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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半緣修道半緣君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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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現在想來,如果是他們的話,風箏上的圖案就萬萬不可能是奧特曼,指只會是山谷裏的蒼鷹或是麻雀。

“都發射成功了,你還看。”阿姨的聲音叫醒了他。

“國家的大事嘛,關註一下,表示我愛國!你看我在國外學東西,又回來,不就是為了報效祖國麽?”他也就只能跟阿姨貧。

既然等待是萬能的法寶,那他為什麽不試一試?是法寶,總會派上用場的。

“阿姨,別給我爸盛完,給我留一點!我要預防高血壓

☆、Chapter42 江東子弟多才俊

眼下安雨剛剛出獄,眼前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吃住。由於先前為了給巫溪和劉雪波湊錢,安雨的房子已經轉售,在高墻裏用工分賺的錢加起來也不過幾百元,因為安雨的罪名起碼是經濟犯,頭腦是不用多說的,在裏面的日子也算好過一點。她還曾經幫那個高嗓門獄警姐姐的弟弟捉刀寫過論文,想想自己當年在學校裏幫大四的學長學姐寫論文,收入也是不錯的。當然這次的成果也不錯,換來了100元的報酬。安雨當時我這這張紙鈔,好像又回到了在鄉下一無所有的那段時光——也許很多人只能有福同享,不能有難同當。沒有誘惑的世界裏,情感才能那麽的真摯而熱烈。後來,那個小夥子還算“仗義”,幫她拉了不少活計,同年級很多忙於“西廂情結”的同學紛紛表示想要請安雨代寫論文,這都得益於之前那一篇“捉刀產品”得到了他們導師的讚賞,而且收費比外面的市價便宜了不知道多少,自然有人樂的用不多的錢換一個好的畢業成績。

靠著這樣的關系,獄警姐姐慢慢的也跟安雨談得來,經常請教以下手裏的雲鋁股份拋不拋,中糧買不買。她漸漸的當上了室長,然後是圖書館的負責人。其實在圖書館也沒什麽不好,最起碼工資比較高,工作也比較清閑,有事沒事也可以看看書解悶。18個月,安雨的收入超過其他獄友不知道多少,但是出來了,才發現3千多塊根本幹不了什麽,住宿都維持不了半個月。底子也不幹凈,工作也不是那麽容易找的,生存的問題已經明明白白的擺在眼前。

其實之前周晨提議過,讓安雨搬到他自己的房子裏去住。周晨回國後自己買了一套小居室,年輕人喜好自由,他父親也就沒有多問,自己住樂的清閑。說是小居室,周晨這個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孩子在生活方面有諸多要求,一點也馬虎不得。二室一廳的小房子,臥室必須是門對門,窗子要大而明亮,沙發也是他在家具城轉了一個多星期才決定買的。窗簾、被罩、沙發套、抱枕套,一律師到布藝店自己選得料子定做。安雨曾經在他的邀請下上去小坐,證實了阿姨跟她說的話確實不假。但是還有一件事卻讓安雨腦門上多了三條黑線——周晨只用一個牌子的醬油。樓底下的超市沒有了,他願意開著車到5公裏外大超市去買,就是堅決不吃別的牌子的。安雨真是感嘆:“小資啊小資。”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安雨看見周晨從很遠的超市裏買回來的醬油問。“你是不是內衣內褲都必須用一個牌子?”

“那可不?我只用莫代爾。”

安雨無語。

“先別說這個了,你今天晚上怎麽安排啊?不會露宿街頭吧?要我說你就現在我這住下來,等找到工作再搬出去也不遲。你的人品,你還不相信?你一定不會對我怎麽樣的!”周晨裝著還一本正經說。

安雨看著他手裏的醬油:“我相信。只是我用不慣你的醬油。”

周晨知道安雨是鐵了心不想住下來,找一個理由推脫罷了,也就沒再挽留。安雨畢竟還是一個傳統的中國女人,他現在跟她的關系不是君子之交,但是性別問題還是要顧忌一下的。“那好吧,我也不勉強你,反正從小到大沒什麽能難倒你……”說著,周晨把註意力從醬油挪到安雨身上,“我說,你到底是能力好還是運氣太好啊?說起來也就是20多歲,還是一女的,怎麽就能在華希當上副經理呢?”

