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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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究也是她們照顧不力,訓斥的場面沒有規避她們,便也是說給她們聽的,寧氏素來心善,在大事上卻容不得半點馬虎,尤其是事關雲瑤的安危,她決不姑息。

尋雙片刻就帶著楊芷柔進了屋,此刻屋裏只剩她們幾人,寧氏急著開口道:“你說你見過雲瑤,在哪裏?”

楊芷柔還是依著規矩施了個禮,這才擡頭看向寧氏,嬌弱的神態也是透著一股擔憂,“倒不是我見到的,是我的丫頭彩珠幫我上街買東西時見到的,似乎是往城東的方向去了。”

寧氏蹙眉疑惑道:“城東?”

陳媽也是和尋雙互相對視,有些驚訝。

這城東是何處,在場的人是無一不清楚的,只要是千金小姐,幾乎都會繞之避之,怎麽雲瑤會只身一人去了那裏?

寧氏方才盤問過回程的馬夫,馬夫卻是說雲瑤想要再逛逛,遣了自己先回來了,這倒與彩珠說的不錯,雲瑤確實是一個人去逛了,可這沒道理啊。

寧氏越想心裏頭越不安生,就聽楊芷柔掩面安撫道:“許是姐姐聽說四皇子晚間也要去那裏,已與四皇子相約了也說不定。”

這話聽起來倒想一回事,可如果是真的,那雲瑤的名聲可就大大不好了,無論四皇子是如何相邀,有些地方始終不是女子該去的,何況她一個未出閣、未及笄的少女。

初夏與香寒相對而視,紛紛上前跪地道:“奴婢願去找回小姐!”

妙菡到底才跟了雲瑤幾個月,只跟在她倆身後跪下,低著頭也是有些擔心。

寧氏愁得撫上了太陽穴,擺手道:“你們到底也是小姑娘家。”

陳媽道:“夫人,不如讓奴婢去帶幾個家丁奴才去找找,夫人放心,小姐從小就聽話乖巧,不會有事的。”

“怕就怕她遇到危險,天色這麽晚了,若是出些什麽事,也叫我怎麽辦。”寧氏越想越不對,直接起身就要往屋外而去,似乎是要親自去找雲瑤。

楊芷柔忙拉住寧氏,眼底閃過一絲光芒,卻極快掩蓋住,聲音充滿了害怕和擔憂,讓人覺得到底還是個孩子,“夫人,您若親自出去了,爹爹肯定也會急壞的,何況聽大家說,那種地方不適合女子前去,如果夫人帶著一幫人前去找姐姐,本來無事倒平添了嘴舌,對姐姐的名聲斷是不好的,倒不如讓爹爹前去,名義上就說是去接四皇子回府,帶上幾個府丁前去,找到姐姐便帶回來,不僅保住了姐姐的名聲,也能在四皇子那裏落下好印象。”

先是純真的模樣,叫人忍不住覺得是在聽一個孩子說話,接下去的話又皆是替雲瑤考慮,叫人對她的印象更是好上加好,但是寧氏到底是寧府的嫡女,又為楊府夫人許多年,對於一些手段,也算見怪不怪。

可她是打心底疼愛楊政的孩子,就算楊芷柔不是她親生的,說到底也是雲瑤的妹妹,且如今情形又急,也沒太多想,思杵片刻就吩咐尋雙送楊芷柔回去,自己帶著陳媽去了楊政的書房。

城東兩道,歌舞升平;樂音坊中,鶯歌燕舞。

金匾上龍飛鳳舞刻著“樂音坊”三個字,門外並無招攬的女子,而是自一樓傳出的陣陣琴聲,源源不斷的吸引著文人公子。

宋芹和宋洋迎著安子翩進樓時,正巧聽聞今晚的“樂音坊”又有新的姑娘出場,二人兩眼泛光之際,見一個花枝招展的婦人走了過來,朝他們招呼道:“呦,久不見二位公子,今兒個是什麽風,敢情不會是沖著這新人來的吧?”

