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報仇【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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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川被府裏下人扶回房中休息,兩碗醒酒湯灌下去,什麽酒意都消的一幹二凈。他起身,摸了摸頭,想起先前指著林蔚的鼻子罵她勾引男人,心裏又突然不是滋味了。

林蔚那死丫頭脾氣又臭又硬的,同溫香軟玉半點不沾邊。可就是這麽一個姑娘偏生能引得宋長寧對之另眼相待。平心而論,宋淩川初時的確是打著報覆宋長寧的心理,想要接近林蔚,將她從宋長寧的身邊搶過來。

可如今從旁人口中得知,許文風居然敢明目張膽的上門強搶林蔚,就如同往宋淩川心頭點了一把火,將他整片胸膛內的怨氣都燒了起來。他都沒舍得動一根手指頭的女子,怎能讓旁的男子動手動腳。

宋淩川最是不肯聽宋長寧的話,遂決計不會在院裏老實待著。宋長寧怕他跑了,還特意派了下人過來守著,一左一右跟兩堵墻似的杵著。宋淩川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犯人。

索性就恩威並施,帶了幾個府中的下人出門尋事去。宋淩川是那種從不肯吃虧的主兒,但凡想要報覆誰,向來是無往而不利。

他平日同許文風走得又近,自然對許文風的行蹤了解得一清二楚。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帶著人將許文風圍堵在了深巷子裏。

許文風方才正在花樓裏,左擁右抱的喝著花酒。很顯然許家對許文風這位公子很是護短,明面上說是要給宋家一個交代,可還是找了旁人頂罪。

宋淩川哪裏會不清楚其中關鍵,不僅他心裏明白,宋長寧心裏也明白。可那又如何,許家在京城有背景,許文風他大伯父可是當朝翰林院大學士,正二品官員。哪裏是宋家可以比得上的。

正因如此,宋長寧才輕易不肯同許家結怨,可宋淩川張狂慣了,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當下從身邊的下人手中拿過來一根棍子,提在手上掂了掂。

許文風被這架勢唬了一下,深巷中的冷風一吹,什麽酒都醒了。當下便道:“宋淩川,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說我是什麽意思!”宋淩川扛著棍子,微昂著下巴,笑道:“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跪下來喊我聲爺爺,第二,我打折你一條腿,咱們這新帳舊賬就算是一筆勾銷。”

許文風怒道:“什麽新帳舊賬?宋淩川你喝多了吧?咱們倆可是好朋友好兄弟!你現在同我橫眉豎眼的,可是不把我許家放在眼裏!”

宋淩川緩緩將木棍攥緊,望了望上頭的紋路,搖頭嘆了口氣:“看來,你還真的是把我當傻子啊!”

說著,宋淩川對著左右的下人擡了擡下巴,吩咐道:“去,把許公子給我架起來,動作要輕柔,人家許大公子可比姑娘家還要嬌貴呢!”

話雖如此說,可下人們都五大三粗的,下手哪有個什麽輕重。當下一左一右將許文風架了起來,順勢將他的右腿往前一步按住。

“砰——”

一聲沈悶的聲音乍響,隨即就聽見整條深巷裏傳來一道男子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伴隨著骨頭裂開的聲音,一齊響徹雲霄。

“啊!啊!啊!宋淩川,你……你居然敢打我!你瘋了不成!”

回答許文風的是又一記悶棍,宋淩川笑容滿面道:“怎麽著,打斷腿的滋味不好受吧?嘖嘖,你說說你,搶誰家的姑娘不好,偏偏搶我看上的姑娘。我先前與你稱兄道弟,不過是為了氣氣我哥,你還真把自己給當回事了?”

許文風疼得臉色煞白,他是被許家嬌養著長大,哪裏受過這種罪,當下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要不是被人架著,早就癱地上去了。

“宋淩川,宋二公子!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我真不知道你喜歡林蔚啊,我就是看她可憐,想要幫你照顧照顧她。真沒有別的意思啊!”

宋淩川氣笑了,將木棍支在地上,兩眼盯著許文風似笑非笑道:“幫我照顧她?你是誰,你憑什麽幫我照顧她?你莫不是覺得所有人都是傻子罷,上回你在賭場設局害我,我心裏跟明鏡似的,若不是想氣死我哥,你以為就你那點小把戲能害得了我?”

