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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庶女奪嫡之錦鬥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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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清涼,一片烏雲移來,將月亮遮了一半,朦朦朧朧籠罩著房屋和樹木,偶爾夜梟發出淒厲的尖叫,惹得夢裏的孩子翻了個身。

名劍手中拎著油桶,奔走跳躍間沒有灑出一點,到了塗藍的家廟之後,他將桐油均勻的灑在閣樓附近。在有限的桐油下,這樣才能起到最好的助燃效果,灑完了桐油,名劍從懷裏掏出了火折子,毫不猶豫的扔到了地上。

嘩的一下,火苗竄了出來,名劍的眸中跳躍著黑色的火苗,他輕輕躍起攀上了樹然後飛檐走壁離開。

火越來越大,濃煙滾滾,家廟中終於有人驚喜,最近天幹物燥夜裏風大,火苗一經燃起,頃刻便連成一片,熊熊燃燒。

家廟的建築多為木制,再加上大風,很快火勢開始蔓延。

風聲哭喊聲,一桶桶水倒進滾滾濃煙和大火中,很快便被燒幹。家廟附近的百姓,為了守衛家園,免得被火將家業完全燒掉,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大火終於被撲滅,但是家廟以及附近的民戶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

在廢墟之中,還有幾句燒焦的屍體,參與救火的百姓心有戚戚然,忍住驚懼害怕幫助義莊的人將慘不忍睹的屍體收殮。

衙門的人早就到了,跟著救了一通火,臉一個個熏得烏漆墨黑,嗓子也被煙弄壞了,嘶啞著對周邊百姓尤其是更夫進行詢問。

燒了這麽多民居還死了人,他們這些在府衙做事兒的,也不敢掉以輕心,一個弄不好就要被牽連治罪。治下發生了這樣的惡性事件,這些官差也是有苦難言,更別提這燒的最徹底的家廟還是塗藍家的。

塗藍家現在誰不知道,正得翼王看重,他們的家廟被燒了還死了僧人女尼,若怪罪了起來,他們如何擔得起。

天還沒亮,家廟起火的消息便傳到了塗藍府,塗藍南澤夜裏被人驚起,第一個問起的便是塗藍蕓。只因當時火勢剛滅,廢墟上殘存著滾燙的火灰,下人也報不出子醜寅卯來。

不過,逃出去的人已經清點過了,沒有塗藍蕓,房子已經被完全燒毀,她如果留在裏面也是兇多吉少。

雖然這個孫女兒做了許多泯滅人性背棄祖宗的惡事,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幾日之隔孫女兒死於大火之中,還是讓他有些唏噓。

但是塗藍蕓真的死了麽,顧曉曉頭一個覺得其中定然有詐,雖然天幹物燥,但是家廟中地多人少,開火的地方更少。這火是如何燃燒起來,又怎麽蔓延了那麽大的範圍。

一切有待商榷,但是塗藍蕓絕不會那麽輕易的被燒死。

到了第二天下午,顧曉曉的猜測得到了驗證,家廟中的屍體並沒有塗藍蕓。她憑空消失了,救火的人不曾見過她的出現。

塗藍南澤一下子沈了臉,顧曉曉能想到的事,他如何想不到,這場無名大火的原因,他大概找到了。

為何他塗藍家會出心思如此歹毒的女子,難道他虧欠了塗藍蕓不成。倘若她自己逃出去,塗藍南澤不過覺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但是家廟中的僧尼還有附近的百姓何其無辜,她一把大火,難道就沒考慮過無辜百姓的生命。

逃出去的塗藍蕓還真沒考慮過那些螻蟻的生命,一把火燒了讓自己憋屈許久的家廟,她易容之後改換男裝,帶著護衛在街上聽著百姓對這場大火的議論。

當大家都在為死去的生命惋惜時,塗藍蕓唇邊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趁著街頭巷尾對這場大火感興趣時,不做些什麽好像對不住塗藍家。

很快火災發生的原因在街頭巷尾傳開了,在有心人的引導下,大家一致認為這場火是因為塗藍家而起的。

一時間天水城內風言風語傳開,那些同樣被燒了房子的,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被人一挑唆,開始找上塗藍府要求給個說法。

