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章 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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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你究竟想讓我們看什麽?”列斯塔不耐煩的催促道。

看看同樣一臉好奇的卡菲爾,瑪莉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呃……其實什麽也沒有……”

“那你一大早把我們叫到這兒來幹嘛?”眾人大為不滿。

瑪莉本想帶他們把索爾和卡菲爾來個“捉奸在床”,證據確鑿下,索爾想不負責任都不成了。哪知女主角竟然在另一個房間睡了一夜,計劃自然再不可行。

瑪莉唯有幹笑兩聲:“啊哈哈……我看大家昨晚那麽盡興,好像忘了現在是領地重建的關鍵時刻,怎麽能這麽松懈呢?所以我把大家叫起來,就是要提醒你們,千萬不能大意啊……”

說著,她誇張的伸個懶腰,率先向樓下走去:“既然大家都醒過來了,就快回各自的崗位吧。啊,辛勤工作是多麽快樂的一件事。”

看著神神叨叨的瑪莉,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她這是發的什麽瘋。不過這女人一向任性胡來,大家拿她也沒辦法,只好搖搖頭跟著離開。

不過瑪莉卻忘記了,列斯塔從來不吃這一套。趁眾人不備,他突然轉身擡腿對著大門就是一腳。

嘭的一聲大響,房門應腳而開。瑪莉大吃一驚,然而還沒來得及阻止,列斯塔已大搖大擺走了進去:“啊哈,我倒要看看裏面究竟藏著什麽。”

見有熱鬧可看,眾人自然也不會放過,於是一群人又呼啦啦一擁而入。

“完蛋了……”無奈的在額頭一拍,瑪莉唯有苦笑著跟入。

房間裏,“睡眼惺忪”的索爾從床上坐起,看到房間裏突然多了這麽多人,不禁“駭然”道:“咦,你們這是幹什麽?”

沒想到居然是索爾睡在裏面,列斯塔也大感奇怪:“妹夫,你在這兒幹嘛?”

索爾揉著頭,做“痛苦思索”狀:“我昨晚喝醉了,回到屋裏倒頭就睡,剛剛才被你們吵醒……啊,宿醉讓我頭好疼。”

克雷斯不禁奇怪的回過頭:“你想讓我們看得就是這個?”

見房裏只有索爾一人,瑪莉也是又驚又疑。她幹笑道:“都說我是開玩笑的嘛,我哪知道裏面是他。”

說著,她迅速往房間裏瞥了一眼,除了索爾,屋裏確實沒有另外的人。見鬼了,昨晚離開的時候,我明明記得床上是兩個人啊?

自己在床上被一大群人圍觀,索爾生氣了:“我說,你們究竟想幹什麽?”

眾人你看看那我,我看看你,都愕然無語。是啊,我們在這兒幹什麽,欣賞領主大人的春睡圖嗎?

波奇幹咳一聲:“呃,這個……是瑪莉她……”

他話沒說完,就被瑪莉暗地裏狠狠踩了一腳。趁波奇嗤牙咧嘴叫疼時,她趕緊道:“有什麽好看的,沒見過大男人起床啊?快出去快出去。”

餵,好像是你硬拉我們來的吧……對她態度突然180度的大轉變,眾人都感無言。

這時索爾也催促道:“我還沒穿衣服呢,有什麽事呆會兒再說,你們圍在這兒很沒禮貌耶。”

這麽堵在領主大人的房間裏,確實有點說不過去,心裏雖然奇怪,但眾人還是依言向外走去。

沒走兩步,克雷斯突然停下腳步:“等等,我總覺得房間裏還有人。”

一聽這話,索爾瞬間變了臉色。

他幹笑道:“什麽還有人,你們不都是人嘛。”

克雷斯搖搖頭:“不,我的意思是……”

話沒說完,突聽一旁的衣櫃裏發出嘭的一聲輕響。

聲音雖輕,但聽在眾人耳中卻異常清晰。不由自主的,所有人都往那邊看去。

“那是什麽?”列斯塔奇怪的道。

索爾一臉不自然的瞥向一旁:“呃……大概是老鼠吧。”

“是嗎?我去看看。”列斯塔挽起袖子就要走過去。

哪知索爾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大:“等一下!”

