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2 半緣修道半緣君 (14)

關燈
映,剛才跟安雨離得那樣近……李建剛立刻面如死灰:“丟臉死我算了。”

安雨還在笑,越發的不可收拾,這個人都癱在他身上,一抽一抽的笑。她心虛的擡頭看他:“什麽時候開的啊?”

“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剛才被別人看到沒有啊……”

安雨確定的說:“沒有。”

“你怎麽知道?”李建剛挑眉,難道她一直幫他擋著?

“因為是我拉開的!”

李建剛一邊磨牙一邊拉開車門,一拋,把她扔到副駕駛,自己憤憤的回到了駕駛室:“讓你戲弄少爺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的上半身欺下,重量都壓在了安雨身上,重重的吻她,留下一枚枚的紅印。

安雨深處雙手環住他的腰——她愛他,也愛自己的愛情。

☆、巫溪番外1:流水淡,碧天長,路茫茫

巫溪,是一條河的名字,橫貫三個省,據說雄偉壯麗卻又不失溫柔含蓄。我沒有去過,但是我知道,我從來沒見過面的父母給我取這個名字就是取這個意思。

當我還在流浪的時候我就在思考:巫溪這個名字是否預示著我的一生就像這條河一樣,永不止息,沒有片刻安寧。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直到有一天遇到我命中的救星也是註定的克星:許安雨。

第一次見到她是因為那天下了大雨,我沒有地方避雨只能躲在人家的房檐下。雖然那一帶都是窮人,所謂的屋檐起不了什麽實質性作用,但是我卻無端的覺得心安。或許,我渴望的從來都不是躲雨的屋檐,而是屋檐下的一個家。

“嘿,哪來的?貓在這幹什麽?”一個女孩從裏面走出來,用腳尖踢踢我。

我仰頭看她,一個在平常不過的農村女,年齡跟我差不多,頭發卻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樣流長然後緊緊的紮在腦後。她的頭發很亂,前面的劉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隨性而為,像極了如今街頭的朋克搖滾歌手。衣服倒也普通,但是似乎是幾片顏色不一樣的布料做成的,手工很好,看不出交界處的針頭、

“說話呀。”女孩稍稍有點不耐煩,扭著眉毛問我。

我還是說不出話,因為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開過口了,餓了就偷別人地裏的東西,渴了直接喝河水,我沒有求過人,也不需要幫助,更不需要開口向別人索取請求施舍。

“你是啞巴?”女孩看我一直盯著她不說話,露出一個驚訝的神情看著我。

我搖搖頭。

“算了,問不出什麽。你直接說你呆在這光是想避雨麽?”

好犀利的問法。如果我再脆弱一點,或許就會被她□□裸的質疑嚇哭。

我依然搖頭。

“姐。媽說讓你別去了,雨下大了……”一個小男孩這時候沖出來,對著女孩大聲喊。

“不行,再不去收以後我們吃什麽?現在剛下雨時間不長,我要趕快去把洋柿子摘回來,等其他人的都被雨打壞了,咱家正好可以賣出高價。”女孩眼中精光一閃,摸摸男孩的頭,“你回去照顧媽,要是腿還疼就用手捂著。媽這腿我去問過大夫,保暖很重要,實在不行就拿很多的布頭包起來。”

“哦。”男孩子點點頭進去了。

我在一邊蹲著,看著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孩。無可厚非的,她很聰明,非常聰明,小小年紀能想到這一層,下雨天一個女孩子幹獨自出門去泥淖的地裏幹活,絕對不簡單。我也是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只有跟著她,或許我才能翻身!

