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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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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刻骨銘心,望若得他日之報,宋公子依然能這般理直氣壯。”

宋芹嗤笑一聲,覺得雲瑤不過一介女流,也就耍耍嘴皮子,礙於楊府的地位和冷榕耀在場,整了整衣裳,從地上撿起折扇,本要轉身走,又似想到什麽,朝她們這走了幾步,卻被冷榕耀擋住,宋芹也不與他多做糾纏,看著雲瑤道:“楊大小姐以為,是誰幫宋某的?歸根結底,楊大小姐該恨的不是我宋某。”

說罷,又把目光落在傅瀾身上,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不用宋芹提醒,雲瑤也想到是誰了。楊芷柔今日的一反常態,還有種種行徑,早在她看到裴天雲的字條時就想得一清二楚了,好在傅瀾沒出什麽事,否則她可能真的就要忍不住沖出去找楊芷柔了。

冷榕耀似也在震驚之中,他倒是沒想到宅府中如此年紀的少女已有這般歹毒的心思,但叫他更沒想到的是,雲瑤見傅瀾沒事,已然冷靜下來,卻冷靜得叫人看不出是一個十四歲少女該有的心思。

“剩下的有勞表哥了,我想先帶傅瀾回府。”

“我送你們吧。”

雲瑤沈靜道:“宋芹剛剛負傷出去,難免引起風波,他雖不敢說出去,可有人清楚始末,難保不添油加醋,若我們都走,便無人說清此事,傳出去終究對她名聲不好。”

冷榕耀點點頭,“那我給你們叫輛馬車吧。”

雲瑤低頭看了看在懷裏的傅瀾,“也好,辛苦表哥了,今晚多謝表哥!”

“既把我當兄長,就不必老言謝。”

三人沒再耽擱,片刻間就雇了輛馬車,二人先上車回了楊府。

好在今夜是仲秋之夜,楊府裏沒什麽人,眾人不是去賞月,便是吃月餅團聚嘮家常,雲瑤扶著傅瀾一路沒撞見人,就疾疾回了扶雲院。

香寒等人剛一回扶雲院,就看見傅瀾躺在雲瑤的床上,當即嚇傻了,就被雲瑤囑咐今晚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眾人方知道出事了,忙斂去笑容,忙前忙後的替兩人換了衣裳。

雲瑤見傅瀾醒了,就要起身,就被傅瀾拉住了手,“再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雲瑤笑著又坐了下來,握上她的手道:“我叫了惜兒去你屋裏拿些東西,今晚你就住我這兒。”

傅瀾垂了垂眼,抿唇道:“幸好你和冷公子來了。”後頭的話,在傅瀾的顫抖中沒了。

雲瑤緊握住她的手,一臉愧疚,“幸好你沒事。”

傅瀾搖搖頭,“你說的對,你不去傷害別人,別人卻會主動來傷害你。”

這時候,雲瑤不願她多想,寬撫了幾句,見傅瀾已經不再害怕,方才讓她閉眼睡去,又叫了惜兒進來看著,自己默默出了屋子,把妙菡也叫到了院子裏。

“你兄長可好些了?”

“已經無礙了,今日也出去逛燈市了。”

雲瑤想了想,開口道:“傅姑娘的情況你也瞧見了,我不犯人,人卻總來犯我。我需要楊芷柔的消息,可是清芷院大抵是探不出什麽的,你兄長正好在淺香苑做事,我希望他能幫我這一回,月錢由我這再撥一份給他,你看如何?”

