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8章,陸雲齊失蹤

關燈
蘇溪看見林染匆匆的步伐,下意識挑眉,柔聲問道:“可是出什麽事情了?”

“夫人,侯爺的信到了。”林染說著,從紅色寬袖中拿出那紙筒。

“真的?快給我”蘇溪美目一亮,手裏的書毫無感覺的便話落在地上,被風吹起“嘩啦啦”的唱著歡快的歌謠。

蘇溪看著那小小的紙條內心的思念泛濫成河,眼淚便這樣情不自禁的流出。

她斷斷續續給陸雲齊寫了四封信,現在他回覆的是第三封。

自己和他說的是,和眾姐妹創辦了孤兒院,過得很踏實。茵姐最近又長高了,還會問爹爹什麽時候回來。也說了自己的小煩惱,一時糊塗送了連氏一個丫鬟。

陸雲齊的回信很簡單:庸人自擾!丫鬟而已,不喜歡發賣了重選就是。至於創辦孤兒院,全權由她自己決定,別累著自己就好。

他已經找到了周景,正在穿越草原,不日便將到達燕山回到中原。勿要掛念!

蘇溪喜極而泣,抱著那紙條激動的傻笑“茵姐,爹爹要回來啊!哈哈哈”

茵姐似乎第一次見蘇溪這癲狂的模樣,有些不太習慣。但是聽爹爹要回來了,她還是笑了笑,點點頭。

蘇溪見林染面色猶豫而低沈,有些疑惑的抿了抿唇“是還有什麽事情嗎?”

林染猶豫了一會,還是如實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夫人,這信只怕是一個月前的了。奴婢聽說……”

“聽說什麽?”蘇溪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段日子她老是做噩夢。還以為自己是這段時間太累了,所以才那樣。

可林染一向爽快,何曾這樣吞吞吐吐過?只怕,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瞞著她,而且,還不小。

“你快說啊!到底發生了什麽!”蘇溪見她如此表情,嚇得有些花容失色便激動了起來,抓住她的肩膀詢問。

“夫人,探子匯報說。北疆大軍在龍城被圍困,而孫將軍帶領著餘下的部隊已經全部陣亡。”

“那麽齊王呢?”蘇溪明明記得雲齊還沒有出門的時候說過,龍城已經奪回來了。怎麽會有實收了?

“齊王不知,但是樓大人已經帶領了大軍撤退到昆侖山以外的關中了。探子還說,我們將軍為了救出孫將軍出兵龍城,被圍困的那二十天裏軍糧已經全部消耗。

右賢王戈烈連同了巴宛,大月氏一起圍剿。齊王和將軍兵分兩路,從東西突圍。最後在五月二十三日,左賢王攻破了龍城。大肆屠殺百姓三萬餘人,而戰死的將士更是多不勝數!”林染說著,也有了哽咽的哭腔。

“夫人,現在王朝內憂外黃,荊州將軍尉遲宮起兵造反。梁王割據了淮水以東的地方。而東面的天澤國要求我們上繳五千萬兩白銀,布匹十萬,戰馬一萬匹。

新皇不堪重負,只能向各地強加重稅。惹得民生哀怨,苦不堪言,然而奸人當道,卻還在自相殘殺,見齊王落難了便撤軍逃走。這才讓龍城孤立無援,糧草用盡最後造成屠城的殘劇。”

“我只想知道將軍怎麽樣了!你告訴我!你說啊!”蘇溪此刻滿心只有陸雲齊安危,天下興亡與她又有何幹系?

“瀟雨說,將軍…失蹤了!毫無音訊!”林染見蘇溪紅著眼睛,搖搖欲墜的身子,更不忍心告訴她。

將軍——也許,死了!戰士們發現黃沙下一句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身量和將軍一般,也是那一身鎧甲。

身上,也佩戴著蘇溪送的藍田蛟龍玉佩,那絡子她見過正是蘇溪親手打的!

蘇溪心裏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失神落魄的喃喃道:只是失蹤了,還好!說明,說明他一定活著!對,就是這樣的!他還說不日就返回了,還說要和我生十個八個孩子。

他曾說過要讓我繼續做地主婆,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想去哪就去哪。對了,我還說過,我要左盤算,右盤算給他添置一件大氅的錢呢!

