剛一清醒過來的淩突然,睜開眼就瞧見杜希夏也睜開眼來,一雙大眼睛很是明亮,柔|軟的小手更是親密地拍打著杜希夏的臉頰。

“piapiapia……”對於這樣的親密舉動,淩突然很開心,唇角勾成好看的月牙形,“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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