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天工作只有上午的時間,下午大家要收拾一下工位，然後慢騰騰地等待尾牙的到來。

當然，這是對一般員工而言。

尹青到了辦公室之後都沒能寵幸她的椅子,一早上都和巫靜穎在技術那邊觀察社區功能上線之後的情況。網站論壇用戶對於新版本的社區功能很有興趣，尹青當初在做這些功能的時候讓UI嘗試日式網站的風格,簡潔可愛賣萌。

也正是因為這種風格被沈總稱之為“不專業”,讓整個網站的人提心吊膽。

巫靜穎也對她說，之前沒有一家文學網站使用這種風格,或許會讓人反感。但就像是美國大片有自己的觀眾群，獨立電影也會有自己的簇擁一樣，美國大片不願意犯任何的錯誤犧牲任何一位觀眾,劍走偏鋒的獨立電影吸引人卻是抓住不同人群的不同愛好。正是因為大家看膩了正統網站的嚴肅感,一家新的網站除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出版優勢之外沒有任何抓人眼球的地方，這也就是為什麽星空網成立這麽久PV都上不去的原因——沒有稿費的誘惑力也沒有特色。

尹青想，既然用戶群鎖定年輕女性，為什麽不冒險嘗試一下與眾不同的風格呢？

巫靜穎也是用這個觀點來說服沈總的。

雖然最後沈總還是放話了，這次的項目巫靜穎要全權負責。

尹青也不是沒問過巫靜穎，沈總為什麽會答應這麽冒險的做法，雖然依舊處於新人狀態，但尹青明白這件事是存在一定冒險性的，她覺得至少會開個會大家各自發言一番再決定，沒想到沈總竟完全聽了巫靜穎的話，會也沒開，直接同意了。

巫靜穎就對尹青說放手去做，什麽也沒告訴她。

尹青心中忐忑，但卻又很想快些去實踐，因為她的確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尹青不會知道，現在她正是踩在巫靜穎的肩膀之上。巫靜穎想要她看得更高更遠，不管自己是否會摔落懸崖。

“PV的確漲了不少。”技術轉身報喜的時候，眼睛裏的血絲有些嚇人。同樣有黑眼圈的尹青卻有點不好意思，仿佛是自己的問題才連累大家這麽勞累。

“大家都辛苦了。”尹青很真誠地說這句話，卻逗笑了技術：

“小姑娘說話很有領導的風範嘛。”

技術這麽一打趣尹青才發現自己說的這話很有問題，不禁羞紅了臉。

“小尹青一直都是這樣嚴肅啊。”巫靜穎還落井下石，尹青怒視她——要不是在辦公室，真想沖上去咬死她。

心中一堆大石頭終於算是放了一部分下來，最起碼第一天的情況看上去算是不錯，至於之後的修正版本，也只能等年後了。不過過年這些天是用戶反饋的集中期，估計過年的時候尹青也得掛著客服號了。

中午吃完午飯尹青寫了一份春節的工作安排，巫靜穎路過她工位的時候偷瞄一眼，嘖嘖做聲：“小尹青也太努力了，難道要我不能過個好年嗎？”

“我是寫我的春季計劃啊，沒有要麻煩你啦。”

“可是你春節要跟我到國外度假啊。”

“……什麽時候決定的事情？！”

“大概在幾天前就跟KIRO決定了吧，你我KIRO和小白，安亞還在聯系，很有可能是六人游。”

“你都不跟我說就決定了……”尹青嘴上抱怨，巫靜穎這種甜蜜又強硬的態度就像是把尹青當做自己的附屬品……感覺很棒不是嗎！

“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巫靜穎對她眨眼。

尹青最是受不了巫靜穎偶爾的賣萌，被她打敗了：“好啦，那什麽時候要去簽證啊……餵，你把沒洗的飯盒放在我這裏是什麽意思啊！”

巫靜穎趁人不註意在尹青的臉頰上揪了一下：“幫我把碗洗了就告訴你，我的賢內助。”

“……”

