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國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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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悄的降臨柳城,城中點點燈火漸次亮了起來,越來越多的燈光像閃爍的繁星般匯入了這幅夜景畫卷中。遠遠望去只見滿城的流光異彩,映的夜晚如同白晝,城中人聲喧嘩,不時從不知名的地方傳出一陣陣笑聲和歡樂的歌聲。

好一個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卻還有誰會記得到底是何人點燃的這城這夜的第一盞燈?又有誰能記得這繁華之下的汙濁暗潮?

我仍是白天的青衫,從容的走在這熱鬧的街頭。

身邊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有嬉戲打鬧的市井少年,有衣著華麗的貴公子,有妙容姣好的美麗女子,也有神色疲累的販夫走卒、窮困潦倒的賣字的書生、手腳粗糙的粗野村婦。更暗一點的角落中,還有那衣衫襤褸的乞丐、流離失所的難民。

無論是紙醉金迷還是饑寒困苦都在夜色的掩蓋下和平共處著,即使是不知哪個角落傳來的小小的爭鬥的聲音,很快便是湮滅在這柳城的喧嘩聲中了。

置身這走馬花燈般的街道上,我緩步行走著身邊的一切均似無物,來往行人落在我眼中只是像隔著白紙的虛幻,突然我站住了擡頭仔細看著出現在眼前座樓。

這座樓被燦爛燈火裝飾的如同瓊樓,大門上懸掛的朱紅鎦金匾額上赫然寫著——天香樓。此刻,樓前已經聚集了一大群的人,這些人衣著普通,有些還十分的破爛,都是柳城的平民。雖說沒有赴宴的資格但也不影響他們看熱鬧的興奮的心情,對他們而言,即便是一會只能遠遠地看一眼天香小姐的身影也就滿足了。

事與願違的是,樓裏湧出了一群龜奴,他們呼呼喝喝的門口將看都熱鬧的人群驅散,好為來赴宴的客人辟出了一條道路。這一鬧又是一陣的喧鬧,我將請柬持於手中,那些奴才立刻陪著討好的笑臉,殷勤的將我引到了大門處。

我從大門放眼看去,裏面黑壓壓的是人頭攢動,喧嘩的聲音遠在門外就聽得到,似乎整個柳城的人都聚在此處般。整個大廳中人們或三五一桌,或兩人對飲,又或是一人獨酌。但客人都是清一色的男性,他們身邊無一例外都圍繞著鶯鶯燕燕,這些女子袒露的酥胸和美腿告幾乎訴每一個人這裏就是那溫柔鄉了 。

“羅襦寶帶為君解,燕歌趙舞為君開。”不知是哪個女子唱了一句,便是引得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

我心中一片清明,直覺告訴我這歌舞升平中掩飾著強烈的不安,經歷了太多次的生死關頭,我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覺。眼角的餘光掃過這鶯歌燕舞,有些人的表情誇張的太過刻意了,倒像是在隱藏著什麽。

是什麽?是陷阱嗎?

我微微一笑,擡腳走進了大堂。

“喲,公子稀客啊……”帶著一陣香的快讓人窒息的氣味,一個半老徐娘迎了上來,一看打扮必是天香樓的老鴇了。她誇張的扭動著她肥胖的腰身,厚粉堆砌的胖臉上那討好的俗媚笑容讓人幾欲扭頭便走。

我仍是面無表情,伸手拿出一張黃金請柬打斷了她的話語。

摒退了來陪酒的天香樓的歌妓,便是一間靜室一壺清酒了。

我擡手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

高歌長安酒,忠墳不可吞。勸君多買長安酒,南陌東城占取春。

天啟大陸上若是要為美酒排位名,那麽長安酒只算是勉強躋身前十的美酒。據說釀酒之人將酒取名長安是為家人求得長久平安,所以在我看來,天啟之人偏愛長安酒其實是喜歡這酒名多一些,都是為了討一個好意頭罷了。

我面前的酒便是長安酒了,只不知道飲盡這酒能否換的一世長安?

算來也該是好戲上演的時候了,我一仰頭飲盡杯中的長安酒,起身推開了窗。

樓下仍是縱情聲色的人群,燭火晃動影影綽綽中那些個風月女子、風流男子正在忘情地觥籌交措,醉生夢死。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妝艷質本傾城……”

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響起了,原來無比喧嘩的天香樓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那歌聲嬌中帶媚,媚不掩純,動人心弦。

舞臺周圍的燭火亮了起來,一襲紅裙靜靜的出現在了堂中舞臺之上。那衣紅的是那樣的驚心動魄,華貴的紅色外袍包裹著潔白細膩的肌膚,勾勒出美艷傲人的身軀。燭火映襯之下更顯得紅艷,仿若有生命般的在那人的身上流動。

明亮的燭火照亮了臺上女子的容貌,黛眉輕挑,紅唇輕啟,嬌艷欲滴的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帶著千嬌百媚的誘惑。一雙有情還似無情的明眸輕輕掃過舞臺之下的男子,眼波流動中便是讓人色授魂與。

她每走一步,都隱隱露出細白水嫩的小腿,綽約多姿的身段仿似風中擺柳,整個天香樓的賓客都為之屏息凝神。

只有那盛夏怒放的妖且出淤泥不染紅蓮才可與這抹紅色的身影相媲美!

樂聲由開始的微弱漸漸大了起來,慢慢的在大堂內匯成了一股音樂的洪流,臺中那婀娜的身影也隨之舞動了起來。

“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帷含態笑相迎……”輕啟朱唇,美妙的歌聲就像落入玉盤的珍珠般打動人心。

紅袖飄舞,蓮步輕移,一擡手,一回眸,一折腰。

每一個動作看似漫不經心,卻是和音樂契合的天衣無縫。

如夢似幻,勾人魂魄。

“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

一曲即停,餘音繞梁。

半晌,人們從癡迷中回過神來,不約而同地喊出了一個名字:“天香小姐!”

好個天香,果然名不虛傳。

“啪!啪!啪!”隔壁傳出了擊掌聲,這掌聲中貫穿了內力,即使在喧嘩中也顯得的特別響亮,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人群安靜了下來。

“好美的歌!好美的舞!好美的人!”與此同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來了。

這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天晚上的另一個主角——陽天朔。

臺中靜立的天香輕擡螓首微微一笑:“幫主過獎了。”那聲音如同天籟,讓人迷醉。話音剛落,她便款款走下了舞臺,徑直向著二樓順階走將上來。

我淺笑關上了窗,回到了桌邊再為自己滿上了一杯酒,這一次緩緩飲下後便將酒杯倒扣桌上了。

我知道,今夜怕是在沒有喝酒的機會了。

“隔壁的兄臺,如此美妙之夜,獨酌無趣,不如移駕共飲,何如?”天香美妙的聲音傳了過來,雖是隔了一堵墻仍是清清楚楚的落入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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