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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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這東西,是不是你越想一個人留下,這個人就越是會離開?

我睡眠不足從被窩裏爬起,不管現在是不是北京時間七點多,依舊敲鑼打鼓喊她們起床。

單丹連藏在枕頭底下的□□都朝我飛過來了:“安然你是不是有病?”

我過去,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快起來陪我玩,我不開心。”

她抓狂。

我無奈:“我怕我瘋起來,連你們都打。”

她認命:“好了好了,真是服給你了。”

我坐在旁邊笑。

她:“去幫我把□□撿回來。”

我:“好噠。”

她:“把我把鞋拿過來。”

我:“……好噠。”

她:“端杯開水給我喝。”

我:“……”

麥麥睡眼惺忪爬下床,看樣子要去給單丹倒水,我立馬抱住她:“麥麥別去,我們要翻身做主人。”

麥麥:“我想去喝水。”

我松手:“好噠。”

單丹:“……”

關於一起用餐這件事,我很矛盾。如果喊上喬逸,勢必要舍棄危亦,如果照常和危亦一起,喬逸必定被我們排除在外,我很難做。

單丹“喀”一聲鎖上手機:“好啦,不用做選擇題了,喬逸已經去執行任務了。”

我悶悶點頭,有些疑惑:“他不是休假三個月嗎?為什麽這麽快又去執勤?”

單丹不以為意:“他現在是國刑主席候選者,當然和以前不一樣。以前工作是工作,放假是放假,現在工作依舊是工作,但放假卻不再是放假。”

我再次點頭:“好像有點道理。”

單丹撇嘴:“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危亦來得挺快,看樣子起得也很早。很不同尋常的,他今天沒喝咖啡。

我問他:“你沒當上總裁以前,和現在有什麽不一樣嗎?”

他擡眼看我:“比如?”

我:“比如說,工作和放假。”

麥麥和單丹一臉吐槽看我。

他擱下杯子:“以前工作是工作,放假也是工作,現在放假是放假,工作也是放假。”

人和人之間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差別。

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我擺手,又問:“你的總裁之位,是世襲制還是禪讓制?”

他很高冷的:“自創制。”

我:“你們公司缺人嗎?”

他揚眉:“你想進來?”

我小雞啄米般點頭。

他笑了笑:“我缺一個給我洗衣做飯端茶倒水的人。”

洗衣做飯……

我忍不住指單丹:“她比較合適。”

大家集體沈默。

東西都打包好了,由酒店服務員替我們送去機場安檢,我們再次一身輕松上路。

進入機場才發現氛圍和我們到達時不一樣。忽然之間這裏的一切工作井然有序,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氛暗然流動。

為什麽幾天之內有這麽大改變?我疑惑,四下尋找答案。

東張西望一陣才發現原因所在。原來國際刑警在辦案。喬逸和蘇煥雖身著便衣,但身份和氣場就擺在那,而且周圍還有穿著制服的警務人員陪襯,整個人奪目得不得了。

原來他辦案時這麽霸氣側漏,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整個機場就仿佛裝了無密的安全wifi,安全感遍地滿格。

蘇煥不知道在給他匯報什麽,兩個人一說一聽,那麽專註認真嚴謹,好像整個機場只有他們存在,其他人都成了電影裏匆匆而過的路人甲乙丙丁。

果然還是這類勇敢、正直、有責任感的男人最吸引人吶。我發自內心深處的感嘆。

忽然一只手撫上我眼睛,雖然力道不大,溫度卻不低,驚得我瞬間轉身。

危亦一副“你眼珠子快掉出來”的眼神看著我。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收回視線。

單丹也在出神望著他們,若有所思。不止是她,周圍的人都在望著他們,仿佛在望著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我忍不住在心裏得意起來。看啦,這是我家刑警大人,很優秀很耀眼吧。

