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的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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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康王並沒有要求念恩把孩子生下來,他知道對於一個剛剛21歲的女生來說生孩子意味著什麽,他不能耽誤人家,於是也就打消了心裏的盼頭。

醫師沒有允許念恩出席葬禮,她的情緒本來就不穩定,加之身體虛弱。

葬禮的時候,舉國哀悼。

念恩想辦法逃離了侍女的法眼,但當她出來時發現送葬的大隊已經離開,她一路奔跑著希望能趕上,看徹最後一眼。

伊罔城一片死寂。

她想起徹曾經帶她去的鳳凰山,隔壁是墓地,血族死後都會葬在那裏,不分貴賤。她一路吃力地向鳳凰山跑去。被大雪覆蓋的伊罔城更加寂寥,路上沒有一個人,腳踩在雪地裏嘎嘎作響。她不知道自己艱難地在雪地裏走了多久,她的心都是冷的,此刻更是感覺不到冷,感覺不到累。

終於跑到山腳,看到一群穿著黑夜的送葬隊伍正走在山腰,前面木族巫師開道,後面擡著徹的棺柩。此刻念恩目送著送葬的隊伍,並沒有流淚,已經流幹了。

現在她終於能理解媽媽當年的感受了,那種心如刀絞的孤單感和無助感壓得人要窒息,這段時間她甚至想過隨他而去好了。在徹走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死了。但她摸摸自己的肚子,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這個小生命是徹生命的延續,必須先讓他來到這個世界再說。這是唯一能讓她感覺到徹離她很近的東西,如果徹生前知道這個小生命來臨,應該會高興地抱起她。

當念恩告訴夷康王自己決定生下這個孩子時,夷康王自然很高興。

念恩想要回去看看親人,夷康王讓韓錦忠送她回去,暗地裏派了五族的高手保護她。

念恩沒有提前通知爺爺奶奶,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見到念恩回來,奶奶笑成了花,看了看念恩身後,發現後面沒有人,有些失望,爺爺含蓄,只是笑笑,但立馬就去超市買念恩最愛吃的菜。

待奶奶去廚房做菜,他擺出一副棋,一個人下得無聊,他半摘下老花鏡悄悄地問念恩:“上次那個小夥子呢?”

念恩聽到爺爺這麽問一時不知怎麽回答,努力平覆情緒,尷尬地笑笑說:“人家有自己的事情,我們不熟。”念恩忐忑,怕被爺爺發現什麽。

她並不打算告訴爺爺奶奶徹的事情,老人家年紀大了,受不了這些刺激,如果被他們知道這世界有吸血鬼存在,而且剛好是自己的孫女婿,估計立刻得高血壓犯了。

“您是不是愁沒對手啊?今兒我陪您下吧。”念恩說。

聽到念恩這麽說,爺爺高興得樂開花。為了找到陪自己下棋的對手,他從小就嚴令念恩學下棋,但長大了她卻死活不願意下了。

奶奶做了一桌子念恩愛吃的飯菜,念恩一直都努力裝作開心的樣子,不讓爺爺奶奶發現。陪了爺爺奶奶幾天之後,念恩借口要回學校了。臨行時抱著他們好久,眼淚不聽話地流下來。

“好了好了,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怎麽還哭上了呢?又不是見不到奶奶了,放假就趕緊給我回來。”奶奶並沒在意,當作是念恩舍不得家。

念恩回到學校後,就被貞貞,連琪和大白一陣責怪,原來志雲哥為她請了病假,對外說她病了,他們為念恩病了卻不通知他們生悶氣。不過在念恩的甜言蜜語下,他們最終還是一笑泯恩仇。

連琪和宋皓師兄,貞貞和她的計算機系男友都沈浸在幸福裏,就連大白也成功釣到芭蕾雞太子爺,看來借雨傘還是有用的。

看著大家都開心地生活,念恩也放心了。她並不打算告訴她們徹的身份,也不打算告訴她們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這種事情恐怕沒有人會理解,她也不想為她們平添煩惱。作為好朋友,她們肯定會勸念恩想清楚,不要一錯再錯,可是人生有時候不想讓別人做主,她一直以來都循規蹈矩,努力成為爺爺奶奶眼中優秀的孩子,現在只想任性一次。

晚上的致知路,還有很多情侶在燈光下漫步。

念恩盯著手機裏的電話號碼很久,最終鼓起勇氣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餵,念恩啊,吃晚飯了嗎?”

念恩聽到這個聲音眼眶有些濕潤,半天沒說話。

“念恩啊,怎麽不說話?”張蕾焦急地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念恩沈默了一下,說出了在心中反覆整理了很久的話,她告訴了媽媽她和徹的一切。

念恩說完了,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好一會兒張蕾才開口說:“這不是一件小事。我曾經在你蔣伯伯的家中無意間聽到吸血鬼的存在。但人類和吸血鬼是不同的物種,你有沒有替你的孩子想過,他出生了後要怎樣對待世人的眼光,他會健康的成長嗎?難道不會有一些變異?他會開心地生活嗎?”

念恩說:“媽媽,我終於能理解爸爸當年死後您為什麽那麽極端。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我喘不過氣來,愛得越濃烈,心就越難受。沒有他的日子裏,我的眼前是一片灰白的,是這個孩子的存在讓我有活下去的勇氣。”

念恩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輕聲的啜泣。

第二天,念恩所住的酒店房間門鈴響了。

打開一看,張蕾正站在門外,面容憔悴。她看到念恩之後一把抱住她,眼睛已經哭腫了,眼淚卻又止不住流下來。

“孩子,我們都命苦。”張蕾哭著說。

昨天聽到念恩的話,她連夜從北部趕來。

張蕾陪著念恩回到學校辦理休學手續,在校園裏遇到剛下完課的志雲。

念恩讓母親先去教務室。

“你還好嗎?”志雲開口打破沈默。

“嗯,還好。”念恩擠出一個微笑。

“徹沒有陪你一起來嗎?”志雲問。

看來他還不知道徹的事情,“有啊,他有些事情先去處理。”念恩努力淡定地說。

說話間她們已經走到隱湖。石椅上一些同學依舊背著單詞,一些在談情說愛。念恩不禁想起那天在這裏發生的事情。

“志雲哥,你一直把我當妹妹,從來都沒愛過我是嗎?”念恩問。

志雲為念恩突然的問題問得猝不及防,好一會兒才說:“不是的。我一直都是愛你的。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那時候你才五歲,卻像一個驕傲的小公主,拉著我讓我看你跳芭蕾,得意地和我說你媽媽多厲害。那時候你就像一個小精靈。”

“那你當初為什麽拒絕我?就因為你是獵人?”

“我給不了你婚姻。我們獵人身兼傳承的使命,無法和人類結婚生子,我不願讓你做我的情人,你值得更好的。”

念恩聽到這裏,冷笑一聲說:“你覺得我很在乎那個身份嗎?你怎麽知道為了你我不會願意做情人呢?只要兩個人相愛,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志雲聽到這話,眼神裏滿是懊悔。

“現在一切都晚了。”念恩扭頭望向湖面,停頓了一下說:“曾經你就像太陽,熱情而又專註,我想和你在一起,但被你灼傷,你一心撲在蔣家的榮譽上。後來我發現人生不一定需要太陽。就算全世界都反對我們在一起,徹也沒有退縮。”

“他比我勇敢。”志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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