女孩從溫柔中回覆警戒的繼續瞪著我:“我要出去了,要留下就得幹活,我不養閑人。”說完就徑直邁開步子走在前面,沒有往後看。

而我也在那一刻後更加堅定了我的想法。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跟在女孩後面。

☆、巫溪番外2:流水淡,碧天長,路茫茫

事實證明,你想要得到一件東西的時候,就註定要失去另一件東西。對我而言,我得到的穩定的生活,卻失去了——我的勞動力。

跟我想象的差不多,女孩的家庭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戶農家,靠著村裏大隊分得的將近兩畝田種些作物謀生。三口之家:風濕嚴重下不了床的裁縫母親,精明幹練的姐姐,乖巧憨厚的弟弟。

自從第一天我跟隨許安雨從滂沱大雨中搶救出了幾十斤西紅柿,安雨的母親很感激我,也讓我稱呼她做“媽”。這個稱呼雖然在普通不過,但是確實我一直無法企及的。是的,我終於擁有了一個家,即使他們跟我沒有血緣關系,即使是我一手毀了它。

許安雨的弟弟許安晴是個很聽話的孩子,聽媽媽的話,聽姐姐的話。安雨在外賺錢,他就在家照顧母親,說不上幫了大忙,倒也讓安雨在外打拼的時候安心不少。我卻徹底成了安雨心中的絕佳勞動力。

家中沒有成年男人,日子自然是過的比其他人苦一點。村裏有幾個愛嚼是非大媽常常在背後說安雨他媽在背後偷漢子,被從外地打工回來的丈夫抓奸,一鐵鍁頭拍在小白臉的後腦勺,小白臉也不經打,一下子就過去了。安雨他媽氣不過,找了個沒人的晚上把喝的酩酊大醉的丈夫推進河裏淹死了。丈夫本是男人,力氣打過女人許多,一直掙紮,她就站在旁邊把他的頭按在水裏知道再也沒有動靜了才離開。也是因為冷水長時間浸泡,安雨她媽才惹下了腿疼的病根。

現在想起來我就莫名的想笑。別嘲笑農村人沒文化,看看人家,把前後幾件事情串連在一起就成了如今最賺人眼淚的八點檔家庭倫理劇,最好在拍個續集,講一下男主角在外面的私生子回家認祖歸宗,下一代的恩怨情仇雲雲。最後,就成了臺灣鄉土劇,一部八十集,部部不一樣。

安雨沒跟我說過她父親的事,但是這些年我從村民的只言片語也有了解。只怕他死了,這個家才能安寧。

不過這件事倒是跟我八竿子打不著,許安雨是個有分寸的人,以她恩怨分明的性格,放著殺父這樣的大仇不去報,估計其中還有不為人知的內情。

然而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這個內情原來是他——劉雪波。

這當然都是後話。

我不記得第一次見他的場面。或許他本來就不如安雨有那麽強的存在感。他是個老實溫吞的人,當然也是個悲劇的人。長我們幾歲,常常跟我們混在一起,兩家相互幫襯,倒也相敬如賓。

真正發生轉折的是有一次他被蛇咬傷,安雨花了家中所有的錢幫他請了鎮上最有名的大夫,前提是——她自己中過蛇毒,而當時她只是自己采草藥敷,一點錢都舍不得花。也是從那個時候,我開始註意這個少年。

☆、巫溪番外3:流水淡,碧天長,路茫茫

我愛的男孩,有著世界上最完美的側臉。

一天夜裏,村尾的大樹下,安雨看著漫天璀璨的星光,對我這樣說。

我也是從安雨和劉雪波的身上,開始了懵懂少女對於愛情虛無縹緲的幻想。我會跟電視裏的女主角一樣,是個大家庭的遺孤,母親為了扞衛自己的地位用一個男孩子換走了我,但是後來還是家道中落,一家人各奔東西。沒想到若幹年後,命運的□□讓她的親生女兒和抱養的兒子相遇,他們一見傾心,相互愛慕,共譜戀曲。直到有人道出了前塵往事,幾番彌合,破鏡重圓。

