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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半緣修道半緣君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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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們會尊重我的看法的。”不出安雨所料,從她的字裏行間,安雨捕獲了一些信息——她在李建剛那裏還是有籌碼的。劉敏也是偏向兒子的心,作為母親,她能更細心的觀察到兒子的變化,這樣就夠了,夠她站穩腳跟。

“安雨,落紅不是無情物啊……”劉敏的想法已經很明了了,安雨暗喜。隨後給了她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葉子的離開,是風的催促,還是樹的不挽留?”

兩個精明如斯女人具是嘆息。只是一人哀嘆造化弄人,一人喜嘆天降大任。

☆、49

劉敏再精明,到頭來也是一個被丈夫不忠所羈絆的女人,為兒子操碎了心的母親。女人就是這樣,一生都在為別人的事情傷心憂慮。想起這句話,安雨自嘲的笑了笑,幹裂的嘴唇被牽動,錐心的疼。縱使她許安雨在聰明再能幹,將近30年的歲月還不是交代給了劉雪波的手裏?

說不恨?不可能,她不是聖人,說恨,一個讓她傾盡全力不惜斷送自己前程的男人讓她如何去恨?李瑤曼說過:當一個人你不能恨也不能不恨的時候,你就要逼著自己忘了他。安雨試過很多種方法,包括答應李建剛的求婚,包括在高墻中的一年半時光每天望著天空乞求一絲絲的釋然。郁結在她心中的有恨,但是更多的是悲憤,化不開,剪不斷。自從建立了恒宇,她才有了一個釋放的地方,她可以沒日沒夜的工作一連一個星期,她可以每天有20個小時呆在飛機上,看著端莊的空姐去了又來,不知道目的地,只是想奔波在旅途上,不讓自己回頭看,然後後悔。

在跟劉敏談話之前,她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態,一心一意的想要達到目的,順利的進入華希,然後實施報覆。可是臨走時劉敏看著她那種憂心的表情確實真正的發自肺腑。是的,她猶豫了,不知道自己這樣做除了能出一口氣之外還能怎麽樣。過去的日子裏李建剛對她怎樣她心裏明白,她更能理解一個男人在婚禮上妻子被帶走的那種絕望,然後說出:“你沒有愛過我……”。他曾經是那樣一個不可一世的大少爺,肯為她卑躬屈膝到這樣的程度,小小的一點股份又算得了什麽?況且她創立恒宇的目的不就是還上華希的500萬嗎?這樣做跟提前還錢有什麽分別?

安雨的腳步漸漸慢了,終於在電梯前停下來。她快步往回走,然後是一路小跑,最後激進狂奔。她忽然想到,以現在恒宇的規模,地皮年限加上設備、流動資金,應該差不多剛好夠還上錢,還有自己曾經允諾過的利息。

她終於可以解脫了,爭什麽?還了錢,還了人情,她就是一個清清白白的普通女人,然後找一個普通的工作,過普通的日子,最後普通的死去。經過了這麽多事,她終於可以放下。

劉敏的病房遙遙在望了,安雨慢下步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剛準備敲門,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開門的人見到氣喘籲籲的她也是一驚:“你怎麽還在這裏?”

熟悉的人,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下巴的高度,熟悉的須後水的味道。以前離家剛總喜歡用下巴上的胡茬輕蹭安雨的額頭,然後還痞痞的說:“咱們倆的身高真合適。”然後被胡子磨的快要失去觸覺的額頭就會感覺一陣涼濕,因為那是他的唇。

“你在正好,我有話跟你們說。”安雨氣息不勻,說出來的話有點斷斷續續的。

“公事還是私事?”

“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李建剛小心翼翼的把門關上,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你跟我來。”

安雨跟著李建剛一直下了樓,走在滿是落葉的林蔭道上。秋天天黑的特別早,已經看不到樹葉落下來了,這能聽的見腳踩在落葉上葉子碎掉的響聲。

“你是要說我收購股份的是吧?”一直走在前面的李建剛駐足,他逆著光,安雨看不清他的表情。

“本來是,但現在不是了。”安雨走上去跟他肩並肩,“是別的事。”

李建剛轉身;“哦?”