安雨當然也不會提李建剛的事,但是她想,周晨多多少少是知情的,這句話就是再□□裸不過的試探。

“要不我明天去買一註彩票,看看能不能中,你就知道是什麽原因了。”安雨把話往一邊岔開。

“這可說不定,說不定你就是一運氣黨。”周晨語調怪怪的。

“得了吧,買一註就中,那不得遭天譴麽。”安雨笑笑,“對了,我忘了跟你說。在裏面的時候,有人來看過我……”

“哪個帥哥?我認識麽?敢跟我搶食,還搶到獄裏了,說出來,哥哥我去教訓他!”周晨半開玩笑的一屁股坐在安雨旁邊。

“哪是什麽帥哥啊,這世上有哪一個比我們玉樹臨風的周公子還帥?呵呵,是個女的。”安雨說。

“那就是美女?安雨,這就是你不夠意思了啊,有美女也不先想著哥哥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那人現在在哪啊?我去會一會她。”

“呵,你想的還真夠久遠的。不過那人可夠味啊,就看你能不能接受得了。不過人家已經有老公了,現在在美國。”安雨跟著他一起貧。

“許安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都得賠償我損失!既然走了個大美女,不如……你就冒名頂替算了,哥哥我勉為其難收了。”周晨說著,把右腿折起來搭在左腿上,雙手環抱,典型的舊社會惡霸行徑。

“去你的!”安雨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小不點,姐姐我還比你大呢,在這給我哥哥長哥哥短的,找抽呢!”

“可是我長的比你大啊!你才166,我185呢。”周晨戲謔。

“好了,說正經的。那可不是什麽時尚女郎,是我的姨媽。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家的事情吧。她是我媽的親姐姐。聽說了我們的事,就從美國趕過來。我媽現在經不住安晴和我的雙重打擊,視力聽力基本已經完全沒有了,基本上不能和外界交流。安晴的事我瞞了這麽久,還是讓巫溪這個大嘴巴給我露餡了。說實在的,我不是個好女兒,更不是個好姐姐,所以我一定要讓我媽過的更好……”安雨頓了頓,“我姨媽給了我一筆錢,不少。”

“你想說什麽,一次說完。”周晨看著她。

“這些錢足夠我收購一個小公司。快出獄的那段時間,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個小型的國企對外拋售股份,有意轉私營。價格我看了一下,不算太貴,還能往下壓一壓。姨媽給我的錢剩下的還能有一小部分流動資金,緊張一點,但是足夠周轉。我少請幾個人,自己多做一點,就可以省下來……”安雨說著自己的計劃,周晨卻不見了剛才的痞樣。

“我本來是不想要她的錢,畢竟她們導致了我母親的一生艱苦。但是正是為了讓母親後面的日子好一點,我才更要接受。這錢當時我借的,以後會按三分利還給她。我需要錢,尤其是現在……你怎麽不說話?”安雨察覺到周晨一樣的沈默。

“既然你已經計劃好了,就按你的設想去進行。祝你成功!”周晨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對了,明天,彩票你還得給我買,我倒是要看看,憑什麽你的運氣這麽好!”說著便走進了臥室。

許安雨,不愧是許安雨。在最需要幫忙的時候,她,還是不會想起他。

“對了,公司有名字了麽?”周晨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從臥室探出一個腦袋。

“這個權利交給你!”安雨笑魘如花。

“不如叫‘恒宇’吧。”

“好啊。”

周晨回到臥室,順手拿起床頭的一本詩集,隨便翻了一頁,那是一首《題烏江亭》,杜牧的詩

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

江東子弟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

當年的項羽要是如此,誰主沈浮應當還另當別論。

“江東子弟多才俊啊……”周晨默念。隨即他聽到了某人換鞋的聲音,他大聲說:“江東子弟!走的時候別忘了幫我把沙發套拿去樓下的幹洗店!”

