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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章 拯救仙俠精分男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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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修為提升,修士想要留下骨血就愈發艱難,而今溟河尊者晉階化神,再想留下子嗣難上加難。

雖然蕭安性情軟弱,但根骨不錯有生的眉清目秀,溟河尊者松開手,將他放到身後,著幽姬看管,心中已有維護之意。

“娘親,嗚嗚,娘親救我。”

蕭安兀自鬧騰,遠遠的喊著月棋,又懼又怕,尤其幽姬和溟河尊者氣息陰冷,渾身上下透著邪氣,更讓他害怕。

塵光派在猝不及防間,被人搶走了蕭安,大覺失了臉面,將月棋控制的更加嚴密。

月棋骨肉分離遙遙相望,想起掌門人在出發前,安撫她此次以她和兒子為餌,只是為了讓蕭重樓回頭是岸,斷不會傷了她們母子性命。

不成想到了東賀洲四下顛簸之後,藺戈還未回頭,蕭安先被人抓走。於是,月棋調頭哀哀求到:“師叔,您快救安兒回來,師傅明明答應過的。”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均露出微妙神色,塵光派自詡名門正派,卻做出了拿孤兒寡母要挾藺戈之事,如今看來竟是兩頭騙。

顧曉曉服下玄靈丹後,在蕭重樓的守護下,慢慢調理著體內元氣。

溟河尊者本欲出手相助月棋,又見她膽小怕事上不了當面,猶豫後打算搶到明心訣後再做計較。

蕭重樓威殺四方,在震懾到眾修士的同時,也引出了他們心中的貪念。

所有人都將蕭重樓年紀輕輕,便步入化神之境,歸結於《明心訣》上,仗著人多勢眾想要捉住他,逼他交出功法來。

這便是天下修士,顧曉曉朝前走了一小步,換去身上血衣,低聲對蕭重樓說:“今日之事不得善了,你莫要顧我,先行離去,莫要藺戈的犧牲成空。”

提到藺戈,顧曉曉心生戾氣,提劍怒視溟河尊者。

蕭重樓再強悍,也難做千人敵萬人敵,但以他的本事,強行離開還是可以的。

在任務世界盤桓這麽久,顧曉曉是真心希望他能保全性命,將藺戈那份兒一起活下去,她生死於否聽天由命。

蕭重樓沒有說什麽,用行動代替了語言,舉起青冥劍往前一步,獨自應對四方修士。

寧願站著死,不願跪著生,兩人態度同樣堅決,蕭重樓毫無獨自脫逃之意。

“本尊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們交出《明心訣》,本尊就饒你們一命。”

青冥劍指向溟河尊者,蕭重樓的態度不言而喻。

溟河尊者冷哼一聲,揮手令眾手下一擁而上,自己反倒退到了後面。

先前持觀望態度的修士,見蕭重樓的確了得,又恐溟河尊者拿下蕭重樓後,不願與眾人分享《明心訣》,於是紛紛出手。

蟻多尚且咬死象,何況這些人多數擁有金丹期修為,顧曉曉元嬰受損,難以發揮出全盛時的水平,蕭重樓既要抵禦修士,還要兼顧舞珍瓏安危,許多招式受限,好在青冥劍靈通異常,人劍合一才沒有很快落敗。

狂風暴雨烈焰冰山,法器如霓虹閃爍,各種攻擊席卷而來,顧曉曉勉強持劍相抗,不讓自己成為徹頭徹尾的拖油瓶。

只是她畢竟有傷在身,又遭眾修士圍攻,總有筋疲力盡之時。當一個修士揚鞭甩向她時,蕭重樓無暇多想,直接拿身體扛下。

偏偏溟河尊者居心叵測,一直在留意顧曉曉,當看到蕭重樓為了護她寧願以身相護時,趁二人不備,將手中江山社稷圖化作利刃,刺向艱難支撐的顧曉曉。

化神尊者全力一擊威力可想而知,蕭重樓擋了其它修士攻擊,來不及去擋江山社稷圖。

只見黑色流光,剎那就要打在顧曉曉身上,青冥劍中,分離出一道青色光影,擋在顧曉曉面前,承受了毀天滅地的一擊,光影被打的支離破碎,再聚集在一起時弱了不少。

朦朧光影中,藺戈的依舊面容冷肅,只是神魂虛弱的像是透明的。

這一幕,驚得溟河尊者大叫一聲不可能,讓先前幾乎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蕭重樓,飛速護住顧曉曉,同時迅速遞出青冥劍,欲讓藺戈再次棲身其中。

