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故人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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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大營,主帥營帳外。

雖已經是夜深了,但主帳內仍是燈火通明。

想來是天閣的戰書送到了,北辰燁便是召集了將領商討次日的戰略了。

帳外到此都有著巡邏和站崗的小兵,但沒有人發現,帳外一個角落中的小兵在離開了一會回來後就再也不是先前的那個人了。

我換上了那個士兵的衣服,靜靜地站在他的崗位處。

這個小兵正是天閣安插的眼線,端木以特殊手法聯絡上他,並安排他配合我此次行動。

於是趁著夜色我便是潛入大營內和接上頭並換了衣服。

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居然一點阻礙也沒有遇見。

現在我只需等一個機會了,那就是北辰燁結束會議後獨自一人的時候了。

這個會議一直到午夜才結束,大帳中的燭光慢慢的黯淡了下來,伺奉北辰燁起居的幾個宮女也是退了出來,想來北辰燁已經準備就寢了。

我慢慢退到大帳前,揭開了門簾,一個閃身便是進到了大帳了。

但眼前的景象,卻是讓我楞了楞神。

北辰燁並沒有就寢,他一身玄色長衫,面色沈靜手中擦拭著一張式樣古樸的長弓,端坐在帳中大案後。

我認出了那弓正是北辰家族世代相傳的滅神弓。早在天啟皇宮的時候,祭祀前我也見過這張弓,傳說中,北辰先祖也就是用這張弓誅殺過神族之人。只是沒有想到,為何北辰燁會將這張弓帶到天閣來。

見我轉身過來,他放下了手中的長弓朝著我微微一笑:“你還是來了,來陪我喝杯酒吧。”

我不由也笑了,幹脆一擡手,將頭上的頭盔脫了下來,露出了自己的臉來。

也不多想,就像久別重逢的故人般,熟稔地徑直走到他案前坐下了。

他輕笑著,為我滿上了一杯酒。

我端起便是一口飲下了。

“還真是解渴。”我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你這是來殺我的嗎?”北辰燁笑著,神色中竟是寵溺。又是給我滿上了。

他問的話和他此刻的神情完全不稱,語氣就像是和調皮的妹妹說話的大哥一般。

“之前是有這個想法。”我不由呵呵一笑,坦誠地說道。

“那現在呢?”待我又喝完這杯酒,北辰燁又問道。

放下酒杯,我揚起了臉了直視著他:“現在不了,看你備了酒,便是願意和我好好說說話了。現在我只想問你可願意答應我一件事情?”

“我答應你了。”北辰燁不假思索的答道,伸手給我捋了捋額前散亂的頭發。

這一瞬,我恍惚了。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和寒晟瀾相處的某一時刻了。

“你就不問何事?”我疑惑地問道。

“傻丫頭,今天朕收到了密皇的戰書,又得到探子說天閣西門集聚了一些人,但均是老弱病殘,我便想到你可能今天會夜探我營了。”北辰燁端起酒杯輕呡了一口。“所以,你所求之事必然是想讓朕放這些人離開戰場罷了。”

“嗯,確是此事。”我點頭道。

“顏兒,事到如今你是否還是打算一直愚忠於密皇呢?”北辰燁一口飲下杯中之酒問道。

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這番密皇這般反常,他的部署完全是將天閣諸人送上死路。”

北辰燁不語,他目光灼灼地點頭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他已經不是我們熟知的那個密皇了……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密皇。”一回想到今日大殿上他的那個詭異的笑容,我不由的心中一沈。

“不……你錯了。”北辰燁緩緩的搖了搖頭,“這才是真正的密皇。”

什麽!我吃了一驚,睜大了雙眼。

北辰燁長身而立,“夕顏,你可知道,這個瘋狂的想置自己兵士於死地的人才是真正的密皇。而你以往所見的密皇都是他偽裝的,他一直將自己瘋狂的內心掩蓋在一個偽善的面具之下。”

“可是,他這樣做到底對他有什麽好處?”我問道。

“沒有好處……”

“那……”

北辰燁顰眉道:“我一直也想不透他這樣做的目的,他的行事太瘋狂不像常人,或許他所做的一切只能用好玩來解釋。”

“好玩?”我不敢相信這個理由。

“是的,為了好玩。”北辰燁輕撫著桌上的弓沈聲說道,“夕顏,你可還記得那句話。”

我輕輕點點頭,咬緊了牙關。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一字一字,重得來我要用盡全部力氣才能講出來。

“哼,如若天地不仁,我北辰族勢必再用此弓將其誅之!”北辰燁冷哼了一聲。

“不行,我要立刻趕回天閣。”我猛地站起來。

“你既然已經對密皇生疑,為何要趕回去與他殉葬?”北辰燁緊縮雙眉。

“不,我不是要為他殉葬。”我苦澀地說道。“我必須要去阻止他,我不能讓天閣諸人就這樣白白為他而死。”

沈默,北辰燁面色不定,半晌他悠悠地嘆了一句:“把衣服換了,朕送你出去吧。”

接著,他走到一邊,取了件帶帽的鬥篷過來。

我也不多說話,只是解下了小兵的盔甲,將那鬥篷穿上了。

他緩緩地走到大帳門口:“把帽子戴上。”說著便是揭開了門簾。

我戴上了帽子,便是將自己的臉藏在了陰影中,而這鬥篷將我的身形掩藏的極好,旁人都無法分辨出我是男是女。

“聖上!”剛一出大帳就聽到一把蒼老的聲音疾呼道。

北辰燁再往前行了幾步,他身後的我也終於看到了帳外的情形。

大帳外無聲無息的圍了一大批的兵士,入眼全是人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他們面色凝重,手持利刃,集結成陣,竟是將這個主帥帳圍了個嚴嚴實實。

說話的正是李朝官。

怪不得北辰燁方才說要送我,原來他們早就有此部署,如若我強行闖出去,必將被帳外兵士合力斬殺。

我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火鳳劍,就算要血濺五步,我也要殺將出去的。

“別說話,一切有朕在。”耳邊傳來了北辰燁的話語,他用內力凝聲傳聲與我。

聽他這話,我握緊火鳳的手便是緩緩松開了。

“李愛卿,朕要送送故友,還不與朕讓出道路來。” 北辰燁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卻偏偏是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一時間天地無聲,只有火把燒的劈啪作響。

“聖上,還望您三思呀,切莫縱虎歸山呀。”李朝官啞聲說道。

北辰燁斜斜地瞥向他一眼,那李朝官也不敢直視微微垂下頭來。

“李愛卿笑話了,朕所送之人乃朕的故人,哪是什麽老虎?”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笑意,但入耳卻是隱隱的寒意。

“將西門、東門、南門的兵士全部召回,集中所有力量。明日我們便與密皇於北門一絕生死。”停了停,北辰燁宸命令道:“朕一會便回來,爾等也不必跟來,都退下吧。”

“遵旨。”那李朝官面露訝色,但竟是也沒有再說問什麽,只是拱手行禮道。

北辰燁也不再多言,便是徑直往外行去,那些兵士便是自動的讓開了一條路來。

我緊跟了上去,便這樣隨北辰燁出了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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