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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宋海濤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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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蔻夫妻倆面上流露出的擔憂,在兒子眼裏,完全是多餘的。

“沒有啊,怎麽了?”

“誰帶你走的?有沒有欺負你?”竇蔻在兒子身上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傷痕,又懷疑兒子受到了精神的摧殘。

“你的同事啊,爸,你們的福利真不錯,叔叔阿姨昨天帶我去網吧打游戲,晚上就住在酒店裏,今天還去海邊玩了一天……”

作為一個初三黨,還是被困在封閉式學校裏,每天重覆著學習,吃飯,睡覺三件事的十幾歲的孩子,突然被父親的同事接出去,好吃,好喝,好玩的招待了24個小時,就像小鳥飛離了籠子,開心得不得了。

“他們人呢?”竇蔻四下張望,哪裏還有人影?

“都走了啊,怎麽啦?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就曠課了一天,你能幫我跟老師說一下嗎?就當請假了。”

“你手機怎麽不開機。”竇蔻又問。

“一開學就被老師沒收了。”

竇芽菜說的是實情,全班同學的手機,都被老師沒收了,收了,收……

這麽說來,兒子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可莫名其妙失蹤了24個鐘頭,讓他和妻子提心吊膽了24個鐘頭,才把人給送回來,赤果果的警告啊親!

竇蔻顫抖著手,撥了一個電話給宋海瀾。

一接通,就乖乖認錯。

“宋小姐,都是我的錯。”

“知錯能改就行了。”

“好好好,我馬上在網上發道歉聲明,馬上發,現在就發……”

“哦。”

……

直到通話結束,宋海瀾都一頭霧水,竇蔻給她收拾服帖了,她知道。

昨天不是道過歉了嗎?

怎麽隔了一天,又打個電話特地來道歉?

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坐在一旁的周陌,聽見了電話內容,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垂眸望著小兔子懵懂無知的小臉兒,很是可愛,就讓她一直可愛下去吧。

亞灣市公安局,十分重視竇家三兄妹被挾持的案件。

可是三位受害人不配合啊,三緘其口,態度消極。

警方已經懷疑,是金皇冠的集團高層買通了社會閑散人士,制造了案件,可找不到有力證據的情況下,案件遲遲沒有進展,最後不了了之。

~

宋海瀾和周陌在亞灣的那幾天,江濱市,不平靜了。

監獄裏的宋文浩,委托張律師,將二弟和兒子都叫來了監獄,團聚一堂。

他是什麽意圖,宋文瀚和宋海平都摸不清楚,結伴到了單間的VI探視室。

獄警打開門,高聲提醒,“宋文浩,你只有半個小時。”

兩人進入了房間,見小桌上圍坐著三個人。

除了宋文浩和張羽,還有一名陌生的青年男子。

高鼻深目,黑發藍眸,皮膚很白,是個混血兒,坐在那兒也比旁人高了半個頭,身高可想而知。

懷著疑惑,宋文瀚拉著宋海平入了座,眼睛一直瞅著宋海濤,“大哥,這位是?”

宋文浩沖二弟和兒子笑笑,“二弟,海平,這是我大兒子,宋海濤,”又轉向了宋海濤,“海濤,你二叔,你弟弟。”

“二叔,海平,你們好。”宋海濤露出一個大方的微笑,藍眸微閃。

“海濤?”宋文瀚面不改色,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的大哥時不時冒出來一個兒子女兒,不知道在外面惹了多少風流債。

“?”宋海平眼裏滿是驚詫,一時說不出話來:外面到底有多少兄弟姐妹,跟他爭財產啊啊啊?能不能一次性讓他知道啊啊啊!