不知不覺又轉頭回去看他。

好像感應般,他忽然轉頭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我不自覺展開一個大大的微笑。

他靜了靜,微微揚起嘴角,轉瞬即逝。

蘇煥也看過來,看見我,毫不吝嗇朗朗一笑。

這場景,好像是我和他在“遙相呼應”。

忽然覺得,他是不是在掩護我和刑警大人?他好像,不是我想的那種人。

危亦淡淡開口:“這裏人多眼雜,不想連累他就管住你的眼神。”

我只好再次將自己視線埋藏。

不久之後,飛機抵達,幾個腦袋藏袋子裏的犯罪分子被帶到他們面前,負責抵押的警務人員和他們進行工作交接。

一同下飛機的空姐經過他和蘇煥身邊,反覆猶豫後還是決定過去搭訕。他正忙著交接工作,沒空搭理,蘇煥正在安排人員撤離,看見一群空姐圍在他身邊,不由皺眉,伸手把她們趕走。

我從來不覺得蘇煥這麽招我喜歡啊。

過安檢的時候,我偷偷回頭看他。警務人員都撤完了,只有蘇煥站他身邊,他就站在原地靜靜看我,如同很多個送我上飛機的時刻,無言中給我一種風雨不動安如山的安全感。

忽然想起禪彤說過的話:像喬逸這樣的男人,只要是個正常的女人都會愛,我也只是一個正常的女人。

我們都只是正常的女人。

飛機上,麥麥和單丹的位置在前面,我和危亦的位置在後面,看單丹依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打趣:“幹嘛?還在想……”我家刑警大人……生生在危亦面前扭成:“還在想喬逸啊?”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單丹會露出一陣慌張,轉瞬之後才回我:“瞎說什麽大實話。”

旁邊有女聲傳來:“穿便衣的刑警好帥啊,兩個都很帥,一個成熟穩重,一個陽光開朗。”

我:“……”總結得這麽精辟,請問你們偷窺他們多久了?!

單丹輕輕笑了聲,話裏有話:“危機此起彼伏噢。”

不顧危亦看我的眼神,伸手狠狠掐了她一把。

危亦把我拉回位置上,語氣嫌棄:“坐好。”

我只好乖乖坐好。飛機飛上平流層後,我從窗口看出去,一陣雲霧繚繞,不覺心曠神怡:“騰雲駕霧噢。”

危亦淡淡的:“孫猴子。”

我:“別那麽煞風景好不好,會騰雲駕霧的不是只有孫悟空。”

他頭也不擡:“你想說誰?”

“嫦娥啊,”我腦補:“七仙女,織女,鵲橋會。”

單丹和麥麥靜靜的,似乎睡著了。我伸頭一看,果然睡著了。

大概昨晚睡太晚今早起太早,我也缺眠,偷偷打個哈欠,靠上椅子閉目睡覺。

睡意爬上來時涼意也跟著爬了上來,迷迷糊糊中想起機場裏看見喬逸的時候,他似乎只穿一件短袖。雖然蘇煥也只穿短袖,但我只關心喬逸會不會著涼,已經秋天了,夜裏霜降晨起微涼,他這樣辛苦執勤,我怕會累壞身體。

古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弗洛伊德說,夢裏出現的,正是現實中所需要的。

我覺得冷,覺得刑警大人冷,於是夢裏不斷不斷的找衣服給刑警大人穿,找了一件又一件,還是沒找著,直到夢見他找著長款外套披上,才溫暖入眠。

大概昨晚睡眠不足,這一覺睡得真是踏實,如果不是肚子餓,可能還會繼續往下睡。

醒來時面朝窗口,雲霧繚繞,薄薄的毯子蓋在我身上,我靠在一個舒適的懷裏。

背靠胸膛,頭枕鎖骨下方,雙手被握放在腰上,我就這樣被危亦抱在懷裏,像豬一樣死死的睡了一覺。

雖然落難時他背過我也單手抱過我,但那時我們都狼狽至極無暇顧及。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擁抱,讓我心裏有股怪怪的感覺。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忽然感覺氣氛很奇妙。