“紅娘說笑了,我們今天可是帶了貴客至此,還請紅娘莫隨意取笑,安排間上房就是。”宋洋比宋芹穩重些,雖然經過一下午的交談,覺得安子翩沒有什麽架子,但到底是個皇子,還是個極受寵的皇子,馬虎不得。

宋芹玩味地打量著四周,卻也沒像平常喚紅娘帶幾個姑娘前來,紅娘也是立刻會意,對著安子翩恭敬地行了個禮,便親自帶著他們往二樓的正中間包房而去,一邊引路,一邊巧笑說道:“幾位公子是要聽曲兒還是吃茶?”

這問話也是學問,倘若是吃茶,自然是有事詳談,就得安排單獨的大廂房,離舞臺稍遠,也算清靜。

宋洋和宋芹互瞥一眼,方要開口叫紅娘準備一間安靜的廂房,就聽安子翩揚唇隨性道:“聽曲兒吧。”

紅娘立刻引身帶他們到了離舞臺最近的正中央位置,二樓眺望最是視野開闊,幾乎他們落座的同時,幾個紅衣少女便上前添置茶具,不時又有幾個美人前來,宋芹、宋洋很是熟絡的摟上,卻在想起安子翩在,擡起的手又放了下來,面色有些拘謹。

安子翩笑得平易近人,“我說過,大家隨意。”

宋芹和宋洋這才松了口氣,方要摟美人,就見身邊的美人都呆了一般看著一邊的安子翩,似乎對於他的笑都著了迷一般,甚至有個膽大的就要往安子翩身上靠,安子翩也不推脫,只是輕言一句:“今日新出的姑娘,倒不知是何等佳色。”

那個原本要往安子翩身上靠的美人一下子楞了楞,以為安子翩是專程為了“樂音坊”的新人而來,到底“樂音坊”也確實有這個魅力,能吸引許多慕名的客人,便失了大半激|情,挨著安子翩坐下,老實地替他倒茶。

聽見安子翩這話,宋芹昂著下巴問紅娘:“這新人若是一會兒出場,便直接請到這兒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古代有的官宦人家子女稱主母為“夫人”,有的是“娘”,因為楊芷柔是庶女,又是丫頭出身的陳姨娘所出,所以只能稱寧氏為“夫人”。

☆、金蟬脫殼

宋芹認為安子翩到底是皇子,這些湧來的美人總歸是次貨,新人自然合胃口,便交代了紅娘,那紅娘立刻會意,就下樓準備去了。

宋洋與宋芹又幾番對安子翩敬酒,安子翩皆一一和煦應下,就在這時,樓下走進五六個人,為首的正是楊政,與樓下招呼的紅娘一打聽,這才又直步走上了樓,來到了安子翩等人面前。

宋洋與宋芹見楊政來了,不免掃了掃興致,他們本是奉宋費之命前來與四皇子套近乎,因宋府沒有招待四皇子,自然得多走動走動,誰想楊政又來了,這其中意味便變了變,一些私底下的話也不好拿上明面來說,且楊政到底同宋費、宋應景等人是同輩,長輩同席,這風花雪月便頑不得,更胡鬧不得,怎能面色不差。

可楊政卻沒有那麽多心思,他聽寧氏前來一說,整張臉色都變了,他素來疼愛雲瑤,雖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和四皇子成雙成對,但這“樂音坊”是何許地方他再清楚不過,若非是官場應酬需要,他也極少來這種場所,說的好聽是聽曲風雅之地,說白了不過是所高檔的青|樓罷了。

可誰知一路上沒有找到雲瑤,來了“樂音坊”依舊沒有見到雲瑤,楊政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但到底是經歷過風雨的,很快斂了下去對安子翩行了禮,又低聲囑咐了幾個家丁出去再找找,自己只得坐下陪安子翩。

“楊大人還真是對四皇子照顧無微啊,竟親自前來接送,難不成是怕咱們兄弟怠慢了四皇子不成?”宋芹一向膽子大,性子又有些浮誇,張嘴自然沒什麽好話,卻是如此,反倒叫人較真不得。