尹青在洗碗的時候腦中又冒出一個問題——六個人？還有一個人是誰？不可能是程露，安亞不是說和程露分了嗎？

想到程露，尹青心裏終是有種惆悵的。可能愛情的感覺已然褪去，但程露畢竟是她認識了這麽久的老友，現在也不知道在做什麽。不僅是程露，大學的同學尹青也都只有在網上的聊天群裏跟她們聊，工作的這半年有過幾次聚會但尹青都因為被巫靜穎糾纏著沒有時間去。

大家都在做什麽呢？

到了新的環境，會有新的收獲和心得吧？

尹青突然很思念她的同學朋友們。

“明天就開始假期了，我們公司放假比別人家都要早，我們出國辦簽證還要兩三天的時間，你可以和你的小同學們約一下。”

晚上要去尾牙的酒店，路途不算遠，大家就相約走著去，巫靜穎的車得開去，說可以順路載幾位去，尹青已經坐在副駕上了，別人都不好意思坐進來——看來她們兩個人的緋聞作用力還真是大。

“哼，什麽小同學，我的同學和我一樣大好嗎？”尹青覺得自己被同事當鬼看待，有些不爽。

“對我來說就都是小朋友一群。”等紅燈，巫靜穎靠過來說，“要考慮帶大朋友一起參加你們的同學聚會嗎？就算是我請你出國玩的回禮。”

“我不用你請啊，我可以自己出錢。”巫靜穎靠的太近了，車外人來人往車流不息，尹青有點不好意思，挪了挪身子。

巫靜穎知道她不好意思，偏偏就不躲開，反而靠得更近：“我的小尹青，你怎麽這麽沒有情趣呢？我都用盡千方百計想把你感染成一個有情趣的人了，你還是這麽硬邦邦的做什麽？”

“我哪有……”似乎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塊沒有情趣的石頭，尹青把臉轉了過來，鼻尖輕輕地點在巫靜穎的唇上。

心跳得好快啊……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看見巫靜穎的臉龐，尹青心裏就會緊張；每當她靠近，尹青的臉上就會發燙，心仿佛被對方揉著，又酸又軟……

巫靜穎看她沈醉的樣子，唇緩緩降下，尹青閉上了眼睛。

“算了，綠燈了。”

巫靜穎坐正，一腳油門踩出去，尹青滿心期待的那個吻就落空了。

可惡，這混蛋……尹青撐著下巴往窗外看，又不好意思當場指責自己沒被吻到。對於巫靜穎這種心思狡猾的混賬，尹青一定不能讓她覺得自己勝利了！

雖然尹青有盼望過尾牙，還曾經想為尾牙去準備一身好看的衣服，但因為社區功能這件事把她折磨的上廁所都在計時，自然沒有精力去準備什麽衣服。

幸好她沒去準備衣服，所有的同事都穿得很隨意和平時沒兩樣，如果她弄個大裙子來那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想到這裏尹青看一眼妖姥大人——她倒是一身長裙還化了濃妝，見到個同事都誇張地提高音調“嗨”一聲上去拉扯住對方的雙手把對方的手臂往上擡，伴隨的臺詞是高八度的“真漂亮！”……聽說愛主編也要離職了，怎麽都感覺有點失落呢？再看星空網的編輯們，據說要提拔一位新主編上來，但怎麽看都沒有特別出眾的那一位。

技術也走了，雜志要停辦了，公司要裁員了……雖然眼前是一派年終狂歡的喜慶氣氛，可尹青總覺得有種陰暗的蕭條感躲在五光十色的背後，每個人都知道結局，卻不拆穿，戴著面具擺出虛偽的笑容，想讓自己看上去輕松自如留著王牌。

“不用多想。”巫靜穎走過來拍了尹青的腰一下，“今天的任務就是好吃好喝好玩，你不期待晚上的抽獎環節嗎？”

“還有抽獎？”

“對啊，據說大獎是現金，金額還算不錯。”

尹青笑道：“我有你在，還要什麽大獎啊。”

“喔？”

尹青看巫靜穎的領子歪了，幫她翻好，手往下，竟把她襯衣的扣子解開一顆：“你平時扣得太緊了。”尹青貼在巫靜穎的胸口，“漂亮的鎖骨要露出來才更迷人。”

巫靜穎默默無語地看著尹青，尹青察覺到她呼吸速度有了變化，心滿意足地離開。

巫靜穎看著尹青的背影感嘆：學什麽都很快，學壞最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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