只是藺戈實在太過孱弱,半透明的神魂若隱若現,穿過青冥劍,卻難以再進劍中。

這一刻,顧曉曉忽然明白,為什麽她明明擋下了溟河尊者的神識攻擊,藺戈還是消失不見。

原來在千鈞一發之際,他選擇以身入劍,為她擋下了雷霆一擊。

原來在先前的戰鬥中,藺戈一直都在,在和他們並肩而戰。

只是他現在再次挺身而出,眼看就要形神俱滅,顧曉曉滿腔悲憤,沖出蕭重樓的保護,徒手握上青冥劍,直面溟河尊者。

識海翻波,元嬰震動,天地同悲,烈火熊熊。

在蕭重樓步入化神境界之後,顧曉曉悲痛欲絕之下,天降異象,她竟也產生化神跡象。

只是如今形勢,卻比蕭重樓化神時更為緊張。

“阿瓏,現在不是晉階化神時機,莫要沖動。”

蕭重樓既感慨藺戈不惜性命也要護得舞珍瓏周全,又擔心她在悲憤之下,強行提升修為與溟河尊者同歸於盡。

正在風起雲湧之時,天空從中被撕裂一條縫,幽暗中一顆明珠,宛若星子閃耀,被彩雲簇擁難掩其灼灼風華,從天穹之上慢慢墜下。

顧曉曉第一反應卻是看蕭重樓,驚訝他如何將靈犀珠用這種方式拿了出來,騙過所有人。

見蕭重樓搖頭,她才想起靈犀珠在自己這裏。

所以,這次真的是混沌珠現世。

溟河尊者目露瘋狂之色,比他更瘋狂的修士還有更多,傳說中的混沌珠,在眾目睽睽下現身,比起死戰到底的蕭重樓和舞珍瓏二人,混沌珠的誘惑明顯更大。

有了混沌珠,一步登仙不是夢,第一個飛身追向混沌珠的人是溟河尊者。

其餘修士爭先恐後朝混沌珠飛去,顧曉曉眼中只有神魂漸漸淡化的藺戈,徒勞的伸出手,想要阻止他一點點消失。

蕭重樓露出不忍之色, 對藺戈萬分感激,同時又心懷愧疚。若不是他一再舍命守護舞珍瓏,如今神魂消散的人就是他和舞珍瓏。

溟河尊者手指尖快碰到混沌珠時,露出猖狂得意的笑容,好像他已經榮登仙界大道。

混沌珠卻如有靈般,飄忽一下,避開了溟河尊者的手指,繼續往下墜。

之前爭先恐後搶混沌珠的修士,大喜過望,眼中只有光芒流轉的明珠,全速追去。

那混沌珠像是沒有重量,在人群中上下游弋,宛如一尾小魚,眾修士爭搶間醜態頻出,不少人在空中撞在一起。

對於修士來說,這一撞算不得什麽傷,卻是傷了臉面。

顧曉曉失魂落魄,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變化,呆呆的望著藺戈近似於虛無的神魂。

就在顧曉曉幾乎完全絕望之際,被所有人爭先追逐的混沌珠,颯沓而來,竄入她懷中,快的讓眾修士全傻了眼。

混沌珠入懷,顧曉曉心下驚喜,但覺儲物袋中靈犀珠似有不安躁動,遂放出靈犀珠。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混沌珠與靈犀珠先是上下轉動,接著慢慢融合在一起,光芒更勝先前。