宋洋看了眼楊政,微笑道:“弟弟這話就錯了,咱們本就比不得楊大人招待,自然不能委屈了四皇子。”

這看似勸阻的話,卻也是間接不滿楊政的突然出現。其實若換做是別人,他們倒也不至於如此不悅,說到底,楊政與宋應景的關系十分要好,可與他們的爹、宋應景的弟弟宋費的關系,卻不冷不熱,自然他們也沒太賣楊政的面子,如果不是沖著楊政的官品,只怕二人連臉色也不願做。

楊政到底是大家之範,對宋洋、宋芹的這點伎倆心知肚明,卻因為安子翩在場和未找到雲瑤的緣故沒去理會,只是拘著笑容擺擺手,目光不時往樓下看去,盼著家丁能帶來好消息。

安子翩一直揚著笑容,彎彎的鳳眼淺掃幾人,眼底卻是波瀾似海,意欲深邃,修長的玉指輕捏小巧的杯底,以他功力的深厚,方才楊政交代家丁的話全數落入他的耳裏,而他捕捉到最敏感的字眼,便是八個字——

務必要找到大小姐。

楊雲瑤?那個明面上單純知禮,實際上心性清冷穩重的少女,又出什麽事了?

安子翩對於自己用的“又”字,不覺有些好笑,不僅笑楊雲瑤的麻煩事比尋常人多,更笑自己為何會去在意。

“諸位,今日是咱們‘樂音坊’又添一位姐妹的大喜之日。”樓下的舞臺中央,紅娘嬌笑連連,嫣然百態的說著,引得所有的人都往舞臺看去,“這位姑娘年芳十四,美若天仙,琴棋書畫,那是樣樣精通……”

紅娘半吹半說,客人們也都習以為常,人群中有人喊道:“快被廢話,把人帶出來瞧瞧。”

“哎呦,真不湊巧,方才啊已經有貴客預定了姑娘的出場,只有待見過了那位貴客,再來帶給諸位瞧一瞧。”

“樂音坊”這點便是與其他不同的,不是價高者得,而是官品高者優先,能讓宋芹和宋洋如此以禮相待,連楊政也在一旁陪同之人,必定身價非凡,這蘇州城沒幾個高官顯貴沒來過“樂音坊”的,陌生的面孔必非凡者。

眾人一片唏噓,又有人嚷道:“那名字總不必憋到那貴客耳根裏吧?”

眾人聽了一陣嬉笑,紅娘忙掩嘴笑道:“瞧公子這話,名字自然是可以說的,這位姑娘名喚雲瑤,雲朵的雲,瑤池的瑤,如何?”

這話一出,原本沒心思的楊政啪嗒落下手中的酒杯,面色詫異的看向舞臺,一臉的變化叫宋洋和宋芹有些狐疑,不過是同名罷了,又不是同一個人,他也太過大驚小怪了。

可安子翩的面色也幾不可察的變了變,見楊政如此反應,想到暮楚早間對他提到楊雲瑤還未回府,鳳眼漸瞇,掃向舞臺上的人,目光有些犀利。

宋芹見安子翩也看了下去,便起身走到欄桿處,對著樓下的紅娘喊道:“費什麽話,還不快帶上來。”

下頭的公子哥們見是宋府的公子,大多又都認得宋芹,便沒再吭聲,紅娘連忙應承著帶著蒙面的少女朝樓上走去。

“公子,這位就是今日新來的姑娘雲瑤。”紅娘撫了撫身子,就把身後的姑娘拉了上前,楊政挺直了腰桿,雖覺得應該不是,卻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安子翩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愜意無比,忍不住稱讚是好酒,卻對那少女沒有半點意思。

宋芹與宋洋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讓那少女揭開面紗,少女有些拘謹,似乎有些害怕,卻還是把面紗摘了下來,清麗秀氣的容貌露了出來,配上淡雅的裝扮,確實不俗,卻與楊府的雲瑤容貌差之甚遠。

楊政這才放松下來,一顆心卻又揪了起來,既然雲瑤不在這裏,那又在何處?