我睜著眼看窗外,不知如何打破這份尷尬,楞是不敢動一動。

“沈死了。”他突然低聲。

我急忙閉上眼睛。

“豬一樣的女子。”他嘆一口氣。

你才是豬,你們全家都是豬。

“快起來。”他把我從懷裏推出去。

我借勢爬起來,裝模作樣:“睡得真舒服。”

他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保持姿勢。

我有點尷尬,轉瞬疑惑問他:“你怎麽了?”

他淡淡的:“腳麻。”

我心裏一暖,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瞥我一眼:“過來幫我揉揉。”

“噢。”我知恩圖報,湊過去,剛伸出手,卻又尷尬停下。這個……我們好像還沒熟到我可以隨意揉他大腿的程度吧?

我臉紅。

他似乎揚了揚嘴角:“算了,我自己來。”

我聽見自己弱弱的“嗯”了聲。然後,心裏又欠下他一份人情。

回到S城,危亦安排好的人很早就備車在機場等我們,我們一下飛機,立刻就被接往酒店吃飯,吃飽喝足再啟程回家,只是我們三顧著聊天,也沒問清楚是回誰家,結果就是被危亦拐回他的別墅。

我們三都是無業游民,去哪都無所謂,不過他是總裁,我們不會影響他工作嗎?

於是乎我很好心的問他:“我們在這裏不會打擾你工作嗎?”

他淡淡回我:“沒打算留你太久。”

我:“……”

危亦的空中花園還是很別致的,上一次來沒心思欣賞,這次來才發現他所有盆栽都死光了。

我剛想笑他,門鈴就響了。這才剛回來就有人找,總裁果然真是忙。

打開門才看見,是禪彤。

好嘛,他才剛回來她就找上來,看來對他的行程很了如指掌嘛,危亦果真是當禪彤間諜來了。

我很氣憤,大手一伸擋在門口,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不能去。”

不讓我見刑警大人,你也別想見禪彤!別忘了現在我們倆性質是一樣的。怕我當小三處處防著我,原來是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危亦面色一暖,低頭問我:“你不想我去?”

不知為什麽聲音聽來有些許溫柔。

“嗯。”我重重點頭。除非我能見刑警大人,否則你也別想見她。

危亦笑著揉揉我腦袋,難得的解釋:“有些話是時候說清楚了,我去一下就回來。”

“不行。”我一把將他拉回來,可能是他沒有防備,也可能是我氣憤之下力氣稍大,這一拽竟把他甩到門上,撞得門“咚”的一聲。

看他皺眉的表情,我估計這一撞應該挺疼。

他伸手扶墻找支撐,不小心將我壁咚在墻上。

“安然……”他把我扣墻上,眼眸清亮。

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急忙鉆出去:“好了好了你快去吧。”說完轉身進屋裏。

因為無聊,想說閑著也是閑著,我、單丹和麥麥,就一起坐在沙發裏,看外面正在談話的危亦和禪彤。

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內容,但可以從表情和動作來猜測。

禪彤看一眼屋裏的我們,轉身要走,危亦卻站在原地,禪彤不得已只好反身回來。

對此我和單丹的猜測是:

禪彤朝我們看過來:安然和喬逸見面了?

危亦:嗯。

禪彤氣憤,轉身就走。

危亦:但我阻止了,他們已經分手。

禪彤聞言轉身回來。

……

“不對啊。”麥麥提醒。

“哪裏不對?”我問。

“口型對不上。”麥麥一臉專業的樣子。

被否認的我和單丹一臉不服氣:“那你來說說。”

麥麥開啟專業模式:

禪彤朝我們看過來:這裏不方便說話。

危亦:……

禪彤轉身就走,想找一個不被我們看見的地方。

危亦: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禪彤無奈,只好轉身回來。

……

我和單丹想了想,覺得麥麥的猜測似乎更專業,於是乎以下情節皆由她來分析:

禪彤:我來找你沒什麽意思,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危亦沈默。

禪彤:這次和安然一起旅行開心嗎?