妙菡忙跪下來道:“小姐這話嚴重了。”

“你這是做什麽?我說過,在這院子裏無需如此。”她要將妙菡扶起來,妙菡卻跪著不動。

“小姐,你於奴婢兄妹二人的恩情,奴婢和哥哥這輩子都不敢忘,雖然小姐不說,但奴婢知道,派人修葺奴婢屋子的人是小姐。哥哥也誠心誠意願為小姐做任何事,不消小姐今夜說,哥哥也早已決定替小姐留心二小姐和陳姨娘的動態,月錢什麽是斷不會再要的。”

“你先起來。”雲瑤起身扶起她,深深望著她,輕嘆一聲,“不是我為拉攏你二人,才想給你們銀子,這銀子僅是我的補償,有一些事,我不想把你們拉進來。”

“小姐說的哪裏話,自進了這院子,奴婢就把小姐視做唯一的主子,小姐待奴婢好,奴婢自然也把小姐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小姐放心,只要哥哥在淺香苑一日,就必能探到些消息。”

主仆二人又在院子裏說了一會子的話,直到外頭打了更,才回了屋子。

第二日,傅瀾已經好多了,言行又恢覆了從前的假小子,只不過舉止間已有了些謹慎,雲瑤亦不知這樣的改變對她是好是壞,但是雲瑤清楚,只要傅瀾想要進宮成為女太醫,那這改變是早晚的。

用了早膳,傅瀾剛要離去,楊芷柔就帶著彩璃來了扶雲院,“呦,這不是傅姑娘嗎?怎麽住姐姐這兒了?”

傅瀾見了楊芷柔,想到昨晚宋芹的所作所為和所說的話,一張臉立刻冷了下來。

雲瑤走到傅瀾前頭,低聲道:“你去我娘那走走吧。”

傅瀾看了眼雲瑤,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帶著惜兒,一語不發的走了。

“哎,傅姑娘不一起坐下聊聊昨個兒燃燈的趣事嗎?”

傅瀾停下腳步,轉頭惡狠狠地看著她,剛要沖過去,雲瑤就開口道:“妹妹真是貴人多忘事,燃燈的趣事怎比得上賦詩大會上妹妹的表現,來得更有趣呢?”

“你……”楊芷柔抿著唇,卻是被她這番話提醒了,也不太敢再去招惹傅瀾,生怕她又不知何時對自己下手,便幹笑兩聲:“原也是來找姐姐談心的,傅姑娘且忙去吧。”

雲瑤給傅瀾使了個眼色,她卻有些不情願離去,始終瞪著楊芷柔,惜兒忙拉了拉她,這才將人帶走。

雲瑤又看向楊芷柔,淡淡道:“既然妹妹找我有話說,便進屋聊吧。”

☆、發威

這還是幾月來,雲瑤頭一次請楊芷柔進屋,楊芷柔多瞧了她一眼,還是笑著帶彩璃進屋。

二人方才進屋,雲瑤就道:“既然妹妹是要與我談心的,有這些丫頭們在,難免約束,不如叫她們去外頭候著吧。”

楊芷柔看了看雲瑤,想了想,“難得姐姐願意和妹妹獨處,這是再好不過了。”說罷,就給彩璃使了個眼色,初夏等人便紛紛退出了屋。

彩璃打了簾子,跟著她們出來,就站在門外候著,卻被初夏和香寒一同拉著去了院子裏候著,卻不好掙紮,只得回頭看了看屋子,便去了院子裏。妙菡見她們走了,這才走回簾子處,守著門。

楊芷柔見雲瑤站著,自己也沒著急坐下,走到她跟前,笑道:“昨晚姐姐怎麽和傅姑娘先走了,好不掃興,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嗎?”看那眼神放綠光,像是恨不得從雲瑤口中證實什麽事。

雲瑤只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冷冷,嘴上卻帶著笑:“妹妹覺得會有什麽事?”

“姐姐這話可怪了,我一直跟沈公子在寫謎面,未曾離開湖畔,倒是傅姑娘和姐姐先後和宋公子、冷公子離開了,而後他們又相繼從小樹林裏出來,姐姐和傅姑娘又一同回府了……哎呀,這話叫我怎麽說呢。”楊芷柔掩面一副羞臊欲絕的樣子,“也不知你們是何時對上眼的,也不告訴我,否則也好叫我提前恭喜姐姐和傅姑娘覓得如意郎君……”

楊芷柔話音未落,雲瑤就揚起手來,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啪”得一聲,頓時打傻了楊芷柔,她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雲瑤,全然不信她敢打她,她竟然挨了打!