蘇溪低頭的一瞬間,豆大的淚滴不爭氣的從眼睛裏迅速下墜。很快,變便大打濕了她寶藍色團花的鞋間,顏色深了繼續。

見主子那一副虛弱蒼白的頹廢樣子,林染鼻頭一酸,也跟著落淚。緊緊的抱住了蘇溪,冷聲道:“夫人,清醒點!你還有小姐,還有整個侯府。”

“你要我怎麽冷靜!”蘇溪尖聲咆哮道,一把用力的推開了林染,淚水跟著鼻涕一起流了滿臉,她狠狠的用袖子擦過,淒慘的笑道:

“我…我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無法冷靜,那是我的丈夫啊!你看,我畫了那麽多的正字等他回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那張絕美的臉頓時變得猙獰而扭曲了幾分,可林染知道,蘇溪是太過悲痛也不怪她。

茵姐見母親這樣悲傷欲絕,抱著手裏的娃娃一時間也難受不已,開始抓著她的衣袖哭“娘,娘…你怎麽了!你別哭好不好,我不喜歡娘哭。”

蘇溪轉身,含著淚,紅唇緊抿。將茵姐抱在懷裏,摸著她像極了陸雲齊的臉落下溫柔的一吻:“乖,等我。”

“夫人,現在還沒有確切的消息。您先別慌,保重身體要緊。要是將軍回來,看到你因為他而傷了身子,一定也不會高興的!”林染擦去眼角的淚痕,讓粉黛把小姐先抱下去。

粉黛也哭得紅了眼,點頭退下。

是啊!陸雲齊此刻下落不明,又不是死了!再說,不是說了齊王已經成功突圍了嗎?也許,也許,他也逃出來了!再說,還有淩霄他們跟著,自己有什麽不放心的?

現在應該做的是如何找到他?眼淚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蘇溪猛然醒悟,那張滿是淚水的臉一下子變得堅毅起來。水眸含著莫大的希望和奪目的光彩,迸發著一股子灼熱的情感。

林染看的一怔,隱隱覺得蘇溪是不是要做什麽?

霍連箏從白子臨那裏得到消息,想著蘇溪可能會悲痛難過,特意帶著小君鉞過來陪她。

來的路上,霍連箏想了很多的說辭,比如,人要向前看!比如將軍福大命大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

可真看到蘇溪時,霍連箏有些驚訝。蘇溪一身紅色衣裙,眉眼溫和而認真的正側臥在榻上,下面是黃琦和粉黛,林染等人。

看到自己時,她也是一如往日的擠出一抹微笑,轉首迅速變得嚴肅冷靜了下來“從今日起,府中事物都交給你們三人看管。不得有半分的差池,否則,家法處置。”

“是”

霍連箏聞言,心裏隱隱也猜到了幾分。蘇溪只怕是想去尋找將軍,這怎麽可以?她一個女子,北疆又離這裏千裏之遠!這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日後如何向將軍交代?

“行了,你們下去吧!”屏退了左右,蘇溪也端坐了起來。親自給霍連箏斟茶,將杯子送到她手邊“霍姐姐嘗嘗吧!這是陽羨茶,配上這甜而不膩的櫻桃畢羅。”

蘇溪的手藝,霍連箏自然深信不疑。可蘇溪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請自己喝茶,這可一點也不像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霍連箏忍不住蹙眉:“說罷!要我幫你做點什麽嗎?”

“果然和聰明人說話不費力,連箏姐姐就是聰明。我想讓你幫我照顧著點茵姐。接下來,我要去一趟北疆。

然後,雲齊失蹤的事情也不能傳出去。不然,這剛剛平靜的巴蜀只怕又要起戰亂了。

我不在的這短時間,你就和她們說我得了天花,暫時不想見人。至於城裏的事物,便有勞白大哥了。安全方面,我把林染留下來。”

“你一個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就算去了北疆,又能做什麽?蘇溪,你聽姐姐的,子臨已經派人去找了。一定會有消息的,你再等等好嗎?”霍連箏語重心長的勸解道,一手拉起蘇溪的柔夷拍了拍表示安慰。

“我若是不去,我不會死心的。我跟陸雲齊,就像你和白大哥。若是出事的是白大哥,連箏姐姐你會坐著等消息嗎?”蘇溪搖搖頭,紅唇緊抿。

“這…”蘇溪說的沒錯,自己也一定會帶兵殺過去的。可,蘇溪不是自己,她那麽嬌柔的一個人…

“霍姐姐放心吧!蘇溪十三歲便去過北疆,對那裏也還算熟。再說了,我帶著林染一起,還有青龍幫的保護。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可否從軍中挑選10個人給我?”

蘇溪摸了摸小君鉞的臉,將那櫻桃遞給他,小家夥流著口水舔了舔,還沒有咬就被蘇溪拿走了。

霍連箏見蘇溪如此堅定,也知道自己是勸不住她的了“既然如此,那麽我就隨你一起去北疆!”