見二弟和二兒子似乎有所抵觸,宋文浩老臉上堆滿了笑容,三言兩語的說明了宋海濤的身世。

“八幾年的時候,我和蔣建軍不是經常去歐洲考察嘛,一不小心就有了海濤,前幾年他媽媽得病,治不好了,才讓他回來找我,我才知道兒子都這麽大了。”

沒有明說,宋海濤的生母只是一個法國的女支女。

更沒有說,她前幾年染上的病,是艾滋,治不好,就死了。

幸虧宋文浩做過檢查,自己並沒有染上艾滋病毒,才沒有厭棄宋海濤,反而隨著他的學歷水漲船高,他還越來越器重這個兒子。

要不是先前宋海濤還沒畢業,他又擔心宋海平會被周陌帶偏了,才給了宋海瀾一些股份,否則,金皇冠的事務,哪裏容得下一個女兒家插手。

分給宋海瀾股份,是宋文浩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

但今天,他分了一些股份給宋海濤,是最不後悔的一件事。

“我已經轉讓了10%的股份給海濤,還有30%的股權讓海濤做我的代理人。”

此話一出,宋海平呆若木雞,如遭雷劈。

宋文瀚反應很快,笑呵呵的望著宋海濤,“喲,大侄子啊,不錯不錯,一表人才。”

“是啊,海濤在國外讀的酒店管理,碩士剛畢業,才回過沒多久,還望二弟多多支持。”宋文浩也慈愛的笑了。

“那是自然,親侄子嘛。”宋文瀚臉上笑容更濃了。

唯有宋海平沒有表態,怔怔癡癡的坐在椅子裏,成了石雕。

二兒子心裏的想法,宋文浩作為父親,猜的**不離十,溫言安慰了幾句,“海平,你也別多想,你年紀輕,以後機會多得是。”

這才拉回了宋海平的思緒,吶吶應聲,“好,我尊重爸爸的決定,”忽然想到了什麽,多問了一句,“對了,怎麽沒看見妹妹?”

“別提那死丫頭!”一提她,宋文浩臉色驟然一沈,火大了。

“她和舅舅的事,你知道了?”宋海平訝異的挑眉,他還沒來得及跟父親告狀,父親就知道了?

宋文浩輕“恩”了一聲,又叮囑道,“你好好跟著你大哥學學,一筆寫不出兩個宋字來,金皇冠早晚是要交到你們兩個手上的,兄弟齊心,合力斷金,要是你們兩個心都不齊,只會讓‘外人’鉆了空子。”

外人是誰?

周陌,周美珍。

現在又多了一個叛徒,宋海瀾。

“我會的。”宋海平應下了,態度恭順,所有的不甘願,都悄悄埋在心底。

“我們是兄弟,當然會齊心。”宋海濤也鄭重的承諾,若是弟弟,妹妹都乖乖聽話,他不介意賞他倆一碗飯吃。

幾人又閑話了起了家常。

話題中心,都圍繞著宋海濤,“你畢業於哪所學校?”,“歐洲的人情風物如何?”,“還適應國內的生活飲食吧?”諸如此類,說了不少。

面子上一派父慈叔愛,兄友弟恭的融洽景象。

心裏面各有各的小九九,隱秘不可對人言說。

正當眾人聊得愉快,就見獄警打開了門,下了逐客令。

“半個小時到了!”

眾人起身,紛紛告辭。

宋海平,“爸,我下次再來看你。”

宋海濤,“爸,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

宋文瀚,“大哥,你放心吧,你的兒子就是我的侄子,不支持他們支持誰?”

張羽,“宋先生,再見。”

~

四人出了罪犯習藝所,天光微暗,夕陽西下。

張羽與眾人揮別,就急匆匆的跟下一位當事人見面去了。

剩下三人都姓宋,勉強算是一家人。

宋家三個孩子,看來宋文浩最倚重的是長子呀。

宋文瀚自然不會放過籠絡大侄子的機會,親昵的拍了拍宋海濤的背,暗嘆他個子好高,比他爹高了足足一個頭,果然歐洲女人都是大洋馬。

“晚上沒事吧?叔叔做東,帶你們去吃飯,慶祝宋海濤加入金皇冠。”

“有勞叔叔了。”宋海濤欣然應下了。

“客氣什麽,都是一家人。”

宋文瀚推著宋海濤剛走了幾步,才發現宋海平沒跟上,一回頭,見他楞在原地,忙走回去,勾住了他的肩,“海平,走。”又看看幾步外,宋海平的司機馮叔也楞著,招呼道,“老馮,走吧!”

