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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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走,穿過層層宮門,終於回到到了我的住所——火鳳閣。

“小姐,你回來了啊!”剛一進門便聽到了蕙蘭開心的喊叫聲。夾著一陣香風,人影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

“小姐,我想死你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擔心你啊!” 蕙蘭一把抱住我開心的直嚷嚷的,直把我搖的左晃右晃,整個天閣也只有她能這樣的和我笑鬧罷。

“你小姐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天下能傷我的人還沒有出生呢!所以根本就不用擔心我嘛。”我也打趣道,“你這個鬼丫頭說關心我,不知道是盼我回來,還是根本就是盼著讓我給你帶的胭脂水回來呀?”

我是從來也不會和她講戰場上的那些刀光劍影,她本就是個性子柔弱的女子,若是和她說那些打打殺殺只會讓她徒增擔心。

蕙蘭是我的貼身丫鬟,我來天閣後不久,寒晟瀾將她放在我身邊,讓她做了我的使喚丫頭,負責我日常的一些生活起居事宜。

面對這個還年長我兩歲卻顯得比我還小的丫鬟我是一點不吝嗇自己的笑容的。蕙蘭是個心思單純的姑娘,她不會武功,喜歡烹飪菜肴,只是專心替我打理府邸。

我不喜人多,除去幾個做雜物的家丁外火鳳閣幾乎沒有什麽丫鬟,也是多虧了有她,我的火鳳閣一切都才井然有序。

“哎呀,瞧小姐你說的啊,我當然是擔心小姐你啊,正如小姐說的自己身手這麽厲害應該是沒有什麽好擔心的,所以我就順便擔心一下我想要的胭脂水啊。”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倒是也沒有閑著,輕車熟路的從我的隨身小包裏拿出了那瓶寶貝胭脂水。

“對了,小姐,密皇賞賜的東西都放在客廳,蕙蘭不知道小姐有什麽打算,就沒有收立刻收起來。”蕙蘭又說道。

“我還會有什麽打算呢?和往年一樣全部分發給弟兄們吧,這一切都是大家舍命換來的,記得拿出多的一部分給犧牲了的弟兄家人。其餘的你就看著辦吧,我知道這些事情你比我做的更好。”我想也不想就說道。

說到去世的弟兄,蕙蘭不由神色一黯,她心痛的看著我,體貼的說道:“小姐放心,蕙蘭自會將這些處理妥帖的。小姐也疲累了,臥房裏已經備好了熱水,要蕙蘭侍侯小姐沐浴嗎?”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就可以了,”我吩咐道,“讓我自己一個人呆一會,不要任何人來打攪我。”

“是,那奴婢告退了。”惠藍施禮後退下了。

我轉身帶上房門,房中蕙蘭已經備好了浴桶,裊裊的熱氣冒著,水面上還漂浮了些花瓣。

這定是蕙蘭的傑作了,無論我給她說過多少次我不喜歡在浴桶中放花瓣,她依然是我行我素完全不理我的抗議,又一次我忍無可忍的提出時,她不再嘻嘻笑而是嚴肅的說道:“蕙蘭怕小姐忘記自己是女孩子了,試問哪個女孩子不喜愛花瓣浴啊,所以這個花瓣是萬萬不可少的。”

想起她說話時的認真,我不由苦笑了下,放下了火鳳卸下了鎧甲。

站在銅鏡前面寬衣的我很久沒有仔細的看著自己的臉了。

我是不敢看自己的。

鏡中的女子如羽毛般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如同深井般的黑眼睛。她的眼神冷漠中隱藏著一點憂傷,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著,嘴角倔強而微微上揚。長長的黑發簡單的高高束起,發絲如黑瀑布般的散在身後,除去束發的金絲外便沒有一點珠花了。

一身紅色的盔甲帶著濃濃的血腥味,映著窗外射進的夕陽餘輝閃爍著艷麗的光芒,盔甲上裹著的紅色的披風上血跡斑斑。這些血跡,有我自己的,有我手下兵卒的,但更多的是死在我劍下的敵人的鮮血。

這些血跡昭示著和毒龍敖一役是何等的慘烈,雖然已將他梟首火鳳之下,但一念及死去的兵士,我覺得覺一陣痛心,鏡中那女子好看的秀眉也隨之顰起了。

“這就是我嗎?”面對鏡中的人,我不由迷惑了。這就密皇天閣中的夕大人嗎?這就是讓敵人膽戰心寒的神武將嗎?曾經的夕顏只是個張嫂撿來的野孩子、寒晟瀾無意救下的小孤兒,現在鏡中的那個人看起來是那麽的陌生而熟悉。

我努力的對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卻只看見了那人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罷了,罷了,何必要讓自己故做開心呢?我隨手將鎧甲解下,寬衣後走進了惠藍為我備好熱水的浴池中。

將全身泡進熱水中,我感到了久違的一絲愜意,然後我閉上眼睛細細思量著。

在寒晟瀾離開後,密皇不只收我為義女,更是親自教導我文韜武略將鳳舞九天傳授與我,我一直不敢懈怠,天天勤於練習。剛開始練習鳳舞九天時一直都是順心順手,飛速的突破。但可惜好景不長,不管我如何努力,鳳舞九天到了第七重後便是一直駐足不前。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那段時間我過的相當的沮喪,無論我怎樣的練功,都絲毫沒有突破的跡象。

直到一年前,義父賜於我火靈丹後這個瓶頸才得以突破,鳳舞九天終於達到了第八重的境界。但在這之後又是停步了,到現在也不能進一步的提升。而更讓我擔憂的是在與毒龍敖一役時,操縱起火鳳顯得有點力不從心。

難道真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嗎?我隱隱的覺得哪裏不對,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原因。

越是思索越是覺得莫名焦慮,正當我覺得越來越煩躁的時候,只覺得丹田內有一把火陡然直往額頭沖去。

這個感覺是這般的難受,經脈中的真氣就像不受控制般的亂竄,額頭上也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不對,難道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我心中一淩,忙收斂心神默念口訣,沈住氣慢慢引導亂竄的真氣歸為丹田內。

良久,這狀況終於慢慢的退去了。

我暗抹了一把冷汗,心中喚了一句好險。再試著運氣,這次就沒有什麽異常了。

正當我顰眉思索原因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何事?”經歷了剛才一劫,我有些疲倦地問道。

“小姐,不愛大人求見。”門外傳來了惠藍的聲音。

不愛比我年長一歲,和我一樣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和其他天閣的小孩子一般,我們自小就接受著天閣嚴格的訓練,要說我在天閣有什麽朋友的話,那就只有不愛算得上了。

其實我剛來天閣就曾吃過他的苦頭,去上課的第一天,他就給我使了個絆子讓我狠狠地跌過一跤。當然我也不是好欺負的,爬起來也是給他一頓好打,直把他的臉都抓破了。

也是不打不相識,我們兩個後來竟然成了好兄弟,這些年也多次一起完成任務,也算的上是過命的交情了。

說我們是朋友都不完全正確了,在我心中,我們更像是親人。從小他就處處幫我照顧我,要是我闖了禍他也是一並給我承擔了,後來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他也是處處替我著想,不讓我貿然涉險。

所以每當我回天閣,若是剛好他也在天閣的話,他必然是第一時間登門的人了。

一想到他,我的嘴角浮起了一絲微笑,他平時雖是一副玩世不恭之樣,但對朋友還真是兩肋插刀,無論上刀山下火海亦是在所不辭的。

“知道了,請他稍等,我馬上就來。”我說道。

剛才的不安完全就因為不愛的到來而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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