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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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當那陣痛意傳來,原本意識模糊的杜希夏立馬清醒過來。

迷離著的眼睛在此時恢覆了理智的光亮,她垂眸看向淩皓辰,用力地推開他的身體。

“淩皓辰!你清醒點!發什麽瘋呢!”

在一片黑暗中,淩皓辰受力而往後大退兩步,杜希夏趁機整理了下衣服就從矮櫃上下來想往門口走。

“欲情故縱?很好,家養的吃慣了,就想來點野味……”

後背撞上墻的淩皓辰說著就又一次朝著杜希夏撲了過去,雙手鉗制著她的,作投降狀貼在墻壁上。

兇猛的吻又一次瘋狂地降落,火苗因為觸及杜希夏的肌膚而點燃。

“別……”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發狂,杜希夏掙紮著,左右扭頭想要避開淩皓辰不斷的吻。

“淩皓辰,你夠了!夠了!!!”

從他的身上嗅到了滿滿欲|望的滋味,這一次的杜希夏用盡了全力掙脫。雙手從他的手掌中扭轉脫離,抵上他的胸口後便使出吃奶的勁將他推開。

伴隨著杜希夏的發狠,淩皓辰強壯的身軀被她遠遠地推開,並且重重地砸在了後面的酒櫃上。

因為淩皓辰的撞擊,整個酒櫃上擺放著的高腳杯都因此摔落,劈裏啪啦地摔到地面上發出一陣脆響。

一片黑暗中,杜希夏見淩皓辰已跌坐在地板上,趁此機會連忙朝著門口跑去。

她用力地摁下門把手,一個猛勁就從小黑屋裏沖了出來。

然而當杜希夏從那裏出來時,面對眼前的場景,她突然就傻眼了。

原本想要奮勁奔跑的腳步倏地暫停,一雙星眸在此時變得茫然。

剛才還嬉笑歡鬧的包廂,此時此刻已經空空蕩蕩。如若不是現場留下的一片狼藉,她甚至會覺得那些人都不存在過。

杜希夏的身體楞住,目光從遠挪近,隨後就見到了坐在離小黑屋門邊不足兩米的沙發上,南宮寧正孤身一人坐在那。

見她還在,杜希夏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她伸手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以及淩亂的頭發,一顆心在胸腔內瘋狂地跳動著。

很顯然,這兒的人們都已被她差遣走了。而她轉變了座位。在靠近小門的座位上,也必定將剛才裏面發生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想到剛才淩皓辰說的那些露骨的話語,杜希夏翻了一記白眼,有一種想要鉆地洞的沖動。

“那個……”

杜希夏面色難堪著走近,正想要開口解釋,卻被南宮寧打斷。

“狐貍精……”

南宮寧的聲音依舊軟甜,只是在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裏帶著滿滿的怨恨。

聽見她這麽稱呼自己,杜希夏的眉頭蹙起,面部表情變得凝重。

“果然還是在學校的時間待得不夠,等你學會怎麽好好說話了再出門浪吧!”

杜希夏心裏有些慪氣,但也不願和她計較。

蹙著眉,想到自己來這兒的目的,杜希夏說完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想要帶南宮寧離開。

“別碰我!你這個狐貍精!”

她的手才剛剛碰到南宮寧的,就被她激動地甩開,尖銳的聲音裏夾雜著濃濃的哭腔。

“你……”

杜希夏沒有了剛才的和顏悅色,想要好好教育下面前這個一身公主病的小丫頭,然而她的話尚未說出口,就因為撞見她的面容而自動消了音。

南宮寧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裏,此時被晶瑩的淚水侵占,豆大的淚珠不斷地從她粉|嫩的臉頰上滑落。

好看的面容加上這委屈的模樣,就連杜希夏這個女人都於心不忍。

她煩躁地撓了撓頭發,看著這樣的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和淩皓辰,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杜希夏敗下陣來,看著她,知道公主病上來了只能好言相說,“你也看到了,剛才是他把我硬拉進去的。”

“我要真是狐貍精的話,何必要掙紮,不如在裏面被那家夥強|奸好了!”