“看來妹妹真是疏於管教,連如此不堪不知羞的話都說得瑯瑯上口。”雲瑤冷笑,“這一巴掌,就當我這個做姐姐的替陳姨娘好好教教你。”

楊芷柔張著嘴就要反駁,卻又被雲瑤打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是要妹妹記住,若再拿這等齷齪事編派我和傅姑娘,就不單是兩個巴掌這麽簡單了。”

這一下,她徹底忍不住了,心中火起了,面色也漲紅了,伸手一擡竟想往雲瑤臉上招呼。

“妹妹!”雲瑤擡手就抓住了她的手,“你的手放錯地方了。”

楊芷柔幾乎不敢相信,這個決絕冷漠的人,是曾經好哄騙對她百般照顧的雲瑤,對上雲瑤寒冷的目光,她一時有些松怔,可臉上熱辣辣的感覺卻叫她很快回神。

她緊咬著牙,將手收了回來,垂首道:“姐姐……教訓得極是……”

雲瑤卻沒有半分得意,對於楊芷柔這般的看似委曲求全,實則早在心中想將自己殺了的心態,早已深知。她盯著楊芷柔,“今日的事,想必妹妹也不願外傳,若我聽到半點風吹草動,加上之前樂音坊的那次,妹妹當真以為毫無證據可尋了?”

楊芷柔陡然一驚,抿唇忍下火氣,道:“都是誤會,今日也不過是我自己摔了,這才將臉摔腫的。”

雲瑤笑了笑,才一擡手,楊芷柔就躲了躲,十分戒備地看著她,雲瑤卻不動聲色,繼續將手伸到她臉頰旁,輕撫著道:“妹妹以為,這深深的指痕印,旁人看不出?”

“姐姐究竟想怎樣?”楊芷柔目光怨恨地看著她。

雲瑤也不在意,淺笑道:“妹妹自覺樂音坊一事對不住我,所以特意前來扶雲院,自扇耳光,聊表歉意,如何?”

“姐姐還對先前的事念念不忘?我早說過了,那是誤會。”怨不得楊芷柔著急,若這話傳出去,可不就默認了先前那事是她所為。

“妹妹是要同那廝對簿公堂才承認,還是要姐姐去請了宋公子來對峙,看看兩件事一同鬧出來,是我和傅姑娘的名聲差,還是妹妹的更勝一籌?”

楊芷柔咬著牙:“姐姐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嗎?”

“咄咄逼人?”雲瑤似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直直看著楊芷柔,眸裏是濃濃的恨意,“與妹妹相比,我不過九牛一毛。”

楊芷柔被她這麽一看,冷不丁哆嗦了下,不知道雲瑤的恨意是從哪來的,卻真真切切,叫她有些楞怔,心中的火卻更盛。

“我也乏了,妹妹且回去吧。”

楊芷柔深深吸了口氣,半晌才道了聲“是”,憤憤拂袖離去。

簾子外的妙菡一見楊芷柔狼狽的出來,驚訝了番,忙垂首道:“二小姐慢走。”

楊芷柔對她冷聲一哼,對院子大喊:“彩璃,彩璃!”

初夏等人一聽楊芷柔喊話,紛紛跑了過去,眾人一見楊芷柔的模樣,心頭都難免有些好笑,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彩璃忙不疊上前,扶著楊芷柔離開了扶雲院,回去免不得又是一頓罵。

初夏、香寒和妙菡打了簾子進去,就看見雲瑤呆呆地坐在那裏,神色叫人看不懂,卻見她們進來,長長舒了口氣。

雲瑤不想親自動手打楊芷柔,她甚至覺得跟楊芷柔同處一個屋檐都惡心,可她千不該萬不該,把心思動到了傅瀾身上,她這輩子要保護的人太多,若不再要強些,如何庇護他人。

“小姐。”香寒喚著她,就比了個大拇指,被初夏嗔著按下了手。

雲瑤也嗔了她一眼,道:“改明兒就把你給娘,讓她好好帶你。”

香寒忙露出求饒的臉色,一屋子的氣氛也活躍了起來。

雲瑤想了想,開口問:“這兩日楊芷柔都帶著彩璃,彩珠呢?”

