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關燈
我踱到九重宮紗前,開口時發現我的嗓子因為半天沒有開腔已近嘶啞,“今天有什麽人來?”

“回娘娘,嫣然公主來過三次,殷昭儀來過一次,不過已告知她們娘娘身體不適,概不見客。”

“嗯。”

走了兩步,我又問道,“殷昭儀說了什麽?”

“回娘娘,昭儀問娘娘何時病能大好,想請娘娘一同去禦花園賞花。”

我與她不熟,見過統共不過兩次,何時交情好到了這個份上,我想想,畢竟是宋羿的寵妃,還是見一見好了,不過得等我把玉佩雕好。

我溶了一只金釵,派師傅拉成均勻的細絲,餘下部分便是按著我的大致回憶把金絲彎成圖紙上的形狀黏到玉佩上,膠是造船用的,耐水耐熱,稀薄且黏性極強,把金絲黏上去若無太過劇烈的溫度變化後再放入水中散熱,是不會脫落的。

金絲的彎曲自然,我當時撫摸宋羿的玉佩時,那種金絲與玉石渾然天成的感覺到現在還猶在腦中,我是做不來的,到底是仿品,金絲再細縱使經我逐處打壓磨平,那些細微的凹凸感細細撫摸下還是能感覺的出。

這雙手,空有錦繡,可惜卻無半點靈感,雕玉師傅的惋惜我現在倒有了同感,這雙手會的許多,卻因為它的主人太過愚笨,只能幹些萬般不入流的臨摹作假之事。

五天後,我終於把玉佩完成,雖然很想和嫣然炫耀一下,可是她要是守不住秘密告訴了宋羿,丫的,老娘這幾天不就白忙了。

殷瑄瑄比淑妃漂亮的多,金步搖卻比淑妃樸素的多,也就只用了清一色的深海珊瑚做點綴,藍寶石吊底。

深海珊瑚是貢品,每五十年才能出一株上品,顏色最正的那塊我央了嫣然半天才求來一塊去仿前朝的鳳頭釵,她頭上那支步搖統共不過也就用了五塊罷了,藍寶石就更不用說了,番邦來的,炙手可熱,我更是一顆沒有。

一身流光錦,湘江的湘繡,下針刺繡之前線分八股以盡流光華美,觸之如水流過手心極盡絲滑,顏色選的更好,一襲紅衣,很是襯她的皮膚。

天下美人頗多,最為出挑的卻只有三個,棋聖瑄瑄,秣舞流姩,畫師酩酒。

殷瑄瑄善下棋,秣城的流姩能歌善舞,十六芳齡就能舞出天下失傳的醉攬芳華,而最後這位畫師酩酒號稱美人卻從沒人見過她的臉,嫣然說她畫得不是山水美人圖,是人皮,此人生了一張絕世的臉,卻喜歡剝人家的皮畫皮給自己用,真特麽嚇人。

女人本質裏的嫉妒羨慕恨,我居然沒有,眼前孔雀開屏,我只好視而不見,說道,“殷昭儀果然國色天香,名不虛傳。”

殷瑄瑄福了個身,黛勾的遠山眉低垂,淺笑道,“皇後娘娘見笑了。”

她的裝扮簡而不素,華而不俗,頗為精美,我是學不來,更別提什麽見不見笑之類,今日嫣然不在身邊,我身邊也沒有拿主意的人,想了許久只好低頭笑笑,她看在眼裏卻不開口,氣氛僵持住,更不想皇上突然性之所至也來禦花園賞花,狹路相逢,我與殷瑄瑄俯身行禮,宋羿扶起殷瑄瑄,說道平身,眼神卻一直膠在她的身上。

三人行,必有我師,雕玉師傅苦心教我開發思維,學習思考,我沒能學來,今日殷昭儀好心給我上了一課,當真是要感謝一番。

回了清涼殿已近深夜,嫣然等我半天,我由著流蘇解下我的披風,朝嫣然笑笑,她應是知道的,搖頭說道,“莫姐姐,你不要同她計較………”

“有什麽好計較的,那是人家的事情,與我無關。”

我看著菱花鏡裏疲憊不堪的人,捂住了臉,我想不明白,在宮外時牽著我的手,帶我游街的,和禦花園形同陌路的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我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迫切的想要離開,我怕,我最後不是敗給宮裏勾心鬥角的女人,而是宋羿的人心思變。

半年的冷落,忽冷忽熱的接近與疏遠,真的是夠了。

“莫姐姐……”嫣然來到我身後,拽著我的手,“你不要這個樣子,你以前……”

“我沒有了記憶,哪來的以前。卻要感謝你哥哥!是他毀了莫淵!”

他毀了莫淵,毀在她最好的年華,現在留著的是一個軀殼,空有血肉,唯獨沒有一顆愛人的心。

我不知道為什麽要和嫣然吼這些,她哭著跑了出去,我從沒見過她哭,自我失憶後她一直陪在我的身邊給我出主意,任勞任怨,我實在…不該和她說這些。

宋羿是子時來的,大概是嫣然去找的他,他來的急,衣衫尚且淩亂,不知剛從哪個溫柔鄉裏爬出來,我突然感到有種想吐的感覺。

臟,讓人惡心。

他想摟我,我站起身,直接去了床邊,翻身上床,說道,“我累了。”

我以為他該要說兩句的,可惜宋羿看我良久,只是無言的轉身。

我之於他大概就是閑來無事的小玩意兒,不知什麽原因許了我後位卻也害我困在深宮不得脫身。

我睡不著,子時三刻,我等他回頭,可能是命裏註定我和他不大可能,他沒有來。

於是我和他關系變得更冷,我與嫣然討論起宋羿和他的小美人們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嫣然有時候倒顯得拘謹了些。

殷瑄瑄時常來找我,可是我這人不大會做人,時常給她閉門羹,漸漸她也不來了。

清涼殿也真應了這個名字,清冷涼薄,嫣然有時來我也會把她擋在門外,可能我還是喜歡一個人獨處,連敷衍性的出門散步也懶得再做。

那晚我的失態就像是我和她刻意避開的話題,不僅和嫣然,和宋羿也是。

這幾夜不常做夢,一做夢就是那日的場景,我提著燈,從人群熙攘的大街進了裝潢華美的雅間,隔著珠簾的那人,不僅連臉,就是聲音我也沒聽過半句。

我知道每次我一不出門宋羿就會帶我出宮解悶,一連小半月的陰雨天,這日天氣大好,風和日麗,宋羿來時我理著頭發,回頭道,“先出去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這頭頭發真的很難打理,太滑還重,胳膊累得老酸還沒理好,宋羿忽然問,“怎麽自己動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