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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權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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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在強撐中變態了,這是一個荒天下之大唐的烏龍球,善見城中並不是全無糧草,而且還非常的充裕,怎麽說呢,反正它足夠養活善見城中七百萬張嘴,還有一個奢靡的王宮,按理說,要想讓善見城耗光物資再強攻,打這種算盤,阿修羅王可能要等到頭發白了為止。

不過在豐厚的物資也經不起一兩次的胡亂調配,而掌握它的是一個被抽走靈魂、臭水爛泥一樣的國家機器,吃著空餉後勤的官員們背對著百萬人的食糧,面對著阿修羅王留下的人頭檔案,就好像原始人面對大炮,胡搞一通,放出來的全是臭屁。

後勤長官像走馬燈似的輪換,繼任的是前面那位的副手,他還沒有擦去因上司被殺流下的鱷魚淚,因為它現在變成了真的,五宮裏的陛下和國戚也已經餓了半天了,見鬼,難道那些肥豬就不能燃燒一下脂肪墊餓嗎,老子這裏的人員都還沒到位呢,正罵著就有更兇的來踢館了,可能是某個吃不上飯的某某衛,申請不成幹脆明搶,還順便玩了後勤官的老婆,然後這位就幹出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壯舉:

——問阿修羅王。

他以為阿修羅王是什麽善類,阿修羅王忍著爆笑提筆在紙上寫下大要,再命令曾在善見城具體管後勤的部將憑著記憶謄抄出各樣明細,好脾氣好臉的派個人把消息送去,另一方面重新布置在善見城裏的香音弓就把這事踢爆了。

阿修羅王脾氣不急,他給了天帝三天的時間認清自己寄生蟲的位置並擺正它,在這三天中遠在北疆的婆羅邁濕庭在一次吞並戰的回程路上,迎接他的是部下的屠刀,下手的是一個面目秀美盲去一目的年輕人,他說他的真名叫梵娑葉。

一個以背叛為便飯的男人。

梵娑葉在三天後帶領急行軍叩拜在訶梨蘇利迦城下,為期一年多的對峙拉下序幕,婆雅稚沒有和阿修羅王一起回去,濕吉毗難陀在前夜生下了他的兒子。

誰也不知道阿修羅王是用什麽眼神盯著堆笑的天帝,天帝願意罷黜親生弟弟波剎舍王來換取他的回歸,阿修羅王卻出人意料的表示依然願意與波剎舍王分治文武,並不再擴招軍隊,就以裁軍後的人數為準,天帝在短暫的錯愕後重新松下了腦子裏的弦,一切恢覆如初那是再好不過。

可是歸來的阿修羅王已經變了,無可挽回、無可質疑的變了,他不在拿著仁義和恬淡欺騙自己,他的權欲就和生命一樣旺盛,從此善見城少了一位面孔蒼白郁郁不樂的副君,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怒火和欲望將心武裝起來的政客,神王魔君,通神無路,即墮為魔,宿命一開始就無可更改。

他的人生註定要在不斷地丟棄和攫取中前進,他用眼睛盯著父親名字旁空無一字的排位,阿修羅王命令英靈祠祭司將它留下來。

羅騫馱的提議第一次遭到阿修羅王的否決,他想將死去的毗吉那伊迦的屍骨帶回阿修羅城。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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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的五宮裏到處都是披甲持槍的人,所到之處貴族們沒有不戰戰兢兢的避開的,穿袍的年輕人跪倒在黑發的王者面前,引來些許側目。

“梵娑葉,你有頭功。”

“微敝之人,不敢居功。”嘴裏說著謙卑的話語,身子卻已經站的筆直,右眼珠有著透明的詭異質感,細看它早已盲去。

而在一年前梵娑葉的名字還曾在善見城名噪一時,梵娑葉的原來的官位是通過裙帶關系得來的,即使如此他還還是籍籍無名,他奔波於各式各樣的場合,采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擠著鉆著參加各式各樣的考核和自薦,但他還是一次次的失敗、被拒絕、被侮辱。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七十年,並不光彩的經歷使他擁有一雙什麽都幹的手,一條善於蠱惑和詭辯的舌頭,他是那個時代的風向標,指示著朝堂和戰場上的一次次風暴。

梵娑葉在兩年前開始走大運,他獻上了一件連俱修摩部落都拿不出來的禮物,他在天帝拒絕他的自薦時當場摘下了自己的一顆眼珠,被阿修羅王買通的內侍不知何時沖了出來把滿臉是血的梵娑葉按在地上,天帝隨即質問阿修羅王,後者卻出人意料的扯下一貫的仁義面具,說道,“如果真是忠心不二,就該把雙眼都獻出來。”

