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沈徹八歲生日那天,從太和殿前的上泱湖裏跳了進去,小寒時月滴水成冰,他被撈上來的時候被凍的渾身發抖小臉青灰,氣息非常微弱,我和容熙在一邊看著都感到徹骨的寒意浸身。

他昏睡了兩天一夜,清醒以後沒有同別人提起過他的投湖的原因,李越對外只說他是失足。

天霜地凍,打個滑是正常的事情,他接受了李越給他的理由,我和容熙問他的時候他也說是失足。

期間沈徹從太學監搬了出來,按例生病的伴讀是要被遣回家休養的,李越答應了讓他回家休養,父君聽了這個消息讓我去送沈徹出宮,我不情不願的去送了。

那日分別,沈徹寡白著一張小臉,高燒還沒退,所以走路跌跌撞撞的,我扶了他一路。

他原先不讓我扶,大約是還在生我的氣,我只拽著他的袖子,看他羸弱不堪的身體,心裏是很過意不去的,他看著我,最後還是伸了只手給我。

我知道如果這次我再作弄他,恐怕以後他都不會在伸手給我了。

我把他一路扶到宮門外,沈府的馬車在宮門口候著,我又扶他上車,這才發現,這一路上我都沒有使喚婢女來幫我做這些事情。

他躺在馬車裏的樣子疲憊的很,高燒讓他一沾靠墊就睡,我擋住車夫準備揮下去的韁繩:“讓他睡一會再啟程罷,禦音胡同不遠,從正午門到丞相府半個時辰就到了。”

容熙的生辰和沈徹相差兩日,他說自己好多年沒有正正經經的過一過了,這回送了沈徹出去權當慶祝好了。

我漫不經心的提醒他:“沈徹回家兩個月就會回來了。”

容熙瞥了撇嘴,不大高興的走到我身邊:“可我就是不喜歡他看著你的眼神,李宣,你答應過要娶我的。”

他的頭發烏黑直順,我溫柔且繾綣的撫著他的頭發,一指寬的發帶在頭發及腰處松松挽著,嫵媚而不輕浮。

也就是這兩日,我姨母李夙受封了藩王,不日就遷出陌陽城搬往封地。

李夙生性風流,身邊公子哥們就沒斷過,那日她走還邀了幾個美人和她一起喝酒彈曲,這方面她比我灑脫,或者說她從來就沒被拘束過。

她不是潔身自好的人,所以時年十九,其他同輩的王爺妻妾成群了她卻沒有成親。

我父親曾給她張羅過幾次婚事但她並不領情,直到這次被分出陌陽城,她倒覺得自由了許多。

百名大臣湧在李夙的王府裏,這裏歌舞升平,沒有宮廷裏的拘束與沈悶,她們各自擁著美人兒,談的只是些風流韻詞,淫…詩艷曲。

我與李夙鄰桌,對面坐的是沈徹的母親,朝中的中流砥柱丞相大人沈瑜。

我驚訝於她清俊脫俗的面貌,當她一個人獨坐,那種寧靜一隅的感覺,仿佛天地都為她寂靜了。

她擡眸望了一眼門口,轉頭朝李夙道:“天色已晚,下官不勝酒力先行告辭。”

她這樣說著,李夙也不勉強,望了眼她跟前還滿著的酒壺,含了些笑意說道:“沈大人政務繁忙,本王就不強留了,不過本王近日剛得一舞伎,姿容甚好,身姿妖嬈,最難得的是………”

李夙攜著酒壺走到沈瑜面前,說了些話,沈瑜面色一紅,連連擺手道:“不可不可!”

李夙打斷了她的話:“哎……沈大人不要過分矜持嘛…本王已經送去丞相府了,沈大人快快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滿堂湧起心知肚明的笑聲,沈瑜臉色更紅,匆忙退席,我坐在李夙臨桌,聽見旁邊一名言官說道:“沈大人拘謹的很。”

另一個小聲說著:“……假正經罷了…連自家夫君都可以送上鳳榻的人,還有什麽臉面可講。”

我回頭望了一眼,看的那言官臉色一紅。

邊角裏的琵琶慢悠悠的撩撥著,倒酒的婢女給我添了一杯玫瑰露,我拿著酒杯小口品著,那邊廂李夙又喝了兩大壺燒刀子。

我記得慕容堇就是在這樣的百官家宴上被李越看上的,他生的天香國色,善長彈琴,有千機才子的稱號,生性冷淡不愛招搖,常年一身白衣隨在沈瑜身邊。

那天他可能沒有想到,此後會與沈瑜不覆相見。那日席上李越賜給他一杯摻了迷藥的白露酒,游園時分慕容堇掉了隊,然後被幾個宮人拖到無人處脫光了衣服。

慕容醒的時候被一個陌生女人擁著,他和一個陌生女人赤身裸體躺在禦花園假山後面,周圍圍滿了服色不同的男男女女。

是有人刻意陷害他,他想張嘴申辯,卻發現嘴裏除了咿呀的發不出別的聲音來,他死命的攥著身下的泥土,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沈瑜,他先是一楞,突然掙紮了下,他身上留有別的女人的痕跡,一動身下被撕裂的傷口就流出了許多血,那是和別的女人交歡後的證據。

沈瑜尋到此處,終於在人群熙攘中看到了慕容堇。

她匆忙解下披風蓋到慕容身上,沈瑜面色深沈的看著那個女人:“你是什麽人?!”

那女人哆哆嗦嗦的看著這一切,突然起身直直朝假山上撞,血光四溢,瞬間將四周的私語聲迎向最高。

慕容顏面盡失,那日過後他躲開家中不見客,人言可畏,那些閑話簡直是要把他逼死。

人們大抵是說他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而那個女人的身份至今也沒有查明,也有人說上面有人攔著不讓查,這個案子成了一樁懸案,連帶著沈氏的名譽一同被沈進了深淵。

流言蜚語達到最高是吳國世子來京,他是一心要同沈瑜好,還向李越提了和親,沈瑜是絕口不答應的,想那世子如花年華貌若天仙願意做她的側室也要留在她身邊,她卻偏偏要守著已經是殘花敗柳的慕容堇。

然後慕容堇就失蹤了。

她找了慕容許多年,突然有一天,陳君後告訴她慕容給她生了一個孩子,那孩子叫徹,被皇帝養在後宮,那是她平生第一次去和皇帝搶歸屬權,這個孩子必須姓沈,過往種種她已經不計較了,這個孩子必須是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