“幹嘛?”列斯塔迷惑的看著他。

索爾緩緩嘆了口氣:“生命,都是平等的。難道僅僅因為我們討厭老鼠,就要趕走它們嗎?我告訴你們,這是不對的。任何動物都有生存下去的權利,人類就是因為太驕傲了,才無法明白這一點。”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他一番似是而非的瞎掰弄得莫名其妙。

半晌,波奇才試探著道:“那……您的意思是?”

索爾有些疲憊的擺擺手:“隨它去吧,不要打攪這個可憐的小東西了。”

領主大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感性了?剛剛那番話好像有點道理,但從一貫無恥的領主大人嘴裏說出來就太……這種矛盾的感覺,讓所有人都大感疑惑。

不過奇怪歸奇怪,畢竟只是一只老鼠而已。看了眾人一眼,裏德撓頭道:“那麽,我們就先出去了。”

嗯的點點頭,索爾帶著一絲明媚憂傷的雙眼飄向窗外:“看,太陽是多麽無私,無論是人還是動物,是樹木還是石頭,都能得到陽光的照耀,誰也沒有偏失。啊,跟它比起來,我們人類是多麽渺小呵。”

擔心的看了猶在感時傷懷的索爾一眼,卡菲爾看看列斯塔,然後用手指在腦袋上轉了幾圈:瘋了?

而後者則一臉嚴肅的對她搖搖頭:千萬別去管他。

“不對,我還是覺得有人……”克雷斯猶在堅持自己的疑惑。

“好了好了,趕快出去吧。”這時候反而是瑪莉最為積極,她不住的推著眾人,把他們往屋外趕。

然而今天註定要出些什麽事,沒等索爾感慨發完,就聽衣櫃裏再次發出陣稀裏嘩啦的亂響,跟著吱呀一聲,櫃門緩緩打開一小半。

不由自主的,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向那邊。

“不行,我還是得去看看。”列斯塔挽起衣袖就走過去。

“不要啊!”隨著一聲大呼,只穿著條褲頭的索爾從床上一躍而起。

“啊!”卡菲爾驚呼一聲,紅著臉轉過頭。

隨手抓過床單圍在腰間,索爾一把拉住列斯塔的手,沈聲道:“大哥!”

“妹夫?”列斯塔冷冷向他一瞥。

“剛剛,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吧?”索爾瞳孔微微一縮:“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

“但櫃子裏……”

“你聽到的都是幻覺,什麽也沒有!”

眾人:……你唬鬼啊……

“啊哈哈,大家都冷靜,冷靜。”瑪莉在一旁幹笑著打圓場:“房間這麽小,人又這麽多,在空氣不流通的情形下,出現幻覺是很正常的,有什麽話先出去再說……”

“呼,我明白了。”列斯塔緩緩舒了口氣:“那就不去管它好了。”

索爾激動的握住他的手,眼中泛出濕潤:“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大哥也。”

“好啦,走了走了。”列斯塔無奈的向眾人揮揮手。

然而沒等索爾松口氣,列斯塔突然轉身一把抱住他,同時高聲道:“克雷斯!”

克雷斯哪還不明白他想做什麽,話音未落,一個箭步沖到櫃子前。

“不要啊!”在索爾淒厲的喊叫聲中,他一把拉開櫃門。

在櫃子前呆立數秒,克雷斯揉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裏面看到的東西,跟著他嘭的一聲關上櫃門。

由於他身形高大,眾人都沒看到櫃子裏的情景。有人剛想問,就見克雷斯轉過身,面無表情的道:“領主大人,這是什麽?”

沈默數秒,索爾心虛的別過頭:“老……老鼠……”

“當我白癡啊!”克雷斯憤然拉開櫃子:“你給我找只這樣的老鼠看看?”

這時眾人終於看清了,櫃子裏躲著的是一個人,呃……準確的說是一個前胸偉大,長發披肩的女人,如果再準確一些的話,應該是一只長著蛇尾的魔獸……

“小、小美!?”想不到櫃子裏躲著的竟然是蛇妖小美,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蝦米!?”瑪莉更是差點連眼珠子都瞪出來。

在眾人灼灼目光的註視下,小美輕聲噝叫一聲,緩緩從櫃子裏滑出。

“啊哈,果然嚇到大家了!”索爾突的一拍巴掌:“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要來,所以讓小美躲在裏面給你們一個驚喜,很有趣吧……”

然而,這次卻沒有一個人搭話。

“怎、怎麽,你們不信?”