此時,一個不曾被楊政帶出來的家丁跑進來找他,楊政忙起身走到一旁,聽了家丁帶的話後,這才長舒一口氣,沈沈安下了心。

安子翩垂下眼來,把方才的話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嘴角不覺淺淺揚起。

早在他看到那個少女走路的姿態、還有露出的雙眼,便知她不是楊雲瑤,此時聽了楊政與家丁的前後對話,心頭雖有些奇怪,卻未提過一句,只是等到楊政落座時,談笑間告訴他自己今夜要和宋芹宋洋在這裏談天到深夜,楊政必是還要回府的,無需作陪。

安子翩都如此說了,若是楊政再留下去,只怕更是招宋芹宋洋的不滿,何況他此番也不是當真要插一足,正好聽了家丁來報,他也是想回府問個究竟,便含笑離去了。

安子翩看著楊政離去的背影,目光落回宋芹宋洋身上,哂笑道:“曲也聽了,舞也看了,不如咱們轉去廂房如何?”

“倒是我們粗心了,忘記了還未招待四皇子用膳。”宋芹忙起身對著一旁的女子附耳說了幾句,女子便嬌羞地笑著退了下去,片刻間便準備好了廂房,美人美酒美食皆有,三人便有說有笑的進了房間。

楊政一回楊府,就直直走到了前廳,見廳中站了許多人,而雲瑤便淡然站在一處,見他來了,福身道:“讓爹爹擔心,是雲瑤的不對。”

楊政疼愛雲瑤,卻還是皺起了眉頭,“怎麽回事?”

寧氏和陳媽本站在前頭,見楊政來了,便上去勸了勸,“算了,反正女兒也平安回來了,這麽晚了,她也累了,若是讓四皇子見到也不好。”

一邊的楊芷柔帶著彩珠彩璃上前擔憂道:“姐姐到底去了哪裏,可擔心死我了,姐姐這好端端的,去城東做什麽?”

因不見楊政帶回楊雲瑤,反倒是楊雲瑤先回來了,楊芷柔不知中間出了什麽錯,還是有意引出了這話,她特意把自己的娘陳姨娘和許姨娘也都請了過來,為的就是把這件事鬧大,可是讓她略微失望的是,安子翩沒有隨楊政一同回來,否則她定要讓楊雲瑤在安子翩面前顏面盡失。

聽了楊芷柔的話,許姨娘有些驚訝,“哎呀雲瑤,你怎麽去了那裏,那可亂得很吶……”

許姨娘話未說完,就被楊政一記眼神掃過止住了話,圓圓的眼睛轉來轉去的,一點睡意也沒有。

“你們怎麽也在這裏,還不回房睡去。”楊政這話,多半是沖著許姨娘說的,陳姨娘從來默默無聞,大抵也是被吵鬧到這裏來的。

果然,陳姨娘微微福了身子,就轉身回了屋子,楊芷柔想要拉住,卻又怕引人註目,暗氣自己的娘不爭氣,也不幫自己一把。

許姨娘見陳姨娘走了,又見楊政這般臉色,就連素日溫和的寧氏面色也有些不佳,她又看了眼楊雲瑤,知曉自己是吃罪不起,便悻悻也回了屋子。

楊政又掃了眼楊芷柔,楊芷柔卻一副擔憂得要落淚的模樣,他便咽下了話,轉而問雲瑤:“你怎麽會去城東呢?還這麽遲回府?”

雲瑤有些委屈道:“爹爹怎麽就認為我去了城東呢?”

