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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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C市,秋意漸深。

下過幾場雨,似乎秋意更濃了些,秋意滿滿,微風清涼。

不想開車,下了班,郭宇涵一個人走在秋日的街頭,向著家的方向。放眼望去,街兩邊的樹木,枯黃雕零,滿眼寂寂。“漸黃昏,清角吹寒。”耳邊風聲嗚嗚咽咽,空空蕩蕩,讓人倍生惆悵。

沒有你在身邊。

一個人的秋天,那麽漫長、那麽孤單。

還是那家包包店,店裏永遠都擺滿了魅惑時尚、性感覆古的各類包包。

那個秋日的午後,郭宇涵一個人,落寞地走在校園百年古樹的陰影下。樹陰下的石凳上,坐著三三兩兩的情侶或是小夥伴。他繞過他們,拐角處,石凳上,一個孤單的剪影。熟悉的柔順長發順肩而下,白色連衣裙在風中輕舞,夕陽的餘輝映照下,整個人籠罩在彩色交織的光暈中,美人如畫。

她微蹙著眉頭,似乎很不開心的樣子,她凝視著右前方的一株不知名的植物,面帶憂傷,似乎已經進入另一個世界,對周圍的環境渾然不覺。

在他的記憶中,只見過她沒心沒肺的大笑,聽過她口無遮攔的說傻話,卻不曾見過她如此憂戚的模樣。

第二天,他跑到包包店,買了那個限量款,把那個老藍色的布錢包放在裏面,托人轉給了她。

很快,包包被原封退回,竟然連包裝都沒有打開。那個老藍色的布錢包,安靜地躺在裏面,無人問津。

接著,是一連幾天的避而不見。

幾天後,和外校的藍球賽中,他卯足馬力,使出渾身解數,勢不可擋。正當球賽進入白熱化時,他無意中往圍觀的人群中瞟了一眼,竟然發現她站在一群大叫著的本校女生的後面,關註的眼神讓他心有所動,就在這時,他似乎被什麽絆了一下,在快速前進中轟然倒地。

醫生說,需住院靜養一星期。

父母和姐姐在外省,他給黃依依打電話,依依聽說只是腳受傷了,很不以為然:

“我現在在離家幾百裏的城市,明天還有演出,怎麽趕得回來?還好只是腳受傷了,你請一個護工吧,護工都有經驗,照顧更專業,我回來了馬上來看你。”

郭宇涵緩緩放下電話,心裏有些失落,比腳疼更難受的——

是心裏難受?

老師要他放心,說派一個同學來照顧他。

沒多久,照顧他的人來到了他的病房,居然是牛萌萌!

早上,他被刺目的陽光弄醒了,睜開眼,牛萌萌正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看書,病床旁的小桌上,擺放著稀飯和包子饅頭。不知為什麽,這個場景,竟然讓他有一種久違的溫馨感。他瞇縫著眼,故意沒話找話:

“睡暈頭了,光線太強,小姑娘,外面是太陽還是月亮啊?”

牛萌萌頭也沒擡,冷冷說道: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本地的,你自己看吧。”

她的話讓他心裏一樂,知道她還生著他的氣,但既然,她能主動來照顧他。

那說明?

他嘿嘿一樂,故意作出一副痛苦狀:

“我動不了,怎麽喝稀飯?你既然來照顧我,就要專業點,餵我喝。”

牛萌萌一楞,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說郭公子,你好象是腳受傷了吧?不是手受傷了,請問,你平時是用腳吃飯的嗎?”

“你懂什麽,十指連心,手腳同根,腳病了,手自然動不了了。你到底餵不餵?信不信我給你差評?”

牛萌萌氣鼓鼓地看著他,不動。

“好吧,你不餵我就不吃,我不吃就不會康覆,我不康覆就不放你走……咦?好象限入了無限死循環哦?”他一個人自言自語,心安理得地躺下去,閉上了眼睛。

牛萌萌無奈地把書放在床上,嘀咕道:

“強盜邏輯,無理取鬧。”

還是起身,端了稀飯,耐心地餵他。

晚上,郭宇涵洗了澡,牛萌萌看著他換下的衣服,有些發愁。

郭宇涵知道她愁什麽,他就喜歡看她出糗窘迫的樣子,他心裏暗笑,臉上卻是很無奈的樣子:

“你不會讓我這個殘疾人親自洗衣服吧,醫生說,我需要靜養,靜養你懂吧,如果勞累過度,我真不知道會不會加重病情……”

“腳受傷而已,又不是病入膏肓……”牛萌萌白了他一眼,依然看著桶裏的衣服發愁。

“會洗衣服的女孩才完美,將來才有人要,才能嫁得出去……”郭宇涵開啟了他的碎碎念模式。

“要不,其他的我洗,內褲……”牛萌萌紅著臉,小聲和他商量著。

長這麽大,從來沒有給男生洗過內褲,好嗎?

郭宇涵戴上耳機,開啟自動屏蔽模式,沈浸入自己的世界裏,不理會外界的幹擾。

牛萌萌沒辦法,只得咬咬牙,開始洗桶裏的衣服。

等她洗完衣服,晾曬好回到病房,郭宇涵早扔了耳機,和隔壁病床上的老奶奶正聊得歡。見牛萌萌進來,老奶奶慈愛的眼神看著她,讚許地說道:

“小夥子,你可真有福氣,你女朋友又漂亮,又勤快,現如今,象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還這麽懂事,真的不多見了。”

牛萌萌一聽,趕緊解釋:

“奶奶,您誤會了!我不是……”

話才說了一半,就被郭宇涵從中打斷了,他笑著,大聲地對老奶奶說道:

“是啊是啊,奶奶您說得太對了,還是奶奶您有眼光!”

牛萌萌瞪著郭宇涵,他對她做了個鬼臉,嘿嘿一笑,繼續和老奶奶聊著。

這是郭宇涵住院的第二天,原本牛萌萌晚上是準備回學校宿舍的,但醫生說要用藥,需要有家屬在旁邊守著,看著藥瓶打點滴的進度,如果有什麽情況,及時通知醫生,牛萌萌於是留下來,守著郭宇涵。等到用藥結束,時間已經很晚,郭宇涵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子,單獨回學校。醫院有那種可折疊的單人床,床單被褥是現租的,她打算就在郭宇涵的病床邊,支個單人鋪,將就著過一晚。

夜,已經深了。

身邊的牛萌萌已經進入了夢鄉,郭宇涵卻毫無睡意。

他起身看了看牛萌萌,她身上的被單滑落了一半,他坐起來,幫她把被單輕輕拉上,然後單手撐著臉頰,細細地打量著她。

她頭向著他的位置,側著臉,眼瞼輕斂,睫毛輕顫,柔順的秀發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安詳的臉上透著恬靜,一如他初見她時的模樣。窗外的燈光散落在她的發絲上,散發出金黃色的光澤,她的臉龐那麽水潤,讓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在她那凝脂的臉上畫了幾個圈。

突然,她動了一下,眉頭輕蹙,似乎不開心的樣子。他趕緊收回手,看著她略帶憂傷的面容,心裏,忽就有些心疼。

原來,一不小心,就讓你走進了心裏。

你不開心,我就會難過。

多想親手打開你心房

輕撫你的頭發

讓你把過去全都遺忘

當四周安靜下來

我依然為你存在

城市像寂寞的海

湧動著憂傷的節拍

輕輕地攬你入懷

隨著夜緩緩搖擺

不需要他們祝福

是我們的雙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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