良久,她的聲音:“包羞忍恥的男兒,江東子弟知道了。”

☆、Chapter43 我來還手機

以安雨的辦事效率,很快的就開始付諸行動。先註冊公司,選地址,談事宜,招聘人員。原來安雨到華希的時候華希已經是一個經營多年相當有經驗的企業,任務分配清楚,人員工作效率高,運轉順利。可是自己創辦公司真是應了那句話“萬事開頭難”。以往對自己的工作能力很是自信的限於也不由得額角冒冷汗,每天早晚三炷香,乞求地球改變軌道,讓一天變為48小時。周晨最近接了一個大案子,忙的也是不可開交,也沒顧得上安雨這邊的情況,更重要的一點是,許安雨幹什麽事情需要過別人的幫助?不過,前幾天安雨打過電話來說今天要到他的事務所來做公正,周晨退掉了所有的行程,在辦公室了一邊玩祖瑪一邊等她。從第一關一直玩到第九關的第三局,沒有死一次,偏偏在第四局上交代了三次,屏幕上顯示一個大大的GAME OVER,周晨氣急,索性點了右上角的大紅叉。順便看了一下電腦上的時間,已經下午四點20了,該死的許安雨還沒來,害他白白等了一天,連個電話都沒有。還剩40分鐘後下班,周晨幹脆後收拾東西準備打道回府。

“周律師今天怎麽這麽煩躁啊,平時都加班到□□點,今天居然準時下班。”隔壁辦公室的陳嘉豪律師打趣他,“是不是今天我們的許大美女還我們周才子等了一天啊?”陳嘉豪是周晨在國外的同學,有過命交情,比也有一起回國,創辦了“周陳律師事務所”,但是安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一位是周晨自己開的,後來見到了陳嘉豪,對周晨鄙視了好久。為了新公司的事情,安雨沒少來過,但都是公事。久而久之,也跟陳嘉豪混了熟悉,一起出去喝酒,拍著桌子大罵他酒量不好,毫無形象的跟幾個大男人一起劃拳——許安雨變了,徹頭徹尾。

過去的日子讓她明白了一件事,隱藏自己終究不是好的方式,雖然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傷害,但是卻在無形中阻絕了自己融入這個社會。正是因為隱藏了對劉雪波的情感,才最終天人永隔,隱藏了對巫溪的關心,才造成了姐妹一段時間的難以相處,最讓她通心的自己的弟弟安晴,多麽純白如斯的少年,甜甜 的望著她笑,奶聲奶氣的叫著姐姐,白白的皮膚仿佛可以擠出水來。安晴是怎樣走上毒品這條不歸路,安雨一直在調查,只不過現在的許安雨已經大不如前,沒有傲人的職位,淩厲的攻勢,況且還是業界蔑視的經濟犯,誰認她是個幹什麽的。好在安雨跟吳昊的關系在巫溪和肚子裏的寶寶的共同努力下有了交大的改善,雖然不是推心置腹,但足以讓他把安晴的事情放在心上。調查一直在進行著,但是就是沒有什麽消息。安雨也在巫溪的建議下,改變了以前莊重淩厲的裝束,反而去嘗試一些清爽自然親近的衣飾,原本盤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放下來披散在肩上,襯得鎖骨更加精巧秀麗,脖頸更加潔白修長,總之,這才是本來的許安雨,沒有經過厚重的偽裝,敞開心胸重新接納這個世界的許安雨。

安雨今天穿著白色的短袖小收腰襯衫,裙子是嫩黃色帶著小女生的蕾絲邊,頸上呆著一條鉑金的細項鏈。安雨對於項鏈的首枚到時沒有改變,她不喜歡黃金的俗氣,鉆石的閃耀,反倒是銀白色的鉑金清淡優雅,更稱她潔白的皮膚。由於臨時的時間耽誤了和周晨約好的時間,安雨深受攔了一輛出租車,就往周晨事務所趕去。跟周晨就出多了,就會發現他表面上衣冠楚楚的,實際上骨子裏還是長不大的小孩子,保留著小孩子的頑皮任性。但是安雨卻樂的縱容他,或許,安雨需要一個這樣的弟弟來讓她毫無顧忌的疼愛。

“請問周律師在麽?”安雨氣喘籲籲的問秘書小姐。

還沒等她說話,一個熟悉的聲音飄出來:“許老大,你再晚來一分鐘你們家周晨就要在自己的辦公室謀殺同事了……”陳嘉豪痛苦的揉著自己的脖子,“麻煩你教一下他,脖子可是人的要害啊,哪裏能這麽啃?還是說……他也把你的脖子……”