楊政看了眼楊芷柔,楊芷柔立刻搭腔道:“姐姐還說呢,彩珠上街時正巧見到姐姐往城東去了,回來時還險些誤以為看錯了,誰想姐姐一去就去到了現在才回來,可叫爹爹急壞了。”

☆、陷害失敗

“妹妹這話倒讓我有些難過了。”

雲瑤這才看向楊芷柔,就見楊芷柔露出素日裏慣用的嬌柔之態,期期艾艾地對她道:“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一個丫鬟上街見到個神似我背影的人,回來隨口一提就成了真事,一傳十十傳百,不說怕辱了我的名聲,單是這樣草率的認為,難道不給咱們楊府丟臉嗎?還是說在妹妹的眼中,一個丫鬟所說的話,竟比我這個姐姐尋常裏的言行舉止還要取得妹妹信任?”

楊芷柔更是委屈,模樣都可以滴出水來,“姐姐這是哪裏話?我怎麽會不信姐姐呢……”

“既然如此,為什麽傳到爹娘這裏,倒變成我去了城東了?妹妹許是覺得去了城東不妨事,可隨口說說,可在我眼中卻是不堪的指責,還望妹妹莫再如此輕信他人。”雲瑤聲音不卑不亢,音調卻漸重,寧氏等人一聽也是反應過來,不覺面色有些差。

楊芷柔心裏氣得不行,她早就見識過了楊雲瑤這套能把活的說成死的本領,可沒想到如此也能讓她挑刺出來,眸色一厲,撇了眼一邊的彩珠,面色依舊委屈得緊。

彩珠怎會不知楊芷柔的意思,她立刻“噗咚”跪下,義正言辭地道:“大小姐別責怪二小姐了,都是奴婢的錯,奴婢瞧見那女子確實與大小姐有幾分相似,回府又聽其他人說大小姐和四皇子出去了,可四皇子回府了,大小姐卻遲遲未歸,這才認為是大小姐,何況二小姐也是擔心大小姐才去找的夫人,所謂關心則亂,還請大小姐不要責怪二小姐!”

一個主子委屈抽泣,一個丫頭跪地求情,當真是一副主仆情深、感人至深的畫面,反倒成了雲瑤苛責的不是。

楊政什麽也沒說,只是面色有些差,寧氏雖然極寵愛雲瑤,可今夜之事實則是雲瑤沒說清緣由,楊芷柔這話聽得她蹙眉,卻無法反駁。

雲瑤仔細留心到楊政和寧氏的反應,她之所以引楊芷柔教唆彩珠說出這番話,為的就是要讓寧氏清楚,她所包容的這個庶女,在遇事時是如何的落井下石。雲瑤不求寧氏能明白楊芷柔的心計,但至少不能一點防備也沒有,讓寧氏親身感受到,比她苦口婆心更有用。

至於楊政,雲瑤並不急於一時,她清楚楊政的為人,疼她也疼楊芷柔,若是她有意為之,反而會讓楊政懷疑。

“楊大人、楊夫人,雖然傅瀾深知此為楊府之事,以傅瀾身份不及插嘴,但如此冤枉楊大小姐,傅瀾就不得不說上幾句了。”

這時,眾人才註意到雲瑤身後的傅瀾,楊芷柔委屈的淚光下,隱現出一道厲色,她不清楚傅瀾知道什麽,但這一次她絕不能再讓楊雲瑤翻身。

寧氏見是傅瀾開口,忙道:“傅姑娘有話但說無妨。”

楊政也沈了沈氣,等待著傅瀾的話。

雲瑤低眉,眸中是一片清明之色。

“今早我想起有些醫書落在舊宅,就回去拿,後來便看得忘記了時辰,楊大小姐知我性子,便特意來找我,我們一同處到方才才想起時辰,這才急忙趕了回來,哪想一回府就聽見如此荒謬的說法,傅瀾雖淺薄,也是知道這名聲對一個女子的重要性,單從一道神似的背影,就斷定楊大小姐去了城東,不說楊大小姐心寒,就是傅瀾也實難看得下去。”

寧氏在聽到這話時,面色當即微變,凝神看了眼傅瀾,又看向雲瑤,眼眸半低,想起今早三人一屋的話,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委,心裏不僅大石一落,還對楊芷柔這番的表現更加抵觸。

楊政也是想起了早上雲瑤帶著傅瀾前來探脈一事,自然信服,知曉今日的事是委屈了雲瑤,可還不等他開口,楊芷柔就諾諾開口道:“這也太奇怪了,姐姐既不懂醫術,也素不看醫書,怎麽會和傅姑娘討論一整日呢?”