想到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分明自己也是無辜所牽累,還被淩皓辰那家夥給占了便宜,杜希夏也是滿心的委屈。

“你!”聽見杜希夏這麽說,南宮寧憤恨地擡起頭來,淚水還在不斷滑落,“你怎麽說話的!皓辰哥哥才不會強|奸人,女人們都是上趕著想被他上的!”

“……”杜希夏無語。

看著面前這陷入痛苦的南宮寧,杜希夏佩服得五體投地。什麽樣的叫腦殘粉,她算是見識到了。

南宮寧抹著淚,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目光從杜希夏的身上掃過,看著她依舊衣衫不整的樣子,又一次哭出聲來。

“嗚……我的皓辰哥哥,被你這樣的女人玷汙了!”

南宮寧用手指著杜希夏,聲音哽咽而沙啞著,“你就是狐貍精,不分晝夜地來勾|引我的皓辰哥哥!”

忍受了她數次謾罵的杜希夏,這一次終究沒了好脾氣。

她嘆了口氣,伸手就將南宮寧指著自己的那根手指包在手心,握緊後對她鄭重其事地宣布。

“我過來可不是找淩皓辰那臭小子的,要不是因為你,我何必堆著學校那大堆的工作不做,折騰一路到這裏來?”

感受到手指的吃痛,再看杜希夏那變得陰狠的眼神,有那麽片刻間,南宮寧被她震懾住了。

雙眸眨巴著看著她朝著自己危險地靠近,亮眸忘記了落淚。

“趕緊跟我回學校去,學生不好好學習,在這種場合廝混什麽。”

說著,杜希夏就拉住南宮寧的手,將她身體拉起來的瞬間,她看到了趴在沙發上睡著的淩突然,忘記了動作。

南宮寧因為她的拉扯而回過神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個自己心愛的男人的骨肉,不免有些賭氣。

“你要我和你回學校也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身為一個大學輔導員,平時做一堆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被學生拿上學的事作為交易的籌碼?

這姑娘,確定上的是大學。而不是幼稚園嗎?

如果不是因為她身份特殊,杜希夏一定會就地給這小丫頭一頓洗腦,告訴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中心,不是都需要圍繞著她轉的。

杜希夏在心中過過嘴癮,當面卻還是得投降:“說來聽聽。”

“我要你遠離皓辰哥哥。”南宮寧一本正經地和杜希夏做交易,“我可以給孩子請個保姆專程照料,你可以不用擔心。”

“真的?”

見南宮寧鄭重其事地點頭,杜希夏雙眸放光的回應,“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

“還請你務必管好你的皓辰哥哥,讓他別再給我添麻煩了。”

杜希夏覺得南宮寧替她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她那麽喜歡淩皓辰,也一定能夠善待孩子。

說完,杜希夏的手再次握住了南宮寧的。

她要帶她走,然而南宮寧卻因為剛才杜希夏的提及,想到了那還在小黑屋裏遲遲沒有出來的淩皓辰。

從她的手中掙脫出來,南宮寧朝著門口走去。

可當她站在外面看到裏面一片黑暗中,淩皓辰靠坐在地板上一動不動時,驚叫著撲了過去:“皓辰哥哥!!皓辰哥哥!!”

因為南宮寧的厲聲尖叫,原本在睡夢中的淩突然在這時候醒了過來。

吸吮著奶嘴的他,眼睛尚未睜開,先委屈地哭了起來。杜希夏原本正想去看淩皓辰一眼,迫於孩子的哭鬧而只能提步往前。

“皓辰哥哥他暈倒了!!快點打電話叫救護車!!”

杜希夏才剛剛抱起淩突然想要哄他,就聽見在屋內的南宮寧一聲尖叫,一瞬間讓她嚇得有點蒙圈。

暈倒了?她幹的?

救護車在接到電話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已趕到樓下。

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絲毫沒有動彈的淩皓辰被擡上擔架,匆忙而混亂的場面,讓抱著孩子的杜希夏遲遲反應不過來。

“還楞在那裏幹什麽!一起去醫院啊!”