“陳老三,你在多說一句,看我不把你的脖子斷下來賣給武漢鴨脖王!”周晨氣勢洶洶 的走出來。陳嘉豪裝著小女生似的躲在安雨身後。前臺的秘書小姐都快笑出來了,有不敢在上司面前放肆,只得憋住,臉漲的通紅。

安雨趕緊解釋道:“我今天是確實有事才來晚的,周晨你別介意。”

“安雨啊,我拜托你啊,你下次要晚來最好打個電話,不然周晨那小子會滅了我。”陳嘉豪躲在安雨後面依舊不出來。只是安雨身高雖然不低,但是身形瘦小,他一個大男人別扭的躲在她後面的樣子著實滑稽,周晨不禁笑出來。

“不是我不打,是手機掉了。”

周晨顯然早就不介意了,樂呵呵的幫著安雨公正完,拉著她和陳嘉豪又去樓下他們最常去的一家武漢鴨脖王——就是周晨說要把陳嘉豪的脖子送出去的那一家胡吃海喝。不知怎麽的,安雨自從從裏面出來之後,酒量大增。用周晨的說就是:“現實的遭遇和酒量成正比”。安雨想起從前李建剛喝了一點點就爬下去不省人事的醜樣,狠狠的要了一口鴨脖子表示讚同。

轉眼間,周晨又叫了一捆啤酒,打開了三瓶,分別擺在三人的面前。安雨看了看地上已經差不多有十來個橫七豎八的空瓶子,咬了咬牙,拿起來吹喇叭。誰讓她今天理虧呢。幾分鐘沒到,陳嘉豪已經倒下了,只剩安雨和周晨一起對影成四人。

“小子,看姐姐我今天不喝死你!”安雨也有些迷糊,五瓶啤酒也夠受的了。

“我勸你最好別把我喝懵……”周晨搖搖晃晃的說,“我要倒下了你就要負責送兩個人回家,要是你倒下了就能免費享受被人送回去……”

安雨重重的點頭。誰知道周晨剛說完話就立刻對酒精投降了。安雨哀號一生:“你丫,要暈也不早點暈,偏偏說完這句話以後才裝挺屍,不是擺明了給我找郁悶麽……”安雨搖晃這站起來,想去把周晨拖到車上,可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站起來之後腦子裏一片眩暈,不得不做回凳子上。完了,今天怎麽回去啊。

安雨看了看周晨手上的表,已經淩晨1點,這個時間找吳昊過來幫忙太不現實,人家可是馬上要當爸的人,不好麻煩人家。安雨休息了一會,還是決定自己送這兩個醉鬼回家。

她雙手支著桌子,艱難的站起來,眼看就要倒下去,卻被人一把扶住。安雨聞到了熟悉的古龍水的味道。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裏!”來人說話語氣裏有些薄責的意味。安雨搖晃著腦袋,看到了一團黑,後來反應過來那是他的黑色阿曼尼。她任他抱起,放在副駕駛的位子上,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等……還有…..有人……”安雨隱約記得周晨和陳嘉豪還在那裏,想說明一下,卻感覺車子一下子猛地加速,她的頭重重的撞在了靠背上,幸好那個靠背是軟的,不然頭非得爆了。一幢之下,雖然有點疼,但是酒精作祟,安雨的意識開始模糊。只記得自己問了一句:“你怎麽會來找我?”

司機專註的駕駛,過了好久才說:“我來還你手機。”

☆、Chapter44 因為,所以

李建剛在午夜的大道上把油門一角踩到底,似是憤怒般的宣洩,又像是疏解白天她給的尷尬。自從她離開,他試圖把所有跟她有關的東西統統從眼前清除掉。包括她的辦公室改為了雜貨儲藏室,她用過的東西能扔的一樣不留,還有她曾經坐過的那輛別克君威。以前他怕安雨的節儉,就只買了實用性的牌子。離開她之後,他也不再避諱,立刻添置了一輛勞斯萊斯幻影,還特別選了大紅色,開在街上頻頻引人側目。李建剛才不管,凡是她喜歡的,他統統厭惡;她討厭的,他偏要反其道行之。其實沒有原因,他就是像把生命中她的痕跡全部去除掉。

