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和平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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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筋果然早有打算,立馬說了句,“聽說北街的小吃一條街上,新開了家飯店叫和平飯店,店面幹凈,飯菜做得不錯,我們不如就去那裏吧。”

去就去唄,面筋就像是在這裏居住了多年一樣,輕車熟路引著我來到一條側街上。

看著那林林總總的各色小吃招牌,我明白這就是久負盛名的小吃一條街了。

和平飯店的屋外碧瓦飛檐。兩根紅油柱下面爬著兩只惟妙惟肖的雄獅,顯然是這裏規模最大、最氣派的一家。

這家飯店生意不錯,大門口站滿了前來就餐的人。

“楊志強,楞著做什麽?”李雯雯拉起我的手,擠到裏面去等。

不得不說,李雯雯的手很軟,用古時用語“柔荑”來形容,再也合適不過了,她好長時間沒主動拉我了,這麽一拉,還真讓我有些小激動,難道她不再計較李芳的事情了,管她呢,好過一會兒是一會兒,反正女人的事說不清楚,一會風雨一會晴的。

望著前面密密麻麻、各種式樣的鞋子,我不由想起爺爺講過的,六十年代困難時期去館子“打肉菜”候輪子的盛況。

我們三個大約等了十幾分鐘,有個店小二走了過來,發給我們一張“候餐卷”,上面寫得很清楚,第四排二十九號,最下面還有日期,元月十八日。

原來今日逢八,俗話說。“擇日不如撞日”,在講究“八就是發”澗水,難怪有這麽多人來這裏定酒宴。

又等了十來分鐘,終於輪到我們兩個了,有個戴著瓜皮帽的管事唱票驗票後便叫我們上樓了。

“哥倆兒好,六六六,八匹大馬,喝一個呀!”

餐廳在樓上,我剛推開門,便聽到熟悉的猜拳聲。

二樓分老大家、老二家、老三家、老四家四個餐廳,每個餐廳都至少能容納數十人就餐,端的是熱鬧非凡。

我們的座位在老三家。

我剛坐下,李雯雯就遞過來一張菜單。我在小吃一條街吃了很多次飯,但從沒見過這樣“吹牛”的菜單。

這倒不是菜單上印著的那只雄獅,也不是上面的菜式如何驚世駭俗,更不是菜價高的離譜,而是它把“在和平飯店用餐,絕對保證人身安全”這樣的字眼,寫進“自我介紹”裏。

更讓我吃驚的是,菜單背面還寫著一行濃墨重彩的大字:吃白食者。後果自負。

由此看來,這家飯店的老板在澗水一定吃得開,否則也不會如此底氣十足,可是我怎麽沒聽說呢。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錢包還在。

俗話說。“錢是英雄膽”,我也就放下心來,大氣十足地點了幾道菜。

廚房大師傅手腳真是麻利,一會兒功夫,菜便上全了,正準備開吃呢,面筋卻和李雯雯耳語了一陣,然後說是上衛生間,然後就尿遁了。

這家夥,整天神神密密的。

反正我和李雯雯已經餓了,不管他了,我們兩個爭先恐後地挽起袖子,大快朵頤起來。

“夥計,算賬!”我酒足飯飽,一摸口袋。剛剛還在的錢包竟然不翼而飛了。

“怎麽可能?”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什麽人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錢包?”

“難道是李雯雯再搞什麽惡作劇?”

我悄悄望了李雯雯一眼,只見她正一手端著茶杯,一手輕拍著紅油八仙桌,合著電視裏《茉莉花》的節拍細細品味呢,怎麽看也不像是剛剛得手的扒手。

服務員看了看我,明顯將聲音提高了八度:“先生,兩百八十元。”

我一時間窘態十足,說自己的錢包被人偷了吧。好像不能讓人信服,飯錢先欠著吧,人家又不認識你是什麽阿貓阿狗,打電話讓表哥他們送錢吧,手機又進水了。根本用不成,這事整的,人家對吃白食深惡痛絕,可我搞得偏偏就像個吃白食的。

看我一臉的窘態,一旁的李雯雯看不下去了,一句話替我解了圍:“小二,我來買單。”

“原來李雯雯身上帶著錢的呀,這下可好了。”

我有些意外,因為我記得李雯雯的錢包好像忘在表哥車上了,但是又一想,人家姑娘能用小刀做發卡,身上帶點而人民幣又算得了什麽呢?

