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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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的隊伍一起離開了,現在是琵琶合奏。

我抿了口酒,含笑看著樓下,又問管事的:“你會彈箏嗎?”

此人頭垂的更低了,眉眼都快看不清,我聽見他模模糊糊的聲音囁嚅著:“會一點。”

“你叫什麽名字?”

我看見他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眉有些皺,聲音顫抖著回答:“安素。”

我再次把酒杯抵到他面前,溫言:“安素,喝了它。”

過了會兒,歡館的鴇兒搖著香扇笑瞇瞇的上了樓,撲鼻的香氣如此濃烈,我不大驚奇的看到鴇兒臉上厚厚的一層粉,他這般的濃妝,就像聊齋裏的艷鬼,笑嘻嘻的問我:“小姐,這麽會兒可看到什麽中意的?”

我看著那邊木訥寡言的安素,覺出一起子趣味來,問道:“他賣不賣?”

鴇兒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有些為難的說道:“這……”

我看著自己的手,說道:“我出三千兩買他一夜。”

鴇兒臉上突然迸出一大捧笑來,儂軟的腔調糯的酥人:“哎呀,宋小姐慧眼識珠,不過安素這還是頭一回,小姐千萬溫柔些……”

果然,這個地方,只有合適的價格,沒有不賣商品。我看到燭火下安素慌亂中擡起的頭,臉色極白,襯著那眉眼,當真如畫。

我一搖折扇,從安素身畔擦身而過,朝鴇兒道:“把人送到樓上廂房。”

霰風館三千兩一夜的公子,按著他的身量用銀子做一個大抵就是這些了。

我沐浴後進臥室,隔著一層薄紗看屋裏的人,他確實是個美人,只不過是個木頭美人。

安素是塊木頭,咬他他不支聲,吻他他沒反應,真正做到最後一步,他抖的可憐,大眼睛木木的看著我,囁嚅著:“輕一點……輕一點……”

我滿頭都是汗水,酒精的催發下,動作格外的粗魯,耳邊嗡嗡響著什麽,我捧起安素的臉,如此近的看著他,喃喃著:“…卿裴…我喜歡你。”

他瑟縮著,墨色的瞳孔裏都是我的影子,我占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事後安素側趴在床邊,被單上有一處鮮艷的血跡,我用力的捧著他的臉,把他的頭轉向床中央,“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他並非不知事的雛兒,畢竟生活在歡館,耳讀目染下有些事情或許看的比我明白,他有些艱難的從床上起來,把扔了一地的衣服撿好,除此之外,他依舊沒有什麽情緒。

我把他拽回床邊,把他總是低著的頭挑起來,有些玩味的說道:“你不會以為就這麽結束了吧?”

他還是抖,木然的看著我。

我把他推到,很不客氣的把他的四肢壓緊,“剛剛不過是開始,一夜還很長。”

清晨時分,他表情恍惚的推了我一下,有些沙啞的嗓音帶著哭腔哀求:“宋小姐…已經天亮了…天已經亮了…”

他重覆個不停,此時看他的臉,正是慘白的顏色,我擰起他的下巴說道:“天亮又如何,大不了我再買你一天一夜。”

他的眼睛大大睜著,瞬間又成了死灰的顏色,我拽起他的頭發讓他看著我,越發激烈的動作起來。

大清早的起來,我還沒從宿醉的疼痛中過去就想起昨夜驍騎營的紹將軍和我賭錢,她和我開了一壇二十年的女兒紅,我和她把酒喝完……然後,我望了望身側還沒醒的安素,連滾帶爬的從床上起來。

看樣子,昨夜酒後我又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情。

我緊了緊衣服,到底是想不起來我究竟有沒有和他做到最後一步,正好龜公來扣門,問我:“宋小姐,今早上的早飯要不要送進來?”

安素很吃力的起床,他攥著的床單早就破了,所以指甲上都是血跡。

我有些頭疼的朝門外喊了句:“不出去!把早飯送進來!”

安素有些詫異的看我坐在地上,他微微垂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顧左右而言他的問道:“宋小姐,您在地上坐著不冷嗎?”

我匆匆把外套穿上,並不搭理他,從屏風上把昨夜亂丟在上面的幾件衣服遞給他,說道:“你穿吧,我先出去。”

宿娼之事可大可小,而且從某些方面來說,若是沾染上花柳病就更加不值了,紹安懷系著腰帶從房門裏出來,悠閑淡定的走到我房間門口,問門前當門神的我道:“嫣然公主,晚上還有個賭局,您還去不去?”