一年前,他有了一個美麗活潑的女朋友。性格跟沈靜內斂的許安雨完全相反,她愛唱愛跳愛表現,做事高調,每次出席公開場合一定緊緊挽著他的手,親昵的蹭來蹭去。會在他偶爾想起她黯然神傷的時候給他將能凍死人的冷笑話;他獨立完成第一件案子收到尾款的收獲陪他在大雨滂沱中挑起探戈;她美麗,窈窕,性格開朗活潑,在聚會中往往是中堅力量,調動氣氛的高手。方學景曾經在喝醉的時候搭著他的肩膀哥倆好似的說:“你別劣馬想吃回頭草,現在的這個就不錯,你好好的得了。”那時候本來酒量就不好的李建剛眼睛前面是六七張方學景的痘痘臉,腦子裏確是安雨沈靜的側影,在辦公桌上看著文件。忽然,一股暖暖的東西從喉間湧出,他下意識的捂住嘴跑到了洗手間,然後就是痛苦而劇烈的嘔吐。走出來之前,他把頭放在水龍頭下面,把水開到最大,知道整個洗手間都是嘩嘩的流水聲。這裏的水壓很大,沖的他頭皮一陣發麻。順手拿了幾張濕巾,擦幹凈臉上的水漬。鏡子中的人是誰?是他自己,旁邊還有一個女人的影像,模模糊糊,還在不停搖擺。他甩甩頭,那女人不見了。他方才想起,鏡子裏的影像不是別人,正是她!為什麽?憑什麽?她都走了,怎麽還要出現在他的意識裏?為什麽每天晚上一閉上眼睛都會看到那樣極薄卻挺得很直的背影?於是,洗手間的鏡子,跟他的心一樣轟然而碎。有工作人員追出來,向他索賠。李建剛掏出皮夾,取走了夾在最裏層一張照片,便把皮夾扔到他身上,惡狠狠的說:“卡的密碼是******”。說完才意識到,那是什麽樣的一串數字——她的生日。

為什麽?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有因為,必然有所以。

李建剛及時的打斷了自己的思緒,駕駛的人應該心無旁騖。他換了一下檔位,讓車子速度減慢,有幫副駕駛座上的安雨要下了車窗,讓風灌進來。

“唔……”許安雨發出了幾聲囈語。李建剛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仿佛都沸騰起來,燃燒的讓他無法自持。時隔將近兩年,李建剛才又有了這樣不知所措的感覺,讓人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自虐的快感。他評註了呼吸,裝作專心開著車,手卻在方向盤上漸漸收緊,露出了白色的指結。他看著擋風玻璃,實際上卻用餘光觀察著她 的一舉一動。此時的許安雨脆弱如琉璃,小小的身軀全部深陷在位子上,頭發披散下來,被汗水黏在臉和脖子上,顯得一張巴掌臉越發的小巧。白色的小上衣配黑色的及膝裙,端莊又可愛。鎖骨在她細小的呼吸下輕顫,像是微風吹過雨後掛滿露珠的樹梢。她輕吟幾聲,換了一個動作,他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她牽動著,她每以後個動作,都在他腦海中無限放大。他響起了兩年前的黑森林,那個迷亂的夜晚,她也是這樣的精致欲碎。而那一晚之後,事情就接二連三的發生,連緩沖的時間都不給他們。直至後來他跟安雨的最後那一段快樂時光,隱憂在他心中隱而未發,或許是他可以不去在意安雨為什麽忽然間同意搬到自己家住,為什麽態度來了個180°大轉變。他是如此的急切,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幸福。

就在今天早上之前,李建剛已經成功的從父親手中接棒,成為一方巨擘華希貿易的董事長兼總經理,財務行政一把抓。他摒棄了以前以德服人的領導作風,轉而雷厲風行。公司以前常跟他打成一片的兄弟們見了他都畏懼三分,畢恭畢敬的叫一聲“李董”。他幾乎換掉了許安雨在市場部建立起來的所有機制——雖然他知道那是最有效律的。也許他從來都不是不滿意這些人的工作,在心底裏。他本能的反抗所有跟她相關的一切,他傾盡一切力量反抗、丟棄、甚至毀滅。