夢見的故事總是不真實的,但是十來歲的女孩子總是喜歡把夢境和現實混淆,樂此不疲。

我生活的環境沒有一個符合這個故事男主人公的條件,除了齜著一口大黃牙的泥腿子大叔,就是家中那個聽話可愛的安晴。劉雪波的橫空出世猶如哪咤踩著風火輪一般出現在了我的生命中。他溫和敦厚,像大哥哥一樣溫暖。他照顧安雨安晴,聽說了我的事之後也會照顧我。

他對我笑,我會紅了臉別開頭,晚上卻會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傻笑。聽著安雨細微的鼾聲,我想在這方面或許我是贏了她的。我有比她多很多的時間去思念一個人,她卻每天焦頭爛額的思考如何為一家的生計奔波。想到這裏,我總會嘆氣,那個如暖霧般的男子,到底是牽住了兩個女人的心,一個纖細敏感,一個聰明果敢。只是,任何一個,他都承受不起。

十四歲的我想,大概這就是電視上說的——“喜歡”。這種想法在我看到張愛玲的文字後變得更加愈演愈烈。上課的時候,我會把她的書藏在課本中間,下課了,就一個人窩在墻角捧著。

我喜歡那種溫暖中帶著微微刺痛的感覺,更喜歡她的冷清決絕。沈迷其中,我仿佛給自己構築了一個小世界,我可以心安理得的躲在裏面,沒有任何人的打擾。偶爾讀到自己覺得很有哲理的句子,會一筆一劃的摘抄到一個本子上,然後借同班女同學漂亮的彩色筆畫上花邊,然後把這個本子藏在最隱蔽的地方,一個人的時候慢慢翻看。

也因為這樣一年後我沒考上學,而一心撲在功課上的安雨同學則是以那年全鄉第一名的身份被錄取到省重點高中。小村莊一下子沸騰了,各個都誇安雨有本事,又要顧家又要念書,兩樣都做得一等一的好。

劉雪波送來了自己家種的薏米。那時候這東西比較稀罕,安雨倒也沒推脫,收下了之後讓安晴燉稀飯給媽吃。

可是考上學之後,最讓人頭疼的就是學費。彼時安晴、安雨、我都在上學,重點高中不比村裏的,升學率是和學費成正比的。現在光是安雨一個人的費用就足以壓垮這個家,而媽的病也有嚴重的趨勢。這個暑假,我、安晴、雪波、安雨四個人一起給周財主“打工”。

說是周財主,其實那時候已經沒了這個稱呼,只是姓周的家裏的確有錢,家裏還有老媽子跟長工,肚子圓圓臉扁扁,腦袋大大脖子粗,像極了電視劇了財主的模樣,村裏人也就開玩笑似的這樣叫他。那時候村子裏除了周家都比較窮,仇富心理嚴重,或許這個稱呼也是人們的一個發洩。

正因為這樣,我邂逅了生命中第二個既跟我有根安雨有關聯的男人,周晨。

☆、巫溪番外4:流水淡,碧天長,路茫茫

如果說劉雪波是溫柔包容的,那麽周晨就絕對是一只沒有超聲波的蝙蝠,到處亂飛亂撞。很不幸的遇到安雨是個獵人,一槍就打下來,從此死心塌地。而我,就是另一只發育健全有整套超聲波發射與接收系統的蝙蝠,不管怎麽發送信號,周晨都沒反應,強大的現代化科技還不如一桿□□,這又是一件讓我很挫敗的事情。

周晨對安雨,那是司馬昭之心,連他老子都看出來了,安雨那個EQ白癡楞是把他一並歸為周財主一黨,抽著空就找法子整他們一下。看的我們一竿子人哭笑不得。偏偏周晨是個杠頭,越挫越勇,誰勸都不停,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我也被挑起了興致,時不時的配合安雨搞個惡作劇,然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天真直率的身影開始走進我已經有了劉雪波的心裏。

我喜歡看他被安雨折騰的沒脾氣;