突然冷到極點的氣氛讓索爾心裏發虛。

看看小美,再看看只穿著一件褲頭,露出削瘦身材的他,所有人不約而同拖長聲音發出“喔——”的一聲。

很顯然,這屋裏曾發生過什麽,已經不言而喻了。

“不要啊,你們千萬不要胡思亂想啊。”在眾人目光的註視下,索爾哭跪於地:“就算再怎麽樣,我好歹也是個人類,又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來?”

克雷斯忍不住道:“可是上次在王都的時候,我們就看到小美纏在你身上……”

“那次也是誤會,事情不是已經澄清了嗎?”索爾向他怒目而視,平常你不挺笨的嘛,怎麽這種事記憶卻這麽好。

“就是,據我所知,這家夥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禽獸,但並不真的對禽獸有興趣。”瑪莉也在一旁為他開脫。

盡管不知她為什麽要幫自己,但索爾還是很感動。關鍵時刻,果然還是老同學靠得住啊,雖然那話有點傷人就是了。

聽她這麽說,眾人終於有點相信了。畢竟雖然做過不少讓人不齒的事,但總的來說,索爾還是維持了一個比較清白的形象。

列斯塔咕噥道:“你真的沒跟她有過什麽?”

索爾指天發誓:“當然,身為領主,我的清譽一向……”

話沒說完,就聽身後傳來卡菲爾冷冰冰的聲音:“那這個你怎麽解釋呢?”

“都說了我是清白的,這一切都是誤……”索爾順口說著就轉過頭,待看清卡菲爾手裏的東西,當即魂飛魄散:“是……誤……那個誤……”

“誤什麽?”卡菲爾冷冷一笑。

在她手裏,赫然提著索爾床上的床單。更要命的是,在床單中部有幾點觸目驚心的血跡,同時一旁還有些不明液體留下的淡黃色印痕。

在場的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這兩樣東西意味著什麽。

於是,房間裏的氣氛變得無比尷尬。不止眾人神色古怪,連一直力挺索爾的瑪莉,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老娘我千方百計,費盡心機,用了那麽珍貴的東西,最後居然便宜了這只蛇妖?天啊,卡菲爾,我對不起你……

這時候,卡菲爾早已氣得臉色鐵青,她顫聲道:“我再問你一次,你昨晚究竟做過什麽?”

索爾擡起頭,已是淚流滿面。我昨晚確實有做過什麽,但並不是跟小美啊。

可惜證據確鑿,縱然他巧舌如簧,這時也是百口莫辯。

於是,他只能一再無力的重覆:“你要相信我,事情真的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卡菲爾怒極反笑,一把抓過床單,她指著上面的血跡道:“哦,那你告訴我,究竟是怎樣?”

“如果我說,是我不小心掏鼻孔流出的血,你信不信?”

瑪莉剛要說話,突然啪的一聲脆響震撼所有人。狠狠給了索爾一個耳光,卡菲爾氣苦道:“混蛋,我以後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跟著,她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跑了出去。

事已至此,眾人也都不好再說什麽。他們紛紛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索爾,嘆息著向外走去。

“妹夫,我真想不通,卡菲爾哪點不好……唉!”長嘆一聲,列斯塔從索爾身邊走過。

“領主大人,我知道您很苦悶,但也用不著……”這是裏德。

“果然對你們人類來說,只要是個母的就可以了。”曼森一臉鄙夷。

“我就知道,您對王都那晚還念念不忘。”克雷斯一副我什麽都了的表情。

“你……我……唉……”瑪莉,則發出三個意義不明的嘆詞。

出於某些原因,索爾不能出賣正主,所以面對眾人的誤解,他實是有口難辯。嗚嗚嗚……有沒有搞錯,一夜風流而已,不用搞到身敗名裂這麽離譜吧?

臨到出門前,瑪莉還在奇怪:“這只蛇妖難道也喝了酒嗎?不然高地雪莓的花蜜怎麽會對她起作用?另外仔細想想,她只是只蛇妖,沒理由會流血吧?”

而且,蛇妖是召喚獸,真要把她藏起來,只需要收回體內就可以了,哪用得著藏在衣櫃裏?