溟河尊者怎會放棄到手的混沌珠,他俯身沖向顧曉曉,欲強搶融合後的珠子。

顧曉曉眼看無路可躲,直接拿起珠子,塞到了半透明的藺戈口中,讓她驚喜的是珠子竟然真的被藺戈咽了下去,沒有穿透她的身體。

融合後的珠子在藺戈體內旋轉,發出奪目亮光,他虛化的身體慢慢凝實,周圍像是樹了一道堅固的屏障,無人能夠靠近。。

溟河尊者氣勢洶洶而來,混沌珠卻落到了一個快被打散的神魂體內,他惱怒之下,直接一掌拍向了顧曉曉。

蕭重樓與顧曉曉之間隔著藺戈,又有其它修士阻擋,沒能及時擋下溟河尊者,只能看著她像斷了線的風箏,從空中墜下。

這一掌蘊含著溟河尊者的怒氣,顧曉曉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疼痛讓她無一絲力氣掙紮,天旋地轉不斷的往下墜。

當死亡近在咫尺時,顧曉曉在疼痛之餘,心中牽掛盡數放下。沒有她做累贅,蕭重樓和藺戈應該能活下來,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圓滿。

溟河尊者欲要徹底毀去舞珍瓏,讓其神魂俱滅,進行失去混沌珠的報覆。蕭重樓手執青冥劍,怒發沖冠與他以命相搏。

光華中藺戈身體重新凝聚,青衣飄飄長發隨風揚起,他伸手一把銀色光劍隨之出現。

他做的頭一件事就是俯身沖下去,在顧曉曉即將落地之下,險險的接住了她。

熟悉的氣息,讓顧曉曉心中大定,她強忍住體內劇痛,睜開眼欲開口,先吐出一口殘血來。

斑斑點點血跡灑在藺戈的袖子上,他一手拿劍另一只手將顧曉曉環在胸前,一直清冷的眼眸頭一次露出焦灼。

“不要說話,不要開口,你會沒事的。”

蕭重樓激憤之下和溟河尊者鬥的不可開交,藺戈將氣息奄奄的顧曉曉護在身後,接著毫不手軟的回擊一眾修士。

由混沌珠重鑄身體之後,藺戈直接步入化神圓滿,元嬰修士在他手中難敵三招,金丹修士一招覆滅。

戰局開始一邊倒,藺戈與蕭重樓互為犄角,扭轉了戰局。待修士解決的差不多之後,藺戈朝上望了一眼溟河尊者,與蕭重樓說到:“你來保護珍瓏,讓我和溟河尊者再一較高下。”

蕭重樓一直擔憂顧曉曉身體狀況,聞言後,順勢落地與藺戈交換了位置。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藺戈兩次險些殞命在溟河尊者手中,舞珍瓏又因他緣故生死未必,藺戈此時只想讓溟河尊者身死道消,以解心頭之恨。

溟河尊者感受到藺戈身上無邊殺意,難斷他修為深淺,收起了輕視之心,將江山社稷圖橫在面前,催動起法器上的隱藏陣法。

藺戈毫不畏懼,他修為在混沌珠的提升下壓過溟河尊者一頭,如今擺出慎重態度,只是怕他找機會逃竄。

這是一場危險的戰鬥,倒黴的修士卷入兩人戰局之中後,直接被絞殺。

溟河尊者在與藺戈相鬥過程中,心驚肉跳,生平頭一次生出了退卻之心。他出身於隱世之家,又資質出眾,修行之路從來都是順風順水,更成為家族中最年輕的化神尊者。

在四荒縱橫多年,溟河尊者還是頭一次遇到比他更年輕更難纏的人物,更可怕的是,對方從一體雙魂變成了兩個人,對上兩個化神期高手,他毫無勝算。

到了這份兒上,溟河尊者終於露出怯意,虛張聲勢到:“你我二人伯仲之間,再鬥之下不過兩敗俱傷。不如我們一同收手,我這裏有頂級丹藥,你可拿去讓舞珍瓏服下,可延長她三年壽命。”