初夏道:“在清芷院守著吧,聽說彩璃成了一等丫頭,二小姐成天帶著她,沒再見她帶過彩珠。”

雲瑤想了想,把初夏叫過來,附耳說了些話,初夏應聲而退,她又叫妙菡去留意南風的動態,告訴她不要叫南風常來,半月晚間時來一次扶雲院即可,對外便說是來看妙菡,便帶著香寒去了寧氏和傅瀾處。

京城中,有座府邸雖無金燦燦的牌匾,獨掛了個“翩”字,可整座府邸占了大半條街,遠遠看去,便已覺得重樓深深,連綿起伏,府門前豎了兩只石獅子,威武雄壯,卻只有三兩奴仆守著,衛士也只有院子裏一支十人爾爾,看起來壯觀無比,卻異常低調。

府中一處二層小樓上,一個少年正百無聊賴地獨自下著棋。

那少年一身簡單的暗紅直綴,腰間系了深色玉帶,黑鴉鴉的烏發用玉冠挽起,如瀑傾瀉,鳳眸中帶著絲玩味,朝著空無一人的地方道了句:“學會藏著了?”

只一瞬間,暮楚就如同從天而降一般,立在安子翩面前,雙拳緊抱:“屬下不敢!”

安子翩拿起手中的棋子把玩著,“宮中什麽情況?”

“一切如常,只是七皇子本欲去蘇州,後也不知怎的就沒去了,如今頻頻出入後宮,叫人琢磨不透。”

“我能派眼線看著他,他也能叫人跟著我,顯然是知道尋之無果,又怎會白跑?這後宮中有璃貴妃在,他母子二人定趁機巴結成帝,有何猜不透。”

暮楚想了想,“主子回京多日,也可多進宮去見皇上,增加父子感情……”

安子翩笑著看他,“你當真以為,我想進宮就能進宮?”

暮楚點點頭,“皇上對主子的寵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否則也不會在主子還未分封就在宮外給主子一所府邸。”

“是麽。”安子翩的目光有些黯沈,嘴角的笑容也帶著嘲諷,“後宮中,皇後有太子,璃貴妃有安耀臣,宸妃雖無子,也有她爹右相宸洛書。而我孤身一人,你認為是誰造成的?”

暮楚低了低頭,沒有答話。

安子翩將視線落回棋盤,把棋子捏在指尖,想了一會兒,道:“沐水那邊有消息了嗎?”

“立冬應該能回來。”

“那就好,我們也該給安耀臣一份回禮了。”說罷,定定將棋子落在了棋盤上,勝負已分。

暮楚有些吃驚地擡頭:“主子是說,前兩日的暗殺,是七皇子所為?”

安子翩伸了個懶腰,轉頭看著暮楚,搖頭笑道:“我的小暮楚,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暮楚抿著唇,面色有些漲紅,明明他比他家主子大,每次被這麽說,他就窘得慌。

看著自家主子伸手就撈起一串葡萄吃起來,樣子活脫脫像個孩子,心中暗暗回道:也不知誰才能真正長大……

轉眼間秋去冬將至,不久便是立冬。楊芷柔自上次過後,顯然收斂了些,可是雲瑤知道,她不過是在等待機會報覆自己,期間南風曾來過兩次,大多說的都是陳姨娘的日常,楊芷柔也較少去淺香苑,去了有時坐坐便走了,對他也很戒備。

