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情深不壽,相忘流年

關燈
蜀王夫婦走後,陸雲齊和白子臨相看一眼,皆是面色凝重不已。

“這是怎麽了嗎?”蘇溪坐在棋盤便,看著那殘局忍不住拈起一顆棋子,卻是左右不知道放在哪裏好。

正這時,一只寬厚的大掌包住了她的纖白玉指,落下一顆黑棋在那邊角之上。

“牽一發而動全身,天下局勢,也正如此”陸雲齊淡聲道,松開了蘇溪的手,卻瞥見她手腕上的紅痕,目光深了幾許。

“想來,是京城中有了什麽動靜吧!”白子臨輕嘆,看見那兩人相握的手後忍不住一笑“你夫妻二人真是膩歪!”

蘇溪面上微微陀紅,垂首淡笑卻是嘴上不饒人的嗔嗤:“等你和連箏姐姐結婚後再來說吧!”

相比較她的羞澀,陸雲齊壓根無所動,只是想著心裏的事情“探子匯報,皇上,要對王老下手了。”

“你說什麽?王家嗎?這可是天下儒學第一家”在這大周,要說有誰能壓過白家,那麽便只有京城王家了。

王氏家族自從書聖以來,門下弟子三千,皆是傑出之輩。而白家偏重傳承,大多不外傳因此而神秘,天下也形成了“王北,南白”的流派爭鬥。

出乎意料,白子臨卻是一點也不開心,反而是憂心忡忡起來“這天下文采,吾獨崇敬兩人,一則兄長子臣,一則便是王老。其餘,不過爾爾”

說起白子臣,蘇溪有些茫然下意識看向陸雲齊,後者臉上盡是惋惜的神色,悵然嘆惋“若子臣在世,何有樓家的戲唱?”

想當年,一夜之間敵軍集結了十萬兵馬繞過江南只達陽城形勢洶洶,而丞相那時還是左大夫的官職,他堅持著讓守軍撤離導致陽城被敵軍團團包圍。

而齊軍因為燕國公叛亂遠在燕地征討逆賊,被當時的幽王現在的新皇和兄長聯手迫害腹背受敵,正自身難保時突聞見敵軍包圍了陽城,而聖上竟然聽從了丞相,當時的左大夫的意見,棄陽城,保臨安。

千千萬萬的老百姓面臨著屠城的危險,一片哀嚎。正在此時,一位白衣書生走了出來。大開城門,只身孤影的站在十萬敵軍之前,白衫林立,談笑風生。

憑借著他博學的才識,過人的膽量和善辯的口才當真贏得了敵軍的尊重,退避三舍。

也為陸雲齊獲得了充分的時間,大軍連夜拔營終於趕上了援救的最佳時間,陽城得以保存,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朝廷也大為嘉獎白子臣,這位少年狀元,社稷英才被聖上特意封其為“一品軍師”。

可惜,就在這一戰之後,白子臣突然傳來噩耗,意外死亡。

說起兄長的死因,白子臨自然是觸動最深的那人,他的兄長不是死在別人都手裏,而是自家人的手上。

他依稀記得那是四年前的秋天,菊花香裏青竹筠,半掩閑門。

那年,他已年到及冠身邊卻沒有一個女人,母親便從身邊的丫鬟裏選了一個給自己做通房。

拒絕不過,白子臨只好收下養在後院,卻沒想到因此和連箏生了嫌隙。

他幾次和連箏說不過權宜之計,自己不會碰那些女人的,可是連箏還是因此而傷心了。

正巧她十五歲及笄,遠在北疆的兄長派人前來接她回府準備婚嫁。連箏本也是不想走的,可是卻看見醉酒的白子臨和那丫鬟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有說有笑。

一怒之下也答應了兄長的請求,離開白家。

白子臣知道兩人之間的情愫,便策馬追去,準備勸連箏回白府。誰知道連箏乘坐的馬車竟然被人暗中動了手腳,白子臣為了

救連箏身體被那斷裂的車轅穿透心臟,鮮血直流。

霍連箏抱著白子臣時,他奄奄一息的笑了,俊逸的臉上也滿是懇求。那一刻連箏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場雪花,和他的笑容一樣的幹凈純潔她記憶裏,能比那場雪更美的,只有初春的梨花雨,可惜他們回不去了!

他滿是鮮血的手摸著她的臉“回……回去吧!小箏,子臨…子臨一直愛著的是你。”

“子臣哥哥……。不要,不要。你一定可以的,堅持好不好,我們去看大夫。”霍連箏自己也摔得渾身青紫,狼狽至極。

可相比較白子臣,她還好,於是便起身準備托起白子臣去找大夫,可惜,白子臣流血過多染紅了自己那白衣不說,連身下的雨水和泥土也是緋紅一片。

他要走了,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可惜,一切已經沒有機會了,也再沒有必要再說了。

他一生唯有兩個願望,一是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二是,連箏一定要幸福一生。

白子臣用盡最後的力氣終於抓住了她的手,一如小時候保護她不受白子臨欺負時一樣的溫柔。

雨水和淚水在她的臉上,滴在手背,烙在心裏。

夠了,這一輩子能看見她的眼淚為了自己而流了這麽一次,也算死而無憾了。

白子臣含著淡雅的笑意,靜靜的閉上雙眼,他唯一求不得的東西,直到死前的這一刻突然都放下了。

連箏,倘若有來世,希望,我們還能遇見,也在雪花如絮的冬天該多好!

他記得書裏曾有那麽一句話: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白子臣走的時候天上也正下著暴雨,很快,血跡便被雨水和泥土沖刷掉了。白子臨找來時,便只看見兄長渾身是血的躺在雨水中,斷裂的木屑散落一地。

而霍連箏卻是消失不見,從那一刻起,他瘋狂了一般憎恨遮住霍連箏。恨她的不告而別,恨她的不負責任,更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兄長。

也從那一天起,白子臨徹徹底底的變了,他開始學著兄長只穿白衣。學著他的言情舉止,待人處世。也改變了不可一世的霸道和傲嬌,努力學習勢必要達到兄長的高度,擔起他生前的願望。

直到後來多方調查,白子臨終於查清楚了一切,原來,馬車是他的一個親叔叔動的手腳。那通房丫鬟也是故意令自己醉酒,讓連箏傷心離開。

一切水落石出,可曾經相愛的兩人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霍連箏開始跟隨父兄的腳步參軍入伍,看著大漠孤煙,數著長河落日幾回圓。

而他游學四方結識天下英雄只為實現兄長的宏願,“大周一統,為白氏學”的家族榮光。

白子臨偶爾碰巧會與她見上一面,隔著千萬人之中,她紅妝烈馬,匆匆而過。而他,白衫華衣淡笑街頭。

相看無言,皆不回首,直到連背影都渺小…

雲齊每次詢問,白子臨也只是淡淡一提,便用“兩忘煙水,各自流年”來搪塞一番。

------題外話------

魚魚其實很喜歡白子臣這個角色,他學識豐富為人正直,心懷大義又愛護弟弟,知道心愛的姑涼喜歡的是弟弟時,毫不猶豫的選擇放手,游歷山河,假如真的有來世,我希望他平淡一些,也更幸福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