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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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來嶗山一行似乎不曾引發波瀾,事實卻並非如此。

某星級賓館的VIP房,在山上攔住雪珺的男子躬身回話:“老爺子,我已經查明白了——”

倚在躺椅上的老者忙坐起來:“快說。”

男子拿著資料詳細解說:“今天您見到的女孩叫陽雪珺,是單身母親帶大的,她的舅舅早年投資失敗避走他鄉,債務落到她的母親身上,後來積勞成疾,她們的鄰居好像擔負起大部分債務,不過她從高中開始半工半讀,加上各種獎學金,現在已經全部清帳。”

老爺子含笑點頭:“她學習很好?”

男子答應著:“是,她是去年的全省文狀元,但不知道為何沒有選擇名牌大學,進入了日薄西山的石大——現在是石大學生會主席,前不久率領本校團隊取得與石大記錄持平的校際聯賽成績——”

老爺子幹脆把資料接過來:“她父母叫什麽名字?”

男子略顯尷尬:“母親叫陽慕瑾——至於父親——好像是未婚生女,我還沒查到。”

“陽慕瑾——付雲瑾——”老爺子站起來,“是我的不是,這麽些年來竟然不知道二哥還有後人,幸虧不算晚,要不然——九泉之下哪有顏面和二哥見面!“

男子安慰道:“這也不能怪您,您曾三次派人到大陸尋親,一直沒等到結果,如果不是機緣巧合,現在都見不到小姐!”

“今天的事不要聲張,這兩天你安排一下,我想私下見見她。”

雪珺接到邀請時只有兩個字:“沒空!”

男子明顯噎了一下。

林佑岑詫異地問:“誰找你?”

黑衣男子已經調整好心態:“陽先生在兩岸甚至亞洲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您如果拒絕同他會面——”

“我如果不見他是不是就變成了妨礙祖國統一大業的罪人?”雪珺打斷他的話頭,“我要有那本事連女王、聯合國秘書長、國家主席都見得,為什麽去見你們的陽先生?”

“是!是我失言了!請您看在一位古稀老人對手足親情牽掛六十多年的心意上見他一面!”說完後,黑衣男深深一揖。

雪珺把請帖接過來,看一眼又丟回去:“知道了!”

黑衣男還想追過來,雪珺回過頭:“別讓我改變主意!”

黑衣男只好告辭。

約莫知道老者身份的冷天煜主動請纓要親自陪同赴宴,雪珺沒同意:“又不是見不得光的地方,萬一有事兒你知道跟誰要人就成了!”

冷天煜妥協:“那我隨時給你發信息。”

雪珺點點頭:“好!”

老者在一家五星酒店與雪珺會面。

入座後,老者問雪珺:“你知道我是怎麽認出你的身份來的嗎?”

雪珺淡淡地說:“我沒隱藏著值得重視的身份。”

老者自顧說道:“你和你外祖母太像了。”

雪珺笑了:“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的是。”

老者搖搖頭:“‘回旋扶搖’是霓裳羽衣舞中的最重要橋接動作,如果我沒有看錯,你掛紅綢就是這路招數,霓裳羽衣舞由付家一脈單傳,這個騙不了人。”

見雪珺不接話,老者嘆口氣:“二哥二嫂都是風華絕代的人物,不是因為我們母子,豈會落得那般下場!”

“各人都有自己的命數!”雪珺站起身,“雖然不知道您和外祖父的恩怨,但我感激您仍然牽掛他。”

老者臉上舒展出笑容:“你總算願意承認我的身份了。”

“無所謂承認不承認。”雪珺微微笑道,“我雖姓陽,到底是外家人,您想報外祖的怨,該去找我那位失蹤多年的舅舅,您想報外祖的恩就更應該去找他。”

“和年紀不相稱的成熟!”老者嗟嘆不已,“是我的不是,讓你們母女受苦了——”

雪珺並不領情:“你們既然已經舍棄了外祖父,何必再生悔意?”

老者一楞:“你對我有敵意是認為陽家在搬遷臺灣時舍棄了二哥?”

“難道不是?”

老者捏捏額角:“二哥的胸襟我是比不了的!”

雪珺躊躇著問:“您的意思是——”

“陽家在我們這一輩有兄弟三人,大哥陽伍源、二哥陽伍誠,我是排行最末的陽伍學。大哥是正子長孫,但紈絝成性,二哥桀驁不馴,卻是難得的全才,長輩對他寄予厚望,從以後的經歷看,我掙下億萬家財也沒及上他的光彩!”老者停了一下,接著說,“民國三十七年,陽家在gongchandang進城前撤回臺灣,那時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的曾外祖父已經過世,名義上當家的是你大外公,實際則是老太太做主,她看不上我和姨娘,單就沒有我們一房的船票。“

說到這兒,老者解釋:“我母親是祖母身邊的丫環,被指給父親做姨娘,按從前的說法我是‘庶出的婢生子’。”

雪珺點點頭:“您和外祖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二哥雖然不喜歡我姨娘,但對我十分疼愛,老太太雖然不喜歡你外祖母,卻顧及自個兒的兒子,他們夫妻都要搬遷的,二哥不忍心我沒有好結果,全家分散前將船票和一半行禮給了我和姨娘,從此就留在了大陸。”

雪珺無意追究老者如何憑借兩張船票抵達臺灣,腦海中閃過母親還在時對外祖的點滴回憶,莫名覺得傷感起來。

老者緩了口氣:“因為各種原因,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才尋機打探二哥的下落,一直沒有結果我就明白他沒有躲過浩劫,天幸竟然還有後人在世,也算是對我的一絲安慰了。”

雪珺去了先前的敵意:“您有這份心,外祖父在天有靈定然是欣慰的。”

“二哥是疼我的。”老者看向雪珺,“你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不愧是二哥的孫女,我想帶你回臺灣——”

“不必了”雪珺很快說,“我不會離開這兒。”

老者擺擺手:“早在三十多年前生意剛有起色時我就立下遺囑,不管以後有多少產業,我的一半家業要傳給二哥的後人,二哥有一子一女,你母親已經過世,該給她的那份就留給你,你舅舅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他的一份也要給你,將來看你自己的打算——”

“老爺子——”雪珺站起來,“我不能昧著本心說自己是看不上黃白之物的假清高,但天上掉下金元寶也要提防不被砸了頭,您是什麽身份、對自己的財產有什麽安排並不需要對我說。”

老者還要說什麽,雪珺欠身告辭:“您是遠客,又是外祖的故人,如不奉約實在不該,見您一面也算是全了禮數,晚輩有自己的路該走,希望您能成全。”

臨出門前,雪珺轉身退回幾步:“舅舅是外祖父的兒子,也是正經的陽家子孫,您如果對外祖父有愧,把心意用到他身上倒無妨。”

“老爺子——”黑衣男上前,“您看——”

“和二哥一般的性情!”老者嘆口氣,“由著她吧。”

“是。”

老者想了一想又說:“拿一筆款子捐給她讀書的學校。”

黑衣男應著:“我這就去辦!”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露出與前作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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