傅瀾一直在幫寧氏調理,自從宋芹那事過後,雲瑤也不好叫傅瀾一同去宋府看宋千語,只得等宋千語來了楊府,這才將人帶給傅瀾看,傅瀾倒是爽朗的人,對宋千語一如初衷的好,快要入冬了,都說冬病夏治,夏病冬治,傅瀾開了幾服藥給宋千語,喝著卻也氣色愈好,已然能在這天氣出門了。

☆、陳年往事

這不,才從傅瀾那裏出來,就同雲瑤去了扶雲院,二人進了屋子,便覺一派溫暖,青色和墨色雖說是宋千語的丫鬟,可和雲瑤等人熟絡得很,自然也沒太拘束,香寒倒了茶,擺好糕點,見她二人也在閑談,便插了嘴去:“小姐和宋姑娘可聽了外頭的消息?”

宋千語同雲瑤對視一番,搖頭問:“可是什麽大事?”

雲瑤無奈笑道:“我這小妮子成天愛胡言,你也別去理她,都是些無關緊要的。”

眾人不免掩面失笑,香寒又羞又急,“小姐慣會取笑我,好歹給我個說嘴的機會,指不定宋姑娘愛聽呢。”

眾人又是一笑,也由著她繼續說。

“聽說上月四皇子遭人行刺,險些受傷。算算這日子,也就是四皇子剛回京城不久的事。”

宋千語驚訝地捂嘴,顯然沒想過這等事會發生在一個見過面的人身上,仿佛就發生在身邊一般。

雲瑤也是有些吃驚,上一世她不曾聽說安子翩有遇到什麽暗殺,看來她的重生甚至影響到了與她無關的人和事,若她不謹慎行事,只怕許多事的軌跡都會改變。

香寒見眾人形色各異,不由得意地繼續道:“而且據說這皇上很心疼,三番兩次要加派人手給四皇子,四皇子卻都沒接受,依舊是幾個家丁護院看府,為了避免皇上擔憂,這才多加了支門衛,其他也沒有了。”

宋千語思索著道:“這四皇子倒沒什麽架子和心思,覺著倒是個謙謙公子。”

“皇家的事,誰說得準。”雲瑤看著她心思單純,不免想打趣道:“莫不是瞧上了四皇子……想要當四皇妃?”

宋千語立刻臊紅了臉,跺腳道:“真真是你愛胡言亂語,冤枉人香寒了!”

這一番逗弄,倒叫大家沒去想安子翩了,可雲瑤心中卻有些思慮。

若為長遠打算,要想楊府不沾惹是非,遠離朝堂幾乎是不可能的,楊政為官,就註定了楊府不可能過平凡的生活,那麽早日站邊才是良策。按照前世來看,再過三年太子就該被廢,而改立安耀臣為太子,而安子翩也將無故消失,按理該同安耀臣打好關系才是。

雲瑤心中已有想法,可是浮現出安子翩的容貌和舉止時,又有些動搖,她亦不知自己何故會如此,但總覺得安子翩不簡單,應當不會輕易輸給安耀臣的,為何又會失蹤……

眾人嬉笑間,雲瑤也回過神來,待送走宋千語時,天色已近午後,才要歇下,卻聽妙菡說南風來了,不免有些激動,忙喚了人來院子。

半月未到,南風卻來了,可見是有了消息。

果不其然,待院子裏只剩她和南風時,南風竟道出了件奇怪的事。

原來昨晚用過晚膳後,陳姨娘就早早歇下了,南風守了會兒,見也無事,剛要離開,就見陳姨娘提著個籃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竟從後院走了出去,直徑走到後門,出了楊府。他一路尾隨,這才發現陳姨娘不是去其他地方,而是去了城外的一個墳頭祭拜,直到天快亮才回。

“當時小的離得遠,不敢靠近,也沒聽清陳姨娘在說什麽。”

雲瑤頓聲道:“你可看清她祭拜的是誰?”