今天早上八點半,他準時的像平時一樣上班,黑色的阿曼尼襯得他更加英挺請貴,自然也有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他徑直走到電梯前,身邊的之首機警的幫他按下了上行的電梯。就在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他無意中看到了大廳裏的一個瘦小的影子。不等他的大腦作出反映,右手就神了出去,隔住電梯,惹來助手一生驚呼。他發了瘋似的奔出去,焦急的在剛才看到她 的地方用目光搜尋她的痕跡。她還是那個樣子,雖然瘦小,但是背總是挺的很直,下巴微揚,顯出與生俱來的自信。唯一不同的是她把頭發披散下來,額頭上還有俏皮的劉海,顯得整個人像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可愛而優雅,走路也多了幾分活潑的跳躍步,青春飛揚。跟從前盤的一絲不茍的發髻,總是嚴肅的面龐根本判若兩人。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會心的,甜蜜的。腳上不見了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取而代之的是時下流行的學生款帆布鞋,顯得腳愈發的小。

不知為什麽,就只有剛才的驚鴻一瞥,他驚異於自己竟然將她觀察的這麽仔細。是職業習慣,還是20多年來眼神本能的對她捕捉?

隨後,他在前臺如願以償的弄來了她無意間掉落的手機。粉紅色索愛滑蓋。他迫不及待的翻開電話薄,查看著姓名。最重要的是,有沒有他的。

結果讓他如墜冰窖。所謂的電話薄裏只有兩個名字,一為媽媽;二為周晨,沒有他。

☆、Chapter 45 暮然回首

周晨是何許人也?他跟安雨又是什麽關系?李建剛感覺心裏漫過一絲久違的危機感。自從婚禮上安雨不明所以的離開,沒有跟他說過一次為什麽,更沒有提及將來。後來他才心痛的發覺到,不僅是這樣,就連他們到底是怎麽決定結婚的他都不明不白。鬧到是因為大樹下的那一晚?以安雨的性格,不可能一個因為什麽都沒有發生晚上而決定結婚,就算發生了什麽,就算懷孕,只要他不是她想要嫁的人,她都斷然不會接受。而那個晚上,距離他們邦交正常不過幾個月,不用說安雨,就連他自己都不會在認識一個人幾個月後就想要跟她結婚。

那他們的婚約有算是什麽?

李建剛打了個電話給怡人,讓她在中南路的酒店定一間房。怡人大概是李建剛唯一百留下來的與安雨有關的存在。不知道為什麽,在清理她留下的東西時,他連小小的發卡都不放過,一並扔掉,他以為他已經厭惡她極點,再多看一眼都會提醒他20年來的愚蠢固執。偏偏在處理怡人去向的時候,他猶豫了。在他對市場部趙旭梅說出:“讓葉怡人做我的秘書”時,連他自己都驚訝的難以言喻。之後便是化悲憤為力量,接二連三的談成了幾件大案子,僅僅三個月內為華希盈利了之前一年的利潤,化解了因為安雨挪用的500萬的財務危機,一時間名聲大噪。當時,國內著名的財經雜志、電臺、電視臺紛紛向他伸出橄欖枝。李修明的名字街頭巷尾家喻戶曉。是的,他改了名字——李修明,意思就是名字修改了之後才是明智的。然而他不該再這個時候遇到他生命中的魔星,讓他在泥沼的邊緣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自己也不清楚會不會回頭。有句話說:“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看來聖人也有謬誤。