我喜歡看他在沒脾氣之後重新自我鼓勵;

我喜歡看他一次次的失敗,卻在安雨面前裝的若無其事;

……

兩個人都是鴨子嘴,周晨不肯說出口,安雨一心撲在錢上。

直到之後,我依然堅信,安雨都沒有發現,在十幾歲的豆蔻年華,有一個男孩喜歡過她。其實那個年紀,說什麽愛啊喜歡啊,都是挺膚淺的,只是荷爾蒙會讓這些小朋友一而再再而三的傻。

三年過後,少年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安雨考上了x大,再一次聲名大噪,而周晨,我沒有再見到他,更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周財主賣掉了所有的房產地產,帶著周晨消失了。或許是有點失落吧,安雨在我心裏同時種下了感恩和嫉妒的種子,它們發芽,抽枝,盤根錯節,互相遮擋,我常常在這兩種情緒中拉扯,不得安生。不過安雨上學走了,我心情倒也輕松了不少,沒有壓力,會跟劉雪波撒一些無所謂的嬌。

他雖然沒有接受高等教育,但是他看得出來我跟安雨的心思。他會一碗水端平,給安雨的東西一定會給我準備一份,給我的東西也會當著我的面再給安雨一份。他明白,他看得透,但是他也沒辦法。

但是至少,安雨大學的四年來,我過得安定而喜悅,劉雪波會用狗尾草編蹭各種各樣的小兔子給我玩;黃昏的時候,我們並肩躺在村尾餓的大樹下,看著日頭西沈;下雨了,小河裏會有透明的小蝦躍出水面,我們回一起下水捉小蝦,然後在放掉。我很慶幸,這四年,我從一個少女變成了一個心中有秘密的女人。我有心頭的私密,安雨不知道的,只有我和劉雪波知道的私密。

21歲,綻放的年紀,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卻不知安雨已經經受了另一番歷練,真正踏上了她命運的交接點。

她拒絕了研究生保送,堅持出來工作,即使全家人都表示不讚同,但是經濟情況擺在那裏,誰都沒有立場再說什麽。我被安雨帶到了x市,也開始了自己的生活。

☆、巫溪番外5:流水淡,碧天長,路茫茫

其實安雨並不是一開始就到華希的。

剛從學校畢業時,她也曾試過去公司應聘,這其中包括華希,也包括如今華希的死對頭:盛通。

我沒有上過大學,因為我不喜歡那些自命不凡的人做著自命不凡的事。但是安雨不一樣,她上大學是為了踏上跳板,從而邁向更高層次的圈子。——她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做出一番成就。

如今的職場充斥著不正之風,尤其安雨學的是理科,在這方面女生的競爭力往往不如男生,找工作也就相對困難。所以,不少理工科人畢業的女生為了找到一份輕松體面收入高的工作,難免會犧牲一些什麽。這幾乎成為行業的潛規則。後來安雨到了華希,我問過她為什麽不選盛通,她說,因為華希的人事部主任是個女的。

或許只有這樣安雨才覺得稍微公平一點吧。

去盛通面試那天我是跟著安雨一起去的。地點定在很有名的黑森林。我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20分鐘,安雨最後檢查了一邊儀容,又讓我幫著確認了下,才安靜的坐在沙發上一邊等一邊深呼吸。剛畢業,面試,女性,沒有經驗,一座座大山壓下來,饒是安雨也不敢說不緊張。畢竟那時年紀小,我一個閑人都被弄的有幾分局促。

過了約定時間3分鐘,一個秘書模樣的女人叫安雨進去,我被攔在外面。那女人看我們的眼神有幾分輕蔑和厭惡,然後扭著腰肢嬌滴滴的走了。我想我知道為什麽,安雨也知道。

等待的時間沒有我預期的長,大概只有一刻鐘不到,安雨就出來了,眉間似有些許驚魂不定。

“巫溪……”安雨的眼眶裏有東西在泛著光。

我握住她的手:“我在,我陪你去別家。”安雨的手很冰。

“嗯,你等一下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好。”

