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沒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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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沒禮貌

黎海雖然是一個海濱小城,但屬於偏北的南方小城,加之特殊的地勢,陰雨天較多,只有在7-9月陽光強烈。

那一天,艷陽高照,黎海的天氣出奇的好,火辣辣的太陽似乎也點燃了行人的火氣,一個個埋頭疾走,全然不理會旁人的搭訕。這無疑為念恩發傳單的工作增加了更大的挑戰。念恩無奈的擦著額頭的汗,心裏暗暗埋怨著老天。

高考結束了,念恩並沒有去專業芭蕾舞學校,她想像爸爸一樣做一名學者,一個大學教授。盡管被非藝術類院校錄取,她還是想繼續學芭蕾,通過自己的努力繼續跳舞。進入大學已經一年了,她靠自己交了學習芭蕾的費用,從沒有動媽媽寄來的一毛錢,也不想花爺爺奶奶的退休金,只靠獎學金當然不夠,她必須要在暑假期間做兼職。念恩身上有著獅子座女生典型的傲骨,從她寄來的錢中可以看出她並沒有讓她繼續學芭蕾的意思,既然這些年來她從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也從未支持過她學習芭蕾,那麽她又為何要花她的錢呢?靠她自己也一樣能學好芭蕾。

自從爸爸因車禍而去世後,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是原來那個天天摟著她和爸爸玩鬧或逼著她讓她跳舞的媽媽,而是現在這個十幾年都不回家,整天忙著自己的芭蕾舞團世界巡演,根本不會過問她任何事的母親。這麽多年念恩早已習慣了自己和爺爺奶奶的生活。她沒有因為母親的不高興放棄芭蕾,因為她明明清晰的記得曾經當她得到芭蕾舞比賽第一名時爸爸媽媽有多麽高興,她清楚的記得爸爸把她舉得老高老高,媽媽的笑容有多麽好看。雖然她也曾厭惡過跳舞,恨媽媽逼她太緊,但現在她卻深愛著跳舞,因為芭蕾讓她忘卻了孤獨,帶她走出了悲傷。曾經她之所以堅持跳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讓她看見,她希望能和她一樣在舞臺上綻放,讓她看見她最美的樣子,她好久沒看見那樣的笑容了,好想念。但近年來爺爺奶奶年紀大了,生了幾次大病,她竟然都沒有回來,念恩已經死心了,現在她之所以堅持跳舞就是要讓她知道自己曾經拋棄的女兒就算沒有她在身邊也一樣優秀,過得比她好。

毒辣的太陽仍銳氣不減,念恩沮喪的離開人群走到無人的陰涼小巷休息,無奈的吹著小電風扇,額前的一小撮頭發貼在臉上。風扇吹起她如墨染的秀發,更顯出幾分飄逸,幾縷頭發緊貼在出汗的脖頸,襯得皮膚更顯白皙。念恩隨意的四處張望,希望遇上一兩個行人,正好分發一下傳單,即使並不抱太大希望。此時她的眼簾裏竟進入一個男子,只見他雙手扶著小巷子的墻壁,步履蹣跚,身穿白色T--恤,淡褐色的頭發遮住了臉龐,透過臉頰旁的幾縷頭發依稀看到白色的臉龐。他似乎有點不舒服,念恩心裏本來還在為能發張傳單開心呢,瞬間就被這一事實打擊了,她也不好麻煩一個不舒服的人,算了吧,還是去人多的地方派吧。

然而在念恩轉身離開時卻看到他倒下了。糟了,可能中暑了,念恩心想。快步跑向那人,拿起小風扇對著他吹。就在她撥開他額前頭發時,她不禁倒抽一口熱氣。布滿汗珠的皮膚是那麽白皙,甚至是慘白到嚇人,那雙棱角分明的嘴唇竟沒有一絲血色。不過粗黑濃密的眉毛透著逼人的冷峻,□□的鼻梁更添幾分英氣,而精致的五官襯得他整個人英俊中竟有一絲冷艷和妖嬈,不像自己之前見到過的男生。念恩正在心裏稱讚他的盛世美顏,竟不覺懷中的人已經醒來,也無聲的望著她。待她回過神來,才忙為自己的無禮道歉,那人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仍不忘專註的望著她。等她把他扶起來之後,他才回過神來。

“謝謝。”那人只說了這句便轉身離開了。

“不——”念恩還沒說出“用”字那人已經轉身走了,什麽嘛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沒禮貌,念恩心裏想著,笑容僵硬地掛在臉上。

念恩呆呆的站在原地,腦中盡是剛才的畫面,那種美是她從未見過的,英俊中滲著冷艷,剛毅中透著妖嬈;那種無禮也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淡卻也果決。念恩突然覺得很好笑,自己怎麽也開始變得像貞貞一樣犯起花癡,她誰都不需要,除了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夜晚,整個大地被籠罩在一片黑幕下。

窗外一片靜寂,白天還活躍的知了,此時也識趣的閉嘴;濃郁翠綠的森林在漆黑的夜色下只好客隨主便披上一件黑衣。

靜謐似乎要吞沒整個房間。

大大的落地窗前,徹轉動著手中大大的酒杯,只見杯內鮮紅的液體在酒杯的轉動下不停的晃動。淡褐色的頭發遮住額頭,像血一般鮮紅的嘴唇微微一抿,呷一口杯中物,腥甜香沁,像鐵的味道。