正當杜希夏茫然無措之時,正前方傳來了南宮寧不滿地聲音。

她站在那兒,怒瞪著杜希夏,仿佛已經將她立為敵人。大腦一片空白的杜希夏也沒想那麽多,懵懵地點頭後迎了上去。

坐上了救護車後,杜希夏抱著孩子坐在側邊,南宮寧則坐在另一邊。

看著躺在中間擔架上的淩皓辰一動不動,南宮寧再一次嚇哭了。

“皓辰哥哥,你可千萬別有事啊,嗚嗚……皓辰哥哥……”

南宮寧伸手握著淩皓辰的手,淚水不斷地滴落在他的臉上,然而她的呼喚卻沒有換來任何回應。

面對現狀,杜希夏有些莫名其妙。她也沒對淩皓辰做什麽啊,這就暈倒了,也太脆弱了吧?

救護車抵達醫院,淩皓辰被醫護人員們推進急診室,剩下南宮寧和抱著孩子的杜希夏站在門外。

瞧見急診室內的燈光亮起,南宮寧在外面哭得更加不能自已。她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只手扶著墻,擡眸對杜希夏惡狠狠地說道:“要是我皓辰哥哥真有什麽事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杜希夏沒有回應,沒過一會兒醫生就從急診室內出來了。

“哪位是病人家屬?”他戴著口罩,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是!我是!”南宮寧激動地撲上去,雙手握住醫生的手臂,“醫生,他怎麽樣?是不是很嚴重?嗚,該不會是傷到腦子再也醒不過來了吧!嗚……”

醫生還未說出診斷結果,南宮寧就已經腦補了十萬字的虐心小說。

“患者他……”醫生邊說邊用手摘掉了口罩,沒說完的話讓杜希夏也不禁擡眸關註,看著他薄唇再啟,“他只是因為飲酒過度加上疲勞,睡著了而已。”

“……”

“……”

聽到這個回答的杜希夏和南宮寧同時噤聲,整個急診室外的走廊上都籠罩著一層尷尬的氣氛。

“那可就太好了,嗚,皓辰哥哥他沒事就好。”

南宮寧反應過來,破涕為笑。

站在一側的杜希夏卻很是無語,究竟得是睡得有多死,居然能這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們會安排病房給患者休息,等他醒來後便可安排出院。”

說完,醫生便從兩人面前離開,淩皓辰也被安排到一間獨立病房裏休息。

時間已經臨近中午,室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病房裏。看著病床上的淩皓辰依舊睡得像是死豬一樣,杜希夏無奈地嘆息一聲就準備要走,卻再次遭到了南宮寧的阻攔。

“你不許走,等皓辰哥哥醒過來,我要當著他的面好好數落數落你。”

聽見南宮寧的目的,杜希夏哭笑不得,她看著她提醒:“如果你只是想要說壞話的話,我不在的情況下更有利於你。”

“再說了,他是因為飲酒過度才這樣,帶著他喝酒的人可不是我。”

見杜希夏將問題拋給自己,南宮寧一時語塞,心想這下可真不好了。皓辰哥哥要是醒過來,一定會怪她的……

伶牙俐齒的南宮寧沒再繼續說話,杜希夏就已經猜到她的心虛,提唇淺笑,帶著孩子就打算從病房離開。

當她才剛走到門口時。南宮寧不甘心的聲音又從床邊傳來:“皓辰哥哥是在小房間裏暈倒的,你就是罪魁禍首。他這麽尊貴的一個人,你還讓他帶孩子,一定是因為累到了才這樣。”

“飲酒就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南宮寧的強詞奪理讓杜希夏竟無言以對。

這是什麽理念?分明吃虧的人是她。這段時間裏,他除了每天伸手問她要錢花之外還做了什麽,整天無所事事的……就這樣還滿腦子想著那些淫|穢的東西呢!

憋太久了導致今天饑不擇食,暈倒了還怪她?

誒,等等!什麽叫饑不擇食,她這是在貶低自己啊……

杜希夏連忙晃了晃腦袋,從剛才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她不願和南宮寧爭辯誰對誰錯,和她對著幹也只會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等到他醒了,記得回學校。”

留下這最後一句話,杜希夏朝著房門口走去,可正當她的手伸向把手時,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皓辰!”

