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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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仁一身正式西裝,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這男人已有六十多歲,額上鐫刻著皺紋,兩鬢夾雜著銀絲,這個年紀的男人來說,他算保養得宜。他深黑色的瞳孔泛起微微深褐色,顯得更加深邃,眼中熠熠閃爍的寒光,給人增添了一分冷漠,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他沒有秦武的輪廓完美無可挑剔的面孔,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獨特的氣質,有另一種震懾人心的吸引力。

面前的人,是秦武的父親,是大名鼎鼎秦氏集團的總裁,他把話說得很清楚,說要我拿了錢滾,不要再和他的兒子有瓜葛。

這不是一早就預見的情況嗎?我和秦武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名門望族怎會不計較門當戶對,怎會不計較一個離婚的女人作兒媳。而且我只是一個二三線的小明星,配不上秦武吧。

我眨了眨眼楮,把眼裏的水氣眨盡,忍受著一切委屈與侮辱,情緒已瀕至臨界點。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要分手的話,找秦武來和我說。如果他答應了,我會接受。”然後我站起來,要告辭的樣子。

秦漢仁面露難色,他抓著我的手:“晶晶,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

我甩開他的手,說:“秦總請自重。”

“我沒有用錢收買你的意思,我給你錢是希望你能夠生活得好。至於你和秦武,你們不合適。”他看著我的眼神並沒有厭惡,看起來有點憐惜。他不像是棒打鴛鴦,僅僅要拆散我和秦武的樣子。他似乎要表達什麽感情似的。

我感到很困惑。他究竟要表達什麽?我搞不清楚他的意圖。

我沈默了許久,他保持寂靜無聲,然後我妄下定論的說:“那你是什麽意思?要包養我?想不到秦總的口味挺獨特,想要兒子的女人。”

秦漢仁示意讓我坐下來,然後有條不紊的說:“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看完你就會明白了。”

接著,他把一個信封交給我。

這是一封由北京親子鑒定DNA鑒定中心發出的信件。

我感到有點不安,事情似乎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小心翼翼的把信件取出。這是一個親子鑒定報告。

我觸目驚心的發現,報告內被測試的人竟是:秦漢仁,慕容晶晶。然後我再往下看。

親子鑒定結果99.2%吻合!

我瞪大眼睛,除了震驚,就只有震撼!

他確定我已經看到內容,接著說:“我找了你的頭發來做測試,結果證明你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拿著報告的手抖過不停,心情就像掉進無底深淵,被無邊的憤懣和苦痛壓垮,身體發軟,然後我癱瘓似的陷進沙發裏,哭出了聲。

然後嚎啕大哭,壓也壓不住。

我完全不能接受,我說不出話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停搖擺我的腦袋去拒絕接受。

秦漢仁靜止的看著我哭,待我哭倦了緩過來時,他繼續說下去。

“我看到你送給秦武的玉配,上面刻有“天心”兩個字,這是我送給慕容天心的禮物,是塊獨一無二的玉配。”

“於是,我開始懷疑你的身世。你出生在黑龍江,父親是施南,母親是簡佩佩。表面上似乎和我的猜測不一樣。”

“後來我再深入調查,原來他們只是你名義上的父母親。借名登記戶口後,你們已經沒有聯絡。”

“慕容天心是一名空中乘服員。我和她在飛機上認識的。”

“老實說我和她可說只是萍水相逢,大家都只是尋開心尋刺激的交往。那時候,我們相處得很開心。”

“後來,她突然消失了,和我失去聯絡,我沒有太在意,反正我有不少這樣的女伴。於是我們便失聯了。”

“你的母親是個很特別的人,不愛束縛,不要承諾,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很神秘,深不可測。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特別很輕松很自在,但很沒安全感。我當時不知道她對我的感情是怎樣,她從來沒說,對我也沒有要求。”

他頓了一下再說:“所以我很意外她居然替我生下了你。”

“如果你懷疑這個親子鑒定報告,我可以和你一起當面再做檢查。我們可以做血液測試。”

“我從來沒有因為你的出生,你的際遇,有那麽一刻去想過阻止你和秦武交往,那怕你是他的殺父仇人,我也不會反對。可是你們是親生兄妹,那就萬萬不可了。”

“晶晶,我不可以讓你們一錯再錯,所以你們不可以在一起,永遠不可以。”

“我已經把秦武的事業慢慢轉移到海外,他現在很少在國內,所以你可以利用聚少離多作借口。”

我方寸大亂,完全無法接受。

“請你給我一點時間緩緩。”

媽媽曾經對我說過她是個孤兒,無父無母,在孤兒院長大,後來被收養了,養父母已經離世。所以她希望我是一個有正常戶口的人,在法理上有一個正常的人生。

臨離開時,我把我媽媽的情況告訴了秦漢仁。我不明白我為什麽會告訴他,或許他是世界上除我以外唯一曾經和她有關連的人,可以證實她真的曾經出現過在這世界上的人吧!

慕晶天心,我的生母,七年前和馬來西亞航空由吉隆坡前往北京的MH370號班機一起失蹤了,突發性的消失殆盡,不留下任何痕跡。而我因為在法律上不是她的親屬,到現在也無能為力幫她辦理死亡證書,所以慕容天心這個人消失了,好像不曾出現過在這個世界上似的。

這是我心裏最隱藏最私密最痛苦的秘密。我記得她出事的那個時候,我逃避現實的不想回家,不想面對,那是我最黑暗的時刻。

相比之下,現在這一刻可能不算什麽吧。或許我已經身經百戰,刀槍不入,練得一身銅皮鐵骨。

我帶著碎了的心離開秦漢仁,那個據說是我親父那皇宮似的家。

我回家洗了一個熱水澡,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手機的屏幕,我看到來自秦武的未接來電,也看到他的短信。

怎麽辦!我應該如何是好?

原來我們是親兄妹。多麽戲劇化的情節!多麽無奈的人生!多麽殘忍的事實!

想愛又不能愛的滋味就像在喝加了苦丁茶的咖啡。有苦難言,有苦自己知。百般滋味在心頭。

有一種想愛不能愛的悲哀,因為自始至終都是錯誤,從一開始我們就是不可能。除了身分,除了距離,還有血緣,這個永遠不可改變的事實。

我掏出手機,刪除了秦武所有的聯系方式……逃避現實,是我唯一的出路。我沒法面對他。就讓我消失吧!無聲無息的消失。

接著我把我的微博號、微信也註消了。

我發了一個短信給秦漢仁:我接受你的建議,明天會搬到你安排的別墅。請給我辦一個新電話號碼,我明天要。另外我們再安排一次血液測試。

我用了畢身的力氣去完成以上種種,然後我吃了一顆幫助睡眠的藥,睡了。

第二天一早,秦漢仁的人來了。他們很快捷的把我送走,我甚至沒有和湯米說一聲再見。當天下午我和秦漢仁就到了北京清華大學的醫學院做了血液測試。三天後,我親身去取報告,一切依舊沒有改變,DNA鑒定結果是99.2%吻合。

沒有晴天霹靂的震撼,沒有意想不到的結果,我潰不成軍。我並不是我想像中那樣堅強。

我像行那屍走肉般的回到別墅,繼續我在另一個空間的人生。生無可戀,我心裏極度難過,感覺活著比死更難受。

我的意志極度消沈,不想吃、不想說話、不想與外界接觸、不想睡覺。一天好像一百年那麽長。

這天秦漢仁來找我,在我倒下來之前,我虛弱的對他說:“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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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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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爾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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