傅瀾眉頭一蹙,“楊二小姐這話是認為我傅瀾說謊,還是認為楊二小姐有所欺瞞?”

楊芷柔眸中閃過一絲洩恨,她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楊雲瑤即將受挫失敗的時候,總會有人出現或者有事發生叫她化險為夷,這一次自己花了大把的價錢,如果還不能讓楊雲瑤吃虧,那她就真的連做夢都恨不得殺了楊雲瑤!

心裏暗流湧動,面上的她卻始終委屈得望著眾人,“傅姑娘誤會了,傅姑娘是姐姐帶回府的人,我怎麽會不信傅姑娘呢。”話看似無心,卻是說她傅瀾是楊雲瑤的人,幫忙說話自然正常。

“夠了。”寧氏往前一步,家母之範顯現無疑,她目光掃過楊芷柔,楊芷柔立刻委屈的垂頭,可這時,寧氏的臉上卻沒有像從前那般有過多的猶豫和心疼。

楊政凝神看向寧氏,就見寧氏上前在他耳邊附耳幾句,他頓時面色一緊,再凝眸看向傅瀾和雲瑤,最終落在楊芷柔和跪地的彩珠身上,眉頭蹙了蹙,“今晚的事是一場誤會,大小姐不過是和傅姑娘待了一日,若是明天我還聽到什麽關於今晚的碎言碎語,就不要怪我不講昔日情面,直接逐出楊府。”

眾人面面相覷,忙應聲道:“是。”

楊芷柔攥緊雙手,狠狠剜了一眼楊雲瑤,咬緊唇畔,可對上楊政的目光,又立刻轉換成一副委屈的模樣,恭敬地恭送他和寧氏離開,又見楊雲瑤被初夏等人圍著回了扶雲院,氣得不行,地上的彩珠起來扶她,被她一把摔開,“無能的東西!”

彩珠的手磕到地上,吃痛得不行,牙關禁閉,眼眸瞇了瞇,卻又立刻爬了起來,跟在楊芷柔後頭疾疾回了清芷院。

楊政和寧氏回了房,便忙問寧氏:“方才的話當真?”

原來寧氏簡單的把早間的事說給了楊政聽,如此二人一想,自然都清楚雲瑤為何去找傅瀾,也認為雲瑤之所以沒有找人通報、沒有立刻說出緣由是為了不讓他人知曉這件事,畢竟這種事確實不光彩,何況還是女兒替自己的父母操心,楊政不免更加釋懷,“難怪今早她們突然過來給我號脈,原來竟是為了這個,倘若那傅姑娘真有法子能治好,不管是咱們誰喝藥,我都認了。”

“老爺,一定會好的,您都有了雲瑤,一定還會再有的。”寧氏寬慰到,想到方才楊芷柔的面孔和所作所為,她有意不提起楊芷柔。

楊政也未註意,撫上愛妻的手,嘆息道:“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認了,不管是雲瑤還是芷柔,雖都是女兒身,卻到底是我的孩子,只是娘那裏……苦了你了。”

楊政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雖不能說有所大作為,可對於妻兒卻是好得不行,也正因此,寧氏一直深愛的這個男子,這個既不會為了無後傳宗接代之由嫌棄她、更不會因此納妾的男子。

☆、反擊

雲瑤和傅瀾回了扶雲院,就先遣了初夏等人出去,才一關門,傅瀾便忍不住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沒人相信,她與雲瑤是在楊府外的一個拐角偶然相遇的,若非她湊巧歸來,雲瑤該如何開脫?若非她剛才實難忍受楊芷柔咄咄逼人之態出口幫忙,雲瑤又該如何回應?