我有些惱了,把她推到一邊,邊理衣服邊下樓,又回頭朝她吼:“去個屁!”

我回府時沒趕對好時候,往常這個點卿裴都在書房或者花園,今個兒不知怎的正坐在大廳裏,我進去那會兒護院們向我問安,夏卿裴就坐在正廳前的太師椅上,一手捧茶,都沒正眼瞅我。

我不大好意思,夾著尾巴坐人,選了個離他遠遠的位置坐下。琉璃玉的茶杯他端的穩穩的,輕飄飄的冒出一句話來:“我本不想多問你的事,宋嫣然,我不想咱們太難看。”

我明白。

但我沒開口,偶爾看看卿裴發飆,也是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不過他沒有生氣,卿裴把茶杯放回座椅旁的紫檀角桌上,一雙清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懷疑他肯定是看出了一些什麽。

但他沒有說,我也沒有提。猶記乙巳二年,我去牧場賽馬把陪練的將軍女兒推下古臺,他跑到宮裏找太後給我說情才免得我去下獄。我就知道,他是嘴硬心軟的人。

我只坐在椅子上,低下頭繞手指,然後附和他兩句:“嗯,你說的對。”

他又開始教育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了,我敗家無能,不務正業,這些都不要緊,只是不要把他的名聲也給帶壞了。

他說這些時我的心裏其實是有一些難過的,但長時間的聽下去痛苦的感覺反而淡化了。

或許在他眼裏我就像那幾個廢物妹妹,一輩子都不會有大出息。

太後這幾日連番的召我進宮,她名義上的二女兒我的同父異母好妹妹前兩天在宮外養了個小情人,我老娘是看不得皇室血脈流落到外面的,可能是因為我的幾個妹妹都太不中用,老娘居然找我來做這個棒打鴛鴦的攪屎棍。

那時候真正的攪屎棍莫淵還沒來吳宮,哥哥那會兒還對李宣念念不忘。後來如果不是莫淵出現,我都以為宋羿這輩子不會移情別戀。當然這都是後來的事情。

我嘴巴張的老大,正當我要委婉拒絕,老娘一喝:“遇事就會躲!你個沒出息的!”

我是沒出息,全清城的人都知道,膽小如鼠是我的代名詞嘛。我忙跪到地上給老娘捶腿,說道:“女兒是有這個心沒這個力不是。”

“不用你出力,只要藏人就行。”老娘一撩衣袖,笑的高深莫測,“這事見不得光,做的隱秘越好。”

夜裏回府,我房裏的燈出乎意料的亮著,推門前我還在心裏念叨:“千萬不要是夏卿裴!千萬不要是那個事兒精!”

推開門一看,好的不靈壞的靈,他半夜三更出現在我的房裏,坐在我的床畔,披散在身後的頭發看上去還是濕的。

我站在門口的腿不聽使喚的想縮回去,但我氣沈丹田,說什麽也不挪一步。

憑什麽,我的公主府,我的香閨閣院難道怕了他不成,雖然是這麽想,但我還是感到渾身開始僵硬,並且有打哆嗦的趨勢。

以不變應萬變,我在等他開口的那一刻出奇制勝。

半個時辰過去了,我保持著開門的姿勢等夏卿裴說話,動都不帶動一下。

他終於開口了:“嫣然,你這麽站著,腿不酸?”

“不酸!”我試著邁步進去,只是腿麻了,只好靠在門框邊幹巴巴的笑:“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

他擦著頭發,仿佛是看著燭光,語調慵懶的回著:“本來是要睡的——”他看向我,牽出一個單薄的笑容:“但是突然想起來,今天是同房的日子。”

我一時手滑,猛地跌進了屋裏。夏卿裴慢悠悠的走到我跟前,也不扶我起來,只蹲在我腦袋邊,手指放在我的臉上,語氣開始低沈:“你新買了一處宅院,是外面有相好的了?”

我連忙搖頭,只覺搭在我臉上的手指開始捏我的臉,他有些涼薄的說出:“先是宿娼,現在又置外宅,那事兒就這麽快活,連臉面都不要了?”