這一句話講的天帝疑竇大起,如果梵娑葉真的雙目失明那不就什麽用都沒有了,唯一的解釋是阿修羅王嫉其才能,極力阻止天帝收納此人,然而沒有一個人願意按照敵人的意願辦事,天帝也不例外。

這樣一個人在背負著天帝厚望奪取北疆之後竟毫不猶豫的拜倒在訶梨蘇利迦城下,那麽只有一個解釋,這是一場苦肉計。

其實阿修羅王在之前並不認識梵娑葉,卻不知為何兩人卻在毫無交流的情況下配合出一場天衣無縫的苦肉計,梵娑葉一開始就是沖著阿修羅王去的。

王城的九門開啟時轉動絞盤的聲音震動了帝都的基座,婆雅稚和梵娑葉駐紮在訶梨蘇利迦的部隊從九個巍峨的城門下列著整齊的隊列儀仗,那天天氣很好,天空很藍,雖然說這個很俗氣。

婆雅稚走的杜揭泊門必然要經過緊那羅宮的階下,想念損友的婆雅稚四處張望,只見高高的白石穹頂下明晃晃站著一人,還是那張女孩子似的臉蛋,懷裏抱著一只大粉團似地寶寶,羅騫馱抓著孩子肥肥的肉手,損笑著向婆雅稚招手。

婆雅稚氣呼呼,要知道他在訶梨蘇利迦的兒子連臉都還沒長開呢,而羅騫馱懷裏的女娃沒有三個月也得二月半,按照這麽個時間來算,在阿修羅王到訶梨蘇利迦與婆雅稚回合後沒幾天,這邊羅騫馱和緊那羅王兩人已經買票上車……

保證自身潛伏到位,另外暗中調度重建香音弓,安排聯絡站,此外迅速俘獲女王芳心,在緊迫環境下還有本事生個孩子出來……

事實證明,閃婚偽娘羅騫馱結結實實的給婆雅稚上了一課,男人在女人面前的核心競爭力從來不在臉和體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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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間,婆雅稚換下軍裝,打扮的向一個尋歡的青年貴族,徘徊在王城女人和歌舞最多的地方。

他在等人,一看清楚那人他就亮了,雖然他之前和帝釋天並無太多過從,不過後者那顏色和長度都極抓回頭率的頭發實在是深入人心,一下子鼓搗成短發黨實在令人接受不能。

帝釋天貌似對新發型感覺良好,婆雅稚面無表情的帶著帝釋天進緊那羅宮,突然問一句,“幹嘛搞成這樣?”

“以前不註意,現在想起來打扮了,你有意見?”剪個頭發犯法了?

“哦,是這樣。”婆雅稚揩一把油,“照這麽說,根據閣下頭發的長度,就可以判斷你多久‘不註意’了麽。”

帝釋天不是傻子,他也明白在阿修羅族人的嘴裏‘不註意’基本等同於‘不洗澡’。門後露出阿修羅王一本正經的臉,不過阿修羅王只要一本正經,那絕對是在偷笑,帝釋天磨著牙暗地裏盤算著如何找婆雅稚將這把油揩回來。

阿修羅王很有禮貌的請坐,“帝釋天,此行別來無恙。”

帝釋天還沒反應過來,阿修羅王身邊的婆雅稚未經指示(帝釋天這麽認為),發出話來,“帝釋天,你這次混進梵娑葉的軍隊,從房東墮落為打工仔有何感受?”

“好得很。”帝釋天心想這婆雅稚怎麽這麽沒教養,阿修羅王讓他說了嗎(其實讓了)“要不然換你試試?”

“不過,我有些事想請教閣下。”阿修羅王繼續說。

“從實招來!”

帝釋天一臉混亂的盯著兩個人,原來婆雅稚不是插嘴的,是翻譯的,是把阿修羅王說出來的官腔翻譯成真刀真槍的黑話,這種無厘頭的談判方式,聽起來很有喜感,如果你正在被問那可什麽也笑不出來了。

“梵娑葉的到來很令我意外,我覺得還得遲些。”阿修羅王表情輕松的往嘴裏送餅幹,他在很多場合都在吃東西,他還有本事讓全世界都認為他邊上班邊吃是天經地義的。

“放你出去不是讓你作耗的,後果你是知道的。”小翻譯婆雅稚嚴肅起來。

場面很奇怪,阿修羅王和婆雅稚一人熬棉花糖一個扔大炮,帝釋天不得不分別還以棉花糖和大炮。

“這是你們老板之間的事,我只不過奉命行事。”

“洗洗睡吧你!”