“我想過了,我創立恒宇的初衷就是彌補我離開時華希的損失,現在我請了資產評估師,恒宇名下的動產不動產,再加上設備,已經足夠還上這筆錢……”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還錢之後就離開,把恒宇直接送給華希?”

“是送給你……我不光欠華希的,也欠你的。”這才是安雨想說的話。一直以來,都是李建剛在付出,安雨只是被動的接受,那麽還人情這件事,總得有她主動。

“呵呵,”李建剛笑了笑,“你欠我的?你欠我什麽?說啊,你欠我什麽?”雖然看不清,但是安雨能感覺到他的眸子緊緊盯著她,讓她幾乎不能呼吸。

安雨沒有回答。

“你也不知道你欠了我什麽是嗎?那你又要還什麽?就算你欠我的,我一個債權人都沒有說要,你一個債務人哭著喊著要還,這算什麽道理?”李建剛繼續往前走,只是頻率很慢,步幅很小,像是在等待這什麽。

“你不要這樣,”安雨趕上來,拉了拉他的胳膊,被拉的人卻明顯的一頓。“過去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欠你的,我會還。”

“你拿什麽還?恒宇?你認為我需要麽?以華希現在的實力能吞下幾個恒宇都不打飽嗝!”他掙開了被安雨拉住的胳膊。

安雨嘆口氣,這個人,什麽時候才能放過她。“這我知道。”華希跟恒宇她都呆過,實力怎麽樣她很清楚,現在的華希已經擠掉盛通成為了x市第一大企業,能力更是以前的數倍,她怎會不清楚?

“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恒宇在你眼裏不算什麽,但是那也是我奮鬥的結果,我用我的勞動成果,換一份安寧。”安雨如是說。現在的生活她過的太累,她不想再商海中沈浮,指向好好的受災母親身邊盡孝。上星期姨母打電話回來說安雨母親住進了醫院,院方會診的解雇是肺功能衰竭,如今已是彌留。安雨本想處理好恒宇就飛過去看,現在倒不如徹底洗手不幹。安晴不在了,至少母親的最後一程她應該全程陪同。

“安寧?安寧…..是啊,安寧。”李建剛重覆這她的話。“你走吧。”

“什麽?”安雨好像聽到了為不可聞的聲音。

“你走吧,我不會再防礙你了。其實劉雪波已經在臨死前把500萬匯回來了,你根本不欠華希什麽,更不欠我什麽。”

重磅炸彈。雪波竟然還了錢!那他又是為什麽而死?

“巫溪知道麽?”

“如果她知道她還會心安理得的養胎麽?以她的個性不會來找你拼命?”李建剛說話的語氣很輕。但是從這句話中,安雨可以聽得出來,劉雪波的死絕對跟這筆錢有關,或許,就是沒有錢,才被……秋涼的天氣,安雨額頭上全是冷汗。

李建剛說:“其實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我手上恒宇的股份都是通過各種渠道從袁偉那裏弄來的,這些都是恒宇的散股,他為了有能力要挾你,一直在想辦法,後來找到了趙旭梅……我也是在她說漏嘴的時候知道的。”

安雨忽然覺得恍如隔世,為什麽她總是最後一個知道?劉雪波為了她身死人手,李建剛為了她跟袁偉周旋,還被她當成報覆的對象?巫溪總說她聰明,如果她真的聰明的話怎麽會作出這麽多混賬事來?

“怎麽樣,還要還麽?”李建剛輕笑出聲。

“要還,但是,李總,我需要一個假期。”

“什麽意思?”

“恒宇還是按原定計劃成為華希的一部分,那我就會是華希的一個員工,換而言之,是你的下屬,但是有些事情我要去處理以下,我需要假期,一個月。”

☆、Chapter 51 一無所有

安雨到達姨母家後第一時間感到了母親所在醫院,她詳細的詢問了一生母親的病情,配合著做了一套適合母親的治療方案。只是彼時張秀嫻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甚至都已經不清楚,常常握著安雨的手說著一些囈語,其中最多的要數“張莊”兩個字。安雨對母親的身世有所耳聞,但是對著這兩字安雨知道的也僅僅只是她年幼時繼父母居住的村落,實在無他,姨母雖然比母親大,但也不過3歲,何況從小分離,知道的不比安雨多。