一個身影沖進病房,聲音很緊張。

和站在門口的杜希夏迎面撞個正著。她認出面前的餘文敏來。

氣息冷然,蒼白的臉色上有著細密的汗珠,從那緊繃的身體上能判斷出她此刻的慌亂。

“餘媽媽……”

南宮寧轉過身來喚了一聲,因此讓餘文敏收斂了剛才慌張的模樣,目光也因此落在窗邊的病床上。

看著淩皓辰躺在床上毫無動靜的模樣,餘文敏拿著手拿包的手就攥緊了,蔥白的手指關節分明。

目光中透出些許兇狠,整個氣場玄寒無比。

因為她的到來,杜希夏被震懾在原地沒有動彈。而餘文敏的視線卻在這時候從病床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一雙晶亮的眸子裏閃過兇光,不等杜希夏說話,她就已一個大步上前。

她二話不說就揚起手來,對著杜希夏的臉頰一巴掌打了下去。

“啪”的一聲落下,尚未搞清楚情況的杜希夏楞在原地,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

“嗚哇……哇……哇……”

在杜希夏懷裏的淩突然被這情況嚇哭,脆生生的哭喊聲貫穿整個病房。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站在床邊上的南宮寧也懵逼了。她站在床側。看著餘文敏那兇狠的模樣,仿佛一只發威的母老虎,讓她大氣都不敢吐一口。

孩子的哭鬧聲不絕於耳,杜希夏楞楞地伸手撫上那被打的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感傳來。

她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有兩件,其一便是暴力制人。

“伯母。”

杜希夏撫著臉頰擡起頭來,痛得快要掉淚的她強忍著淚水叫她一聲。

當目光與之對視,餘文敏卻依舊沒有收斂。不等杜希夏繼續說,餘文敏就對著她厲聲苛責:“勾|引我兒子在外面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他究竟是經歷了什麽,現在會躺在這兒!”

餘文敏的聲聲責怪讓南宮寧聽得心裏發毛,想到昨天晚上是自己自作主張舉辦的聚會,也是她纏著皓辰哥哥不讓他走。如果餘媽媽怪罪下來的話,第一個遭殃的人就是她了。

想到這些,南宮寧的身子便往後退縮了幾步,後背緊貼著墻壁,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而面對這樣責問的杜希夏,卻不禁自嘲地一笑。

斷了淩皓辰後路的,分明就是他的父母。中止了銀行卡的支付,甚至讓他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現在卻在這兒如此義正言辭地責問她究竟對淩皓辰做了什麽?

杜希夏嘴角揚起的笑容,讓餘文敏竟有種無形的壓迫,可表面上還是佯裝得很好。

她是何等驕傲的人,從不曾對任何人承認過錯誤,兒子的突發狀況,自然先將問題點都拋給了別人。

“就算我做的事再有失妥當,伯母您也沒這個權利打我吧?”

捂著臉頰的杜希夏擡眸直勾勾地看著她,她不想與她爭論那些沒有意義的事,只想為她剛才無緣無故被打的這一巴掌要個說法。

“你……”

沒想到杜希夏竟還會頂嘴,餘文敏一時氣結,也知道理虧,詫然間想不出言語回應。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叫什麽伯母啊,叫媽……”

淩皓辰的聲音響起,讓幾人的目光朝著他看去。

盡管房間裏有著孩子的哭聲,卻依舊能將他的話語聽得一清二楚。

杜希夏一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臉頰。轉過頭去看著淩皓辰,他睜著眸子,臉上的表情很淡然,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聽到他剛才說的那話,餘文敏的臉色難堪,隱忍著情緒從杜希夏面前離開,朝著病床走去。

“待會兒就跟我回去。”

她用命令的口吻對淩皓辰說著,而他卻完全不吃這一套。

瞥了母親一眼後,淩皓辰從病床上坐起,伸手掀掉了身上的被子。睡了一覺後的他,順帶也醒了酒,身體和神智都清醒過來。

淩皓辰邁步來到杜希夏的身邊,將孩子接過,抱在懷裏哄了兩下後哭聲立馬停止。他又伸手心疼地覆在杜希夏的手上,輕撫著她的臉頰,一雙琥珀的眸子深情而迷|人。

看著杜希夏眼眶裏有著隱忍的淚水,他看著著實有些心疼,用手指擦去後,淩皓辰眼眸中的色彩沈重了些。

“我老婆被你打了,兒子被你嚇哭了,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說完,淩皓辰就握緊了杜希夏的手帶著她要離開。

沒想到自己兒子居然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餘文敏快要氣瘋。

她站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一張漂亮的臉上表情有些猙獰。見淩皓辰就要走,餘文敏咬著牙擠出一句:“你究竟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

因為她的厲聲責問,淩皓辰的腳步停了下來。

兩人帶著孩子同時駐足,儼然是一家三口一條心的模樣,對於站在另一側的餘文敏和南宮寧來說受到了傷害。

“你以為你這樣帶著孩子在外面生活就能真的銷聲匿跡?”