“天太黑,遠遠瞧不見,小的等陳姨娘走了,才敢上前看,可墓上也沒指名道姓,只有‘已亡人榮大’。”

“榮大?”雲瑤喃喃著,極快的在腦海中想這號人物,卻半分印象也沒有,“這聽著像是俗名。”

“可不是,小的今早回來,本要替小姐打探一二,卻無人知曉這人,都說姓甚名誰要說清楚,否則不好找。”

雲瑤低眉想了會兒,對他道:“既然陳姨娘會半夜祭拜,那定是舊識。陳姨娘是蘇州人,入楊府也有十五年,既是要避開府中人,便是入府前交際過的人。你去查探查探,看看十五年前,有沒有叫榮大的人,和陳姨娘有所來往。”

南風一臉觸動地看著雲瑤,“小姐聰慧,小的這就去……”

“不,你今日再守著淺香苑,看看陳姨娘還有沒有其他的舉動,明日再查也不遲,否則只怕露出馬腳。”雲瑤說著,就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南風,“辦事調查少不得銀子,只是我手頭近日有些緊,這十兩你且拿著,興許能打聽出什麽消息。”

“是,小姐放心,小的一定盡全力幫小姐打聽到!”南風先前就聽妙菡說過雲瑤如何如何,也聽其他人說大小姐近半年來有大不同,這回真接觸了,方知所聽所聞都不足以道盡雲瑤的聰明才智,那冷靜沈穩的性子,就連寧氏恐怕也要望塵莫及了。

南風走後,雲瑤也沒了心思午睡,從匣子中掏出所剩的銀票,心中輕嘆,重生一世,難免開銷大了些,若長此以往下去,恐怕很難有積蓄應急,需得想些法子。

待日頭下去了些,雲瑤才喊來初夏,帶著她一起去了青黛院。

路上,雲瑤低聲問初夏:“上次交代的事,怎麽樣了?”

初夏點頭道:“人已經答應了,只這幾日就能成。”

雲瑤淺淺一笑,“那便能等待時機了。”

初夏也笑了,二人前後打簾子進了屋子,寧氏才剛起身,屋子裏暖和得緊,見雲瑤來了,忙換陳媽拿了杯熱茶,拉著雲瑤往榻上坐,一邊搓著她的手,一邊心疼道:“怎麽也不多穿件?”

雲瑤笑道:“自然急著來看娘。”

寧氏也笑了,輕輕捏著她的鼻子,“又貧嘴,這秋末最容易著涼,手這樣冰,叫娘怎麽放心。”

雲瑤反手握上寧氏的手,將她的手掖在被窩裏,自己捧著陳媽端來的熱茶,吹了吹氣,不在意道:“和娘院子離得近,來回當是無妨。”

寧氏卻不以為然,看了眼陳媽,陳媽立刻會心的拿了件披風來,披在了雲瑤身上。

雲瑤先是一楞,再是被如此突如其來的暖意沁了心,擡頭對陳媽道了謝,又看向寧氏,眼中滿是親情。

重生一世,讓她重新體驗了這些珍貴的親情,叫她怎能不珍惜,怎能不想守住這片美好。

這時,尋雙打了簾子進來,端著一碗藥走到寧氏身邊,“夫人,該用藥了。”

“這段日子,也是辛苦傅姑娘成日來請脈,又變著法的開方子,只是我這身子不爭氣……”寧氏接過藥碗,眉頭幾不可察皺了皺,“也罷,聽天由命吧,我已叫傅姑娘不用再來了,若是身子不對勁,我自會去請她。”

雲瑤忙勸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何況娘的身子虛弱了這麽多年,豈是這小半年的調理可以大好的,我相信傅姑娘的醫術,以她的才能,娘一定可以再為爹開枝散葉的!”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都這麽多年了,凡事也都看開了,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也奢望不得。”

雲瑤明白,寧氏突然會這樣想,多少也是因為昨日關敏突然叫了寧氏過去,大抵是說要考慮替楊政納妾的事,寧氏自然是同意的,可許姨娘不太樂意,七嘴八舌地鬧到楊政那裏去,立刻就被駁回了,說是有了寧氏和其他姨娘足夠了,關敏一肚子氣沒地方撒,只得又把寧氏叫過去好一頓說,整個楊府都知道了。