大侄子,二侄子,他不能厚此薄彼了呀。

於是,宋文瀚左擁右抱,簇擁著兩個侄子,進入了街邊一家看上去挺高檔的飯店。

席間,主角依舊是宋海濤。

宋海平面無表情,顧著默默吃菜,偶爾才說幾句話,都是簡短一兩個字,很明顯,情緒不大好,有不開心的人或事悶在了心裏。

馮叔識趣的什麽都不問,一邊吃菜,一邊豎著耳朵,傾聽大家的談話,終於找到了宋海平心情不好的原因:宋海濤。

宋文瀚則拉著宋海濤,高調的問東問西。

“海濤,你回來有什麽打算?”

“金皇冠被周陌雀占鳩巢,都好幾年了,我是一定要拿回來的,當然,我還有許多地方,要仰仗二位,有許多不懂的,都得向二位討教。”宋海濤以為這裏沒有外人,一點兒也不避諱自己的野心。

話說的太直白,宋文瀚急了,一個勁兒的擠眉弄眼,宋海濤也沒看明白:馮叔不是宋海平心腹,而是周宅的司機,也就是周家雇傭的人!

“弟弟?”宋海濤眼巴巴的望著宋海平。

“討教就言重了,你是大哥,聽你的。”宋海平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又埋頭,繼續吃菜。

“我都老了,以後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宋文瀚笑著打哈哈。

“二叔正值壯年,管理的分公司經營得也不錯,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以後我一定不會虧待了您。”宋海濤對二叔的態度,挺滿意,比弟弟識時務多了。

“哈哈哈,吃菜吃菜。”宋文瀚忙岔開了話題。

~

飯畢,四人回到了停車場。

宋文瀚望著宋海濤,“我送你?”

宋海濤拒絕了,“不用,我開車了。”

“現在住哪兒?”

“在市區租了一套公寓。”

“如果打算置業,我讓手底下人介紹靠譜的地產中介給你。”

“我想看新房,不要二手房。”

“新房現在也是找中介公司買,中介代理的新盤,折扣低,比自己去售樓便宜多了,你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麽需要,就跟二叔開口。”

“哦,真的啊?一直不在國內,我都不知道呢,謝謝二叔,先走了啊。”宋海濤揮揮手,大步往他自己的車子走去。

待宋海濤的背影走遠了,宋文瀚才看向了宋海平。

“海平,到我車裏坐會兒。”

“好。”宋海平明白,二叔是要找他談心了。

“等會兒,等他走了。”宋文瀚警惕的斜了一眼,宋海濤的方向,然後上了自個兒的車,並不啟動。

“恩。”宋海平轉頭吩咐了馮叔幾句,馮叔就跑開了。

不一會兒,宋海濤已經取了車,駛離了停車場。

宋海平這才走向了二叔的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馮叔也跑回來了,手裏還多了兩個紙杯裝的熱飲,送到了主子那裏,就退下了。

叔侄倆,一人一杯熱乎乎的茶水,在車裏談心。

“你爸把股份和股權代理都給了宋海濤,你是不是有想法?”

“我能有什麽想法!”宋海平拍了一把大腿,語氣裏藏不住忿忿。

“你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我都能理解,二十幾年過得都順風順水,當你的獨苗少爺。突然有一天,失蹤的妹妹出現了,跟你平起平坐就算了,畢竟你早就知道她的存在;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大哥,還壓著你一頭……我都替你不值!”

宋文瀚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侄子的臉色,一切都跟他預料的一致。

貌似推心置腹的一番話,精準的擊打在宋海平心坎上,某一個點。

這個點,一旦觸動,他就會掏心掏肺,毫無保留的敞開心扉。

“是啊,還是二叔理解我,唉,爸的心真夠偏的,可我又能怎麽辦呢?他是我爸,他有權力決定他的東西分給誰,我總不能忤逆他吧?”