“這段時間,我和你爸替你壓下多少新聞,你居然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玩起了派對?”

見餘文敏又提起聚會的事,南宮寧用力地咽了口口水。腳步也往她的身側挪遠了幾步。

聽到這話的淩皓辰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隨而轉過身來,以極為無所謂的態度回應:“那好像是你和我爸之間的事情把?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要掩蓋這個消息的意思。”

淩皓辰說的淡然,讓餘文敏氣得全身發顫。

“選擇題是你們出的,我已經有了決定。”淩皓辰說著,握著杜希夏的手又加緊了力度,“就算不依附你們,我也可以繼續玩車。”

見淩皓辰心意已決,並且一直都在強調玩車的事,餘文敏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這段日子裏她是明白了,自己的兒子有多麽倔強。

他想要玩車的夢想,不是那麽輕易可以阻攔的。既然如此……餘文敏的目光落在了他懷裏的孩子身上。

眸色意味深長,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攥緊著的拳頭松了開來。

“那就先解決孩子的事情,賽車的事情之後再討論。”

餘文敏做出了讓步,語氣沒有了先前的針對。

事到如今,得先把孩子的事情處理妥當,只有將這個大麻煩先掩藏起來,才能夠進行後面的步驟。

然而她心裏的如意算盤卻早被淩皓辰看穿,他保持著那諷刺的笑,只回應了一句:“緩兵之計,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

聽到兒子這麽說,餘文敏的眉頭緊皺,剛剛舒緩下去的表情又一次變得凝重。

見這一招對兒子並不奏效,她銳利的視線再一次停留在杜希夏的身上。

她的臉頰上還有著她留下的那一片緋紅,眼神堅定而疏離。已經和她有過接觸的餘文敏知道,杜希夏也不是個容易說服的角色。

若是想要對付她的話,恐怕就只有出陰招了。

餘文敏的眼睛一瞇,薄唇輕啟,“不知道杜小姐,還想繼續留在元嵐大學工作嗎?”

“杜小姐的家人,又可想繼續在嵐林市生存?”

感受到餘文敏身上透露出來的危險氣息,杜希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知道這家人在嵐林市的地位,想要搞垮他們的生活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餘文敏敢這麽說,想必也已經了解了她家裏的情況。想到這些,杜希夏的手心冒出一層涼意。

她可以不為五鬥米折腰,卻不能不為家裏人考慮。弟弟很快就要高考了,媽媽和她都在想盡各種辦法多賺點錢讓生活好轉起來……

從杜希夏的眼眸中看到了她的猶豫,餘文敏嘴角蕩過一絲得逞。

“你也看到了,皓辰他自己都還是個孩子,不能對你負起任何責任。”餘文敏找到了突破口,繼續誘導著杜希夏,“他只會把你的生活弄得更加糟糕,而你身上的負擔也只會越來越重。”

聽到這兒,腦海中回想起過去這段時間裏的一切,杜希夏覺得餘文敏說得在理。

的確是這麽回事。

“只要你答應和這些事情撇清關系,不再參與其中,我可以既往不咎。”

餘文敏一字一頓清晰地說著,“孩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會給他找個好人家,不會讓他吃苦受累。”

“你也可以恢覆之前的生活,這一切就當沒有發生過。”

聽著餘文敏一句又一句的勸說,杜希夏心裏的防線已經被徹底攻破。

那只被淩皓辰緊握著的手也在隨之變得無力,讓淩皓辰不免有些慌了。

“杜希夏……”

感覺到不對勁的淩皓辰連忙低聲喚她,“你不能就這麽認慫啊……”

“對不起……”

杜希夏低聲喃喃著,在淩皓辰愈加大力的緊握中,她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一臉抱歉地看著淩皓辰和淩突然,加大了力量想從他的束縛中掙脫。

見她已經表了態,淩皓辰神色難堪。

眼看著兩人就要決裂,餘文敏的嘴角揚起了得意的笑容。

如此悲壯的畫面在眼前上演,另一邊的南宮寧不知是該開心還是難過。又一個情敵從皓辰哥哥身邊離開,可她若是不在,皓辰哥哥就要打敗仗了……

南宮寧陷入兩難境地,又腦補出好幾萬的虐心小說情節。

“這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嗎?”