突然間,徹的耳朵靈敏的動了動,沾滿鮮血的嘴角微微上揚:“老師,你又想和我玩這種游戲嗎?如果是,那你已經輸了。”徹說完微笑著扭過頭,剛好看見兩顆長長的牙齒對著他,一張血盆大口好像要吞噬他的頸喉。

來者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老者,見已被發現只好作罷,乖乖的退後,低頭作揖“老臣無禮了,望徹王子殿下恕罪。”

“老師也是一番好意,想提高我的警惕性罷了。”徹轉過身,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嘴角露出一絲俏皮的微笑,仿佛可以融化這冰冷的孤寂。

他已經習慣了老師每次出其不意的開場方式,這也是韓錦忠對他的訓練之一,雖然一開始也會被他騙到,但隨著自己能量的提升,這種小把戲也是見怪不怪了。

徹左耳的耳釘在月光下發出一縷艷麗的紅光,更為主人增添一份妖艷。“我不是說過在無人時可以不必行大禮嗎?”他嘴角的一抹微笑早已不在,眼裏卻反添一絲不悅,附身去攙扶老人。

“殿下,身在皇家,有些事情是必須要有的,有些事情也必然會發生。”

徹並沒有因為這些話而停止手下的動作。對於他在乎的人,他只會按自己的方式對待;對於他不在乎的事,他也只會按自己的方式去對待,因為他知道即使自己像別人一樣虛情假意的做了也不會換來那些人讚許的目光。

“上次讓您辦的事怎麽樣了?”徹轉身為老師倒了一杯‘紅酒’。

“殿下,您為何突然想去那所學校,您難道那所學校有獵人家族嗎?”老人義正嚴詞,“我不能讓您冒這個險。”

“當初您決定將我帶出來,就知道這輩子就在冒險。況且只要咱們恪守本分,與人類和平相處,獵人也得遵守《天法》,不能對我們怎樣。加之以目前的格局來說,獵人和我們是敵是友還未可知。”徹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顯然這個決定是他經過周全考慮之後做出的。這流離漂泊的幾百年間,他早已學會了老師的謹慎多慮。

人類和吸血鬼自古就是容易產生矛盾的群體,而獵人的任務就是讓二者能共存。獵人相當於警察的角色,當吸血鬼傷及人類性命違背《天法》時,獵人才能依法處置。而近百年來雷霆勢力越來越大,氣焰也越來越囂張,對《天法》視而不見,獵人界早已想群起而誅之,這樣說來,獵人會是徹消滅雷霆的好工具。

“老臣愚昧。老臣立即將將您安排進那間學校,您很快就可以像正常學生一樣去上課了。”白發老人接過酒杯,但並沒有喝,只是捧在手裏,全程低著頭。

“正常人?你覺得我可以像正常人嗎?”徹呷了口腥甜的鮮血,繼續望著窗外,苦笑一聲。

“老臣該死。”老人的頭低得更嚴重了,他不明白為何最近殿下對這個詞特別敏感。手裏仍不停地撥弄著右手上血紅的戒指,眼珠滴溜溜的轉著,琢磨著殿下異常的舉動。

“殿下,恕老臣多嘴,接進獵人的方法有很多,您不必以身犯險。”有好幾次他想脫口一問,但他不是不知道殿下的脾性,又何必自己碰壁呢?再者臣子的本分要求他專心服從殿下的命令。看來事實究竟為何,他必須自己查清了。

“最近老家夥那裏有什麽動靜?雷霆呢?”徹眉頭一皺,明顯看出他對這兩個名字很厭惡。

“王上仍然獨寵璃媚娘娘一人。而雷霆將軍府最近也很安靜,沒見著有什麽動靜。”

“嗯,繼續幫我註意伊罔城的動靜。沒什麽事您可以先休息了。”徹扭頭向他最尊敬的人示意。

“老臣告退。”

徹回想起那天看到她的情形,那天被雷澤追殺,能量衰退,加之逃到南方,被熾熱的陽關炙烤,防護已經慢慢減弱,他以為自己要像母後當年一樣離開,沒想到睜眼時卻看到一個身穿白色的連衣裙的女生,還有那垂在一邊的黑發,像極了母親。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見到了母後。

那雙眼睛很清澈,眼睛裏滿是關切。他感覺到自己冰冷了百年的心慢慢有了溫度。一百多年的顛沛流離的生活中,他一直知道自己和身邊的人不一樣,於是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身邊的女生即使對他殷切,但通過讀心術看她們的心,哪個不是因為他的外表和身家?對於這些虛偽的女生他雖然心裏厭惡但還是會很有修養地禮貌拒絕,不過冷淡到讓人可怕。

那天由於能力弱無法讀到她的內心,徹更是對她感到好奇,但下次他也不打算對她使用讀心術。他想慢慢探索她,就像正常人一樣。

想到這裏,徹嘴角泛出一絲笑意,微抿一口手中的酒,酒香沁脾。

徹轉身摸了一下正在書桌上熟睡的貓:“你很快就能見到她啦”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弧度。

此貓似乎對徹擾人清夢很生氣,睜開藍色的眼睛不耐煩瞅了一眼主人就閉上了,叫了一聲‘喵’控訴一聲,轉個頭繼續呼呼大睡。此貓的叫聲雖然短促但卻有力量。窗外林間發出一陣撲騰騰的拍翅膀聲音,原來是鳥兒們聞聲驚叫著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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