秋末冬初,天一日寒過一日,衙門只能提供簡易的窩棚,賑濟災民的粥都快映出來人影。

在這種情形下,那些房屋被焚毀的老百姓,只能聚眾鬧事,有潑皮無賴借機混入其中,企圖趁亂占個便宜。

流言蜚語甚囂塵上,天水城中開始大範圍流傳,這場火災是由塗藍府帶來的,那些無辜的百姓受到連累,失去了家園。其中還夾雜著,塗藍家得了翼王的寵信,仗勢欺人,不將百姓生死看到眼裏的緋聞。

這一點是塗藍蕓也沒料到的,畢竟她剛出家廟時,對外界情況並不算了解。直到日夜兼程撤出了天水城,她才從下人口中,得到了塗藍家的最新消息。

和記憶中很不一樣呢,翼王竟提早和塗藍家有了接觸,塗藍蕓在幾百裏開外蹙眉沈思,冬天就要到了也該準備一下了。翼王再有本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足為懼,塗藍家搭上他才是一個笑話。

一場大火,將她的過去焚燒殆盡,從今以後她叫方蕓,總有一天她會回天水城的,屆時她定要讓塗藍闔族天翻地覆。除了柔姨娘,其它人全都是她的報覆對象,塗藍蕓一路風塵難遮眸中銳利。與先前的溫言婉約相比,如今的銳利幹練才是她原本的樣子。

很多事已經和塗藍蕓的提前知曉的結局有所出入,但是她太在意這份先知先覺的優越,所以忽略了那些改變,直到有一天事態和她記憶中截然不同,無一絲相似之處,她才明白自己錯了,一開始就錯了。

事在人為,人定勝天,她輸在盲目的自信,而非塗藍萱,到最後她還是這樣認為。

天水城中的塗藍家的困境還在繼續,知府派人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驅逐這些流民。佩刀的衙役威武雄壯,流民瑟縮著卻有鬧騰的更歡實的傾向,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游擊戰。

衙役來了,一哄而散逃入大街小巷,衙役走了又開始聚集在塗藍府大門前。雖然他們現在還沒有攻擊行為,但是一群衣衫襤褸的人圍在門前,塗藍家不得不大門緊閉,改開了角門,且讓出入都帶著侍衛。

顧曉曉帶著侍衛曾出門走了一圈,一個合格的家主。需要擁有豐富的應變能力。知府提出可讓衙役在此留守,若有人暴動,便直接關到牢裏去。

翼王還沒有出城,知府生怕得罪了塗藍府。惹得翼王殿下震怒。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親王一怒,同樣不可小覷。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階級,對於塗藍家來說,家廟倒了廢墟上很快就能再建一所。但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房子被燒了,一家人的積蓄沒了,他們連果腹的食物都換不來。朝廷的接濟持續不了多久,他們需要活路。

顧曉曉瞧著面帶菜色,攜老扶幼的人,心中有了主意。做寒衣需要耗費人力物力,塗藍家現在最缺的就是勞工,這些人中不乏青壯年,招募他們來幹活,可以一舉兩得。

她謝絕了知府幫助驅逐流民的好意,轉頭找塗藍南澤商議對策。塗藍南澤本來打算依靠官府將這些人驅逐離開,但是聽了顧曉曉幾句話之後,捋著胡須露出了思索之色。

“你是說,有比讓官府驅逐流民更好的方法?”

塗藍南澤仍然有些難以相信,一個流民好對付,這麽多流民聚在一起,饒是他久經風浪,也頗覺棘手。

有戲,對方並沒有完全駁斥她的意見,顧曉曉喜上眉梢神采飛揚的說:“祖父大人。我們是天水城的一份子,若這次求助朝廷生硬的將流民給驅逐了。恐怕城中很快就會流傳出我府仗勢欺人的流言,我塗藍家世代經商,最重要的就是聲譽。”

顧曉曉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果然見塗藍南澤有些意動的問:“那該如何是好,難道說對這些流民讓步,任憑他們胡鬧?”

