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助理走了,你寂寞不寂寞？”

在尹青走後，牌局繼續，似乎什麽也沒發生,但大家說話的興致也就變得有些不高了。KIRO和白浴燃鬧著小別扭，不去跟她說話,轉回來刺激巫靜穎。

巫靜穎笑笑：“寂寞是寂寞,但是她從我身邊飛走，到更需要她的地方去了,我應該為她高興才是。”

“你呀……”KIRO說，“你還真是真愛啊，如果是我,我倒寧願她一輩子都待在我身邊,哪兒都別去。要知道，這一放手也不知道她翅膀有多硬能飛多高，說不定等她麻雀變鳳凰，就把你忘到天涯海角去了。”

這話KIRO說得帶火氣，指桑罵槐是真事，但她這話多少滲著些無奈在場的人也是能聽出來的。白浴燃更是敏感，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KIRO看就沒想過放開她。

兩人的矛盾說起來根本就不應該出現，也是KIRO心眼太小鬧的。

當初她為什麽要從屈老板那邊要來網游的大項目？一是覺得自己年紀不小，也別再繼續玩下去了該認真做點事了；二是催化劑，白浴燃被她那名不見經傳的經紀人扇耳光，這種事KIRO實在忍不了。

忍不了她也沒想用什麽暴力的方法還擊。從小生活在警察世家，沒給她的人生帶來些什麽，個性差劣跡斑斑，但她還真不會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要說帶著幾個小姑娘去削了仇家，她怕還沒到人家家門口就被爸媽抓回去剝了皮。

她沒有什麽報覆社會報覆誰的念想，最多算是為白浴燃出口氣。

超新星的這次巨型網游受到廣泛關註，就連天堂互動這種游戲巨頭都開始明地暗地裏偵察他們的動向。KIRO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甚至向屈老板申請進軍電視媒體，砸錢在電視上打廣告。怎麽說屈老板簡直和KIRO的親爹快要到一個水平了呢，KIRO說什麽他就信什麽，要在電視上打廣告是嗎？行，開了會征求股東的意見，讓KIRO寫了一個計劃書給大家過目之後，資金一周內就撥下來了，開始拍廣告。

KIRO就等在這裏。

網游廣告肯定要找個美女代言，天經地義。

KIRO全權負責代言人的海選活動，網絡上狠宣傳之後引起了不小的關註，面試當天頗有些人山人海的架勢。KIRO帶著墨鏡坐在評委席的最中間，來一個刷一個，都沒正眼看。

其實這種選拔幾乎上都是內定好人選的，其他人過來再好的也不過是當炮灰，沒能真的撈著什麽好處到最後還能落著一個數年的賣身契。做給公眾看的東西不過就是將潛規則中那位想要炒作的人放上正軌，從選拔開始起就算是進入了炒作的操作中了。

白浴燃長得美是件真事兒，身材好也是大家都能看見的。可這是和普通人比較的結果，若是放到模特圈裏去，她還真的不算是出類拔萃。雖然她從不趨炎附勢，可若是她先天條件真的無與倫比，恐怕已經遇見了伯樂，真的金子總是會發光。只可惜，她只是一塊需要打磨的奇石，偏偏沒人有功夫來打磨，她也就快要荒廢了。

說回來還是她運氣好，搭上了KIRO這順風車，成了眾多模特垂涎的超新星網游代言人。

當曾經的東家老板知道白浴燃把自己手下所有的紅牌都刷下去，得到了七位數的代言費時，幾乎要氣炸。老板把當時扇白浴燃耳光並且冷藏到最後同意其解約的經紀人叫到了辦公室，如法炮制也給了她兩個耳光，怒罵道：“就你這狗眼也能當經紀人！誰能賺錢誰會虧錢你看不出來，每個月發你工資養著你是為什麽啊！這次明顯就是被人擺了一道，同行都在看笑話呢！賺錢事小，丟臉事大！如果你沒在這行混飯吃的能力趁早滾回老家去！”