許文風聞言,臉色更加慘白,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若真如此那之前的事,哪裏是他手段高明,非明就是宋淩川故意入套。可即使這般,許文風仍舊嘴硬道:

“我那不過是同你開了個玩笑,我可是許家的少爺,我大伯父乃當今翰林院大學士,你若是敢動我一根汗毛,你就等著去死吧!”

“哎呦,我好怕啊!那我今天敲斷你腿,也是在同你開玩笑。”

宋淩川估摸著再敲一下,許文風的右腿必斷無疑,遂將木棍高高舉了起來。神色泛起一絲狠辣,冷冷笑道:“在我死之前,我先打斷你的狗腿,讓你知道知道,什麽人能碰,什麽人不能碰!”

說著,就要沖著許文風的右腿,狠狠再敲一下,卻聽巷口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宋長寧的聲音隨即而至。

“宋淩川!”

宋淩川一聽這聲,臉色登時變得陰沈。他餘光瞥見宋長寧正往這邊走來,算準了時機,當著宋長寧和林蔚的面,狠狠往許文風腿上敲下。

只聽一聲骨頭錯位的脆響,伴隨著木棍斷裂的聲音一同傳進在場眾人的耳朵裏。許文風吃痛,兩眼一閉,直接昏了過去。

林蔚捂住嘴巴,不敢置信的望著宋淩川。

“怎麽樣,我這樣能氣死你了麽?”

宋淩川將手裏還剩下半截的木棍隨便往地上一擲,拍了拍手上的木頭碎屑,對著宋長寧露出一口白牙。

“宋、淩、川!”

宋長寧臉繃得緊緊的,氣得眉頭緊鎖。先是上前查探了一下許文風的鼻息,再確定還有氣時松了口氣。可隨即把目光轉向他右腿時,心狠狠沈了一下。眼下又聽宋淩川如此說,熊熊的怒火似乎要從胸口直接湧了出來。

宋淩川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便宜他了,要不是你們來得及時,我今日手上也能沾條人命了。

宋淩川這話不可謂不惡毒,他明明知道手上沾了人命是宋長寧今生犯下的最大惡行,還要時時刻刻的掛在嘴邊,生怕戳不疼宋長寧的傷疤。

也許就是這般劍拔弩張的氣氛,使得宋長寧眉心一跳一跳的,他忍了又忍,寬袖之下一雙拳頭攥得緊緊的。可從前無論宋淩川如何胡作非為,至多浪蕩放縱些,如今卻能笑著說要取旁人的性命。

宋長寧如何還能再忍,上前邁了一大步,伸手拽著宋淩川的衣領,強行逼迫他同自己對視。

宋淩川始終是微笑著的,狹長的眸子微瞇,透著幾分慵懶,得意而又囂張的欣賞著宋長寧臉上的每一分怒容。似乎這世間就再也沒有比惹宋長寧生氣,更令他開心的事了。他咧嘴要大笑,胸口卻突然一陣氣血翻湧。為了不讓宋長寧察覺異樣,宋淩川便嘲諷道:

“怎麽著,還要跟我動手?來啊,把我打死了,宋家是你的,林蔚也是你的。”

宋長寧冷冷道:“你一定要這個樣子麽?”

“當然。”宋淩川瞇著眼睛笑,即使已經感受到了宋長寧逐漸攀升幾乎要隱忍不住的怒火,仍然毫不收斂,笑嘻嘻道:“哥哥,因為我這都是跟你學的呀。”

“混賬!”

果不其然,宋長寧怒不可遏,一拳打過去,宋淩川也沒躲,腳下一個趔趄,身形直直的往後摔去。“嘭”的一聲,後背就撞在了墻壁上。他原本就患了不足之癥,這些年又處處同宋長寧對著幹,從來都不肯好好吃藥。眼下被這麽一撞,喉頭一甜,險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偏執任性如宋淩川,怎能容忍自己在宋長寧的面前露出半絲狼狽姿態。遂硬生生的將血氣憋了回去,絲毫不在乎此舉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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