論起來,塗藍南澤更想喊冤,那些流民燒的只是一間或者一棟房子,他可是整整燒了一所家廟。他們還能來他府前鬧。他要找誰去,難不成跑到知府面前,撒潑打滾讓緝拿縱火傷人真兇,賠償他的損失不成。

這真兇塗藍南澤還有些眉目哩,但是他又如何腆著臉去告發縱火的很可能是他的孫女兒。家中三房可有十幾個花骨朵兒似的小姐,倘若縱火這等惡名傳出去,她們連招贅都別想找個好人家了。

“祖父,那些百姓最缺的卻是我們最多了,塗藍置了那麽多田地房產,暫且借給他們一所居住又如何?且孫女兒看了,府外流民也有身強體壯能幹活的。我們可以府中一個農莊騰出來,暫且供這些百姓居住,然後雇傭他們在坊中工作。當然,行事之前,那些渾水摸魚的潑皮無賴還是要先懲治的。”

顧曉曉有條不紊的將自己建議說出,塗藍南澤連說了三聲好,於是這差事想當然的扔到了顧曉曉手裏。

於是無意中又多了活的顧曉曉表示,家主之位離她越來越近了,塗藍南澤已經在考察她獨立處理事務的能力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塗藍南澤發覺他是真的老了,腦袋愈發不靈活了,他這個孫女兒處事卻讓人覺得驚艷。或許,他一直以來等待的接班人,已經出現了。只是她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塗藍南澤決定還是再看看吧。

顧曉曉雖然打算幫助那些在大火中失去了房子的人,但升米恩鬥米仇,她不想養出個白眼兒狼來。人是一定要幫的,但必須講究方法,恩威並施讓人真正心服口服才行。

想到門外那些別有目地的潑皮無賴,顧曉曉眼神閃了閃,派人稟明知府大人,要求將那些威脅到府中女眷安危的無賴全都驅逐走。

失去的房子的百姓在此鬧事情有可原,但那些房子好端端立著,為了騙錢就聚在一起煽風點火的市井無賴,才是最需要抓捕教育的。果真衙役一出,門外聚的潑皮,又要四散而逃,待風頭過去重新折返。

這次顧曉曉卻沒有如了他們的意,她朝著身旁穿著皂衣的衙役拱手到:“還請大人幫忙,這些潑皮無賴,盯上了塗藍家好久,家中多身嬌體貴的婦孺,請大人務必將這些人緝拿歸案。”

衙役晃著佩刀,任由刀鞘赫爾刀柄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重重點頭:“姑娘且放心,在下定當從命。”

潑皮無賴見勢不對立馬夾著尾巴逃跑,但是縣吏又不是吃白飯的。怎麽會放任潑皮跑掉,很快他們就被捉住關進了大牢。他們平時游手好閑多有案底,抓起來也得關一段日子了。

等到騷動分子被收拾了之後,塗藍家緊閉許久的大門打開了,一輛載著栗米粥還有其它食物的小車被推了出來。

“父老鄉親們。倘若信得過小女子,不如先用飯,再聽我一言,還請大家排好隊,免得沖散了粥桶。”顧曉曉聲音並不大。言語溫柔中帶著堅定,讓人生出信服感。

有吃的,在場所有人眼睛亮了一下,開始時規規矩矩的排起了隊。有粥有大白饅頭還有菜,要不是衙役守著,塗藍家的仆役又生的五大三粗,在場人真想不管不顧的搶了這一車吃的推回家去。

等眾人吃的差不多了,一個意態慵懶的摸著肚皮,滿足的靠在一起歇息著,顧曉曉開口了。

她簡明的陳述了一下本次火災的起因。強調了塗藍家也是受害者,接著又向大家提出了願意免費供應住房和吃食,要求是青壯年男子需要幫塗藍家做工,他們會給大家定時發放月錢。

有住的地方,有飯吃,還有工作?!

在場百姓全都驚訝的張大嘴巴,口水都流出來了也沒感覺到,世上有這般好事兒麽,塗藍家不止願意接納他們,還願意為他們提供工作,這不是做夢吧?

雖然大家成群結隊來塗藍家鬧時氣勢洶洶,但是正如顧曉曉所說,他們也知道這次火災塗藍家也是受害者,但是不鬧又有什麽辦法。他們只是小嘍啰,凍死餓死官府也不會上心。

只有鬧城中有名的豪富,官府才會略管管他們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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