雲瑤似乎並不太在意,反問道:“你去舊宅可有發現?”

傅瀾平了平氣息,“爺爺留下的醫書確實有記載類似楊夫人的癥狀,幾經調理,恢覆是無疑的。”

雲瑤面色稍緩,心算是定了下來,可傅瀾卻不依不饒地追問:“你還沒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雲瑤垂了垂眼眸,“如你方才所見,楊芷柔是想誣我去了城東的樂音坊,不惜出了重金讓人綁了我,不過叫她失望罷了,好在你替我扭轉了局面,多謝。”

這謝,雲瑤是由衷的,她未有機會與傅瀾多說便一同回了楊府,不曾料到傅瀾會替自己說話,心中自然動容。

“可若我早些回來,或是未曾碰面,你待如何?”傅瀾不傻,雲瑤更不傻,她不信雲瑤一點準備都沒有就回來受楊芷柔的指控,她心裏更認為雲瑤是有計謀的,她希望雲瑤是這樣的人,她需要雲瑤這樣的人。

見傅瀾認真的樣子,雲瑤知曉她的心態,往門窗外睨了眼,這才低聲與她說道:“本來我用你的藥迷昏了裏頭的人,就打算逃回來,但我明白楊芷柔是不會這樣輕易放過我的。所以我買通了那裏的紅娘,半勸半挾讓她知道其中利弊,便來了個偷梁換柱。我知道楊芷柔一定會借著尋我為由帶人來看我笑話,所以我便讓紅娘按著楊芷柔的計劃推出一位新嬌娘,並與我同名,又與紅娘約定事成後付雙倍銀兩,如此,才做好了所有的鋪墊。”

傅瀾有些發懵,“這麽說來,你另有計劃?”

“我不過是想順水推舟罷了。”說到這裏,雲瑤沒再說下去,傅瀾也清楚,如果她不開口,今夜之事想必不會如此簡單解決,甚至她總暗暗覺得,雲瑤是恨楊芷柔,可對於楊芷柔卻未下重手,今夜之事,只怕還是她攪了雲瑤的一個計劃,也不再追問。

“無論如何,今晚都是我承了你的恩。”雲瑤淺淺一笑,“早些休息,明日起只怕不得安寧了。”

傅瀾若有所思地望著雲瑤,本還欲說什麽,外頭便低呼起了時辰,提醒她們該歇下了,二人這才未多說什麽,告辭後便歇下了。

城東的樂音坊,此時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二樓的廂房中,彌漫著濃濃的酒香,圓桌上伏著兩個醉酒的人,正是宋洋與宋芹。

安子翩清淡地看著昏睡的二人,目光幽冷,腦中回憶起方才兩人的浪|蕩之舉,神色更寒了三分。

就在這時,門忽的被打開,走來一個穿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是樂音坊的紅娘。

紅娘關好房門,再對上安子翩的目光,神色沒有初時的百媚嬌態,而是恭敬有加,“屬下參加主子!”

安子翩一句話也沒有說,而是飛快地用手指指向宋洋、宋芹二人,極強的氣流打過,二人睡得更熟了,顯然是被點了穴。

紅娘面色微變,“是屬下疏忽。”

“無妨。”安子翩一雙鳳眸看向紅娘,目光犀利,“今晚的花魁是怎麽回事?”

紅娘稍感詫異,卻又似印證了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安子翩。

安子翩忽的輕笑,“你何時又多了個賺錢的買賣?”

紅娘聽安子翩的笑聲,以為無事,方松口氣擡頭,卻對上他半瞇著的眼眸,楞怔片刻,便是惶恐不安:“屬下知錯!”