不過說實話,讓李雯雯這麽一個大美女買單,我真有些不好意思,屋裏也有好幾個人向我打量,眼神裏明顯充滿了鄙夷。

美女說話就是不一樣,因為俗話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服務員也不例外,他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李雯雯面前,點頭哈腰道:“美女,一共是兩百八十元,這是賬單,請你過目。”

“不必了,先給你點兒小費!”李雯雯突然手一擡,將端在手裏的半杯茶水潑到了服務員的臉上,一雙杏眼睜得溜圓,“你把眼睛放亮點,姑奶奶今天是來吃白食的!”

服務員抹了一把臉。指著李雯雯叫了起來:“臭丫頭,敢到這裏吃白食,也不看看我們和平飯店是什麽地方?”

說話間,餐廳裏呼呼啦啦湧進來七八條大漢,一個個膀大腰圓的。手裏還掂著菜刀、搟面杖等一系列廚房專用家夥。

我在一旁暗暗叫苦,“我的姑奶奶,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事情再鬧下去,就大發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我一個箭步搶上去,一把拉住了李雯雯的手。往房門口就跑。

“想走?沒那麽容易!”

話音聲中,只見房門口已經多了一人,宛如一座小山似的往那兒一站,便將房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我仔細一看,只見此人肥頭大耳。小鼻子小眼,人高馬大,一身的肥肉,長得有些像黃飛鴻電影裏的豬肉榮。

我想推他一把的,但是想想可能推不動,只好換上了一副笑臉,“請問這位帥哥,為何要攔住我們的去路?”

那人小眼一翻,一把甩開了我的手,冷冰冰地說了句:“我叫高定邦。是這裏的老板,你仔細看看,我帥嗎?帥哥有這麽胖的嗎?”

這真是一張熱臉貼到了冷屁股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昧著良心說了一句。“確實,帥哥也有胖的,比如說年輕時候的洪金寶,而你可比洪金寶帥多了!”

高定邦的臉色剛好了些,一旁的李雯雯卻是唯恐天下不亂了,“高老板,就憑這一身的肥肉,你以後就叫豬肉邦好了,很好聽。”

“承蒙姑娘誇獎,我愧領了。”高定邦肉多皮厚,防禦能力相當強悍,面對李雯雯這樣的諷刺挖苦,也只是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就打發過去了。

李雯雯有模有樣地一抱拳,“人道是心寬體胖,果然如此,請閣下把路讓開,我們該走了。”

“姑娘吃好了?”

“吃好了!”

“姑娘喝足了?”

“喝足了!”

本來宛如笑面佛一般的高定邦突然面色一沈,“那好,只要姑娘把飯錢付了。就沒人攔你。”

李雯雯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我們是來吃白食的!我們是來吃白食的!我們是來吃白食的!”

高定邦冷笑一聲,“小妞,知道我們和平飯店是怎麽對待吃白食的嗎?”

李雯雯聳了聳肩,“沒聽說過。”

高定邦樂了,“兄弟們,露上兩手,讓這個小妞開開眼界!”

“一、二、三,唱!”

領頭的是一個白帽子高聳入雲的大廚,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些大漢一個個揮舞著搟面杖、菜刀,蹦蹦跳跳地唱了起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不用說,用的肯定是大張偉《嘻唰唰》的調子。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笑點低!”我“撲哧!”笑出聲來,然後就是前仰後合了。

李雯雯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竟然傻呼呼地問了一句:“高定邦,我這輩子只會吃,不會吐,那又該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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