我又坐在了等待室的椅子上。我想,安雨去洗手間的時間肯定不會短,因為,我看到了她脖頸上沒有被掩蓋住的齒印,胳膊上青紫的淤痕。跟我猜想的一樣,天下烏鴉一般黑,安雨面臨著跟別的理工科女生一樣的選擇。不過我相信那人沒有得逞,只要安雨不願意做的事,沒人能強迫的了。

坐了許久,聽著秒針滴答滴答的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安雨離開了,裏面的人卻並沒有出來!這個發現讓我心頭一震。——這,或許是我的機會!超越安雨的機會!

經過再三的心理鬥爭,我抑制住內心的興奮和忐忑,扭開了門把。

“你好,我是跟剛才那個應聘者一起來的。”我一進門,就看到一個30多歲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是的,偌大的一間房子,只有一張大床擺在正中央。男人挑眉看著我,應該說是瞪著我,仿佛在透過衣服看著最裏面的我,目光來來回回,我被盯的有些發毛。

我把汗水濕透了的兩只手在身後交握,下了最後一次決心,聲音卻控制不住的有些顫抖:“或許她不要的職位,我要。”

“你憑什麽?你有許安雨的文憑還是她的在校成績?”男人不相信。

“我有許安雨不遠拿出來作交換的東西,你要的東西。”我學安雨在談價錢的時候的表情,深深的看進他的眼鏡。

再後來的事情,我忘了,真的忘了。當我有記憶的時候,就看到了床上一個□□的陌生男人,□□的我自己,白色床單上紅色的血跡和白色粘稠的液體。

男人說:“銷售部經理這個職位你勝任不了,你就到地勤部吧。”

呵,我當時就笑了出來,多麽諷刺啊,我獻出了我的初次,換來的就是個保潔工?男人也看到了我眼底的恨意,哼了一聲:“你別這麽看我,這是你自己願意的。許安雨的能力你沒有,文憑你沒有,甚至——”他的臉逼近我:“她的尊嚴你也沒有。哈哈哈……”

我呆呆的坐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直到女秘書扭著臀走過來扇了我兩耳光,恨恨的跟在男人後面走了,聲音甜的膩死人。

我拿起衣服一件件的穿起來,在裏面的盥洗室整理好,走出來,坐下,等她——我仍舊沒有辦法超越的,許、安、雨。

事後,我沒有告訴安雨這件事,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只是,第二天盛通就發出通知:原人事部經理因身體原因內退。

一個30多歲的壯年男人一夕之間被辭退,除了安雨我想不到第二個人要這個能耐,當然,除了盛通的高層。只不過在之後的日子裏,安雨依舊可以把這個叱咤商界十餘載的人整的生不如死。

我想,安雨是妖孽,專門來壓制我的妖孽。我跟他如同周瑜和諸葛亮,無論多麽能耐,有著多麽帥氣的外表,依然一輩子超越不了他宿命裏的克星。

☆、巫溪番外6:流水淡,碧天長,路茫茫

最後安雨還是如願以償的進了x市最富盛名的華希貿易。後來把我也弄了進去。我沒有文憑,進華希的時候頗費了一番周折,安雨四處打點是其次,我覺得公司裏有人暗地裏開pass的可能性大得多。

文檔管理員,說白了,就是每天上班時在公司嗑瓜子看電視,下班了就在家嗑瓜子看電視的一個職位。有人來找檔案,我就把登記筆錄給他,填好之後再幫他找到。時不時的我回去安雨辦公室串門,她升了職,辦公室又大又亮,沙發很軟很舒服。但是她對得起這一切,她在工作上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在現今這種能坐者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的社會中,安雨的拼搏無意識鶴立雞群。人怕出名豬怕壯,有些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人開始嚼舌根,只是安雨就算聽到了也當做沒聽到,照樣做自己的工作。