“許姨娘來咱們府這麽久了,卻無所出,陳姨娘生下了楊芷柔後亦無動靜,或許這就是天意,註定了要弟弟從娘的肚子裏出來。”

寧氏喝完藥,就聽雲瑤的話,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無奈笑道:“娘知道你孝順,懂得安慰娘,可說到底我是這個家的主母,老爺無子嗣接任家業,終究是我的過錯,你還小,等你日後長大了,就明白娘的處境了。”

雲瑤默聲了,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不過確實可惜了她們兩,許氏不用說,陳氏已然生了一個,按理說這麽多年也該生下一兒半子的。”寧氏嘆息地搖搖頭,“算一算,她嫁入府中也有十四載了。”

雲瑤一聽,斂了斂眉,問寧氏:“陳姨娘入楊府不是十五年了嗎?”

“是十五年不假,可也是在為婢一年後才嫁給你爹的。”寧氏低眉想了想,看向一旁的陳媽,道:“似是十四年前的昨日?”

陳媽點頭笑道:“夫人記性好,昨日確是陳姨娘嫁入府中整十四個年頭。”

怎麽又是昨日?南風說看見陳姨娘去祭拜的時間也是昨日……雲瑤心下沈思,十四年前的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朝堂初爭

大裕國王宮的的禦書房內。

成帝一手握著本冊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頭跪著的男子,男子一身白金蟒袍,金發束冠,身材有些圓潤,眉毛倒八字擰著,身形微微哆嗦,看起來一副懦弱膽小的模樣。

成帝越看安莫秦這樣越是來氣,本來淩厲的目光變得更加犀利,一把將冊子丟到安莫秦腳邊,揮袖指著他罵道:“看看你都做了什麽蠢事!”

安莫秦碰也不敢碰那冊子,立刻匍匐著爬到前頭,“兒臣知錯了,父皇息怒,氣、氣大傷身……”

“你還知道朕生氣了!”成帝重重呼著氣,眼裏盡是恨鐵不成鋼,“太子,你是太子!不是朕的奴才,說你不解釋,罵你只道歉,朕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受氣包!”

安莫秦低低垂著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安子翩,希望他能替自己求情。

安子翩亦看了眼一旁站著的男子,那男子近二十的年紀,穿著一身白色道袍,面容清俊,目光平和,斜眸看了眼安子翩,不急不緩地往前探了一步,躬身道:“皇上可否聽貧道一言?”

成帝見沐水開口,略仰起了他尖瘦的下巴,眼帶敬意,“撫清真人有話但說無妨。”

“朝堂之事貧道概不知情,也無法替皇上分辨孰是孰非,但太子終究是出於好意,為的是天下百姓,法子雖差強人意,心卻不壞。且在貧道看來,父言而不辯,君威而恐謝,這是秉性純良之態,是以貧道在此替太子求情。”

成帝微點著頭,可眉頭還是緊蹙,目光又落到安莫秦身上,百是無奈之態,“你說說,你怎麽就想出了這麽個餿主意?誰叫你私自發放銀兩賑災?就你那些破家當,能救濟多少人?這下好了,所有的難民都湧入京城,不到一日的時間,不是發生了暴亂,就是踩踏,死傷無數!好歹你也想個由頭,再待時日出城布災,如今這爛攤子,是嫌朕頭還不夠大?”

安莫秦唇動了半晌,終究也解釋不出什麽話,磕頭道:“兒臣知錯!”

“你……”成帝氣得不去看他,目光落到一旁始終沒開口的安子翩身上,神情覆雜地看著他,臉上卻是舒緩的表情:“翩兒難得進宮,可有事?”

安子翩恭敬地行禮道:“本也無事,只想向父皇請安。”

成帝面色這才松了松,“今日的事,你怎麽看?”

