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軼擎順著雪珺的視線看去，不免覺得好奇：“那是你朋友吧？另外一個是前兩天纏著你的程慕陽？”

林佑岑和程慕陽沒有留意到身後的視線，挽著手臂去了樓上，蕭軼擎見雪珺臉色不好，關切地問：“我們換一家？”

“不用。”雪珺松開拳頭，喃喃低語：“這樣也好，誰教我是天煞孤星呢！”

林佑岑刻意隱瞞與程慕陽的戀情，甚至可以說在雪珺面前是幾乎誠惶誠恐般的小心翼翼，雪珺也就把這件事擱到了心邊。

和冷天煜打電話時提到與蕭軼擎的偶遇，對方隔著空氣傳來冷氣：“你離蕭軼擎遠點兒！”

“你不知道，這風流男人拿出專情的樣子來還真就叫人招架不住！”雪珺感慨不已，“這個人要錢有錢、要貌有貌，如果沒有你，我矜持著吊吊他的胃口說不準就從了。”

冷天煜怒氣全消，半開玩笑的說：“那我也學得壞一點兒。”

雪珺鄭重警告：“我提醒你‘男人變壞是往花心變，女兒變壞是往狠心變’。”

冷天煜樂了：“我倒真想看看你變狠的樣子。”

雪珺沒有在愛情與友情之間拿出章程，程慕陽卻有了動作，放假前，她收到了一份算得上特殊的新年禮物。

畢竟心存歉意，林佑岑在提及程慕陽時不覆以往的大大咧咧：“他說你琵琶彈的好，以前鄭校長送過一柄給你，後來大約為還債賣掉了，這只是他的一點兒愧意。”

“他？哪個他？他是誰？”雪珺闔上蓋子，“給你的那個他還回去，我消受不起！”

林佑岑訕訕地：“什麽你的我的——”

雪珺盯著林佑岑：“作為朋友，我忠告你，男人最不能缺的是責任感。”

林佑岑不敢正視雪珺的眼睛，心中卻已篤定好友知道了他和程慕陽的事兒。

雪珺嘆口氣：“放這兒吧。”

春節前為陽慕瑾掃墓，雪珺在陵前彈唱一出《琵琶記》，音調過於悲慘，不管通不通音律，四周的人大多聞聲落淚，待得曲終，雪珺忽然捧起琵琶摔在陽慕城為陽慕瑾所立的墓碑上，頓時弦斷木損奏哀音，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劉曉斌擔憂的上前：“姐姐。”

“回去吧。”雪珺擦擦眼淚站起來。

如果再過三五年網絡信息普及到婦孺鹹觀的程度，這出“陵前摔琵琶”縱然及不上“芒種葬花魂”，起碼能與“病榻焚詩稿”並論。如今的影響卻僅僅是把星探引到了家裏。

雪珺不止一次面臨星探上門的問題，僅在濰縣這都是第二回了，處理起來也算駕輕就熟。唯一不曾留意的是劉曉斌婉拒邀請時眼中閃爍過不易察覺的光彩。

受雪珺影響，劉曉斌對文史科目更感興趣，知道雪珺在寫小說，不免感興趣索著想看，一口氣讀到末尾第八十八章仍感意猶未盡：“姐姐，你只看一篇序文就能寫到這種程度，該當作家的。”

雪珺搖搖頭：“網絡上可是藏龍臥虎，有些作品魚目混珠靠著投資炒作就能大熱，有些文筆上佳的作品反而明珠蒙塵難遇伯樂，我雖然自負，自詡措辭水平僅算中流，只看電視播的卻覺得委屈就是了。”

劉曉斌寬慰道：“不要緊，我將來做了演員一定把你的小說搬上熒幕。”

“你可別進那個大染缸！”雪珺關上電腦，“演藝人員從下九流變成藝術家也不過幾十年的事兒，九成九的是外表體面心裏苦，咱們不去受汙染。”

劉曉斌剛上高中，商討未來職業規劃為時尚早，姐弟倆聊過就算了。

春節剛過，雪珺從林佑岑那兒獲悉臺灣誠學集團有意聘請程慕陽為執行董事的消息，她倒沒有在意，只說了句：“求仁得仁，天上掉了大餡兒餅自然得積極接著。”

林佑岑沒敢幻想讓舅甥親密如初，卻也盼著兩人能緩和關系，斟酌著措辭為程慕陽刷好感：“慕——陽慕城沒有答應，他想靠著自己努力闖出一片天地來。”

“像他那樣的投機分子，八十年代——至多到九十年代初許有一搏的機緣，現在是拼爹拼家世的社會——”雪珺冷笑道，“不過也好，如果得了臺灣客的青睞，以他的頭腦說不準能走財運。”

當初誠學集團捐資石大時林佑岑是跟著陪過宴的，雪珺對陽伍學的態度她也親經親歷，見狀自是不好附和什麽。

金融風暴掀動全球經濟形勢爆冷，雪珺在學校時獨占風流，走上社會就未必能夠如意，雖說有不少知名企業高薪聘請，雪珺卻要掂量自個兒的輕重，她雖愛躲懶，到底當慣了發號施令的角色，不管進哪個單位，初出茅廬必要從底層做起，又有些恃才傲物的毛病，屆時說不準轉換不過腦筋來容易擺出指手畫腳的架勢，誰願意新員工有董事長的心氣兒？出於種種顧忌，雪珺並不敢草率決定畢業後的去向。

拖到四月底，冷天煜服役期滿回到了青城。

經過一年多的歷練，冷天煜如今越發有男子氣概，穿著軍裝比先前平添英武，不可避免的迷倒了花癡一片。

有幾個不知內情的小學妹幾乎是用盡手段倒追冷公子，那種有恒心的甚至能二十四小時圍追堵截。

雪珺從來不認為“門當戶對“四個字是傳統封建的論調，如果不是陽慕瑾壓在身上的陰影太大，她或許能走情婦路線。

過了半個月，冷天煜終於忍不住握著雪珺的手問了出來：“你是怎麽了？自從我回來就沒見你真心笑過。”

雪珺迷惘地看了冷天煜一眼，旋即笑道：“看你說的，好像我不樂意你回來一樣。”

“不對——”冷天煜肯定地說，“你有心事。”

雪珺把手抽回來：“我只是在想——在想畢業後該幹些什麽。”

冷天煜提議：“你學的是會計學，如果樂意可以到宏遠集團做財會。”

雪珺笑了笑：“你先養著我，等到時實在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再做打算。”

“樂意之至。”冷天煜從錢包中取出一張信用卡遞給雪珺，“先拿著用，密碼是你的生日。”

雪珺點頭接下，想了一想說：“天煜，等畢業後咱們去旅游好不好？別說外國，省內的景點我都沒專門去過。”

冷天煜欣然答應：“好，交給我來安排，咱們去澳洲？那裏的海島景色最美。”

“澳洲？”雪珺瞪大眼，“我還沒護照——”

“這個簡單。”冷天煜暧昧地笑了笑，“要不我們把證領了，來一場蜜月旅游？”

“想的倒美！”雪珺笑罵，“我還要貨比三家的。”

冷天煜莞爾：“盡管比，我不信有哪個的條件強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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