我的腿終於回覆知覺了,我試著蹬一下,還有一點不順暢,不過估計可以站起來了,我猛地起身,卿裴被我一搡,跌到了一邊,我連忙去扶,沒想到麻掉的腿不爭氣又一次摔下去了。

而且正好摔在卿裴的身上,他嗚咽一聲,從我的方向看過去正能看到他那雙黑色琉璃似的眼珠子正狠狠盯著我。

我一驚且怯,怕極了他再說什麽傷我自尊心的話連忙捂住他的嘴,好聲好氣的勸他:“卿裴!如果你敢罵我,我就強吻你!”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從我的手上掙脫出來。

我頗意氣風發的怒視他,“我又不是第一次了,受罪的是你喲。”

他好像不知人事的雛兒臉漲得通紅,水汽瀲灩的眼望著我,說出來的話卻傷透了我的心:“以前我只以為你是個小孩子,現在看來,你就是一個不擇不扣的紈絝子弟!”

說著他從地上爬起來,捋了捋衣服,頭也不回的走了。

後半夜,我偷偷跑去了卿裴的屋外認錯請罪,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沒有他的首肯老不死的管家是絕對不會批我的外宅裝修費的。

卿裴吹了燈,根本就不理我,也可能他真的睡著了,我幹脆偷偷的爬進屋子裏從他的枕頭下面偷私章。

烏漆麻黑的,我沿著床沿向上摸,大概摸到了枕頭的輪廓,滑溜溜的枕頭緞面上一樣涼浸浸的玩意兒。

黑暗中,卿裴突然開了口,“你摸我的手做甚?”

我一驚,大聲尖叫,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屋子,或許在我的潛意識裏鬼也許不可怕,但是像吳卿裴的鬼絕對能嚇掉我半條命,何況屋子裏的那個是比鬼可怕一萬倍的大活人!

大約是去過霰風臺的兩個月後,樓裏的阿爹找來,我那日什麽壞事兒都沒幹,老老實實的蹲家裏鬥蛐蛐,管家阿福說前院有人來找,我還收拾了一番才出去,來人是霰風臺的管事的,頗斯文柔弱的模樣,約莫三十來歲,他同我說那日接待我的小倌兒叫安素,是個清倌,賣藝不賣身的那種。

我聽的不大明白,只道:“可是賬款結的少了?阿福,你去拿點銀兩來。”

老爹緊接著和我道:“安素懷孕了。殿下,自從您那天去過後安素就沒侍候過別人,您看這個孩子………”

我一楞,不大確定的問:“是…我的?”

卿裴早上去郊外寺廟上香,我一整天心裏就跟揣了兔子似的坐不穩,在院裏來回的轉。後來實在坐不住了,又不敢去霰風臺,只好去找卿裴。

牡丹怒放的時節白馬寺最是熱鬧,我夾在人流裏一路擠到靜室,遠遠看見卿裴和禪師說話,他這人信佛,老娘說過信佛的人一般心眼都不壞。

我站在門前,一邊擦汗一邊朝卿裴招手,他慢慢騰騰的出來了,有些意外我居然會來,倒是好脾氣的問我:“嫣然,你來做什麽?”

我把前因後果和他詳細說明後,卿裴還是無甚表情,一雙琉璃似的眼珠子泛了一層冷霜,不知是不是佛把他教養的太好,他都不像妹夫一樣撒潑打滾,只是淡淡的和我說:“若當真是你的,就把人接進來再說。”

我猛地望著他,他又道:“讓阿福去辦好了。”

說完他看了我一眼,其實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生氣,他只是平淡的說出:“那天你和我說你是去賭錢,結果卻是去宿娼……這些事你可以說出來,大家有個心理準備,免得你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時慌慌張張束手無策…好了,你回去吧。”

我猛地拽住他的袖子,很奇怪的問他:“卿裴,你為什麽不生氣。”

且那個懷了身孕的男子並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

他笑了笑,沒說話,很幹脆的把我的手從他的衣服上拽開,一幹二凈的把我們倆隔絕開來。

我等在寺廟前,跟前有棵梨樹,那上有個鳥窩,百靈在那安家,聽人說百靈是長情的鳥,一生只有一個伴侶,如果一方死去,另一只也不會獨活。

卿裴說過,梨花的花期很短,如果不能遇上好時候,便會像天際絢爛至極卻易冷的煙花,一眨眼的功夫就淡出人們的視線,若是再想見,又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卿裴傍晚時分出廟,他走到我面前,友好的向我伸出手,“為什麽還在這兒?”

“我在試著用佛眼觀世界。”

他一笑無聲,綢白披風隨風翩躚,美的像一幅畫,我不止一次的想過以他的才貌學識嫁給我真是上輩子作孽太多,我拽著他的衣袂把他也拉到地上,指著遠方已被夕陽染紅的白雲道:“此是風在動還是雲在動?”