我有點微微心疼她。從小家裏的擔子都是她扛,有什麽事,安雨頂著;沒了糧食,安雨弄來;房頂漏雨,安雨去修。生活將她打磨成了鐵人,一個女人,能容忍別人當面詬罵,已是不易,工作如此,更是不易。我在逛飾品店的時候看到旁邊有一家很老舊的書屋,就進去順便買了幾本,都市關於現代職場女性職業病的,我翻看了幾頁,錯別字多如星鬥,想必盜版商業沒有下功夫。

安雨確實看了一夜。我微微有點內疚。但是轉瞬間就被劉雪波進入華希當司機這件事沖的喜不自禁。雖然知道是安雨的功勞,但是,能見到他,跟他在一家公司工作,這本來就是我的夢想。夫妻工是最穩定的工人群體,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想到哪裏我都是願意的。只是午夜夢回,仍舊會記起周晨那張陽光的臉。他說是我的初戀,我忘不掉,也不想忘、初戀是用來追憶的,我想有一天如果周晨願意對我伸出手,我還是會樂意的自己的右手遞過去。

我同樣清楚安雨的感情,只是劉雪波承受不起一個這樣強勢的女人的愛。他需要的一個能力不及他,溫柔大方的女人,如同很多男性一樣。

安雨的愛,一般人承受不來。

李建剛事件在公司鬧的風風火火。相比較劉雪波,長得好,家世好,手段妙,殷勤周到,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很少有女人不動心。只是安雨是個倔驢性子,我一時半會也拿不準她的態度。直到有一天我去她的辦公室找她,旁敲側擊的問起。我想,安雨對我跟劉雪波的感情也是知曉的,只是劉雪波至今沒有表態,安雨不會甘心。

不出我所料,她還是這樣的答覆。

時間匆匆過去,我們都已經成熟,變的是內心對於社會的看法,不變是對劉雪波的執著。其實到了最後,我甚至有些厭倦劉雪波優柔寡斷的性子,磨磨唧唧,一點都不幹脆,只是一想到只要我一放手,旁邊就還有安雨虎視眈眈,我便忍了下來。就算將來分開,我也是終於有一個站在安雨面前不自卑的理由。

或許是由於李建剛的追求逐漸明朗化,劉雪波對我似乎親近了不少。一天,李建剛出去但是沒有開車,他便開來,說是帶我去兜風。我其實是不想去的,後來也不得不答應。

X市最近幾年註重對南區的開發,北區卻還是依然的郊區模樣。從小長在鄉下的我們毅然決定去北區。

桃園路上車輛稀少,我們的車速有些快,但是更有些突出障礙的快感。我把手伸出去,讓風劃過指間,柔柔的觸感讓人心醉。

突然一個急剎車,我的頭撞在了擋風玻璃上。擡頭,卻看見前面橫七豎八的停著六七輛車,車上下來了很多黑色衣服戴墨鏡的男人。其中有一個走過來敲駕駛室的玻璃,他看了看放在方向盤後面的駕駛證,朝身後揮了揮手,剩下的人立刻沖了出來。

我有些慌了,趕忙拿起駕駛證,上面赫然是李建剛的名字。這些人想必是華希的仇家。我連忙態度良好的解釋,他不是李建剛本人,只是他的司機,我們用公車出來兜風。

可是領頭的黑衣男子根本不聽,一把把劉雪波從駕駛室拽出去,一個人立刻上前架住了他。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脊柱慢慢上爬。恐懼慢慢籠罩了我的周身,因為他們對劉雪波並無動作,而是剩下的黑衣男子徑直向我所在的副駕駛走來。

他們把我拖到後座,打開了百葉簾遮住玻璃,然後鎖死的車門。

既是密封如此好,我還是聽到外面劉雪波的嘶吼。是的,我們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可是劉雪波不知道的是,我已經不是處女,這只能幹事情對我開說已經沒了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不過是皮肉受苦。