危亦:嗯。

禪彤:聽說喬逸也去那了,你們見面了嗎?

“其實是想問我有沒有和喬逸見面吧?”我忍不住出聲。

“安然你別打岔。”單丹也出聲。

被我們這麽一鬧,麥麥就漏了中間一段,結果整個劇情都接不上了。禪彤突然就撲上去抱住危亦,我們三人驚訝得目瞪口呆。

“單丹你別沖動。”我急忙抱住身邊的單丹,怕她沖出去給禪彤丟石頭。

單丹一臉淡定:“你別激動才是。”

我疑惑:“你不是喜歡危亦嗎?看見他前女友找上門來還在你眼前抱他,你不生氣嗎?”

單丹聳肩:“我追他只是覺得,如果能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應該也很幸福。但是你也看見了,他有喜歡的人。既然這樣,我為什麽要生氣難過?”

我松一口氣:“你不難過就好。”

我們這邊說完,他們那邊已經抱完了。

接不上情節我難免好奇:“麥麥,他們都說什麽了?”

麥麥似乎不開心:“他們什麽都沒說,危亦沈默中轉頭看了你一眼,就推開了禪彤,然後就是你們現在看見的樣子。”

“噢。”我隨口應了聲,繼續八卦。

然後,禪彤驅車離去,危亦推門進來。

我們三立刻笑出一朵花。

危亦挑了挑眉毛。

我看他心情似乎不錯,猜想難道禪彤與他和好了?如果是這樣,我回到刑警大人身邊就指日可待了。不過我擔心,危亦可能會被禪彤欺騙。她明知道危亦愛著她,卻一邊占著喬逸又一邊拖著他,很自私。

可是,危亦似乎也準備放棄她了。她拋棄他,他就離開她,她準備犧牲他,他就打算放棄她。他們明明都在對方心裏,卻拼命想把對方趕走。這樣的愛情,其實也挺累。

後來麥麥去幫單丹做飯,剩下我和他的時候,我問他:“她來打聽我和喬逸的消息?”

他沒有否認。

“她有提出與你覆合嗎?”

他沈默看我。

我忍不住嘆息:“她可能……她確實還愛你,但是……”她已經不僅僅只是愛你了,她還愛著喬逸,在她心裏,你只是備胎,我不想你被騙,又受一次傷。

“我不會和她在一起,你放心。”他沒有看我。

我突然哽咽。我希望他們在一起,卻不是等喬逸不要她之後她才來到危亦身邊,這樣對危亦來說很殘忍。

他突然開口:“你知道為什麽她已經占著喬逸未婚妻的優勢,卻始終沒能讓喬逸愛上她嗎?”

因為喬逸養了我三年,就算是條小寵物,也是有感情的。

“因為她和你不一樣。”

“我覺得你在說廢話。”

他難得的笑了笑:“你努力,卻不爭強好勝;你軟弱,卻不刻意偽裝;你善良,卻不姑息養奸;你耍小聰明,卻不自以為是。你最大的優點,就是能被別人一眼看穿,和你相處起來沒有壓力。平心而論,你最大的運氣,就是遇見喬逸。若是遇見渣男,你不知哭死多少回。”

我:“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他:“都有。”

我沈思,說:“就當你在誇我吧。”好像喬逸也被誇了,我很開心,比誇我還開心。

他淡淡的:“以後你還會繼續這麽幸運,就算喬逸離開你。”

我疑惑看他。

他:“你還是繼續這麽笨下去吧,否則好運都沒了。”

我:“……”

他只給我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什麽都再說。

然後,我如他所願一直繼續“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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