不提舞珍瓏還好,當溟河尊者說出延長舞珍瓏三年性命的話後,藺戈雙目赤紅,頭一次在識海禁制解除後入魔。

鋪天蓋地的殺意,將溟河尊者裹挾其中,無數劍影閃爍,他的本命法寶江山社稷圖,被劍氣割成碎片。

沒有了本命法器,溟河尊者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鮮血元神受到重傷。

藺戈的瘋狂,讓溟河尊者頭一次感受到死亡威脅,他反手抹了把鮮血:“我是覆璜世家的嫡系,你不能殺我,你若殺了我,定會遭到隱藏世家的報覆。”

相比溟河尊者的喋喋不休,藺戈從頭到尾言簡意賅,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了溟河尊者。

至於他死之後,任他洪水滔天,他藺戈亦無懼色。

不斷有修士死亡,徹底的死亡,上窮碧落下黃泉,再無投胎轉世的道理。

塵光派、玄妙門,自詡為正派的修士,或者有名的妖修魔修,蕭重樓一視同仁,能形神俱滅的絕不會放對方元嬰逃脫,被逼到絕境之後,他身上平和之氣被殺氣代替。

許多修士終於醒悟,再待下去,不是他們車輪戰逼降藺戈蕭重樓二人,而是他們今日葬身芒山。

混沌珠和《明心訣》再難得,命只有一條,僥幸未死的修士慌忙逃竄。

(大家說,是先發番外,還是先發下一章節,主要還剩個小尾巴。)

☆、三八九章 拯救仙俠精分男配終

一人走,數人走,頃刻間走的風卷殘雲,幽姬在溟河尊者的命令下,打暈哭鬧不止的蕭安等在一旁。

如今見溟河尊者本命法器被毀,藺戈氣勢如虹,蕭重樓殺氣騰騰,一幹修士爭先恐後撤退,其他下屬多殞命此地,幽姬產生了退縮之意。

螻蟻尚且偷生,她辛苦修行多年,溟河尊者又是喜怒無常之人,如何願跟他枉送了性命。

蕭安陷入沈睡,臉上淚痕點點,幽姬將他抱起,又看了被藺戈壓制的無還手之力的溟河尊者,猶豫之後帶著蕭安離開。

今日,她若留下難逃一死,獨自逃脫覆璜家族定不會輕易放過她,若能將蕭安帶回去,對族中長老也算是一個交待,同時若溟河尊者僥幸逃脫,她也有理由辯解。

轉眼前,芒山之上一片寥寥,剩下的小貓三兩只,很快被蕭重樓解決。他生平第一次,手上沾了這麽多鮮血,卻不曾有一絲悔意。

蕭重樓猶還記得,幼時他和爹娘隱居山野,過著平凡和樂的日子,卻被那些利欲熏心的修士毀去了家園,他的雙親為了保護他雙雙殞命。

那些人卻連尚是孩子的他都不願放過,蕭重樓又憶起在玄妙門所受的折磨,對藺掌門恨意更濃,只恨今日藺掌門沒有親自前來,否則他一定會手刃仇敵。

溟河尊者失了本命法寶之後,失了那份意氣風發,有意和藺戈和解,又被他漠視不理,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將化神尊者的霸氣驕傲丟到一邊,一門心思想要逃開,哪怕舍了軀殼元神茍且逃脫也好。

顧曉曉生死未蔔,這一切罪魁禍首就是溟河尊者,藺戈焉能讓他逃脫。

兩人殺的天昏地暗,溟河尊者支撐愈發勉強。

蕭重樓扶著氣息奄奄的顧曉曉,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為她擦去臉上血汙,一聲接著一聲哀哀的喚著阿瓏。

