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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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事說給沈徹聽,順便給他評價了一句:“你說劉芩是不是腦子有病?”

沈徹不大不覺意外,給我倒了杯茶,卻是看著天色道:“天色漸晚,陛下該回宮了。”

沈徹院子裏的幾盆花草盛著夕陽,鍍了金一般金光鎏彩,加上他那個人,平靜美好的不真實。

我挑眉,把茶推了回去,“沈徹,你想不想我?”

以外的十幾年我和他擡頭不見低頭見,彼此那張臉已經爛熟於心,隔了那麽久不見,他竟一點不想的?

沈徹本來安靜看著書的,眼皮子都沒掀一下,搪塞敷衍我:“想,我想死你了。”

我把他手裏的書拽了出來,他不悅的凝視起我,眉直而黑,翦水雙眸,唇紅齒白,端的是個好模樣。我意外他也會生氣,索性坐到了底,握住了他的手,笑嘻嘻道:“沈徹,你別成親了,嫁給我,我養你一輩子,給你最高的位份,後宮沒人敢欺負你。”

他依舊瞪著我,把書奪了回去,重申道:“天黑了,你走吧。”

我撇了撇嘴,傾斜的靠在樹旁,問他:“沈徹,你看,我當得起風流倜儻,俊美瀟灑幾個字吧?”

他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比起顧斐然如何?”

我見他翻著書頁的手一頓,“你與她不同。”

我追問道:“顧斐然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為什麽不給我一個機會?”

他將手中的書一合,端正坐著,終於正面給了我答覆,那笑是輕飄飄的,聲音也輕飄飄的不真實,我半晌才聽明白他的意思,最先他說的是:“李宣,你不配。”

他望著我,是個正正經經解我疑惑的模樣,“當初若我對你好有七分,那現在便是三分都未到,你應問自己,為何我對你越好你越不在乎,你現在開始對我好,在乎我都是因為我不再在乎你,所以,到底是誰的問題還不明白嗎?你想讓我走進你的心裏,可你連自己的心在哪裏都不清楚,一味的為難我又有什麽意思。”

原來我之前碰的都是軟釘子,我回視過去,撞到鋼板的滋味讓我有些底氣不足的問道:“你是這樣想的?”

他難得悲憫的說道:“李宣,你我相處十幾年,有時候你我比彼此還要了解對方。”

我氣憤的拍了下樹幹,秋葉唰唰的落下來,我大叫著,分外難堪:“不是這樣的!沈徹,我愛你!”

我抓住他的肩膀,硬把他按進懷裏,接著口齒不清了:“……沈徹,可……我不能沒有你……”

他沒有掙紮,手搭在我的背上,給我順了兩口氣,清冷的聲音響在我的耳畔:“李宣,我們已經兩清了。”

那種刀剜一樣的痛苦,慢慢揪著我的心痛上千遍萬遍,從沈府離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去看過沈徹了,也不想聽到關於他的消息。

容侍君雖然被排斥在太和殿外卻也常常托人給我帶些糕點進來,栗子一樣的大小的珠玉全撚了粉給我制到了糕點裏,據聽說是太醫的秘方,我哭笑不得的看著石頭一樣硬的珍珠糕點,卻也不好責怪他什麽。

顧斐然跟我告了假,本月初八迎娶沈徹,我看著她的折子,心裏閃過了千百個念頭,最後朱筆一揮,給她批了兩個月假期,順便跟她說了:“沈徹喜歡桃花,你帶他去江南看桃花塢,他應會喜歡。”

顧斐然欣然領命,走前糾結的看著我,問道:“陛下,你哭了?”

我只覺眼前一片模糊,急忙拿折子掩了:“朕是激動的,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尷尬一笑,急急退了出去,又過了一會兒,我翻開顧斐然遞上的折子,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讀,說不上來究竟難過個什麽勁,終歸是我咎由自取,竟誰也怨不得。

許久後我把折子丟在一邊,開始處理別的重要事件,每當思維卡殼我又把視線移到顧斐然的折子,只得承認,她贏了。

天氣晴朗,顧斐然坐在茶攤邊角的一個桌子飲茶,見我來了竟不意外的,朝我揮了揮手,我不屑的望著她,不大甘心的坐到她對面。

她又給我添了杯茶,靜坐了片刻,我溫言道:“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沈徹的?”

她望了我一眼,淡淡回著:“我便是在這兒遇到沈徹。”

“他當時就坐在你現在這個位置上,你坐在我這兒,我坐在你身後。”

我點點頭。

她淡淡說道,“就是那個時候。”

相看兩相厭,在她眼裏我是一根攪屎棍,在我眼裏她何嘗不是撬人墻角的混蛋。

“陛下你的手腕上有一道紅痕。”她指著我的手腕,“我問過禦醫,飲過忘情的人記憶上不會出現大的偏差,但會忘記情史,之後手腕上會出現一條淤紅。”

我冷冷瞟了她一眼,問道:“你想知道?”

“願聞其詳。”

“如果我告訴你。”我壓低了聲音,極力裝出漫不經心的姿態,讓她覺得我是在開玩笑,“能不能把沈徹還給我。”

顧斐然一驚,驀然失笑,“初八就是我與沈徹的婚期,陛下莫要開這種玩笑。”

“如果我是認真的?”我極力維持著的笑容消耗殆盡,“我喜歡他,真的很喜歡。”

她笑了笑,“看見大殿之上,您第一次歇斯底裏是為了沈徹以後臣就知道您可能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她頓了頓,浮現出一種痛苦糾結的神色,“我也喜歡他,為了他,我可以放棄生命。”

我起了身,恥笑了她一句,“朕也可以。”

沈家有大喜事,這幾日格外熱鬧,賓朋川流,我溜到後院只見沈徹在試喜服,他素來好淡雅,頭一次見他穿大紅的衣服,雖然隔得遠,也能想象到他穿在身上時的風采奪目。

我跳進院子裏,用石頭砸了下沈徹的房門,先是一個小仕女跑了出來,嚷嚷著:“什麽人?青天白日還要做賊不成?”

我跳了出來,指著小丫頭道:“朕進自家大臣的院子還要通報不成?”

沈徹臉色很不好看的出來了,大紅色的喜袍已經修整的差不多了,我看著成品,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沈徹,你穿紅的很好看嘛。”

他更不悅的望著我,聲音冷冷的提醒我不要搗亂,“陛下,明日是草民成親的日子。”

“我知道。”

他的手垂在身側,我上前握住他的手,很涼,像是在冰粒裏翻騰了好幾個來回。

“阿徹。”以前在太學的時候,他跟我明明不是這樣的。我扯著他的手,念叨著:“阿徹,你不要成親好不好。”

沈徹瞪了我一眼,狠狠把手抽了回去,“你以後不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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