“不可,君鉞還小需要你的照顧,再者,我若不在茵姐和侯府還需要連箏姐姐幫襯一下。我剛才已經吩咐過她們全力配合你了!”蘇溪斬釘截鐵的道,打斷了霍連箏的話語。

“蘇溪”

“連箏姐姐,真的很謝謝你了。你留下,這樣外人才不會覺得侯府出現了異動。我害怕陸雲齊不在,梁王會趁機而入,畢竟巴蜀可是個天府之國。

白大哥身子也不好,不擅長武藝,你還可以保護他。雲齊不在,那些煩心的事情也需要他多勞累了。”蘇溪這一番話到時讓霍連箏醍醐灌頂,幡然醒悟。

是啊,不僅是北疆的陸雲齊。就是巴蜀,不是也處於危險之中?

“你放心吧!子臨已經有了對策,昨夜連夜寫信回陽城讓老侯爺過來坐鎮巴蜀。我想那梁王萬萬不敢動了。”

說起老侯爺陸禾言,蘇溪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雖然說對她不冷不淡的,但是關於戰爭方面,他能調教出陸雲齊那個的戰神,自然也不會是個普通人。

蘇溪點點頭,舒緩了一口氣“如此,甚好!”她可以安心的去北疆找陸雲齊,蘇溪直覺他一定遇到了什麽危險,等著自己。

火熱的盛夏,沙漠無垠似海,一望無際的黃沙漠漠千裏。湛藍的天空,白雲朵朵如水洗過一般幹凈。一只雄鷹盤旋而上,唳聲沖天。

銅鈴聲,渾厚沈重,穿過蒼茫的沙海,連風都是炙熱刺人。

“公子,沒水了!”中年男子拿著最後一個水壺,被太陽曬著的臉紅黑一片。

“大家先原地休息,阿克,英達隨我去找水吧!”簾子挑起,少年一身白色的直綴,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眸子,如倒影著星光般璀璨。

“公子”正騎在高大的駱駝上,手裏拿著一張羊皮地圖。近處的啊克看著那如扇子般的長睫,本就紅黑的臉徹底紅紫一片“公子,離這裏三十裏好像有片綠洲!”

“真的嗎?”

“是的,不過要穿過那個拉赫部落,據說此地還有一支馬隊,大約五十人專門搶奪過客的錢財。阿爸說,要是可以最好繞過去!”阿克是蘇溪到北疆時托人找的。

他精通漢語和匈奴語還有西域各國的語言,自己初到北疆要想找人,這領路的當地人可不可缺少,剛好,那客棧老板娘很熱情的推薦了啊克。

這相處了十幾天下來,蘇溪發現這憨厚忠實的漢子確實有幾分本事,人也沒有什麽壞心眼。他既然說此地危險,那麽肯定是有原因的。

蘇溪思考了一下,撫著下巴問道:“那麽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阿克遲疑了一下,很認真的搖搖頭:“我們此刻在匈奴的中心地帶,要繞過拉赫部落,勢必就會進入了左賢王的領地。他們一向驅逐外人,特別…是漢人!”

“那麽依照你的看法,我們是繞還是不繞?”蘇溪看著地圖,要是繞過部落,從它的西部出發嗎,大約五十裏路程可以到達。

不繞的話,只用三十裏,可是兇險也在,蘇溪擡頭,極為認真的看向阿克。

看著那麽精致漂亮的少爺,阿克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良久才道“我認為,還是繞吧!大家看起來已經很累了,沒必要做多餘的戰鬥。就算到了左賢王的地盤也無妨,商人是可以進入部落的!”

雖然現在大周和匈奴右賢王戈烈打德你死我活,可右賢王一直保持著隔岸觀火的狀態。是以,兩國的商人雖然因為戰爭而減少了數量,可到底還是互相有需要的。

中原缺少牛羊戰馬和皮子,而匈奴缺少糧食和布匹。商人穿越南北,帶來不同的貨物交換才延續了彼此的生存,對於這群狡猾而大膽的商人,匈奴的百姓真是又愛又恨。

很不幸,蘇溪便是這樣的人其中之一。她十三歲時成立的隊伍,走往在江南和北疆之間。

這次來到北疆,好在方橫提前給了她底圖和聯系方法,人手不然真是熱鍋上的螞蟻,一團糟。

“那好,你比較熟悉這裏。便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傳令下去,休息半個時辰,我們開始趕路。”蘇溪清脆的聲音故意壓低了兩寸,饒是如此在大家聽起來還是覺得動聽不已。

這大漠上除了雄鷹只有狼叫聲,這般動聽的聲音到時讓大家耳目一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