迷蒙中,顧曉曉聽到兵戈相撞,又聽到蕭重樓喑啞的呼喚。

那聲音有太多悲傷,說的人無知無覺,聽的人卻要落下淚來。顧曉曉很想睜開眼,告訴他,只要他好好活著,她是不會死的。

只是四肢百骸內,幾乎要湮沒識海的疼痛,讓顧曉曉不斷下沈下沈,神魂仿佛要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中消散。

天上,溟河尊者終於被藺戈一劍刺穿了身體,他元神逃了出來,想要朝西竄去,藺戈一把抓住了他的元神。

失去了肉身的溟河尊者,被藺戈掐住神魂,面色猙獰的喊:“你不能殺我,不能,我是覆璜家族的人,我的爹爹是--啊!”

淒厲的尖叫,成了溟河尊者留在人間的最後聲音,藺戈徒手捏碎他的元神,目光投向了半擁著舞珍瓏的蕭重樓。

舞珍瓏禁閉雙眸,頭發淩亂,她臉上血汙清理之後,臉色白的透明,沒有半分血色。

芒山幾乎成了死地,地上散落著法器還有屍體,滿目瘡痍,藺戈眼中唯有一人。

戰鬥停止了,蕭重樓毫無知覺,他只是一遍一遍的喚著阿瓏二字,希冀著她能睜開眼睛。

懷中人還有氣息,但是她的元嬰以及經脈,在接二連三的受傷後,已經到了破敗不堪的境況。

藺戈一步一步走向二人,蕭重樓擡頭,兩人目光相接。

一樣的面孔,修長挺拔的腰背,兩人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倒出來一樣。藺戈著青衣頭發用烏木簪挽起面容冷肅如凝寒霜,蕭重樓白衣如雪目光中滿含悲嗆。

這是兩人頭一次面對面,本該感慨萬千,只是藺戈眼中只有舞珍瓏,蕭重樓同樣無暇去想兩人之間糾葛。

藺戈半屈身子,單膝跪在地上,將顧曉曉纖細的手腕握在手裏,感受到體內紊亂的氣息,剛將神識探進去些許,她元嬰受損程度讓他心神瞬間沈下。

“玉髓呢,倒是餵她玉髓啊!”

藺戈手指顫抖,將顧曉曉手腕小心翼翼托在掌心,雙目赤紅,沖蕭重樓近乎嘶吼的喊著。

顧曉曉昏昧中,依稀聽到藺戈與蕭重樓在爭執,識海掀起波瀾,想要制止二人,又像被禁錮在無邊無際的黑色浪潮中難以醒來。

“她已經服過了,只是後來又……”

蕭重樓解釋不下去,若非他的無能,阿瓏又怎會重傷不醒。

“你--,”藺戈壓抑不住心頭怒火,一把抓住蕭重樓的衣襟,另一手則去扶舞珍瓏,欲將她扶到自己懷中。

蕭重樓怕傷到舞珍瓏,只能放手:“小心阿瓏,她傷及元嬰。”

“珍瓏與你無關。”

藺戈打橫抱起舞珍瓏,像是抱著易碎的瓷器,轉身欲走。

風吹過滿地狼藉,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蕭重樓伸臂攔住藺戈,一字一頓的說;“你可以走,阿瓏留下,”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若不是你,她又如何會……”

這是藺戈與蕭重樓見面後,說的最長的句子,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見到蕭重樓,他會心存怨恨。

蕭重樓掛念舞珍瓏安危,聽藺戈如此說,擡頭冷然道:“你以為你是如何在魂飛魄散之際,重鑄血肉之軀歸於化神之境。混沌珠,是阿瓏給你的,她本可自己服下。”

一句話,讓藺戈失了神,但他依舊將舞珍瓏抱在懷中,不願交給蕭重樓。

黑暗中掙紮許久的顧曉曉終於醒了,當看到藺戈和蕭重樓同時出現在她眼前,臉上都掛著苦大仇深的表情,難得神情相似一次後,她第一反應竟是想笑,只是嘴角剛扯起,嘴角就沁出一抹血來。