“還好,宋海濤實際的股份是跟你一樣多,只不過當了你爸手裏那些股份的代理人,又不是真的拿到那些股份,以後的變數多得是,你放心,二叔是看著你長大的,永遠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不會眼睜睜看著外面來的兩個……啊,你懂的。”

貌似站在宋海平這邊,實際似是而非的空話,進一步捕獲了宋海平的心。

“也就只有二叔對我好。”

“不過,當務之急,你們兄弟倆得抱成一團,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父子始終是父子,比甥舅要親近了一層,你得拎的清啊。”

“是是是,多虧二叔提點。”宋海平深以為然,趙明珠讓他親近父親,宋文瀚亦然,一定是有道理的,他倆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呀!

~

這一晚,宋文瀚無疑是成功的。

讓大侄子對他有了初步的好感;牢牢籠絡住了二侄子的心;至於小侄女……

馮叔一定會通風報信,把宋海濤的事情告訴周陌,那麽宋海瀾也會得知此事。

與其這樣,還不如他來做個好人,也別冷落了小侄女呀,別看她不受宋文浩器重,可她懂得韜光養晦呀。

相較之下,兩個侄子,一個野心勃勃不遮掩,一個脾性綿柔耳根軟。

最後,誰拿到繼承權,還兩說呢。

宋文瀚立即撥通了宋海瀾的電話,開門見山。

“海瀾,有件事我私下給你報個信,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什麽事?”宋海瀾握著聽筒,瞄了一眼浴室,正傳出“嘩啦啦”的水聲,是周陌在洗澡。

“你旁邊有人嗎?方便說話嗎?”

“稍等……”宋海瀾捂著手機,悄悄出了臥室,帶上房門,走到外面的客廳裏,坐下了,“現在方便了,您請說。”

“今天我去監獄了,是你爸讓我去,海平也去了,還有一個人,是你大哥,叫宋海濤。你爸也真是的,有個私生子在外面,連我都瞞著,二十好幾歲了,你爸還把股份都分給了他,讓我和海平多多支持他。”

“海平也去了?”宋海瀾秀眉微蹙,一下子找到了關鍵點,她有個大哥,父親告訴二哥,卻瞞著她?父親已經疏遠她,防備她到這種地步了?

“是啊,就差你了,大概是對你和周陌在一起,有意見了吧。”

“我知道了,謝謝二叔。”美眸微微垂斂,掩去一抹難以名狀的失落。

“這事我是悄悄告訴你的……”

“我會保密的。”

電話另一端,沈默了片刻,宋文瀚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勸了幾句,“我不是幹涉你的私生活,只不過,你和周陌……唉,我也不好多說什麽,有句老話不假啊:得不到父母祝福的感情,通常不會太幸福。”

“我知道,也知道您是為我好。”頓了頓,宋海瀾也對他交了底,她看的通透而犀利,“男人嘛,合心意就留在身邊,不合心意就換一個,反正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而有些東西是換不了的,不管我和周陌結果是好是壞,我都姓宋,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你是聰明人,比海平聰明得多啊。”宋海平被甥舅情迷住眼,她不為愛情迷了眼。

這時,浴室裏的水聲已經消失了,只聽到男人踢踏著拖鞋的腳步聲。

“我還有事,先不說了。”宋海瀾匆匆掛斷了電話。

一擡眸,就見周陌頂著濕漉漉的頭發,下身裹著一條大浴巾,打開了房門。

“誰打來的?偷偷摸摸躲著我?”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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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宋文浩:巴拉巴拉……

宋海平:對,爸爸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

周素珍:吧唧吧唧……

宋海平:對,媽媽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

周陌:嘰嘰呱呱……

宋海平:對,舅舅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

趙明珠:吱吱喳喳……

宋海平:對,趙姐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

宋文瀚:唧唧歪歪……

宋海平:對,二叔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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