由於張秀嫻的精神已經出現問題,安雨不得不和姨母家的保姆在病床旁支起一個行軍床,換班照顧她。好在病房雖然有兩張病床,但是一直沒有新的病人填補進來,尚且算是清靜。

安雨回來的第三天,張秀嫻的精神進一度逼近瘋狂,有時候聽到窗外沙沙的樹葉聲就會嚇得躲進被子裏一整天,安雨怕她悶壞了,只能將被子撩開一個小角,慢慢的跟她講話,一說就是一個下午,腰酸背痛不說還得時刻擔心這母親的身體狀況。然而有時候裝修先又會像精神病人一樣狂性大發,對安雨推搡踢打,用牙咬,用腳踢,能攻擊人的方式無所不用其極。也就是因為這樣,保姆受不了向姨母請辭,姨母年齡大了又不能自己來照顧,所以之後安雨只能日夜不合眼的守著。看到母親睡著了,才能趴在床邊小憩一會。

姨母問起,安雨只是說:“好在是在醫院,傷口處理起來方便很多,至於醫院,不多是多了一個外科病人。”

第15天,張秀嫻的神志忽然間清醒了一段時間,看著安雨傷痕累累的胳膊,不禁流下眼淚。她雖然不知道自己迷糊的時候做過什麽,但是以安雨的性子,能將她傷成這樣的,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張秀嫻婆娑這安雨的頭發,輕輕摩挲著。

“媽,張莊是什麽?”安雨不想讓母親再沈浸在自責中,幹脆岔開話題。

然而回答確實沈默。

良久,張秀嫻才開口:“安雨,等我不在了,你要把我的骨灰葬在張莊的土地廟邊上。”母親的鎮定讓安雨慌了手腳,以前怕她胡思亂想,安雨和姨母都只告訴她她患的不過是普通的肺炎,然而此番看來,她對自己的身體倒是了解。

“媽……”

張秀嫻對安雨笑了一下,繼而有看向窗口:“那裏有人在等我,安雨,答應我好麽?”母親的眼中還有淚光,安雨分不清是剛才留下的,還是又是情之所至的新產物。

她看的出母親的隱忍,既然她不想說,她問出來又能怎麽樣?徒增母親的傷心而已。

只是她還不能答應。她從心裏一直在賭一口氣,賭她許安雨可以留得住母親,留住她僅剩的血親。不論將來跟李建剛怎樣,母親終究是她最敬愛的人,從小到大她就已母親為榜樣,堅強,堅韌,剛毅,不屈不撓。可以說她心目中女性的形象全部來自於母親。就像一個偶像一樣,母親即使臥病在床,即使精神一度出現問題,即使癱瘓,都是她的燈塔,如果連她也失去,安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承擔——雖然她不用再負擔安晴和巫溪的生活,但是卻比那時更累。

張秀嫻沒有追問安雨的沈默,相反的,她把她幹枯的手掌附在安雨的手上,巧笑。安雨則找起身將母親擁入懷中,然後哭泣。

安雨一路狂奔,跟上次一樣,不知道目的地,但是不同的是她明顯知道後面有人在追殺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從各個方向,手上拿著刀棍,一旦抓住她就會理科將她斃命。她只能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啊…”安雨摸了摸額頭,涼濕一片,脖子上的汗把毛衣都打濕了。夢,如此真實的夢,反覆出現過很多次的夢。

安雨打開手機,顯示的淩晨的光景。母親睡的很安詳,不似以前長長從夢中驚醒,然後一直不肯睡下。安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母親的手臂卻因為摩擦力的作用隨著被子一起上升,然後安雨觸到了母親冷冰冰的小臂。

一時間,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把她關在手術室外,很多病人家屬圍觀。

有個小孩子問他媽媽:“那個人怎麽了?”