“我覺得你最好的選擇說真話,人和人之間美好一點。”

“給臉不要臉,我們要知道什麽還要找你問?”阿修羅王拿海棗酒給婆雅稚潤喉。

帝釋天狠狠瞪著坐在繡氈上的君臣兩,嘴角的笑容變得詭異,當初比伽婆可能切斷了什麽面部神經之類的,帝釋天一笑起來面部上下就不協調,給人一種滿臉橫肉的惡劣觀感,今後他要想壞笑都不用刻意扭臉了。

“美好就美好,臉還是要的,我只不過在應聘的時候送去了一只被割開喉嚨的魚鷹,有的人就兔死狐悲了。”

阿修羅王臉上的笑意急速消退,一把狠狠抓住婆雅稚,魚鷹是漁民馴養來捕魚的禽類,抓到魚後不咽下而是儲藏在喉嚨下的囊袋裏,漁民只要一拉魚鷹脖子上的繩子,魚鷹就不得不將捕來的魚乖乖吐出來,然後向主人求取食物。梵娑葉剛剛占據北疆,難免有一些自我膨脹,想以手裏的資本在一度博取更多的利益,帝釋天的‘贈禮’狠狠地潑了梵娑葉一頭冷水……

“你居然自作主張。”婆雅稚惡狠狠的吐出這句話,慣用的右手卻不被阿修羅王狠狠扣在背後,動彈不得。

又失算了……阿修羅王只看到梵娑葉的斬釘截鐵和心狠手辣,卻忽略了他性格中的致命弱點——多疑,更想不到它居然被帝釋天掌握……梵娑葉在一開始的驚懼不安之後就會百般尋找脫離阿修羅王的辦法,之後他這個不安分的炸彈就會提前引爆,而那可惡的第三者只用了一只死鳥。

本以為帝釋天失去所有部署和軍隊就算回到北疆短時間也不可能搞破壞,把他派去梵娑葉麾下讓他天天看著別人坐在本屬於自己的寶座上發號施令,就不信他的心不被嫉恨蒙蔽……

生路是要的、地盤是要的、野心是整個天界都填不滿的……梵娑葉是背叛天帝的叛徒,他有了推翻第二任老板的念頭,阿修羅王提前知道了,不能不防備,到時候帝釋天暗中收覆自己的力量推翻梵娑葉,他將是天帝平叛的功臣,登堂入室,前途不可估量。更要命的是帝釋天現在是梵娑葉麾下的人,阿修羅王根本無法再搞綁架撕票殺人滅口的把戲了,否則人一死,無疑是再次刺激了梵娑葉,更不能向梵娑葉踢爆帝釋天的真實身份,一面派出梵娑葉為自己辦事一面又把北疆原主安插在人家麾下,無疑還是會刺激梵娑葉,還是那個今非昔比的梵娑葉……阿修羅王竟然將他錯認為那種小富即安之輩,不得不說是個方向性錯誤,俗稱打眼。

阿修羅王緊繃的臉陡然松動,竟然撲哧一聲的笑出來了,俊美五官完美的配合出一幅乍看溫情無限的面孔,而且還有過頭傾向,再下去搞不好得鬧精神病,走上前去扶住帝釋天的雙肩,“你很出色,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結為聯盟如何?你將得到你想象不到的一切……”

“還想用利益麻痹我嗎?”帝釋天抓過阿修羅王的手,惡狠狠的捏著他秀氣的骨節,“我告訴您,我現在是一無所有的人,我現在什麽都敢想!”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帝釋天的臉放肆的越貼越近,差點沒色心泛濫一口親過去,雖然這是不可能的。

“那你要什麽?”

許久寂靜,婆雅稚得不到指令,不然外廳的香音弓早沖進來了。

“我餓了。”

阿修羅王和婆雅稚不得不忍耐帝釋天的吃相,後者毫無鴨梨的大吃大喝,最後拍屁股準備撤。

“你還沒有說。”阿修羅王徘徊在暴怒邊緣,如果帝釋天吃的是大餐,他吞的就是汽油。

“什麽?”帝釋天把眼睛瞪得溜圓,“我說了,我只是想讓偉大的天界鬥神賞我口飯吃,剛才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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