不用親眼看見什麽，KIRO就知道已經出了一口惡氣，還能收一筆錢回來，真是很不錯的買賣。

只是氣出了錢賺了，游戲開始內測了，一切都好像在她設想的軌道上前進了，忽然，哪裏又開始不對了……

白浴燃開始出現在電視媒體的黃金時間段，雖然還是閃過數秒鐘的時間，但為她帶來的遠不止代言費那點回饋。

包括以前的老東家在內，很多平面、電視媒體向她拋出橄欖枝，雖然這些公司不算是響當當的大牌，但一時間也讓白浴燃有些受寵若驚。

沈寂了許久星路坎坷的白浴燃自然是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於是她的工作和生活全方位地開始忙碌起來，甚至兩三天都不著家只有累到不行回來睡覺的時候。

慢慢地，KIRO心有不甘了。

本來就是，一手把白浴燃托起來了，現在反倒落個孤家寡人的下場，她怎麽就有種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意思呢？

白浴燃事業蒸蒸日上是好事，也是KIRO樂意見到的，但在這種蒸蒸日上的時候有一些負面情緒同樣無法回避。KIRO找著法子和白浴燃鬧脾氣，不明說，但希望她能明白，能多留一點時間給她。白浴燃不是不懂，只是□乏術。

時間久了，被折磨慣的神經對疼痛感也有些鈍了，在不斷的壓迫中內心也會滋生出一絲的不滿，當這不滿被放大，耐心也就不足了。

這次KIRO又犯病還使用了暴力，白浴燃也沒去哄她。甚至快到十二點時，白浴燃說她還有工作要先走了。

“這個點鐘還有工作？呵呵。”KIRO笑得陰陽怪氣，“也不知道是到誰的床上工作去。”

KIRO這種話一出，安亞摸在手裏的牌就忘記看了，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誰也不言語，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低氣壓。

白浴燃拎著包已經站在門口了，平日裏總是對著KIRO笑的臉龐現在比12月的風雪都冷。

KIRO看了她一眼，就將目光轉開了。

“行。”白浴燃突然大踏步地走回來，將包往沙發上一摔，“我哪兒都不去行了吧！我什麽工作都不要可以了吧！我為什麽這麽遲還去工作？不就是為了等著陪你跨年我才把工作押後的嗎！既然你一晚上都陰陽怪氣的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蘇令臻，我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當初是誰說喜歡有事業有追求的人，也是你一手將我托到現在的位置的啊！難道我要浪費你的心意，難道我要再回到過去變成隨時都會被你拋棄的三流模特嗎！可以，我不去，從此以後我哪兒都不去你滿意了吧！”

白浴燃的聲音並不算大，但在KIRO這麽多朋友面前發作，一點都不給她面子，足以證明此刻白浴燃有多憤怒。

KIRO看著白浴燃，什麽也沒說就這麽看著，甚至到最後她表情都沒有一絲的變化，只是兩行眼淚從眼睛裏唰唰滾落……

就在KIRO噴出眼淚的時候，新年的鐘聲敲響了。

等待了半天它不來，卻在不經意間突然闖入。

新的一年就在猝不及防中到來了。

“這都叫什麽事啊……”

包廂還是留給KIRO和白浴燃，巫靜穎、安亞和秦倫走到外面來吹冷風。

安亞拿出一根煙，秦倫很有默契掏出防風打火機給她點上。

巫靜穎雙手插在口袋裏，只是望著遠處廣場上的歡騰。

“她就是你一直喜歡的人嗎？”秦倫蓋上打火機，問道。

安亞不置可否，巫靜穎含笑不語。

真是奇怪啊，明明是萬象更新的新年，為什麽有種奇異的蕭條感呢？連那些在廣場上接吻、狂歡、放氣球的人看上去都有點沒事找事的意味。

我就站在這裏，你卻不知在何方。想要變成更好的人嗎？你舍得舍棄現在的安逸嗎？而有時候要舍棄的，或許還不止現在擁有的這些，甚至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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