一個女生不負責任的回答:“死了。”

安雨無力去爭辯,她回頭開了一眼,或許是她的眼神過於淒厲,原本喧鬧的走廊上驟然安靜下來。她忽然覺得眼前發黑,只能靠著墻勉強站著,然後慢慢滑下去,蜷縮在墻角,雙手抱著腿,把臉深深的埋進去。

命運就像在她身上加了詛咒,註定了不論她怎樣努力,都是徒勞。父親、弟弟、母親、曾經最愛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開,相依為命的姐妹反目成仇,自己身陷囹圄,異國的醫院裏沒有一絲溫暖,還有圍觀人群不只是可憐還是厭惡的目光……她已然一無所有,真正的一無所有。就像新生的嬰孩,光裸的來到這個世界上一樣,她沒有開心,更沒有羞怯,只是自然的,示與眾人,一個毫無防備的許安雨,曾經是那麽剛毅的許安雨。

誰能救贖她?安雨走出醫院,天上寫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不會讓人理科變成落湯雞,卻能創造一種潮濕冰冷的水汽,讓人由裏到外涼個透徹。

身後有護士小姐用英文叫她,安雨聽不清她說什麽,只能看到嘴巴一張一合。或許是沒有支付費用吧!現在的醫院,也是利益至上的企業化運作,她曾經的鐵腕,終於報應在自己身上。可是如果這一切終將來到的話。那麽前面那些人的犧牲又算是什麽?交響曲前的前奏?安雨抽動了一下嘴角。神明是什麽?只是人們臆想出來的虛空什麽都保佑不了!他只會接收人們的朝拜,收到人們的敬仰,然後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上天好像讀懂了安雨的心思,忽然間風雨大作,一時間雨水沖刷人間,狂風呼嘯,飛沙走石,路上的行人有被風吹到再也爬不起來的,有被暴雨拍打無處藏身的,樹枝被折斷,樹苗被連根拔起,剛才跑出來叫安雨的小護士已經沒有了蹤影。安雨卻不似人群的慌張,好像在林中漫步,慢慢的走,知道被奔跑的人群撞倒在地。那人用英語罵了一句臟話。然後聽到有人說,本年度最大、來勢最兇猛的的風暴在這個海濱城市登陸。

☆、Chapter52 牽腸掛肚

安雨離開一周後,劉敏的病情就逐漸好起來。本來就是心病,經過李立民再三保證,李建剛指天發誓再也不見李瑤曼之後,這間事情終於不了了之了。劉敏跟著李立民過了半輩子,他對她從來都是細心呵護言聽計從,犯了錯誤也算是功過相抵,二來主要是因為這已是既定的事實,就算她病死了她還是自己丈夫的女兒,還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寧人還可以換來日後的高姿態。只是李立民如今已經把公司全部交給兒子處理,每日在家陪老婆,劉敏尚且放心;可是李建剛不同,他本來就是個不愛回家的主,以前是因為安雨才每天都到家裏報道,現在不管是工作還是別的,家裏還不如飯店,還不用被老媽念叨,回家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劉敏不能時時見到,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跟李瑤曼還有沒有聯系。

但是每天一通電話確實少不了的。

每晚8點半,黃金檔電視劇兩集中間的廣告時間,也是雷打不動的母親訓話時間。李建剛還跟郝雲。方學景等幾個好朋友在KTV亂吼一氣,手機的喧鬧卻還是準時到來。李建剛任命的向朋友們打聲招呼,走到包廂外面接電話。

“媽~~~”兒子對待母親的致命法寶就是撒嬌,軟嚅的聲音加上高高的尾音,便是李建剛對付劉敏的殺手鐧。小時候想要奧特曼玩具,李立民死活不肯買,還是靠這一招搞定了母親大人,才得以如願以償。

“臭小子,你還知道這世上有你媽在啊,平常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你是不是打算認我這個媽了啊~~~”預計到的抱怨,李建剛把電話放遠了一點,耳膜還是要保護的。

“沒有的事,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最愛的媽媽!紫薇怎麽說的來著?哦,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李建剛甚至母親大人也是被瓊瑤油蹭了一身的人。

“去你的,人家那是小情侶,咱們快30年老媽老兒子的,還不害臊!”嘴上這麽說,但是李建剛已經能聽得出話語裏的喜悅,看來今天耳朵可以少受一點罪嘍。他開始默默的屬羊……