不過再想這些已經是多餘的了,事情到這種地步,瑪莉根本就是罪魁禍首,她自然也不會傻到主動說破。

“唉,索爾,卡菲爾,請原諒我吧,這只是一次技術性失誤而已。”心裏這麽說著,她也出門離去。

所有人都離開後,一直倚在墻角的奇普這才走到索爾身邊。這時若有第三個人在,一定會大吃一驚,原來他也在這裏啊。

從進來後奇普就沒說過一句話,在他刻意沈默下,似乎連自己的存在感也完全剝離,以至於連房中眾人都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

索爾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奇普,我知道只有你會相信我,我跟小美之間完全是清白的啊。”

奇普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那樣子,竟好像在苦笑,不過由於他的臉總是萬年不變,因此也無法確定剛剛那究竟代表什麽。

“你們兩個真辛苦啊……”隱約的,索爾似乎聽到奇普的嘆息。

然而當他擡起頭時,房中已空無一人,奇普早已不知去向。

房間裏終於只剩索爾一個人,拿起卡菲爾拋在一旁的床單,索爾仰天長嘆。百密一疏,我怎麽忘了把這麽重要的東西藏起來。這下老子的清白全沒了,而且還被人誤以為人獸交,天啊,不如讓我去死吧。

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看著傷心欲絕的主人,蛇妖小美無聲無息的來到索爾身後,安慰的拍著他的肩膀。

突然,索爾道:“你還不出來嗎?”

這時房間裏只剩他跟小美,他這是在和誰說話?

這時,就見窗戶旁低垂的窗簾動了一下,跟著被撩開,雙手抱著自己衣服的潔西卡慢慢走了出來。

原來,她根本就沒離開過房間。老實說,窗簾後並不是躲藏的好地方,但剛剛眾人的註意力完全被小美吸引,竟然沒人發現她。

到這時,事情已經完全清楚了。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和潔西卡的關系,索爾召出小美把她藏到衣櫃裏,並故意留下破綻。

就像為了掩蓋一件東西,最好的方法不是把它藏起來,而是用另一個更明顯的東西去吸引別人的註意,從而間接將它遮掩。

而小美,擔當的正是這樣一個角色。

這招顯然是成功的,克雷斯已經註意到潔西卡的存在,但在揭破前卻成功被小美吸引走註意力。剛剛緊急關頭竟能給索爾想到這麽厲害的殺著,也真是難為他了。

不過潔西卡雖然沒有暴露,但小美被發現卻讓索爾被眾人誤會,擔上了“禽獸不如”的惡名。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大概算是“自殺性註意力轉移大法”吧。

不過索爾還是失算了,他原本的打算是,雖然小美會被發現,但因為自己以前跟她就有過“誤會前科”,所以只要插科打諢,最後就能糊弄過去。

哪知千算萬算,卻忘了處理床單上的血跡和某液體痕跡,以至於被卡菲爾抓住把柄,再也難以辯解。

現在聲名俱裂,叫我以後還怎麽出去見人啊。

見索爾為了自己,擔上這樣的誤會,潔西卡也覺過意不去。她赧然道:“對不起……”

事已至此,再要後悔也晚了,索爾唯有繼續大度下去:“算了,只要你沒事就好。”

見他絲毫沒有責怪自己,潔西卡不禁大為感動,她安慰道:“放心吧,我想大家很快就會忘記的。”

索爾卻只能苦笑,說得輕巧啊,這次恐怕會變成老子一生的笑柄了。

知道索爾這麽做有多麽不易,潔西卡垂頭道:“對不起,昨晚的事太突然了,我一點準備也沒有,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本來還心裏有氣,見潔西卡此時情狀,索爾也不禁心軟下來。待看到床單上那幾點殷紅的血跡,他突然明白到,面前這個女孩,已經把少女最珍貴的東西給了自己啊。

唉,誤解就誤解吧,反正已經占了天大的便宜,吃點小虧又算得了什麽呢。

想到這裏,他輕按著潔西卡的肩頭:“沒事的,別想那麽多了。”

潔西卡卻搖了搖頭:“不,我知道是自己太任性了,不敢面對大家,卻要你來替我掩飾。可是突然間,我實在沒法……”

索爾點點頭:“我明白,等你覺得可以了,再向大家公布吧。”

“嗯……”輕聲答應一聲,潔西卡環腰抱住索爾,輕輕將頭靠在他的胸前。

而美人在懷的索爾,卻只能一臉無奈。

唉,這叫什麽事兒啊,怎麽搞得像是老子在偷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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