這具身子,已經是強弩之末,意識到這一點後,顧曉曉生出繼續悲涼。

她的醒來,讓蕭重樓和藺戈同時露出驚喜之色,兩人幾乎同時叫出阿瓏和珍瓏的稱呼。

當發現自己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顧曉曉眼神中露出一抹歉意,看了看藺戈,又看了看蕭重樓,她有太多話要說,只是身不由己。

生命走到盡頭的感覺,顧曉曉並不陌生,她難以釋懷的只是,不曾和兩人好好告別,也不曾叮囑藺戈和蕭重樓,日後好好相處彼此扶攜。

藺戈瞧著她往日靈動驕傲的眸子,如今毫無神采,恨不得以身代之。

天上,白雲悠悠而過,不同形狀的雲聚在一起,形成了新的雲層。藺戈心念忽然一動,將舞珍瓏放到蕭重樓懷中,接著用劍在胳膊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從傷口處流出,蕭重樓還未回過神來,藺戈扶起顧曉曉,將傷口湊到她唇邊,讓鮮血順著她的喉嚨流了進去。

他的血液中幾乎沒有腥氣,蕭重樓這才明白過來藺戈要做什麽,第一反應竟是驚喜。

藺戈瘋狂的舉動,在二人看來是如此理所當然,顧曉曉大約是唯一被驚到的,這還是她第一次喝人血。滾燙的鮮血,滑入喉嚨沒有鐵銹味,反倒有一絲滑膩的醇香。

奇跡般,顧曉曉幹涸的經脈中又多了一些元氣,破敗的元嬰也露出一絲生氣。

“她的身體正在恢覆,真的正在恢覆。”

蕭重樓欣喜若狂的喊著,藺戈眼神灼灼,待第一個傷口開始凝結時,毫不猶豫的在另一條胳膊上又開了一道口子。

只要舞珍瓏能醒來,啖他血肉又何妨。

“咳,停,停下來。”終於有力氣發聲的顧曉曉,偏過頭,拒絕藺戈繼續餵她喝他血液。

她的聲音,讓兩個已入化神期的修士,同時露出激動神色,藺戈強行將胳膊伸到她唇前:“喝下去,對你身體有好處。”

藺戈由融合後的混沌珠和靈犀珠鑄成了身體,血肉中蘊含有微乎其微的二珠神力。

他的血肉能讓顧曉曉恢覆一些氣力,延緩死亡的時間,但也僅限於此。

“不,我體內元氣已經飽和,你的血再喝下去對我來說只是浪費。”

“我就要浪費。”

“放我下來吧。”

待在藺戈懷裏,他的心跳近在咫尺,太過暧昧,顧曉曉有些不自在。

在顧曉曉的要求下,藺戈動作極慢的將她放了下來,她的臉色還是慘白,嘴角殘餘的血跡觸目驚心。

蕭重樓遞過手帕,顧曉曉道了謝謝接過擦了嘴角,自嘲到:“我現在這樣子,還真像妖女了。”

她笑的越燦爛,蕭重樓和藺戈心裏堵的越厲害。

“阿瓏,莫擔心,就算走遍大荒,我也要治好你的傷。”

“有我在一天,也就有你在一天。”

蕭重樓和藺戈的話重合在一起,再次引發了顧曉曉奇怪的笑點,她噗嗤一聲,嗆出了一抹紅暈。

“你們兩個倒是默契,真真如雙生子一般。”

死亡陰影籠罩在藺戈和蕭重樓心上,偏偏她本人笑的沒心沒肺,二人只能將心底悲傷壓了又壓,勉強陪了笑。

“阿瓏說的都對。”

最擅長笑的自然是蕭重樓,哪怕心裏吃了黃蓮,微笑時仍如春風拂面。

藺戈的笑是苦的,嘴巴笑了眼睛沒笑,像是被誰硬生生拉起嘴角和眼皮,往上吊著,可惜了一副好皮相。

到了這時候,顧曉曉還在心裏評點二人的笑,沒心沒肺的將死亡拋到了一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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