數到100多只,李建剛把手機拿下來,看看了看時間。嗯,20分鐘了,電視劇該開始了,轟炸可以結束了。

“好了,不跟你說了,《青青河邊草》開始了,你給我記得啊,別來不按時吃東西,小小年紀胃就不好了怎麽辦啊,還有啊,咖啡少喝,還有……”

李建剛看了一眼天花板,這越聽越像是父母在給好傻好天真的大學生作防拐賣教育。“媽,快看,金銘出來了!”電話裏依稀能聽到電視劇片頭曲的聲音,他憑借著幾次被老媽拉去看電視的經歷,這一句歌詞唱出來的時候金銘應該出現了。

“行了,我掛了啊。”

李建剛剛準備掛掉手機,劉敏的聲音又傳來:“最後一件事……”

“有什麽事比金銘小朋友還重要?”

“還不就是你跟安雨……你們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上次她來找我……別怪老媽不幫你啊,我啊幫你探了一下口風,她不是不願意回頭的,你在主動一點,人家女孩子臉皮薄……”說完便是忙音,估計是片頭曲已經播完開始正題了。李建剛笑笑幫手機收入口袋中,轉身走進包廂。

率先開口的還是視八卦如黃金的郝雲。

“我說哥們啊,現在一般情況下咱們這個年紀的,都是被女朋友或者老婆打電話查崗,你怎麽到現在還是被老媽緊迫盯人啊!”

“唉!”李建剛嘆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誰讓他現在是朋友圈中唯一一個孤家寡人呢。這兩年方學景結婚了,就連娘娘腔的郝雲都有了一個白領女朋友,輪到他就成了老媽,這日子過的。

郝雲看他一臉挫敗,便哥倆好的把個把大大咧咧的搭在他肩上,一屁股做到他旁邊:“你說怎麽回事啊,以前有個許安雨也就算了,結果人家拍拍屁股走了。走了也就算了,在找一個唄,你現在跟的那個怎麽樣了?”

李建剛拍掉他的鐵砂掌:“什麽怎麽樣啊,就是朋友。”

郝雲一臉“我還不知道你小子”的表情,之後又換上了慣有的八卦嘴臉:“是不是又別的好的了?別藏著掖著,帶出來哥們給你看看,好的話直接送入洞房!!”豪氣幹雲啊。

一直在旁邊看電視的方學景聽到郝雲的大嗓門也湊過來。“你還不知道他啊,估計許安雨要是一直就這麽繃著,咱們這哥兒們就兩種下場……”

“什麽下場?”

“一種是當和尚,一種就是BL”方學景推了推眼鏡,一副學者狀,充分凸顯了他說的話的可信度。

李建剛本來應該是不屑,但是卻沒有任何反駁。是不是這樣呢?他連自己怎麽想的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除了安雨,其他人都沒有興趣。如果硬是要跟一個女人生活在一起,然後生子、育兒,老去,那麽這樣的舉案齊眉將會使多麽絕望。

“看,我說對了吧?”方學景以勝利者的姿態繼續投身電視。幾分鐘過後,他忽然繃直了身體,專註的看著電視下方的滾動字幕。郝雲直接念出了聲:“美國xx洲近來遭受近50年來最大暴風雨襲擊……已造成300餘人遇難,1400多人受傷,近3萬人房屋被毀……當地政府已經發出紅色警報,提醒市民謹慎外出……”

“怎麽了?”李建剛見方學景臉色煞白,連忙問道。

“小婷,小婷她……”小婷是方學景的新婚妻子,最近出去跟公司旅游。

“不會去得就是xx洲吧?”郝雲問。

方學景一臉驚恐:“不是,也不是美國,是去了巴西…..”

“兄弟,美國在北美,巴西在南美,隔了一個赤道好不好,你緊張什麽啊,有點地理常識……”郝雲一聽到小婷在巴西,便是一臉無奈。

方學景確不理,直接掏出手機撥號:“餵,小婷,你沒事吧?……沒事就好,你趕快回來……別拗,聽話。想去的話我請年假在陪你去……你一個人在那邊不安全……南美北美不都是美洲麽?……好,我幫你訂機票,明天你就趕快回來,知道了麽?還有,從現在離開時不要出房門,直到明天去機場……我去機場接你。嗯……好,拜拜,唉,註意安全啊!”