這些人是來尋安雨的。

我搶了她喜歡的人,卻替她承受了一場本該屬於她的□□。這場戰爭,我究竟還是輸了。如果說上一次我輸得是身體,這一次,我卻輸了尊嚴。

最後,那些黑衣人離開了,我沒有出去,因為我的衣服已經可以跟濟公相提並論了。我看到沖過來拉開門的劉雪波,一股刺眼的光亮射在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我逆著光看了他一眼,他的情況似乎比我好一點,最起碼衣服還能穿。他撲過來一把抱住我,把我的頭按向他的頸側:“想哭就哭吧。”

頓時,我號啕大哭。許安雨,我終究還是輸了。一開始輸的是尊嚴,現在就連自己都輸進去了,不知道接下來,我會輸的是什麽?我的愛情?

☆、巫溪番外7:流水淡,碧天長,路茫茫

安雨在天亮的時候趕過來,我看到遠處她跟劉雪波在說話。我也開始打量劉雪波,她的情況更相對於我來說好得多,只是衣服稍微臟亂,看來並沒有什麽皮肉傷。我思索了很久,估計是安雨的仇家來尋仇,畢竟李建剛的身份擺在那裏,又是華希的唯一繼承人,他一旦出事,警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最大受益人——盛通,所以這場災難的唆使者也就不言而喻了。不過這次安雨是因為什麽得罪了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安雨如願坐上了市場部經理的位子,正逐漸晉升到中層,加上董事長的暗中授意,李建剛明目張膽的袒護,她已經或多或少的參與到重大決策中,像這一類事情,我自然是不知道的,這跟我也沒有什麽關系,我只是一心想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經過這次事件,我已經放棄了再跟安雨較勁的想法。

或許人與人在之間是真的有先天差距的;又或許,機遇本身也是一種差距。我沒有安雨的能力,更沒有她的機遇,我預見了這一天,安雨跟我們再也不是一類人,她有她的康莊大道,她會躋身中產,她會徹底改變父輩泥腿子的命運。而我,而劉雪波,依然在這裏,靠著安雨的施舍過生活,即使我知道,劉雪波心中也是萬分矛盾。

接下來的一年多是一個雲裏霧裏的日子,我和劉雪波去了雲南,我們拿走了安雨賣房子的錢,劉雪波染上□□,然後……我的愛情死了,卻留下了一個孩子。

懷孕,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卻因為孩子的母親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而變得不正常。是的,我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但是我卻很清楚的知道,不是劉雪波的。因為早在我懷孕之前,他就已經溺死在沼氣池中。而且,一個月來,躺在我身邊的男人超過十五個。我不是糟蹋自己,我是在紀念我死去的靈魂。當靈魂已經不知所蹤的時候,肉體的歡愉就成了唯一的寄托。

女人都不會嫁給最愛的一個,這似乎成了一句寓言,在我和安雨的身上一語成讖。我帶著孩子嫁給了吳昊。我知道他追過我,或許當時他是喜歡我的。但是那也僅僅是喜歡。男女之間最不能言說的不是不忠,而是愛。當你說出愛一個人的時候,那都是不負責任的。

但是我卻唯獨相信劉雪波和安雨之間是有愛的。劉雪波死的時候我不在現場,但是看著他逐漸死去的阿忠告訴我,他臨死前只說了一句話——他說,下輩子他還要當一只熊。

我記得當時聽到這句話,我的心就仿佛被千萬只手在拉扯。這句話我懂,因為獵人掉進了陷阱,如果沒有熊在下面,他就永遠出不了那個陷阱。他願用自己的生命一賭,賭獵人會回頭救他。

我想。獵人、熊與陷阱的故事,我們三個人心中都已經有了各自不同的結局。

(巫溪番外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