正當杜希夏的手要從淩皓辰的手中脫離出來時,一個沈悶而沙啞的女聲從病房門口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剛開始得意的餘文敏臉上閃過一抹難堪和緊張。她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眸色間流露出的慌亂讓杜希夏意外。

正當她想要去看來人是誰時,轉身的片刻間就瞧見身邊的淩皓辰臉上揚起了興奮的笑容。

這樣的反轉,讓杜希夏蹙起眉頭來。

她轉過身,只見本就打開的門口站著一位年過七旬的老婦人。

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頭發接近全白,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裏,此刻卻透著銳利的光。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素雅旗袍,半佝僂著身體,手中拄著一根紅木的鳳頭拐杖。

盡管衣著樸素,但是身上的氣場卻足以鎮壓全場。她的身後還陪同著兩名四五十歲的傭人,安靜地候著。

“媽,您怎麽來了……”

餘文敏先反應過來,擠出生硬的笑容邁步向前。

見她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加上她的這一聲稱呼,杜希夏明白了面前這名老婦人的地位。

“呵,我要是再不回來,恐怕家裏的所有事都要由你們做主了。”

劉燦君沙啞著聲音,面色嚴肅地回應。而她的話讓餘文敏的笑容僵硬,面露難堪並沒有回應。

“奶奶!您可算回來了,嗚……我都快想死你了……”

和餘文敏那拘謹的態度不同,抱著孩子的淩皓辰說著就松開了杜希夏的手,抱著孩子就撲向劉燦君的身邊,在她的身邊撒著嬌。

“您再不回來,恐怕都要看不見您孫兒我了,嗚……”

身材高大的淩皓辰在老婦人面前撒嬌,極為不和諧的身高差異差點晃瞎杜希夏的眼。

她無語地看著淩皓辰新的一面,從這場景就能看出來他馬上就要扳回一城了。面前的老婦人一定很疼愛他……

“去去去,不許烏鴉嘴。”

劉燦君沒好氣地說著,輕推了淩皓辰一把,然而神色間流露出的|寵|愛顯然易見。

淩皓辰故意往後退了兩步,嬉笑著仿佛受到傷害似的。那淘氣的樣子讓劉燦君嘴角忍不住上揚,隨後目光就落在了他懷裏的孩子身上。

因為淩皓辰剛才身子的晃動,淩突然開心地笑著,一雙大眼睛很是明亮,開心的笑容加上他剛長出來的小|乳|牙。模樣好不可愛。

看著孩子那張和淩皓辰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劉燦君對他的喜愛頓然就上來了。

目光從病房內的幾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杜希夏的身上。看著這個普普通通,身上卻帶著朝氣的年輕女子,劉燦君沒有說話,只是對眾人開口道:“看樣子我們得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說完,劉燦君就攜兩名傭人轉過身去,淩皓辰率先走在前頭,時不時地在她身側撒嬌玩鬧著逗奶奶開心。