李建剛跟郝雲攤在沙發上看著他打電話,一臉壞笑。

“怎麽,我擔心我老婆不行麽?”

“行。”這一刻,李建剛忽然覺得多一個人牽掛的感覺也是這麽的甜蜜,就像2年多以前一樣,安雨在幹什麽?她中午吃了什麽?跟什麽人見面?這些事情就是他生活的重心,一中惘然的甜蜜由心底蔓延。

還是方學景打斷了他的思緒:“別說我了,說說建剛,許安雨怎麽這麽長時間還不現身啊,前一段時間不是聽說她的恒宇也並入華希了麽?”

“她去美國看她媽媽……”等等,美國!!他怎麽沒想到,安雨以前好像說過一次,她母親就在xx洲的醫院!!

方學景跟郝雲也聽到了這兩個字眼,看到了李建剛的反映,大概猜得出是什麽事。

“學景,你人脈廣,拜托你,幫我定一張到xx洲的機票,拜托你了!”李建剛抓住方學景的手腕說道。

“不是我不幫你,現在那裏那個天氣,哪裏還有飛機敢去啊……”

雖然說的是事實,但是他仍是不甘心。上一次安雨最脆弱的時候,他沒有陪在身邊,以後的多少個日子裏,這件事都是他午夜夢回後悔的根源。這一次,他一定要陪著她!

李建剛拿了外套,向門口走去。

☆、Chapter53 黑雲壓城城欲摧

風暴影響了活著的人的正常生活,死去的人確實一點都管不著。殯儀館出乎意外的照常營業,安雨也就順理成章的辦好母親的身後事。告別會上,母親躺在透明的玻璃棺裏,面目溫和而安詳,一如小時候她笑吟吟的為安雨安晴把飯端上飯桌時滿足的恬淡。安雨照在一邊,最後看了一次母親,聽著音樂響起,然後,永別。

終於,安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暴風過後的空氣,夾雜著冰涼水汽的氣體充盈肺間,涼透心扉。一路走到現在,李瑤曼說他們倆其實都一樣的可憐。從前安雨總是嗤之以鼻,如今才幡然醒悟,可憐的不是離去,而是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離去自己卻只能站在原地,連一句珍重都來不及說。

去哪裏?姨母家?人家畢竟有自己的生活,要不是母親的關系,她根本都見不到這種“富親戚”,現在唯一的紐帶已經不在,自然不好再去叨擾人家。回國?恒宇已經用來償還她欠下李家的經濟債還有人情債,她還是一個29歲的沒有工作的普通女人,她已經沒有資本再去創業。

那就這樣吧。安雨擡頭看已經混沌的濁空:媽媽,安晴,還有已經快要沒有印象的父親,你們來告訴我,現在該怎麽辦。

李建剛幾乎找遍了所有這方面的朋友,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個:沒辦法。

其實本來他已經做好的最壞的打算,就算飛機不能直航,但是他可以飛到離xx洲最近的機場,然後開車到達。就在他訂機票的前一刻,通往xx洲的所有高速公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而封鎖,各個主幹道禁行,電話網線全部連接不上,徹底與外界隔離。因此只能靠媒體的報道來了解那裏的相關情況。

聽說A市的電纜被大風吹倒,電力系統癱瘓;B市的民房倒塌,警察局成了難民營;C市洪水泛濫,農田全部被毀,家禽家畜死傷嚴重……李建剛能夠想象此時醫院人頭攢動的景象,她的母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安雨瘦小的身體被難民撞的到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最後的親人撒手人寰…….他不敢再想下去,那種場面他已經見識過一次,有些事情,經歷第一次都覺得痛不欲生,第二次才是真的撕心裂肺。

辦公室外間的怡人也是心急火燎的。安雨跟她不但有師徒之情更有姐妹之誼,臨走時還拖了人保住她,怡人可是點滴記在心裏。本來她也不知道恒宇忽然易主跟安雨突沒了消息有什麽關系,後來在李建剛的眼神中看出了一點端倪。又拐彎抹角的從李建剛的助理那裏打聽到了事情的始末,但是結果就是,知道後的第一時間就是不打招呼的沖進大boss的辦公室詢問。李建剛看在她曾經跟安雨那麽好,也就告訴了她。小丫頭一聽暴跳如雷,直喊李建剛欺負她最敬愛的安雨姐,第二天就雙手奉上了辭職信,準備千裏走單騎奔赴美國尋親去。李建剛暗笑,他都沒辦法,怡人一個小丫頭怎麽去。