他道:“風未動雲未動,只是你的心在動。”

他嘆了口氣,朝我道:“嫣然,你太緊張了,人生在世許多的事情其實並不在你的掌握裏,如我,在三年前如何也不會想到會來吳國與你和親。”

“所以這是你來找禪師開解心結的原因嗎?”

他笑著搖頭,站了起來,順便把我也從臺階上拉起來,這並不是我頭一次碰到他的手,細膩的觸感像極從手中滑過的絲綢,每次都讓心間有突然頓停的刺激,這雙手完美無瑕,幾乎和他身上純白的披風一個顏色。

在公主府,他從不曾如此親近我,我和他相處的這些年甚至連他常用的熏香是什麽都不知道,不過今日我聞得出來,是茗蓮。

他的手搭在我的手臂上,像是怕我會突然用力。竟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仿佛他的手如此脆弱,幾乎輕輕一碰就會碎了。

☆、番外篇——誰是最討厭的人

雖然愛情和年齡沒多大關系,但蘇小北的初戀確實來的有點早了。

陰歷的六月是多雨的時節,在這樣晦暗的日子裏,最容易讓人想起一些人和事。

比如在這樣薄霧濃雲的日子,蘇小北就會想起秦陌。

在蘇小北很小的時候,最討厭的人是秦陌,沒有之一!

暑期過後的天氣總是悶熱,蘇小北所在的小學離家又比較遠,一般剛從家裏出來時候還是個香噴噴甜膩膩的小娃娃,但經太陽光熱烈烘烤過後,到了小學門口就已經汗如雨下,渾身上下就沒有幹的地方了。

她是沒有趕上好時候,大約是在小北畢業的兩年後,學校擴建後在每個班級都裝了一臺空調,而且此類事件如此高發,小北高中也是如此,如此惡性循環後,直到小北大學畢業都沒有享受過在學校吹空調的滋味。

總之,小北現在站在小學門口,用一條小白手絹把小臉擦的幹幹凈凈,又從小賣部買了兩只冰吸冷氣,直到整個人炭球一樣的溫度降下去後才從樹蔭底下慢悠悠的向班級前進。

同桌秦陌是轉校生,如同很多的男同學一樣愛幹凈,嬌滴滴的小少爺總是很嫌棄蘇小北渾身上下冒不完的熱汗,和一張殷桃小嘴裏總說不完的動畫片。

秦陌從講臺上麻溜溜的撿了支粉筆在兩人中間畫了一條三八線,並且嚴重聲明:“小北,你不準越界!”

蘇小北斜覷此人,小嘴緊緊抿著,像是想上去咬上一口,八卦的前桌同學轉過頭來看他倆。嘻嘻直笑:“蘇小北,你被嫌棄了!”

秦陌就是個事兒爺,同類事件還有很多,比如秦陌隨身帶著一條小手絹是絕對不會讓蘇小北碰一下的,那種仿佛是在防禦移動病毒庫和戒備最強流感的架勢讓人真的覺得他非常欠扁,如果小北從三八線越雷池一步,秦陌就能舉著圓規死盯著小北的胳膊,就像是眼鏡蛇大張獠牙隨時準備著攻擊獵物。

十月有一個大節日,教導主任通知文藝匯演,各班準備節目報上去,在層層篩選之下,秦陌很榮幸的演莎莎筆下最經典角色——朱葉葉。

此人物命途多舛,因為家族恩怨,和女主角羅歐歐遭遇了種種磨難,最後朱葉葉抱著羅歐歐的屍體雙雙殉情,譜寫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因為出於抵禦學生早戀的考量,羅歐歐的人選事先已經預定好為男生,而且不出意外的由班長出演。

班長和秦陌是好朋友來著,男生之間總有談不完的話題,他們兩個臺前演情侶臺下是閨蜜,好的就快成一個人了。而作為被秦陌深惡痛絕的蘇小北自然沒有好日子過了,班長是全班權力最大的存在,小北以前遲到早退班長都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現在他不但報給班主任聽還在班會上點名□□小北,蘇小北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這一切都是拜秦陌所賜。蘇小北有天寫了張紙放秦陌桌上,用紅筆寫的,跟紅巖裏的女戰士用鮮血寫的勵志名言一樣,她寫的又像挑戰書又像座右銘:“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那感嘆號大大的,用黑筆又勾勒了一下,襯著小北苦歪歪的小臉,好像人家欠了她百八十萬一樣。

秦陌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一遍,用小白手絹包著紙條的邊角來回擦了下,望了望小北,“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小北見他面色不善,苦歪歪的回視他,小嘴抿成了一條線,把紙條抽了回來幹癟癟的說:“謝謝你做我的同桌。”