盡管她人已離開,可那不怒自威的架勢已震撼到病房內的所有人,儼然劉燦君的意思是讓所有人都跟上。

餘文敏的臉色從見到她開始就不太好,走到杜希夏面前時還不忘瞪她一眼,隨後跟上前面人的腳步,杜希夏和南宮寧則走在人群的最後面。

幾人來到頂樓,一起到了劉燦君位於此醫院的特護病房。

一層樓都為她一人打造,從出電梯開始就有三道關卡,在進入最終的空間時。窗明幾凈,透亮的環境和清新的空氣令人感覺舒適。

整個空間被瓜分為幾個空間:臥室、客廳、陽臺、廚房、療養室、傭人房。

天花板上每隔一米就安置一個空氣凈化器,保證空氣的質量及環境的健康。隨著走近,所有的一切都讓杜希夏倒吸一口涼氣。

看著這屋內簡單卻又華貴的裝修,濃重的古風裝飾和實木家具,無不在顯露著主人的身份高貴。靠近落地窗的地方還打造了假山和魚池,流水聲成為了溫柔的存在。

難以想象嵐林市的第一醫院裏居然還有這樣的私人病房,讓杜希夏再次刷新了三觀。

傭人攙扶著劉燦君在主座上坐下後便去沏茶水,淩皓辰則貼身坐在奶奶的身邊,無不在彰顯自己得|寵|的地位。

餘文敏面帶隱忍地坐在了側邊的沙發上,南宮寧則弱弱地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留下正對著餘文敏的位置給杜希夏。

站在原地的杜希夏有些遲疑,直到劉燦君擡頭看她,語氣平和地對她說:“坐下吧,姑娘。”

在淩皓辰傲嬌的點頭示意中,杜希夏攥緊著手心坐在南宮寧的身側,正對著餘文敏。另一側則對著淩皓辰和劉燦君。

感受到這樣的三面夾擊,她放在腿上的手緊張地握緊,額頭上也因此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可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mamu……mamu……”

杜希夏才剛剛坐定,在淩皓辰懷裏的孩子就發出了親切的呼喚聲,張開了手臂想要撲向杜希夏的懷裏。

他那索愛的動作,讓淩皓辰順從的將淩突然抱了過去。

杜希夏面帶難堪地接過,在這麽多人的目光中,每做一個動作都仿佛在遭受淩遲。然而淩突然卻絲毫沒有感受到,撲進她懷裏之後就滿足地蹭著她的身體。

孩子那乖巧而知足的模樣都被劉燦君看在眼裏,她將目光收回,等傭人依次為各位上茶後便不溫不火地開了口。

“皓辰和這姑娘的婚禮,著手準備下去吧。”

當劉燦君那不容置喙的話音落下,餘文敏和杜希夏的眼眸同時不敢置信地睜大,看向了劉燦君。

她臉上的表情波瀾無驚,好似早就已下定決心似的。

杜希夏沒有想到,這個在淩家德高望重的人物,居然會這麽草地地做這個決定?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見幾人都很震驚,劉燦君反問一句,目光從幾人的身上掃過。

她那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所有的存在都極為渺小。杜希夏看著她不知該如何回應,而餘文敏則擠出一抹笑容提醒她。

“媽,您可別忘了,皓辰他是有婚約的人……”

餘文敏沒了平日裏的刻薄,柔聲軟語地說著,卻遭到了劉燦君的嗤之以鼻。

“我雖然年紀大了,可不是老糊塗。”劉燦君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了杜希夏懷中的孩子,“皓辰有婚約,人家姑娘有孩子。”

“你還真打算讓我淩家的孩子流露在外?”

劉燦君的反問,那淩厲的語氣讓餘文敏不敢回答,她的面色堆積上越來越多的難堪,而劉燦君則繼續施壓。

“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淩家老太的存在?”

“媽,您別這麽說……”餘文敏話鋒一轉,擠出迎合的笑容繼續說著,“這孩子的確是我們淩家的骨肉,留他在家中也無可厚非,只是……這孩子母親……”

餘文敏遲疑地說著,目光嫌棄地從杜希夏的身上掃過。

她尚未說完的話,劉燦君已經了然。瞥了她一眼後,手中握著的拐杖就放到了一邊。

一雙滿是皺褶的手,屈身向前去拿前方的茶杯,淩皓辰連忙體貼地將它遞到奶奶手中,將孝子形象展現到底。

杯蓋觸碰杯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整個空間裏除了劉燦君喝茶的聲外再無其它,清新的空氣都因此而沈重起來。

杜希夏不敢直視,已完全被這老夫人淩冽的氣息壓制住。

“你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公司,沒了這聯姻還經營不下去了?”

喝了一口茶後,劉燦君不急不慢地詢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直視餘文敏。

感受到了來自長輩的壓力,她的一句問話讓餘文敏面色僵冷。她勉強著笑容,正要開口就被劉燦君先發制人,“如果是的話,那這樣的公司也不用經營下去了。”

劉燦君已經表態,餘文敏臉上寫滿了難堪。

被這股強大的氣場壓迫著的幾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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