結果總是出乎意料的,當天下午,本來應該去找安雨的怡人又出現在了辦公室,捧上兩張機票。那是最近最難買的航班,由於風暴,位於xx洲隔壁的F洲擁擠了大量的乘客,加開航班晝夜不停,機票卻還是供應緊張。李建剛拜托過國內的朋友,可是一張都沒弄到,怡人卻用了半天時間就弄到了兩張。

“你怎麽買到機票的?”李建剛仍然帶著不可思議。

怡人卻不說話,拉著他就往停車場跑。

到了候機大廳,走路一項橫沖直撞的怡人不知看見了什麽忽然開始貓著腰小跑,還想再躲什麽人,過了一會幹脆戴上了一個特別老土的軍用帽子,又變戲法似的架上了一副墨鏡,混搭風實在強烈。

李建剛看了下表,應是把東躲西藏的怡人拉過來問道:“你幹什麽啊,咱們這是光明正大的去尋人,不是偷渡,用不著這麽偽裝。”

怡人小心翼翼的摘下眼鏡,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危險,從挎包裏掏出那兩張機票和簽證,一股腦的塞到李建剛懷裏。

“李總,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上了飛機到了那邊,一切都要看你跟安雨姐的命了,如果你們能相遇的話,請幫我專稿安雨姐,她影院都是我最愛的姐姐。還有,機票我已經買好了返程的,如果你找到了她,就趕快帶她回來,如果沒有找到,也務必要在返程的那一天做班機回國……記住一定要!”怡人把李建剛拉到一旁,附耳說:“從今天起我就不是華希的員工,請您諒解。但是如果我還能…….的話,我一定會去找你和安雨姐報答你們。”

她抓起李建剛的手腕看表:“還有30分鐘,你現在趕快登機,一定要快,十分鐘之內如果沒有走你可能就走不了了,快,現在趕快!”怡人的突變李建剛還沒適應,就被怡人牽著往入口走。她嫌他動作慢,不停地催促,問她為什麽也不說,只是一直在左右張望,然後快步疾走。

李建剛本身也是心急火燎,顧不上這麽多,跟著怡人的腳步走。入口處的人並不多,李建剛急忙進去,順便回頭叮囑怡人一切事物。可是——一人卻不見了,李建剛踮起腳,目光在整個大廳逡巡。

本能讓他感覺有點不對。他定睛仔細看,從右邊似乎有十幾個拴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往這邊過來,走的速度不比剛才怡人慢。

“走!快走!”一個淒厲的聲音從左邊不遠處傳來。“快走啊!快!”怡人的那個軍綠色的帽子在座椅上,聲音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

李建剛示意排在他後面的先生讓一下,一人這丫頭做事太不靠譜,他得過去看看。

“不……不要…….過來……快走啊!……快!”聲音斷斷續續,好像慢慢走遠。

李建剛放棄了出去尋找怡人的想法,他並不確定那個聲音是不是對他說的,但是怡人剛才的行徑和那一番話讓他警覺。對,快走!

李建剛跑著進入,走上樓梯的一瞬,他看到了怡人,還有他目前名義上的女朋友——趙雲澤。怡人被兩個膀大腰圓的黑衣男子扭著胳膊,低頭照在趙雲澤面前,一個巴掌過去,怡人的臉偏向了一邊,墨鏡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遠。她想動彈一下,屈辱又被深厚的男人扭得更緊,而趙雲澤正式那個巴掌的始作俑者,現在正在指揮那些人幹什麽,剛才向登機處跑來的人正在入口踱步。

他覺得,他好像懂了。為什麽趙雲澤出現在黑森林,為什麽她恰好幫了他,為什麽當一窮二白的安晴的女朋友,然後在安雨“進去”了之後讓他發現她在發燒然後帶回家照顧,最後成為他名義上的女朋友。

原來不止美國有風暴,看來x市也將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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