安雨看樣子是喝了不少,縱使李建剛知道她酒量不好,但是從前的工作多多少少也要求她有些量。他剛才把他抱上車的時候看了一下桌子,大約10個酒瓶子。啤酒的讀書想必白酒低的不是一點點,三瓶應該不在話下,怎麽就醉成這樣?大晚上的,周圍都沒有路人了,還跟兩個大男人在一起,喝的爛醉如泥,她到底有沒有一點自我保護意識?還是在裏面的一年多讓她忘了這個世界的險惡?李建剛強行壓制住把她搖醒罵一頓的沖動,嘆了口氣,繼續專註於路況。其實這個時間路上已經沒有什麽車輛了,他把註意力轉到駕駛上,無非是像掩蓋自己剛才的茫然失措,下意識的逃避一些事情。路上沒有人發現,一個看似專註的駕駛員的心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安雨這個樣子,淡了酒店裏自然也是一番忙碌。好在李建剛的知名度幫了他的忙,他又是這裏的熟客,一群客房服務的小姑娘 顯得殷勤而拘謹。把安雨交給其中一個比較信得過的服務生,李建剛自己也鉆進了浴室。連著一個星期的會議,又馬不停蹄的感到三亞開會、見客戶、簽約。差不多半個月他都沒有放松一下,昨天晚上剛回來,今天一天有撲在了跟袁偉鬥心眼上。誰知道一早上就看到了“故人”,害得他一天的精神都無法集中,這能把工作統統退給了助理,自己開車回家。而在開車的途中,又見到了不該見的人。

李建剛神清氣爽的走出浴室時,已經看到安雨躺在了房間裏僅有的一張床上。大概怡人不知道安雨也在,所以幫李建剛定了他平時用的單人間。他甩了甩頭上的水,下意識的把浴袍 的帶子拉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午夜的電視節目並不精彩,多數都是新聞,更多的是廣告。好多個電視臺裏面都傳來推銷員激動而亢奮的聲音:“九九八,真的只要九九八,健康實惠帶回家……”李建剛索性恨恨的關掉電視,但是一時之間並不知道要幹什麽。今天他一天都覺得異常煩躁,這個許安雨,到了晚上也不讓人消停一會。

他伸長脖子欲蓋彌彰的瞅了瞅正在酣睡的“始作俑者”,皺了皺眉頭表示憎恨。

“水……”無意識的囈語偏偏讓李建剛心裏一驚。乍聽起來還以為是“睡”字,仔細想想應該是要喝水。喝醉的人會口渴,這些日子他不少喝酒,對於這方面倒是心有戚戚焉。立馬到廚房倒了一杯水拿出來,半扶起安雨,把水杯放在她的唇邊。

近兩年來第一次,李建剛離她就這有這麽近,近的幾乎呼吸相聞。就連之前在一起耳鬢廝磨的那段時光裏,安雨的時間也是90%花在工作上,有忙於應對巫溪和劉雪波的事情,對他一直是若即若離,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少之又少。他看到了她精巧的鎖骨,纖長的手臂,有些淩亂但是柔柔的發絲。如此清晰的畫卷就這樣毫無防備的出現在他面前,他幾乎不敢呼吸,害怕稍微一動就會醒來,然後發現之前的重重都是鏡花水月。

一大杯水都被她灌了進去。李建剛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來,被子裏面的軀體□□,極度的挑逗著他本來就拉的如同游絲一般的神經。他趕緊幫她蓋好被子,自己暗自搖頭。心臟卻不聽使喚的蹦跳著,弄得他整個胸膛嗵嗵作響。後來去廚房放被子的時候,他竟然發現自己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用她剛才用過的杯子,一飲而盡。

果然,今天是個不眠夜。

安雨醒來的時候頭痛極了,就跟灌了鉛一樣,脖子都支撐不住它的重量。然後印入眼簾的是比自己的臥室大了足足三倍的天花板,碩大的床,軟軟的被子,心裏暗叫糟糕。查看了一下自己,卻更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第一反應時翻身下床,第二反應是自己的衣服已經不知所蹤,而且手提包,還有裏面的現金、手機,全都不翼而飛。繞是她在機靈,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只能呆呆的擁著杯子坐在床上。然後叫了客房服務。

“不用叫了。”冷冷的聲音,“一會再重新買一套給你。”後半句話溫柔多了。

“請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安雨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嘖”,他頓了頓,“你昨天晚上被人綁架,幸虧我看見,救了你。”

“哦,那謝謝你……但是我的衣服呢?綁匪綁架我不會只要衣服吧?”

看著床上毫無防備的小人,李建剛感覺自己的心一陣柔軟。原來暮然回首,那人還在那裏。

☆、Chapter46 委屈的交易

“你還別說,現在偷什麽的沒有啊,你的衣服也算是大眾口味吧,偷回去也能穿啊!”李建剛按開了電視,翹著二郎腿,悠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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