秦陌朝她笑了笑,很開心的說:“雖然你這個人臭毛病多,但你也不用這麽客氣。”

周末小北和媽媽一起去野外踏青,意外收獲了很多野蠶,野蠶其實是食草害蟲,也能吐絲,和普通的蠶寶寶相比就是樣子醜了點,她拿戰利品到學校炫耀來著,同學們沒幾個見過這東西的,膽子肥的女生都想要一條玩玩,小北難得有了炫耀資本,一下子氣焰高漲起來,和死黨瓜分起財產。

秦陌很怕這玩意兒,離三八線遠遠的,生怕小毛蟲會爬到自己身上,不過他的擔心還真沒多餘,數學課上蘇小北沒交作業被罰站,一站就是半小時,這半小時裏野蠶寶寶外出找媽媽,把小北的桌洞變成了盤絲洞,她在講臺上看見秦陌拿著小圓規把不慎越界的野蠶寶寶一個個驅逐領地,望著秦陌苦不堪言的樣子,蘇小北樂的都快哭了。

事後小北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秦陌不僅不給她們抄作業了,還不準班裏和他玩的好的男生給她們抄,此後很長一段時間,班裏大部分女生都是在黑板底下聽課的,在這一段艱苦卓絕的日子裏,班裏的女生奮發圖強,以蘇小北為首的女生們在學習上突飛猛進,可以在不靠外力的情況下把作業圓滿完成,連帶著小學二班都一度成為小學裏的神話班級。

而且還很多年後此案例也被無數小學老師引用來勉勵學生:“你們看,就連某某某這樣的學生都可以悔過自新,你們這麽聰敏好學沒理由學不好啊!”

蘇小北期末考試出乎意料的考了年級第十,獎品是一只英雄鋼筆,一壺英雄墨水,和一本英雄牌記事本,她總覺得名落孫山的秦陌會懷恨在心,於是把獎品評論分半,默默的把鋼筆和墨水推到秦陌桌子上,秦同學看了她一眼,默默接收了。

此後一段日子,秦陌用小白手絹把兩人中間醒目的三八線一點點抹了,有時還會揣著小本子問蘇小北幾題數學題,兩人終於握手言和。

蘇小北喜歡吃桃子,蘇爸爸每次在她出門前都會在她的書包裏塞幾只桃子,蘇小北中午要是吃的撐了,就會笑的很和氣的把桃子推給秦陌吃。

秦陌以前都不吃這毛茸茸的東西,試探著咬了兩口,似乎滋味還不錯。他也從書包裏拿了根香腸遞給蘇小北,他想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小北心想,這叫丟芝麻撿西瓜。

兩小娃娃都覺得自己賺了,於是隔三差五的互換東西吃,一邊吃一邊想自己真是賺到了。

三年級升級考試,蘇小北斬獲第一名,學渣變身學霸後老師們對她的關註就越來越多了,開始註意到之前班長對她的種種不公平行為,嚴厲批評過後,班主任居然讓蘇小北撿了副班長的官當。

蘇副班長整個就是鹹魚翻身,蘇小北比書呆子班長活絡的多,深谙為官之道,懂得官官相護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在同學們對班長公事公辦的憎惡下久而久之,大家眼中蘇小北顯得那麽真誠,班長是那麽虛偽,不到一年的功夫,班長成功的被蘇小北踹下馬,蘇小北扶正了。

以前過街老鼠一樣的蘇小北終於揚眉吐氣,之前不屑於和她說話的男孩子們也開始友好的邀請她進入男生們的小圈子,直到小學讀完,蘇小北的男生緣都好到爆棚。

秦陌和蘇小北讀的是一個初中,那是一所高中的附屬中學,秦陌的爸爸在那兒教書,所以秦陌並不像大多數同學一樣住宿。

小北去初中部報道,老遠看見秦陌舔著只冰站在樹蔭底下,他在陽光下綠蔭裏白的像個瓷人,細膩的像是會折射出光,此時也不知道他在等誰,小北正糾結要不要打個招呼來著,秦陌就望了過來,還很熱情的朝小北招了招手,“餵!過來!”

小北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秦陌破天荒的和她握了手,然後笑的跟朵花似的指著地上一大堆的書,“小北,你看,這是我領的書,你幫我送到教工樓吧。”

一路上蘇小北看著秦陌的側臉,總覺得一定是上輩子就被他這麽欺壓過,以至於到這輩子了都還沒改過來。

很多年後蘇小北也是這麽想,可惜的是一直沒有反抗的機會,就這麽被欺壓了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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