安子翩沒開口,只是心頭念起紅娘提及的雲瑤之計,反而有些莫名的感觸。

究竟是怎樣的境遇,能讓一個未及笄的少女有如此心境和智謀,他越發想要去探究一番。

而地上的紅娘,心裏卻是一陣後怕。若非她在與那楊雲瑤談話間發現了她袖中的“瑤鳳”乃自家主子所有,短短片刻間已知厲害,這才由著楊雲瑤如何擺布與策劃,且那楊雲瑤說話皆戳中要害,就算是為著樂音坊,她也不會冒險去得罪楊雲瑤。否則如今,只怕她此刻難以向安子翩交代。

沈寂片刻,安子翩便又看向桌上的二人,“他們兩個,就這麽放著吧。”

原以為能從宋洋和宋芹口中套出幾許宋府的情報,誰想這兩人滿腦子只知道花天酒地,除了言語中對自己的巴結外,竟無一絲讓人刮目相看之態。

紅娘也是明事理的,畢恭畢敬應聲後,又道:“屬下已派人搜集了關乎四大家族所有的密事,卻無那樣東西的下落。”

安子翩並未驚訝,也未失望,淺淺道:“若你能輕易查出,只怕這東西早就落入安耀臣的手裏了。”

“那可否要屬下夜探四大家族?”

“不必,你只要繼續搜集蘇州官員的情報便好。”安子翩一雙鳳眸輕彎,“不過如此,又要辛苦你了。”

“為主子做事,屬下萬死不辭,不言辛苦!”

早晨的扶雲院總是格外安靜,因為雲瑤被免去了晨昏定省,一幫人也不必起得太早,可如今雲瑤才用過早膳,就被跑進來的香寒嚷住了心神。

“小姐,可出大事了!”

初夏拿眼嗔著香寒,“還不長記性,成何體統。”

雲瑤沒說什麽,淡然的體態讓香寒更加著急,“真的出大事了!”

妙菡與初夏面面相覷,也頓住了手頭的活兒。

“可是有客前來?”

雲瑤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倒把香寒整得楞住了:“小姐怎麽知道?真真神了!”

雲瑤雖未想到紅娘動作如此之快,心頭卻也知道了大概,反倒是初夏等人不知,催道:“別貧了,快說吧。”

原來是樂音坊派人來了,說是昨日與楊府的人約定好,把楊府小姐拐到坊中即可有賞金拿,不想拐賣錯了,對方卻不給錢了,雖說辦事不周全,可怎麽也是出力的,必須討個說法。

“對方可直接點了二小姐的名字!”香寒說著,憤憤難平,氣得不行,“老爺和夫人都聽懵了,此刻正在前廳鬧著呢!”

雲瑤眸中泛著波瀾,卻一語不發。

早在昨晚她得知楊芷柔慫恿楊政去樂音坊找自己時,她就清楚楊芷柔這是給自己挖坑。

若是換做別人去了樂音坊,聽到了那個花魁的名字,許還不會入耳,可那人偏偏是楊政,怎的會記不住呢?

“給我換身衣裳,我們也去會會客。”

☆、手下敗將

當雲瑤來到前廳時,紅娘派的人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

“咱兒是來討個說法的,不是來聽老爺夫人們訓人的,若是如此大的楊府為人處事都如此草率荒唐,傳出去怕老爺夫人的面子也掛不住吧。”

雲瑤一眼看去,就見一個身著流氣,模樣牙尖嘴利的猴頭男子站在廳前說著話,楊政顯然氣得不輕,寧氏面色也十分的差,而楊芷柔一臉委屈地跪在地上,廳外頭三三兩兩圍著下人,見雲瑤來,都退了幾分。

“若是僅憑你這一面之詞就給你銀子,我楊政才真正叫草率荒唐!”楊政素來註重門風家教,聽了這話,是斷不信楊芷柔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你若要訛詐,便是來錯了地方!”

寧氏扶著楊政,心思卻已不如從前那般,她看著地上的楊芷柔,面色覆雜,並未過多規勸,她終究是過來人,十幾歲孩童的把戲,未必能吃得她死死的。

那猴頭男子本就是市井中人,出入樂音坊之地,如何擔憂臉面,見四下都有丫頭婆子,便嚷開了嗓子:“都來瞧瞧呦,庶女陷害嫡女不成,不給付錢言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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