地上的安莫秦又擡起頭來看他,顯然是很信任和依靠他。

安子翩笑了笑,“太子心系天下,兒臣自愧不如。”

短短一句話,表明了立場,也安撫了成帝的心。

“只不過……”

成帝和安莫秦同時看向他,成帝眼瞇了瞇,“只不過什麽?”

“兒臣倒覺得,七弟也有功勞,據說這點子還是他給太子出的。可惜城外的災民消息太過靈通,不然也不至於弄巧成拙了。”

成帝蹙著眉,半晌沒說話,良久才揮了衣袖,叫他們退下,待人退至門檻時,又叫老監進來,似要傳喚安耀臣。

安莫秦一出了禦書房,就拍了拍胸脯,長舒一口氣,轉頭就抓上安子翩的手,笑道:“二哥又欠你一回,改天要二哥幫你什麽忙,盡管說!”

安子翩搖頭佯作可惜,“每次都是這句話,太子爺可真把臣弟當孩子哄了。”

“哎!哪能啊,不過話說回來……”安莫秦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跟前道:“你怎麽把七弟出賣了?七弟可是千叮嚀萬囑咐我,叫我別提他,否則日後再不給我出謀劃策了。”

安子翩笑了笑,“誰叫我是太子黨呢?”

安莫秦嘿嘿笑了笑,轉頭見沐水也出來了,忙轉身對他作揖,“今日多謝真人。”

“太子言重了。”沐水亦朝他恭順回禮。

“那我先回去了。”

安子翩垂了垂首,目送安莫秦消失在視野中,笑意漸淡,也未耽擱,同沐水一同出了宮,坐上了馬車。

“你當真認為此番可以動搖七皇子在成帝心中的地位?”一旁傳來沐水低沈的聲音。

“怎麽可能,我又不傻。”

沐水聽了這回答,既無奈又好笑,“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幫太子出頭?你明知這是七皇子對太子下的套,如此折騰,反倒叫成帝也疑心你。”

“太子到底沒心計。”安子翩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扳指,“淪為安耀臣的踏腳石,不值。”

沐水看著他看似冷酷無情,平淡清幽,可內心卻有善意,望著他嘆息道:“你倒不想是皇家中人。”

安子翩笑得更甚,斜睨他一眼,“你也不像個修道之人。”

“當年良妃曾救我全家,我答應過她,今生拼全力,亦要護你周全。”

安子翩的笑淡了淡,卻看向他處,“說說,游歷四方有什麽收獲?”

“那東西確實是在北岐國後人的手中,但逃去了哪兒,至今毫無線索。”

安子翩默了默,“你覺得蘇州有沒有可能?”

“你懷疑人在蘇州?”

“我叫暮楚查過,近年來蘇州百姓中皆無新入戶籍的,除了四大家族的戶籍是難以查清的,所以我才去了趟,不過卻什麽異常也沒有。”

沐水斂眉沈思,“這就怪了,會躲去哪裏呢?”

安子翩看著被風吹起的簾子,車窗外,突然下起了今冬的第一場雪,細碎的雪粒被風輕輕吹散著,到最後變成晶瑩的雪片,輕輕飄落下來。

他看著雪,良久低聲道:“這就說明,確實有寶藏。”

蘇州城中,雪亦紛紛揚揚下了兩天,雲瑤才從寧氏的屋子裏出來,就被幾人簇擁著疾疾回了扶雲院,才一回屋,就看見傅瀾坐那裏等著了。

初夏忙著撣雪關簾子,香寒早早就在屋裏熱好了炭爐,此番將手爐遞了一個新的雲瑤,妙菡從一邊端來熱乎乎的水,給雲瑤滿上。

“這天氣突然轉冷,倒叫人沒個防備。”雲瑤搓著手,捂著嘴哈氣,“你且離我遠些,我怕身上的寒氣凍著你。”

傅瀾可不在意,擺手道:“我自小不怕冷,倒是你,衣服還這樣單薄,回頭該染寒氣了。”

雲瑤捂嘴笑著對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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